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元年(公元260年)五月七日,洛阳,庚寅。
![]()
天光晦暗如夜,夏日的闷雷在云层深处翻滚,却迟迟不肯落下雨来。皇宫永宁殿前的广场上,一片死寂。十九岁的皇帝曹髦,身披不合体的沉重甲胄,手中长剑的锋刃,在压抑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色泽。他面前,是数百名持戟握盾、神情麻木的宫廷宿卫与司马氏私兵。他的身后,寥寥站着太后近侍焦伯,以及少数几十名仓促召集的、面色苍白的宫人、僮仆。
他们不是军队,只是一群被皇帝的绝望点燃的飞蛾。
![]()
曹冕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灼热而颤抖。他举起了剑,声音划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我不能坐受废辱,今日当与卿等自出讨之!”
路人所知。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洛阳城上空数年乃至数十年密布的阴云,也道尽了曹魏帝国末路的所有悲凉与荒诞。
一、“路人皆知”:一个公开的秘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句话的出处,正是曹髦此刻愤怒而绝望的呐喊。它如此精准地概括了那个时代的政治底色——一切阴谋与野心,早已褪去了遮羞的外衣,在光天化日下赤裸裸地行走。
![]()
曹髦并非懵懂少年。他是魏文帝曹丕之孙,高贵乡公。当年,权臣司马师废黜齐王曹芳后,选中他继承帝位,看中的或许正是他“文同陈思,武类太祖”的聪慧名声,以及易于操控的年纪。然而,这位年轻的君王,自登基起就生活在巨大的阴影之下。嘉平六年(公元254年),他目睹司马师如何视废立君王如儿戏;正元二年(公元255年),司马师病死,其弟司马昭继掌大权,专横更甚。
甘露五年(公元260年)春,司马昭晋位相国,封晋公,加九锡。这套流程,对于熟悉汉魏禅代故事的朝野上下而言,熟悉得刺眼。从董卓到曹操,从曹丕到司马懿父子,权臣走向皇座的脚步,总是踩着几乎相同的鼓点:掌控禁军,诛杀异己,攫取相国高位,接受象征最高礼遇的九锡,然后,便是“禅让”。
![]()
每一步,洛阳城的贩夫走卒都在茶余饭后窃窃私语;每一步,朝堂上的衮衮诸公都心知肚明,却大多选择了沉默,甚至谄媚附从。皇帝的诏令出不了宫门,国家的权柄尽在司马府邸。曹髦的愤怒与恐惧,正是在这种“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孤独中,被煎熬到了极点。那野心如烈日悬空,刺得他日夜难安,而满朝文武,却仿佛集体患上了眼疾,或低头看路,或仰面观天,无人敢言。
二、绝望的反击:当飞蛾扑向烈焰
司马昭进爵的消息,成了压垮曹髦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知道,下一步,自己将面临的就是被废黜,甚至“暴毙”。年轻的血液里,终究流淌着曹操那不甘受制于人的桀骜。与其窝囊地等待命运的屠宰,不如用最激烈的方式,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