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年毛泽东听闻岳母去世，写信指示：可以和我亲爱的夫人葬在一起

1962年11月16日深夜，值班秘书匆匆敲开毛泽东的房门，一封加急电报送到书案。短短几行字，却带来一个沉重消息——在长沙板仓老宅，九十岁的向振熙溘然长逝。灯光下，毛泽东沉默良久，提笔写下回电：“寄上五百元为安葬之用，可与杨开慧同志我亲爱的夫人合葬。你我两家同是一家，不分彼此。”

这位在毛泽东心中占有特殊分量的老人，外人常称“杨老太太”。亲友圈里却更习惯喊她“向嫂”，因为她不但出身书香，更以善良与担当闻名。若要理解毛泽东此时的深切悲痛，还得把目光拉回半个多世纪以前。

1898年夏天，年仅十八岁的向振熙与屡试不第的青年书生杨昌济成婚。彼时的杨昌济心灰意懒，甚至想弃笔从农。向振熙却硬是把操持家务、纺纱织布的重担一肩挑起，“你读你的书，考不上举人，还有天地可做。”一句朴素宽慰，把丈夫重新推回讲台。没几年，杨昌济就在教育界闯出名声，为湖南培养了大批英才。

家道清寒，两个孩子先后出世：长子杨开智、长女杨开慧。日子紧巴，可院子里来讨饭的灾民总能领到向振熙分出的半碗米、一捧菜。小小年纪的杨开慧就在这种氛围里学会了“别人吃饭要紧”这句话的分量。后来她挺身赴死，或许也与母亲潜移默化的熏陶有关。

1913年，杨昌济受聘北京大学，全家北上。眼前这座北方古城像磁石一般吸附着天下俊彦，毛泽东与蔡和森应师命而来。在崇德里小楼里，十三岁的杨开慧常把两只小辫子扎得笔直，挤进父亲的书房，悄悄听那几个大男孩激辩天下事。她说不出话，却记得住那个操着浓重湘音、满脸稚气、眼睛发亮的毛学生。

1919年，两人再度相逢。那是一段烽烟与理想交织的年代，通信成了维系情感的细线。九个月的书简往返，让少年的钦敬悄悄发酵成爱情。一年后，杨昌济病逝，杨开慧在守灵的灯火里看见毛泽东忙前忙后，她轻声喃喃：“爹教我择良人，如今真找着了。”二人随即在长沙简易成婚，未置礼、不索聘，只一套书、一张床，外加满屋待办的革命文稿。

婚后数年，毛泽东辗转上海、广州、井冈山，行囊里总不离杨开慧亲手缝补的灰布包。她则带着三个孩子和母亲在后方周旋：做地下交通、筹集药品、转运情报。1930年秋，她被捕后面对威逼利诱，只说一句：“海枯石烂，也不改志。”11月14日，刑场枪声响过，她年仅二十九岁。

噩耗传来，向振熙昏厥数次。更大的考验随之而至：国民党严令搜捕毛泽东的遗孤。长满白发的老人被迫携外孙辗转数省，先到上海，再送入大同幼稚园；接着又失去音讯，直到1936年才得悉孩子们已被护送苏联。漫长的等待里，她守着破败的老屋，耳边似有孙儿嬉闹，梦里却常是女儿诀别前那句“请您替我照看孩子”。

1949年8月长沙和平解放。枪炮声停下那一刻，向振熙扶着门框直起腰：“开慧若在，该笑了。”不久，她收到北平来电，字里行间是女婿对老人的惦念。皱巴巴的电报纸，她反复抚摸；“他没忘我。”这句话她说了一路，眼里有泪光，也有安慰。

次年五月，八十大寿。毛岸英奉父命回乡贺寿。院门刚推开，青年军装笔挺，嘴里喊：“外婆，我们回来了。”向振熙颤着手摸孙子的脸，“岸英啊，总算盼到你。”叮嘱完家常，她只要了十元新币，理由简单：好还乡邻旧账，做人要心安。

1960年，长沙的夏天闷热。杨开英带来北方的棉袄，还有一封信。老人攥着信纸，边念边抹泪，最后却坚持：“我这把老骨头不想给北京添麻烦，就待在老屋守着你姐姐。”她说得笃定。

1962年秋天，向振熙病重。毛岸青携新婚妻子邵华匆匆回湘探视。老奶奶把外孙媳拉到身边，眯眼端详良久，脸上难得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分别时，她倚在门口，眼神追着汽车尾灯：“叫泽东保重身子，天下还要他撑。”

同年11月，向振熙与世长辞。灵柩停在板仓祠堂，闻讯而来的乡亲挤满土路。有人回忆，这个爱施舍粮米的老太太去世那天，乡里自发停了一上午的市。安葬那天，棺材抬向杨开慧陵旁，满山的枫叶刚好红到极致。

北京来电五百元，折合当年数月口粮，实际却是一位女婿对岳家的最后一次尽心。信末那行“你我两家同是一家，不分彼此”，在兄弟姊妹中传诵多年。乡亲说，这笔钱没被私用，全数用在墓前修路和刻碑。上面并列两人姓名：杨开慧，向振熙。

毛泽东此后再无踏足长沙老宅，但每到重阳，他总会把那幅字重新展开：白纸黑字，落款“润之”。知情者说，他常盯着“我亲爱的夫人”那一行良久，烟灰落在砚台，夜色沉了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