老婆转走38万帮男闺蜜,他竟拿去赌博,一月不到又欠2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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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志强点开手机银行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厨房的玻璃门上。

他眯着眼,手指滑动屏幕。

那串数字不对。很不对。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不疼,但闷得慌。他退出,重新登录,数字还是那样。三十八万。家里的定期存款,少了整整三十八万。

叶慧敏在客厅插花,哼着歌。

吴志强放下手机,走进客厅。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主播的声音填满了房间。他盯着屏幕,什么也没看进去。

“慧敏。”他叫了一声。

“嗯?”叶慧敏转过头,手里还拿着一支百合。

“咱家那张定期的卡,你最近动过吗?”吴志强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叶慧敏插花的手停住了。

那支百合掉在茶几上,花瓣颤了颤。



01

晚上七点,饭菜上桌。

青椒肉丝,西红柿炒蛋,紫菜汤。都是家常菜。吴志强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咸了。

叶慧敏坐在他对面,小口扒着饭。

她今天格外安静。往常吃饭时,她总会絮絮叨叨说些单位里的趣事,或者抱怨菜价又涨了。今天没有。她只埋头吃饭,偶尔抬眼看看吴志强,眼神碰上了,又迅速低下头。

“卡里的钱,”吴志强喝了口汤,放下碗,“是你转走的?”

叶慧敏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我用了。”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三十八万,全用了?”吴志强看着她,“买什么了?”

叶慧敏的脸开始发白。她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个动作吴志强太熟悉了,每次她紧张或说谎时,都会这样。

“一个朋友……急用。”她低下头,不敢看他,“借给他周转一下,很快就还。”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叶慧敏的声音更小了,“高中同学,很多年没联系了,最近突然找上门……他家里出了事,需要钱救命。”

“救命?”吴志强重复了一遍,“什么病要三十八万?”

叶慧敏不说话了。

客厅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的楼宇亮起零星灯火。吴志强没有继续追问。他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饭吃完。

“什么时候还?”他问。

“下个月……最迟下个月底。”叶慧敏急忙说,“他说一周转开就还,还答应给利息。”

吴志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水龙头打开,热水冲在碗碟上,泛起白色泡沫。吴志强低头刷着碗,动作很慢,很仔细。

三十八万。

那是他们攒了五年的钱。原本计划明年换辆车,再带双方父母去旅游一趟。吴志强在一家设计院做工程师,叶慧敏在小学当老师,两人工资都不算高,这笔钱攒得不容易。

叶慧敏的朋友不多。她性格内向,除了几个同事,平时很少社交。高中同学?吴志强在脑海里搜索。结婚六年,叶慧敏从未提起过哪个高中同学需要“救命”。

洗完碗,吴志强擦干手,走出厨房。

叶慧敏已经不在客厅了。卧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吴志强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晚间新闻正在播报一起诈骗案,受害者被所谓的“老朋友”骗走毕生积蓄。

他拿起手机,再次点开银行应用。

转账记录里,那笔三十八万的转出记录赫然在目。收款方名字被隐藏了部分,只显示“英叡”两个字。转账时间是五天前的下午两点十四分。

吴志强截了图,把图片保存到加密相册。

然后他退出应用,关掉电视,走进书房。书桌上摊着没画完的图纸,他坐下来,拿起铅笔,却半天没有落下。

卧室里传来叶慧敏打电话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吴志强放下铅笔,轻轻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他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片段。

“……我知道……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不能再拖了?……好好,你别怕……”

电话打了大约十分钟。挂断后,卧室里安静下来。吴志强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铅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三个字。

英叡。

02

第二天是周六。

叶慧敏起得很早,说要去学校加班,准备公开课。吴志强说好,问她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叶慧敏说不回了,可能要忙到晚上。

她出门后,吴志强在阳台站了一会儿。

楼下,叶慧敏走出单元门,没有往学校方向去,而是拐向了小区后门。那里不通公交,也不近地铁。吴志强转身回到客厅,拿起车钥匙。

他开车远远跟着。

叶慧敏步行了十分钟,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停下。她推门进去。吴志强把车停在马路对面,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叶慧敏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对面的男人大约三十出头,穿一件浅灰色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男人说话时身体前倾,表情急切,双手不时比划着。叶慧敏低着头,偶尔点头,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

吴志强拿出手机,调出昨天保存的截图。

他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老董,是我。”吴志强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董广明是吴志强的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两人认识快二十年了,交情很深。

“你说。”董广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帮我查个人,只知道名字里带‘英叡’两个字,可能姓陈,也可能姓别的。”吴志强盯着咖啡馆里的男人,“可能跟我家那口子有关系。”

董广明沉默了几秒。

“出事了?”

“暂时没有。”吴志强说,“但可能快了。”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有名字就好办,我托人查查。不过志强,这种事……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吴志强说,“谢了。”

挂断电话,咖啡馆里的两人还在交谈。

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叶慧敏面前。

叶慧敏摇摇头,把信封推了回去。

男人又推过来,这次叶慧敏犹豫了,手放在信封上,没有立刻收回。

吴志强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下午三点,董广明发来一条信息。

“陈英叡,三十一岁,无固定职业。名下有一家注册不到半年的文化传媒公司,实际是空壳。有两次信用卡逾期记录,近期在多家小额贷款公司有借贷查询记录。哦对了,他去年结婚了,妻子是外地人,目前在闹离婚。”

吴志强看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还有,”董广明又发来一条,“这人最近常去城西那几家地下赌场。我有个客户是做借贷的,说他在那儿欠了不少钱。”

赌场。

吴志强闭上眼睛。那些零碎的片段开始拼凑起来:叶慧敏慌张的神情,那通压低声音的电话,咖啡馆里男人急切的表情,还有那三十八万。

他回了个“收到”,然后打开电脑。

在搜索框里输入“陈英叡”三个字,跳出来的信息不多。

一个几乎空白的微博账号,几张聚会合影,其中一张里有叶慧敏。

照片拍摄于三年前,叶慧敏站在陈英叡旁边,笑得很开心。

吴志强保存了那张照片。

傍晚叶慧敏回家时,手里拎着菜市场买的鱼和青菜。她说公开课准备得很顺利,下周就要讲了。吴志强说那很好,需要我帮忙做课件吗?

叶慧敏说不用,你都忙。

吃饭时,吴志强问起那个“高中同学”。

“他怎么样了?钱还够用吗?”

叶慧敏夹菜的手顿了顿。“还……还行。手术做完了,在恢复。”

“什么手术?”

“心脏方面的。”叶慧敏低着头,“具体我也不太懂。”

“在哪家医院?我们抽空去看看。”吴志强说,“毕竟是救命的事,三十八万不是小数目,总得见见人,心里踏实。”

叶慧敏的脸色变了。

“不、不用了。他转院了,不在本地。”她的声音有些急促,“而且他家里人说了,现在不方便见客。等好了一定亲自登门感谢。”

吴志强点点头,没再追问。

夜里,叶慧敏睡着了。吴志强侧躺着,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轻轻起身,走到客厅。

叶慧敏的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吴志强拿起手机,屏幕亮了,需要密码。他试了叶慧敏的生日,不对。试了他们结婚纪念日,也不对。

他想了想,输入自己的生日。

屏幕解锁了。

吴志强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点开微信。最近聊天列表里,第一个就是陈英叡。头像是一个卡通人物,备注名是“阿叡”。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天下午。

陈英叡:“敏敏,真的太谢谢你了。那笔钱我已经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我尽快。”

叶慧敏:“你安全就好。下次别再这样了,我真的怕。”

陈英叡:“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等我周转过来,连本带利还你。对了,你老公没怀疑吧?”

叶慧敏:“没有,我骗他说是同学做手术。”

陈英叡:“委屈你了。等这事过去,我请你吃饭,好好谢你。”

吴志强往上翻。

更早的记录里,陈英叡的语气更加急切。“他们找到我住处了”

“再不还钱真要出人命”

“敏敏,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叶慧敏的回复大多是安慰,偶尔会问“还差多少”

“我想想办法”。

吴志强关掉微信,把手机放回原处。

他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戒烟三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破例。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某种无声的叹息。



03

周一上班,吴志强给董广明打了个电话。

“能不能弄到更具体的证据?”他问,“比如他赌博的记录,或者借高利贷的凭证。”

董广明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志强,你确定要走这一步?证据我能想办法弄,但你要想清楚,这些东西摆出来,你跟弟妹之间……”

“我知道。”吴志强打断他,“但我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行。”董广明说,“我找朋友问问。不过需要时间,而且有些渠道不太正规,得小心点。”

“费用我出。”

“钱的事以后再说。”董广明顿了顿,“志强,有句话我得说。如果真是赌博,那三十八万很可能已经没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这不是普通借钱,是无底洞。”

吴志强握着电话,没有说话。

窗外,设计院的院子里,几棵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秋天快到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慧敏表现得越来越焦虑。

她手机不离身,电话一响就立刻接起来,然后躲到阳台或卫生间。有两次吴志强半夜醒来,发现她不在床上,客厅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吴志强没有出去找她。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那些细微的哭声像针一样,一下下扎在心上。他想出去抱住她,告诉她别怕,有什么事一起扛。

但他不能。

他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周五晚上,董广明来了。

他提着一袋水果,说是路过上来坐坐。叶慧敏正在备课,打了招呼就进了书房。董广明和吴志强在客厅坐下。

“东西弄到了。”董广明压低声音,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有他在赌场的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认出来。还有几张借条的复印件,债权人我都标出来了,都是道上放水钱的。”

吴志强打开文件袋。

第一张照片是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陈英叡坐在牌桌前,面前堆着筹码。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他的脸。日期是上个月十五号,正是叶慧敏转走三十八万的前一周。

借条上金额不等,最少五万,最多二十万。利息高得吓人,全是复利计算。借款时间从三个月前开始,最近一张是十天前。

“十天前?”吴志强抬头,“三十八万不是已经还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董广明说,“我打听过了,那三十八万他只还了二十万左右,剩下的……”

他指了指照片上赌桌的筹码。

吴志强感觉血往头上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还有,”董广明继续说,“这人根本没什么重病的亲戚。他父母健在,都在老家,身体好得很。他老婆要跟他离婚,就是因为发现他赌博,还把房子抵押了。”

吴志强把照片和借条收好,放回文件袋。

“这些能作为证据吗?”

“民事部分可以,但刑事够呛。”董广明说,“除非能证明他虚构事实骗钱,比如伪造病历什么的。但就目前看,他只是‘借钱’,没有明确说‘不还’。”

叶慧敏从书房出来了。

“董哥喝茶。”她端来两杯茶,眼睛有些红肿,像是哭过。

“谢谢弟妹。”董广明接过茶杯,看了眼吴志强,“对了,志强,你上次说想买辆车,看好了吗?”

吴志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还没,等年底再说。”

“要我说,早点买也行。现在有补贴,划算。”董广明笑着说,“钱嘛,该花就得花,存着也是贬值。”

叶慧敏低下头,手指又绞在一起。

董广明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吴志强送他下楼,两人在车边站住。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董广明问。

“等。”吴志强说,“他会再找她的。赌徒只要没戒,永远缺钱。”

“那你呢?就这么看着?”

吴志强望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飞蛾。

“我得让她自己看清。”他说,“现在我说什么,她都不会信。她只会觉得我在怪她,不体谅她的难处。”

董广明拍了拍他的肩,上车走了。

吴志强回到家里,叶慧敏正在洗碗。水声哗哗的,她的背影在厨房灯光下显得单薄。吴志强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叶慧敏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没事。”吴志强把脸埋在她肩头,“就是觉得,最近你太累了。”

叶慧敏没说话,继续洗碗。但吴志强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夜里,吴志强等叶慧敏睡熟后,再次拿起她的手机。

微信里,陈英叡下午发来新消息。

“敏敏,在吗?有急事。”

叶慧敏还没回。

吴志强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过了很久,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绵延到天际线。

他想,快了。

04

周末两天,叶慧敏魂不守舍。

她做饭时把糖当成了盐,炒出来的菜甜得发腻。晾衣服时忘了拧干,水滴得阳台到处都是。吴志强默默收拾,什么也没说。

周日下午,叶慧敏说要去超市。

吴志强说一起去吧,我也买点东西。叶慧敏说不用,你去忙你的。但吴志强坚持,两人最终还是出了门。

超市里人很多。

叶慧敏推着购物车,心不在焉地往车里扔东西。卫生纸、洗衣液、酱油,都不是她平时买的牌子。吴志强跟在后面,悄悄把她放错的东西放回货架。

走到生鲜区时,叶慧敏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她对吴志强说:“我去接个电话,很快回来。”然后快步走向消防通道。

吴志强推着购物车,慢慢走到通道口附近。

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见叶慧敏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真的没有了……上次那笔钱已经……”

“求你了,别这样……”

“我想想办法,你再给我几天时间……”

电话持续了七八分钟。叶慧敏回来时,眼睛通红。她说突然头疼,想回家。吴志强说好,结完账就回。

路上,叶慧敏一直看着窗外。

“慧敏。”吴志强开口。

“嗯?”

“我们是夫妻。”吴志强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应该一起面对。对吗?”

叶慧敏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你最近很为难。”吴志强说,“但有些事,一个人扛不住的。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叶慧敏的嘴唇动了动,眼泪掉下来。

“我不能说……我答应过不能说。”她捂住脸,“志强,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吴志强把车靠边停下。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叶慧敏。“不管欠了多少钱,我们一起还。但你要告诉我,钱去哪儿了?”

叶慧敏摇头,只是哭。

吴志强不再追问。他重新发动车子,往家开。他知道,叶慧敏还没到愿意坦白的时候。她还在相信那个人的承诺,还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晚上,吴志强给董广明发了条信息。

“他应该又开口要钱了。这次是多少?”

半小时后,董广明回复:“打听了一下,他最近手气背,又欠了二十万左右。债主放话了,这周内不还,就去找他家人。”

吴志强放下手机,走到书房。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陈英叡笑得志得意满,手里的筹码堆成小山。借条上的签名龙飞凤舞,像是某种胜利的宣告。

吴志强拿起一支红笔,在最近那张借条的日期上画了个圈。

十天。从三十八万到二十万,只用了十天。

他把文件袋锁进保险柜,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银行账户冻结的相关规定。董广明说过,如果有充分理由怀疑账户安全受到威胁,可以申请临时冻结。

但需要证据。

吴志强把陈英叡的借条照片扫描,又把赌场监控截图整理好。他写了一封详细的说明信,列举了款项异常流动的情况,以及收款方涉嫌赌博的事实。

做完这些,已经凌晨一点。

卧室里,叶慧敏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她眉头紧皱,手指攥着被角。吴志强在她身边躺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再等等。”他在心里说,“就快结束了。”

第二天,吴志强请了半天假。

他去了银行,提交了冻结账户的申请。接待他的经理姓刘,是董广明介绍的熟人。吴志强把材料递过去,刘经理仔细看了很久。

“情况我了解了。”他说,“但这些证据……严格来说,只能证明对方有问题,不能直接证明你的账户有风险。”

“如果他再次诱导我妻子转账呢?”吴志强问,“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转出去就追不回来了。”

刘经理沉吟片刻。

“这样,我给你做个特殊申请。但需要你签一份声明,如果后续调查发现情况不属实,你要承担相应责任。”

“我签。”

手续办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刘经理说,申请需要三个工作日审批。通过后,账户会进入为期七天的临时冻结状态,期间任何转账操作都需要双人核验。

“够吗?”刘经理问。

“够了。”吴志强说。

从银行出来,吴志强去了董广明的律师事务所。两人在会议室坐下,董广明听完情况,点点头。

“冻结账户只是第一步。”他说,“你得让弟妹亲眼看到陈英叡的真面目。否则她还会觉得,是你小题大做,断了她的‘朋友’的活路。”

“你有办法?”

董广明笑了笑。

“刚好,我认识其中一个债主。那人还算讲点规矩,只要钱,不惹大事。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适时’出现一下。”

吴志强明白了他的意思。

“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董广明看了看日历,“周五下午怎么样?那天弟妹应该没课吧?”

吴志强查了查叶慧敏的课表。

“下午她没课。”

“那就周五。”董广明说,“地点我安排,让人看起来像是偶遇。但志强,你得在场,不然我怕吓到弟妹。”

吴志强点头。

离开律所时,董广明送他到电梯口。

“有句话我还是得说。”董广明看着他,“这么做,你们夫妻之间可能会留下裂痕。你想清楚了吗?”

电梯门开了,吴志强走进去。

“裂痕已经在了。”他说,“现在要做的,是别让它变成深渊。”



05

周三晚上,吴志强加班到九点才回家。

开门时,屋里没开灯。他愣了一下,伸手按亮开关。客厅里空荡荡的,餐桌上放着凉透的饭菜,用罩子盖着。

“慧敏?”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吴志强走到卧室,门关着。他轻轻推开,里面也没人。浴室、厨房、书房,所有房间都找遍了,叶慧敏不在家。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

铃声在客厅响起。吴志强循声找去,发现叶慧敏的手机躺在沙发缝里。她出门没带手机。

吴志强的心沉了下去。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九点十分,九点半,十点。

十点十五分,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叶慧敏推门进来,脸色苍白得像纸。她看见吴志强坐在沙发上,明显吓了一跳。

“你去哪儿了?”吴志强问。

“我……我出去走走。”叶慧敏避开他的目光,“手机忘带了。”

“走到哪里?”

“就小区附近。”叶慧敏脱了鞋,往卧室走,“我累了,想先睡。”

吴志强看着她匆匆关上的卧室门,没有再问。他知道她去了哪里,见了谁。茶几下面压着一张超市小票,时间显示是晚上七点半。

她出门三个多小时。

吴志强拿起叶慧敏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有几条未读微信。他输入密码解锁,点开。

陈英叡发来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下午五点:“敏敏,今晚能见一面吗?老地方,七点半。”

第二条是七点四十五:“你到哪儿了?我等你。”

第三条是九点十分:“谢谢你愿意来。那二十万……最迟周五,好吗?我真的撑不住了。”

吴志强关掉手机,走到阳台。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薄薄的刀片。楼下路灯的光晕里,几只飞蛾不知疲倦地扑向灯罩。他想起很多年前,叶慧敏还不是他妻子的时候。

那时她总是笑得毫无防备,相信世界上所有的承诺都是真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婚后第三年?还是更早?吴志强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叶慧敏渐渐不再跟他分享所有的事。她说怕他担心,说有些烦恼自己消化就好。

他尊重她的边界,给她空间。

但现在他想,也许他错了。有些边界不该存在,有些空间会变成隔阂。夫妻之间,坦诚不是选择,是必须。

第二天早晨,叶慧敏眼睛肿得厉害。

她煮了粥,两人默默吃着。快吃完时,吴志强开口。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叶慧敏抬起头。“不用,我自己回。”

“我有事路过你们学校。”吴志强说,“顺便。”

叶慧敏还想说什么,但吴志强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她点点头,低头继续喝粥。

下午四点半,吴志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

放学铃响了,孩子们涌出校门。叶慧敏和几个同事一起走出来,看见吴志强的车,跟同事道别后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她上车后问。

“刚到。”吴志强发动车子,“今晚想吃什么?”

“都行。”

车子开进主路。下班高峰,车流缓慢。吴志强打开收音机,交通台的主播正在播报路况。叶慧敏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车窗沿。

“慧敏。”吴志强突然说。

“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说过的话吗?”吴志强看着前方,“你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说,好,我也一样。”

叶慧敏的手指停下了。

“记得。”她小声说。

“这话还算数吗?”

叶慧敏转过头,看着吴志强。她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了下来。

“志强,我……”她哽咽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快死了,那些人说要打断他的腿……”

“谁?”吴志强问,“陈英叡吗?”

叶慧敏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不止这个。”吴志强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靠边停下,“我还知道他根本没病,他在赌博,三十八万大部分拿去还了赌债,小部分又输回去了。现在他又欠了二十万,对吧?”

叶慧敏的脸色从苍白变成惨白。

“你调查他?”

“我保护我的家。”吴志强看着她,“慧敏,你被他骗了。从头到尾,他都在利用你的善良。”

“不可能!”叶慧敏激动起来,“阿叡不是那种人!他是我朋友,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他是走投无路才……”

“走投无路的人,不会在借到钱的第二天就去赌场。”吴志强从储物箱里拿出文件袋,抽出照片,“你自己看。”

叶慧敏接过照片。

她的手开始发抖。一张,两张,三张。照片上的陈英叡在笑,在喝酒,在赌桌前挥舞手臂。日期清清楚楚,都是最近一个月。

“还有这些。”吴志强又抽出借条复印件,“他借钱的对象,全是放高利贷的。利息高到什么程度你知道吗?一个月翻一倍。三十八万还进去,二十万是利息,十八万是本金。然后他又用剩下的钱去赌,又输,又借。”

叶慧敏的眼泪大颗大颗掉在照片上。

“为什么……”她喃喃道,“他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好骗。”吴志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因为你重感情,因为你相信朋友不会害你。”

叶慧敏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吴志强没有安慰她。他知道,有些痛必须自己承受,有些真相必须亲眼看见,才能真的相信。

过了很久,叶慧敏抬起头。

“那二十万……他昨晚跪下来求我,说这是最后一次。他说如果不还,那些人真的会杀了他。”她抓住吴志强的手臂,“志强,我们帮帮他,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帮完我们就再也不管了,好不好?”

吴志强看着妻子哭红的眼睛。

他知道,她还没完全死心。

“好。”他说,“周五下午,我带你去见他。如果到时候你还是想帮,我们就帮。”

叶慧敏愣住了。“你愿意?”

“但我有个条件。”吴志强说,“这笔钱,我要亲手交给他。而且,我要他写借条,按手印,录视频为证。”

“这……会不会太伤人了?”

“伤人?”吴志强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慧敏,他骗你三十八万的时候,想过伤不伤人吗?”

叶慧敏低下头,不说话了。

吴志强重新发动车子,驶回主路。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朵镶着金边。很美,但美得不真实,像一幅随时会褪色的画。

他知道,周五会是一场硬仗。

但该来的总会来。

06

周四一整天,叶慧敏都心神不宁。

她在学校上课时走神,被校长提醒了一次。中午吃饭,她把汤洒在了教案上。同事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摇摇头,说昨晚没睡好。

下午没课,她提前请假回家。

路上,她给陈英叡发了条微信。

“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钱的事,面谈。”

陈英叡几乎是秒回:“太好了!敏敏,我就知道你最讲义气!放心,这次我一定改,我发誓!”

叶慧敏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想问,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但最终没有问出口。她关掉手机,望向车窗外。公交车在拥挤的城市里穿行,经过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电影院,经过第一次约会的那家咖啡馆。

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回到家,吴志强还没下班。

叶慧敏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他们一起布置的家。沙发是她挑的米白色,窗帘是他选的深灰色。墙上的照片是结婚三周年时拍的,两人在海边,笑得没心没肺。

茶几下面压着一本相册。

叶慧敏抽出来,翻开。第一页是她和吴志强的婚纱照。那时的她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依偎在吴志强身边,眼睛里有光。

往后翻,是蜜月旅行,是搬进新家,是日常琐碎。

最后几页是空白的。

叶慧敏想起,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拍照了。上一次合影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去年春节,在婆婆家吃年夜饭。

门开了,吴志强回来。

他看见叶慧敏手里的相册,愣了一下。“怎么想起看这个了?”

“随便看看。”叶慧敏合上相册,“你明天下午真的陪我去?”

“嗯。”吴志强脱下外套,“约的几点?”

“三点。”

“好。”

吴志强进厨房做饭。叶慧敏跟进去,站在门边看着他。他系着围裙,熟练地切菜、热锅、倒油。动作流畅,像做过千百遍。

“志强。”叶慧敏叫了一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阿叡真的改了呢?”叶慧敏的声音很轻,“如果他这次还了钱,就彻底戒赌,好好生活。那我们帮他对吗?”

吴志强把青菜倒进锅里,滋啦一声响。

“你相信他会改吗?”他反问。

叶慧敏沉默了。

锅里升腾起白色的蒸汽,模糊了吴志强的脸。他翻炒着青菜,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思考什么。

“慧敏,你知道赌徒最可怕的地方是什么吗?”他说,“不是输钱,是永远相信下一把能赢。他们不是不想改,是改不了。那种刺激,那种一夜翻盘的幻想,会像毒品一样绑住他们。”

“可他说这次是真的……”

“他每次都这么说。”吴志强关火,把菜盛到盘子里,“但真正想改的人,不会在欠了二十万的时候还求你再借。他们会自己想办法,打工,卖东西,哪怕去乞讨,也不会再拖朋友下水。”

叶慧敏靠在门框上,眼泪又涌上来。

“那我该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他了……”

“那就去见。”吴志强把菜端到餐桌上,“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听我的。”吴志强看着她,“不要心软,不要冲动。可以吗?”

叶慧敏咬住嘴唇,点了点头。

晚饭吃得沉闷。电视开着,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嘉宾的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突兀。吴志强吃完就进了书房,说还有些图纸要改。

叶慧敏收拾完厨房,坐在客厅发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英叡又发来消息。

“敏敏,刚才忘了说,明天能不能带现金?转账有记录,我怕被查。”

叶慧敏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冰凉。

她想起吴志强给她看的借条,想起那些高得吓人的利息。如果陈英叡真的想改,为什么还要现金?为什么怕被查?

她第一次有了怀疑。

不是怀疑吴志强,是怀疑那个她认识了十几年的人。

夜里,叶慧敏做了个噩梦。

梦见陈英叡浑身是血,向她伸出手。她想去拉他,脚下却突然裂开深渊。她往下坠,一直坠,黑暗中只有陈英叡的笑声,越来越远。

她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吴志强也醒了,打开台灯。“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梦。”叶慧敏靠在他肩上,声音还在发抖。

吴志强搂住她,轻轻拍她的背。这个动作很熟悉,每次她做噩梦,他都会这样安抚她。叶慧敏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志强,我是不是很蠢?”她问。

“你不蠢。”吴志强说,“你只是太善良。善良没有错,错的是利用善良的人。”

“如果我早点告诉你……”

“现在也不晚。”

叶慧敏不再说话。她听着吴志强的心跳,平稳而有力。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有隐约的警笛声。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

她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身边这个人会陪着她。



07

周五早晨下起了小雨。

雨点敲在窗户上,淅淅沥沥,像某种不安的节拍。叶慧敏起床时,吴志强已经在做早餐了。煎蛋的香味飘满屋子,咖啡机嗡嗡作响。

“睡得好吗?”吴志强问。

“还好。”叶慧敏坐下,看着盘子里金黄的煎蛋,“你今天……真的要去?”

“说好的。”吴志强把咖啡递给她,“别担心,有我在。”

叶慧敏低下头,小口喝着咖啡。

上午她还有两节课。出门前,吴志强叫住她,递给她一把伞。

“别淋雨。”他说。

叶慧敏接过伞,点点头。走到楼下,她回头看了一眼。吴志强站在阳台,朝她挥了挥手。雨幕模糊了他的脸,但那个身影很清晰。

一上午的课,叶慧敏讲得磕磕绊绊。

好在孩子们很配合,没有人捣乱。下课铃响时,她松了口气,收拾教案准备离开。同事王老师走过来,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有点头疼。”叶慧敏说,“可能昨晚没睡好。”

“那你下午好好休息。”王老师说,“需要我帮你代课吗?”

“不用了,下午我没课。”

叶慧敏离开学校时,雨已经停了。天空还是灰蒙蒙的,路面湿漉漉的,映出路灯和行人的倒影。她看了眼手机,一点半。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她慢慢往家走,脚步很沉。路过那家咖啡馆时,她停下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桌上摆着“已预订”的牌子。

就是今天下午三点。

叶慧敏继续往前走。手机震动,是陈英叡发来的消息。

“敏敏,我提前到了。等你。”

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叶慧敏盯着那个笑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滋味。她想起大学时,陈英叡也是这样,总是提前到,等她一起上课、吃饭、去图书馆。

那时多好啊。

没有欺骗,没有债务,没有这些让人窒息的压力。

她回到家,吴志强已经准备好了。他换上了一件正式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茶几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鼓鼓囊囊的。

“这是……?”叶慧敏问。

“现金。”吴志强说,“二十万。”

叶慧敏睁大眼睛。“你真的取了?”

“你不是答应帮他吗?”吴志强拿起包,“走吧,别迟到。”

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雨又开始下了,不大,但密。雨刷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刮出一片清晰的扇形。叶慧敏看着窗外,手指紧紧攥着包带。

“志强。”她突然开口。

“如果……如果阿叡真的骗了我,你会怪我吗?”

吴志强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他说,“我只会怪自己,没有早点保护你。”

叶慧敏的眼泪又涌上来。她转过头,不让吴志强看见。

咖啡馆到了。

吴志强停好车,拿起那个黑色手提包。“走吧。”

叶慧敏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两三桌客人。陈英叡果然已经在了,还是坐在靠窗的老位置。看见他们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敏敏!”他迎上来,看见吴志强时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丈夫,吴志强。”叶慧敏说。

陈英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哦哦,吴哥好!经常听敏敏提起你。”

吴志强点点头,没说话。

三人坐下。服务员过来点单,陈英叡抢着说:“我请我请!吴哥喝什么?拿铁?美式?”

“白水就行。”吴志强说。

气氛有些尴尬。

点完单,陈英叡搓了搓手,看向叶慧敏。“那个……钱带来了吗?”

叶慧敏看向吴志强。

吴志强把黑色手提包放在桌上。“二十万,现金。但在这之前,我有几个问题。”

陈英叡的表情变了变。“什么问题?”

“第一,上次那三十八万,你用来做什么了?”吴志强看着他,“别说治病,我们知道你没病。”

陈英叡的脸色白了。

他看向叶慧敏,眼神里带着质问。叶慧敏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我还债了。”陈英叡勉强说。

“还赌债?”吴志强问。

陈英叡不说话了。他端起咖啡杯,手有些抖,咖啡洒出来几滴。

“第二,这次的二十万,你准备怎么用?”吴志强继续问,“是还债,还是继续赌?”

“当然是还债!”陈英叡提高声音,“吴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陈英叡虽然落魄,但也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吴志强打断他,“不至于骗一个信任你的朋友?不至于拿着救命钱去赌场?”

陈英叡猛地站起来。

“敏敏,你就这么让你丈夫侮辱我?”他看着叶慧敏,眼圈红了,“我们十几年的朋友,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堪?”

叶慧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吴志强也站起来,和他对视。

“如果你真把慧敏当朋友,就不会一次次把她拖下水。”吴志强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棱,“你知道这二十万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吗?是我们准备换车的钱,是带父母旅游的钱,是我们攒了多久的血汗钱。”

“我会还的!”陈英叡吼道,“我写了借条,我可以再写!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你拿什么还?”吴志强问,“你工作都没有,房子抵押了,妻子要跟你离婚。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还?”

陈英叡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向叶慧敏,眼神从愤怒变成哀求。“敏敏,你信我,就这一次。这次还了,我马上找工作,做牛做马也把钱还你。你救救我,好吗?”

叶慧敏的眼泪掉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她曾经真心对待的朋友。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没有了当年的真诚,只剩下算计。

“阿叡。”她开口,声音颤抖,“你真的……在赌博吗?”

陈英叡愣住了。

他没想到叶慧敏会这么直接地问。他张开嘴,想辩解,但看着叶慧敏泪眼婆娑的脸,那些谎话突然说不出口了。

他低下头,肩膀垮下来。

“……是。”他说,“我戒不掉。每次都说最后一次,每次都输得更惨。敏敏,我不是故意骗你,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叶慧敏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吴志强扶住她的肩,看向陈英叡。

“钱可以给你。”他说,“但有两个条件。”

陈英叡抬起头,眼睛里又有了光。“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写借条,按手印,录视频。”吴志强说,“第二,今天还了这二十万,从此以后,你和慧敏断绝联系。再也不要找她,再也不要出现在她生活里。”

陈英叡迟疑了。

断绝联系?这意味着他再也找不到这么“好说话”的债主了。

“怎么,不愿意?”吴志强问。

“愿、愿意。”陈英叡连忙说,“我写,我录。以后绝对不打扰敏敏。”

吴志强从包里拿出纸笔,还有印泥。陈英叡接过,趴在桌上写借条。他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借款二十万元,一个月内还清,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

写完,他按了手印。

吴志强又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着镜头说一遍,说清楚借款金额、还款时间,以及承诺不再联系叶慧敏。”

陈英叡照做了。

录完,他看向那个黑色手提包。“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吴志强把手提包推过去。

陈英叡迫不及待地拉开拉链,看到里面一沓沓的现金,眼睛亮了。他伸手要去拿——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男人走进来,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有纹身,眼神凶狠。

陈英叡看见他们,脸色瞬间惨白。

“陈英叡。”光头走到桌前,拍了拍他的肩,“钱准备好了吗?”

08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服务员想上前,被光头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吴志强把叶慧敏拉到身后,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龙、龙哥……”陈英叡声音发抖,“不是说好……下午五点吗?”

“等不及了。”光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听说你搞到钱了?正好,咱们现场结清。”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手提包上。

陈英叡下意识地抱住包。“这钱……这钱不是还你的……”

“哦?”光头挑了挑眉,“那你还谁?”

陈英叡说不出话。

光头伸手,轻而易举地把包拿了过去。他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的现金,笑了。

“二十万,正好。”他拿出一沓,在手里掂了掂,“算你识相。”

“不行!”陈英叡突然扑过去,“这钱不能动!这是我借的,我要还别人的!”

光头一脚把他踹开。

陈英叡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呻吟。叶慧敏惊呼一声,想上前,被吴志强拉住了。

“这位大哥。”吴志强开口,“这钱是我借给他的。你们之间有什么债务,是不是该按顺序来?”

光头看向吴志强,上下打量。

“你谁啊?”

“债权人。”吴志强说,“他刚给我写了借条,按了手印。按法律,我这笔债务成立在先。”

光头笑了,笑得很冷。

“法律?兄弟,你知道他欠我多少钱吗?”他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跟你一样。但你知道利息多少吗?三分利,利滚利。今天不还,明天就是二十一万。你说,该先还谁的?”

陈英叡从地上爬起来,抓住光头的裤腿。

“龙哥,你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

“你拿什么想?”光头踢开他,“房子抵押了,车卖了,老婆跑了。除了这位好心人,谁还肯借你钱?”

他看向叶慧敏,眼神玩味。

“这位就是叶老师吧?久仰久仰。陈英叡天天跟我们夸你,说你有情有义,一定会帮他。”

叶慧敏的脸白了。

她终于明白,陈英叡早就把她“卖”了。这些债主知道她,知道她的工作,知道她心软。

“钱我拿走了。”光头提起手提包,“陈英叡,咱们两清。以后借钱,记得找这位叶老师,别再来烦我。”

说完,他带着另外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咖啡馆里一片寂静。

陈英叡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提包,又看看叶慧敏,突然嚎啕大哭。

“没了……全没了……”他捶着地面,“我怎么办……那些人不会放过我的……”

叶慧敏站在那儿,浑身冰冷。

她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朋友,现在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哭闹。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指指点点。

吴志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老董,可以过来了。”

十分钟后,董广明带着两个人走进咖啡馆。那两人穿着便衣,但气质明显不同。他们走到陈英叡面前,亮出证件。

“陈英叡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陈英叡愣住了。“为、为什么?”

“涉嫌诈骗。”其中一人说,“受害者报案了,说被你以各种理由骗走大量钱财。具体情况,回局里说。”

陈英叡被带走了。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叶慧敏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怨恨,有哀求,还有一丝叶慧敏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绝望。

咖啡馆里又安静下来。

董广明走过来,拍拍吴志强的肩。“都安排好了。那些证据足够立案,加上今天的现场,他跑不了。”

吴志强点点头。“谢了。”

“客气什么。”董广明看了眼叶慧敏,叹了口气,“弟妹,受惊了。你们先回吧,这边我来处理。”

叶慧敏木然地跟着吴志强走出咖啡馆。

雨还在下,比来时更大了。吴志强撑开伞,大半倾向叶慧敏那边。他的肩膀湿了一片,但他没在意。

上车后,叶慧敏一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雨滴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水痕,又滑落下去。像眼泪。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银行的短信通知。

她盯着屏幕,眼睛慢慢睁大,像是看不懂上面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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