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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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网沸腾,陆氏股价应声暴跌。
记者会上,陆怀瑾冷眼睨着她:“你满意了?”
她只是微笑:“陆总,这才刚刚开始。”
直到他发现,聊天记录里那个小三的账号——
竟是他三年前“已故”的白月光。
第一章:直播炸弹
晚上八点,黄金档流量高峰。
宁晚舟的个人社交账号,静默了三个月后,突然开启直播。没有预告,没有标题,只有直播间一个黑底白字的简单标题:「告别,与开始。」
起初涌入的只有零星粉丝和好奇的路人。
「舟舟终于出来了!这几个月去哪了?」
「瘦了好多啊,脸色好苍白……」
镜头前的宁晚舟,坐在一张素净的布艺沙发里,背景是她精心打理过的公寓一角,绿植葱郁,灯光温暖,与她脸上的平静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松软地披在肩头,未施粉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却并不显得憔悴,反而有种洗净铅华的清冽。
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问候和疑问,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极浅地弯了一下唇角,弧度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晚上好。”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有些微沙哑,但吐字清晰,“很久不见。”
「舟舟声音怎么了?生病了吗?」
「是不是和陆总吵架了?豪门太太不好当啊……」
「陆怀瑾呢?老公怎么不出镜?」
陆怀瑾。这个名字被提及的瞬间,宁晚舟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似乎暗了下去。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再抬起时,已是一片深海般的沉寂。
“今天开这个直播,是想正式告知大家一件事。”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我和陆怀瑾先生,经过慎重考虑,决定解除婚姻关系。相关法律程序已在办理中。”
短短两句话,直播间静默了一瞬,随即弹幕爆炸般喷涌,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句。
「什么???离婚???」
「我的天!陆氏集团的太子爷和艺术家宁晚舟?童话破灭了?」
「为什么啊!你们不是商业联姻里难得的真爱典范吗?」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太突然了!」
「是不是有第三者?!陆怀瑾出轨了?」
宁晚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她只是微微侧身,从旁边拿起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然后,她将平板转向镜头。
“离婚是个人的选择,本不必对外界解释太多。”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有些事,涉及底线与尊严,我觉得,有必要让大家知道,这段婚姻最终走向终点的原因。”
屏幕上,是清晰无比的聊天记录截图。
备注名:「L」——那是陆怀瑾私人号码在她这里的存名。
聊天的另一方,头像是一个模糊的、颇具艺术感的夕阳剪影,昵称只有一个英文句点「.」。
内容并不冗长,但足够刺目。
「L:她今天又去了老宅,烦。你知道的,我只想带你回去。」
「.:别这么说,晚舟姐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呀(可爱表情)」
「L:夫人?一个摆设罢了。我心里是谁,你清楚。」
「L:上次送你的项链喜欢吗?配你那件白色礼服应该很好。」
「.:太贵重了……被晚舟姐看到不好吧?」
「L:她不会知道。下周慈善晚宴,陪我出席?我想看你戴它。」
「.:可是……晚舟姐也会去吧?这样会不会太让她难堪了?我不想伤害任何人……」
「L:有我在,你不需要顾虑任何人。她难不难堪,与我何干?」
「.:怀瑾,你对我真好……但我总是害怕,怕这只是一场梦。」
「L:不是梦。等我处理好一些事,一定会给你名分。信我。」
最后一张截图,时间显示是三天前。
「L:离婚协议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她签了字,我们就自由了。」
「.:真的吗?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会一直等你,永远。」
截图停留在这一刻。
宁晚舟放下了平板。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弹幕都出现了断层。几秒钟后,服务器开始承受不住疯狂涌入的流量,画面卡顿,声音断续,但爆炸性的内容已经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彻底炸开。
「我艹!!!!!!实锤出轨!!!!!」
「聊天记录!我的妈呀!这是陆怀瑾???人设崩得稀碎啊!」
「‘她难不难堪,与我何干’……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宁晚舟可是他合法妻子!」
「那个小三好茶啊!一口一个晚舟姐,一口一个不想伤害人,吐了!」
「陆氏集团继承人就这德行?对婚姻不忠,还和小三一起算计原配?」
「宁晚舟这三年到底怎么过的?太窒息了!」
「所以离婚是陆怀瑾逼的?为了让小三上位?」
「渣男biss!!!心疼舟舟!」
宁晚舟的脸重新回到画面中心。她似乎轻轻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背脊。
“这些记录,来源合法,真实有效。我与陆怀瑾先生的婚姻,始于商业合作,也终于……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与辜负。”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颤抖,但很快被压下,“我不后悔结婚,但后悔没有更早看清。今天公布这些,并非想要博取同情,或进行任何舆论攻击。我只是认为,在一切结束时,我有权利为这三年画上一个清晰的句号,而不是在一团迷雾中悄然退场。”
她看向镜头,目光清亮而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从今天起,宁晚舟只是宁晚舟,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我的生活,我的事业,都将重新开始。感谢过去三年关注我们的所有人,无论是善意还是非议。至此,关于我与陆怀瑾先生的一切,本人不再做任何回应。”
说完,她没有任何留恋,干脆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屏幕骤然变黑。
但这场由她亲手点燃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风暴之眼
宁晚舟的直播如同在深水中投下了一颗热核武器。关闭的直播间成了沸腾的火山口,无处宣泄的流量和讨论瞬间席卷全网。
微博热搜前十,瞬间被相关词条屠榜:
(爆)
(爆)
(热)
(热)
(新)
各大社交平台、新闻门户网站、财经频道、娱乐八卦论坛……所有能发声的角落,都在疯狂讨论、转发、分析那短短几分钟直播里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
聊天记录被做成九宫格,配上各种震惊体标题和愤怒的点评,病毒式传播。
“震惊!千亿豪门继承人竟为小三逼离原配!”
“独家深扒:陆怀瑾聊天记录中的‘白月光’究竟是何方神圣?”
“宁晚舟含泪直播揭露婚姻真相,三年付出不如小三一条短信?”
陆氏集团的官方微博瞬间沦陷。最新一条关于季度财报的博文下方,评论数呈几何级数暴涨,转眼突破百万。前排全是排山倒海的质问与怒骂:
「出来回应!你们太子爷干的好事!」
「这就是陆氏的企业文化?对婚姻不忠,对合作伙伴(宁氏)背信弃义?」
「渣男领导的企业,股票赶紧抛!」
「陆怀瑾滚出来道歉!给宁晚舟一个交代!」
「抵制陆氏所有产品!直到你们处理这个道德败坏的继承人!」
集团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高管们的私人手机也未能幸免。深夜的陆氏总部大楼,灯火通明,弥漫着前所未有的恐慌气氛。
而这场风暴最直接的反应,出现在金融市场。
深夜的海外盘,陆氏集团(股票代码:LSJT)的股价刚开始还因一份不错的财报预告有小幅上扬,直播事件爆发后,走势图瞬间陡峭向下,一根骇人的大阴线直插水面,抛盘汹涌而出,短短半小时内跌幅超过8%,并且还在持续下探,触发了熔断机制。
“稳住!联系所有我们能联系到的机构投资者!发布紧急澄清公告!”
“联系不上陆总!他私人电话关机了!”
“宁晚舟那边呢?她的工作室电话也无人接听!”
“查!立刻去查那个聊天记录里的女人是谁!必须把影响降到最低!”
陆氏内部一片兵荒马乱。而这场混乱的中心——陆怀瑾,此刻正站在他位于顶层的奢华公寓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他穿着丝质睡袍,头发微湿,显然刚沐浴过。英俊至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极紧,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闪烁的霓虹,却比夜色更沉。
助理周勉握着最新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和股价走势图,额角沁出汗珠,大气不敢出地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
“陆总,公关部的紧急方案……”
“她人在哪里。”陆怀瑾打断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周勉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谁:“宁……太太目前在她的公寓,直播结束后没有再露面,公寓楼下已经聚集了大量媒体。我们的人尝试联系,但她的所有通讯方式都已切断。宁家那边,宁董的电话也一直占线。”
陆怀瑾缓缓转过身。他的视线落在客厅茶几上那个熄灭的平板屏幕上,似乎还能看到刚才直播回放里,宁晚舟那张平静到近乎残忍的脸,以及她展示出来的、那些他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字句。
“聊天记录,”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慢,“确认过了吗?”
周勉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回答:“技术部门初步比对过截图上的账号信息和对话时间戳……与您私人手机上的记录,基本吻合。但那个‘.’的账号,加密等级很高,暂时无法追踪到实名信息,IP地址也是经过多层跳转的国外代理服务器。”
基本吻合。
陆怀瑾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冰冷而讥诮。好一个“基本吻合”。宁晚舟,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三年婚姻,他自以为掌控一切,原来枕边人不仅早就在收集他“出轨”的证据,还选在了这样一个时机,用这样一种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
不是为了挽留,不是为了谈判。
只是为了毁灭。毁灭他的公众形象,毁灭陆氏的股价,毁灭他们之间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虚假的体面。
“律师呢?”他问。
“李律师已经在起草律师函,针对宁小姐涉嫌侵犯隐私、捏造事实、损害您及集团名誉的行为。同时,我们也在收集证据,准备反诉她恶意诽谤,并申请对相关不实信息进行禁言和处理。”周勉语速很快,“另外,股东大会那边,几位老董事非常不满,要求您立即出面稳定局面。媒体那边也在施加压力,希望您能尽快召开记者发布会。”
陆怀瑾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晃动。他没有喝,只是看着。
“安排记者会。”他抿了一口,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半分胸腔里的冷意,“明天上午十点,集团一楼宴会厅。”
“是!”周勉立刻应下,但又犹豫了一下,“陆总,那宁小姐那边……”
“她想要热度,想要关注,想要让我难堪。”陆怀瑾晃动着酒杯,眼神锐利如刀,“我就给她舞台。让她看清楚,撕破脸的结果,她承不承担得起。”
他想起直播最后,宁晚舟那双清亮决绝的眼睛。告别与开始?呵。
宁晚舟,游戏开始了。只是这游戏的规则,从来不由你定。
他放下酒杯,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来自那个“.”的新消息。自从三天前他发出那条“离婚协议拟好”的信息后,对方就再没有回复过。
他点开那个夕阳头像,输入:“在吗?看到新闻了?别担心,我会处理。”
消息发送,却如同石沉大海。
陆怀瑾皱起了眉。一种细微的、莫名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掠过心底。
第三章:对峙之夜
宁晚舟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处安保极严的高档小区,但此刻,坚实的铁艺大门外,已然被闻风而来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对准了那栋亮着温暖灯光的楼宇,嗡嗡的议论声在夜色中弥漫。
“听说宁晚舟就在里面,一直没出来!”
“陆家的人来了吗?”
“刚看到有辆黑色宾利试图进去,被保安拦下了,不知道是不是陆怀瑾。”
“这下真是豪门大戏啊!比电视剧还刺激!”
公寓内,却是截然不同的静谧。
灯光柔和,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柑橘精油香气,是宁晚舟惯用的助眠香薰。她洗了澡,换上了舒适的家居服,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抱着膝盖,静静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和攒动的人影。
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安静地躺在旁边的地毯上。但她知道,它曾怎样疯狂地震动过——来自宁家,来自她寥寥无几的知交好友,来自她工作室惊慌失措的员工,当然,更多是来自陌生号码和无穷无尽的信息轰炸。
她没有接,也没有看。
该说的,已经在直播里说完了。该做的,也已经做了。
三年的隐忍,三年的自我说服,三年在无数个夜晚独自吞咽的苦涩,终于在那个看到最后一条聊天记录的瞬间,凝聚成了孤注一掷的勇气。既然他早已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和另一个女人规划着“自由”的未来,那她又何必再为他,为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保留最后的体面?
指尖有些凉。她拢了拢身上的羊绒披肩。
门铃,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
不是楼下单元门的门铃,是她这扇入户门的。知道她这里门禁密码的人,屈指可数。
宁晚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没有动,只是盯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铃又响了一遍,急促而不耐烦。
然后,是密码锁被按动的声音——滴滴,滴滴滴滴。错误。再次按动。依旧错误。她早就改掉了密码,删除了他的指纹。
门外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砰”一声闷响,是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似乎都微微一颤。
“宁晚舟。”低沉压抑的男声透过门板传来,带着山雨欲来的怒火,“开门。”
是陆怀瑾。
他竟然亲自来了。在这个风口浪尖,不顾楼下成群的媒体,直接找到了这里。
宁晚舟缓缓站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门后。她没有立刻开门,也没有出声,只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男人站在走廊略显昏暗的灯光下,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肩头似乎还沾染着夜色的寒露。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凛冽迫人的气场,却丝毫未被削弱。紧绷的下颌线,紧抿的薄唇,都显示着他正处于盛怒的边缘。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视线,猛地抬起头,精准地“看”向猫眼的方向。那双深邃的眼眸,即使在失真的小小圆镜里,也锐利如鹰隼,冰冷如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掌控欲,以及……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的阴郁。
“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谈谈?
宁晚舟几乎想冷笑。过去三年,她有多少次想和他“谈谈”?谈谈他的冷漠,谈谈那些她装作不知道的绯闻,谈谈他们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可他给过她机会吗?他的时间永远排得很满,满到分不出几分钟给他的合法妻子。直到他和小三的聊天记录里,白纸黑字地写着“离婚协议拟好了”,她才彻底明白,他们之间,早已无话可谈。
现在,她的“谈谈”,就是这场全网直播。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停顿了一瞬,然后,拧开。
门开了一道缝隙。
走廊的光和男人身上冷冽的气息一同涌入。陆怀瑾立刻伸手抵住门,用力推开,高大的身影携着一室寒凉,强势地踏入这片他曾熟悉、此刻却觉得陌生的温暖空间。
他反手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四目相对。
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情绪。宁晚舟仰着脸,脸上是未干的泪痕吗?不,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干涩而平静,像一口枯井。陆怀瑾则垂眸睨着她,目光如炬,像是要将她从头到脚烧穿一个洞。
“宁晚舟,”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你够狠。”
宁晚舟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转身走向客厅,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陆总深夜闯到前妻家里,就为了说这句废话?”
“前妻?”陆怀瑾跟在她身后,冷笑出声,“法律上,你还是我陆怀瑾的妻子!谁给你的权利,把我们的私事放到网上,让全天下的人围观?让陆氏股价暴跌?让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对我发难?!”
他的怒火终于不再掩饰,像爆裂的冰川,轰然倾泻。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瞬间蹙眉。
“看着我!”他强迫她转过身面对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报复我?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头?宁晚舟,我告诉你,你做梦!”
手腕传来清晰的痛感。宁晚舟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直视着他眼中翻腾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我想干什么?”她轻轻重复,忽然笑了,笑容苍白而空洞,“陆怀瑾,是你想干什么?是你和你的心上人,在聊天记录里规划着等我签了字就双宿双飞。是你觉得我的存在只是个碍眼的‘摆设’。是你说,‘她难不难堪,与我何干’。”
她每说一句,陆怀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却下意识松了些。
“我只是……把你们赐予我的难堪,稍微还回去一点点而已。”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至于陆氏的股价,董事会的压力……陆总,这些都是你做出选择时,就应该考虑到的代价。毕竟,你享受着陆家带来的光环和财富时,不也该承担它赋予你的责任和约束吗?婚内出轨,逼离发妻,这样的丑闻,难道不该影响股价吗?”
“我没有出轨!”陆怀瑾低吼出声,像是被踩中了最敏感的神经,“那些聊天记录……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不是我以为的那样?”宁晚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底终于浮现出清晰的讥诮和痛楚,“那是怎样?陆怀瑾,那些话不是你说的吗?那个‘.’,不是你小心呵护、承诺要给名分的人吗?需要我把截图再打印出来,贴满你这张价值不菲的脸吗?”
她的质问,句句如刀。陆怀瑾呼吸粗重,胸膛起伏,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与失望,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那些话确实是他说的,但他从未想过,会被宁晚舟以这样的方式公之于众,扭曲成最不堪的模样。
“我和她……”他试图解释,却发现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能说什么?说那只是一个特殊的、他必须保护的人?说那些看似暧昧的话语背后有不得已的苦衷?在那些铁证如山的截图面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最终,他只能生硬地吐出这句话,带着他一贯的傲慢与武断。
宁晚舟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最后一点点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也碎成了齑粉。
“是啊,与我无关。”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圈红痕。她揉了揉,动作有些麻木,“所以,我和陆总你,也再无瓜葛了。律师函也好,反诉也罢,我等着。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她指向门口,下了逐客令。
陆怀瑾站在原地没动。怒火还在胸腔燃烧,但一种更深的、失控的感觉攫住了他。眼前的宁晚舟,太陌生了。不再是那个温顺安静、永远会在家里等他、目光追随着他的宁晚舟。她像一株突然长出尖刺的蔷薇,凛然而决绝。
“宁晚舟,”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最后通牒的意味,“撤销直播,公开道歉,承认那些记录是你伪造的、情绪失控下的不实言论。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宁氏现在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父亲,承受不住陆氏的全面打压。”
赤裸裸的威胁。
宁晚舟的心脏猛地一缩。宁氏……父亲……是的,这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陆怀瑾最擅长拿捏的筹码。商业联姻的本质,在此刻暴露无遗。
她抬起眼,看着他志在必得的神情,忽然觉得无比疲倦,也无比清醒。
“陆怀瑾,”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知道这三年,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陆怀瑾蹙眉。
“不是你的冷漠,不是那些绯闻,甚至不是这次……的背叛。”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而是我直到最后才发现,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你。我爱的,大概只是我幻想中的一个影子。而真实的你,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如此不择手段,如此……面目可憎。”
她摇了摇头,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卧室。
“话已说尽,陆总请便。至于宁氏和我父亲……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但我做的决定,永不更改。”
卧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陆怀瑾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他脚边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香薰机无声地吐着白色的雾气,柑橘的甜香此刻闻起来却有些发苦。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刚才握过她手腕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和那一圈刺目的红痕。
“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你……”
“面目可憎……”
她的话,像细密的针,扎进他心底某个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角落。
烦躁和那丝不安再次涌上。他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个夕阳头像。
依旧没有回复。
他转而拨通周勉的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查到了吗?那个账号的定位?”
“陆总,技术部还在攻坚,对方反追踪手段很高明,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明天记者会之前,我要知道结果。”他切断电话。
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门后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存在。
宁晚舟,你以为这就算结束了吗?
他抿紧唇,最终没有再去敲那扇门,而是转身,大步离开了公寓。
门关上的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卧室内的宁晚舟,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毯上。她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窗外,夜色正浓。风暴眼暂时沉寂,但所有人都知道,更剧烈的动荡,就在天明之后。
第四章:记者会上的耳光
上午九点五十分,陆氏集团总部一楼宴会厅。
这里早已布置成临时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深蓝色的背景板上,银色的陆氏集团Logo和“媒体沟通会”字样简洁醒目。台下座无虚席,过道和后排也挤满了扛着设备的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前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兴奋的躁动。
直播信号已经接通,无数双眼睛通过网络紧盯着这里。
陆怀瑾还没有出现。
记者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说陆怀瑾昨晚去找宁晚舟了,两人大吵一架?”
“陆氏股价昨晚跌了快10%,今天早上才勉强稳住,董事会压力巨大。”
“你们猜陆怀瑾会怎么回应?承认还是否认?”
“那个小三的身份还没扒出来吗?一点线索都没有?”
“宁晚舟会来吗?要是当场对峙就精彩了!”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十点。
后台休息室,陆怀瑾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头发一丝不苟。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镜中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不见丝毫熬夜或焦虑的痕迹,只有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周勉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陆总,技术部那边有新进展,那个‘.’的账号,最后活跃的IP虽然经过多重跳转,但有一个中转节点,指向南城。”
“南城?”陆怀瑾动作一顿。
“是的。而且……那个节点的使用痕迹非常干净,像是被特意清理过,但又留了一点不算太高明的尾巴,有点……矛盾。”周勉斟酌着用词。
陆怀瑾眸色深了深。南城……三年前……
“继续查,重点排查南城,尤其是……和当年那件事有关联的人。”他沉声吩咐。
“是。”周勉犹豫了一下,“另外,宁小姐那边……确认不会出席。她公寓楼下还围着很多记者,但她本人没有任何动静。”
陆怀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知道了。”
十点整。
宴会厅侧门打开,陆怀瑾在一众高管和安保人员的簇拥下,步履沉稳地走上主席台。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咔嚓声不绝于耳。
他在中央位置坐下,面前摆着数支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带着惯有的疏离与威压。
主持人简短开场后,直接将话语权交给了记者。
提问环节几乎是在瞬间陷入疯狂。无数手臂举起,问题如同炮弹般砸来。
“陆总,请问您对昨晚宁晚舟女士直播公开聊天记录一事作何回应?那些记录是否属实?”
“陆总,您是否承认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存在不正当关系?”
“那个昵称为‘.’的女性是谁?是否是导致您与宁女士婚姻破裂的第三者?”
“陆氏股价因本次事件暴跌,您是否认为这是您个人行为失当造成的?您将如何挽回损失和集团声誉?”
“宁晚舟女士指控您逼她签署离婚协议,是否为真?您对此有何解释?”
“陆总,传言您与宁女士是商业联姻,并无感情,这是否是您出轨的原因?”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核心。所有镜头都紧紧捕捉着陆怀瑾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陆怀瑾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嘈杂的现场竟奇异地安静了几分。
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清晰而冷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首先,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到场。关于昨晚我前妻宁晚舟女士在个人社交平台发布的不实信息,以及由此引发的诸多猜测与争议,我在此做出正式回应。”
他用了“前妻”和“不实信息”这两个词,定下了基调——否认与切割。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声。
“第一,我与宁晚舟女士的婚姻问题,属于个人隐私范畴。我们之间确实存在一些无法调和的分歧,经过慎重考虑,双方已决定和平解除婚姻关系。相关法律程序正在进行中。但这纯粹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决定,不涉及任何第三方。”
否认第三者介入。
“第二,宁晚舟女士直播中展示的所谓‘聊天记录’,系经过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甚至伪造的不实信息,严重歪曲事实,侵犯我个人隐私,并对我本人及陆氏集团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损害。对此,我的律师团队已经启动法律程序,将追究相关法律责任。”
全盘否定记录真实性。
“第三,陆氏集团的运营与股价,基于坚实的业务基本面和长远发展战略。短期的市场波动受多种因素影响,集团有充分的信心和能力应对。我个人也将更加勤勉履职,不辜负股东和员工的信任。”
将个人问题与公司切割,展现担当。
标准的危机公关回应,滴水不漏,但缺乏温度,更缺乏对关键指控的具体反驳。
记者们显然不满足。
“陆总,您说记录是伪造的,是否有技术鉴定证据?您能否解释一下,记录中那些对话的具体语境是什么?为何会出现‘给她名分’、‘等她签字就自由’这样的字眼?”
“您是否承认认识聊天记录中那位‘.’女士?如果认识,您们是什么关系?”
“宁晚舟女士为什么要用这种自损一千的方式诬陷您?这对她有什么好处?是否因为您在经济或情感上对她有所亏欠?”
问题更加具体,步步紧逼。
陆怀瑾神色不变,但眼底的寒意渐浓。“我已说过,那些是伪造的不实信息,具体细节涉及隐私,不便透露。至于宁晚舟女士的行为动机,我无法揣测,也不予置评。一切以法律裁定为准。”
他的回避和冷淡,激起了更多质疑。直播弹幕上已经骂声一片。
“敢做不敢当!渣男!”
“伪造?截图那么清晰,时间戳都有,你倒是拿出伪造的证据啊!”
“避重就轻,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宁晚舟真惨,遇到这种男人。”
就在现场气氛越发紧绷,记者们几乎要站起来高声追问时,宴会厅紧闭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逆着门外涌入的光线,出现在门口。
室内骤然一静。
所有镜头,所有人惊愕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宁晚舟。
她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连衣裙,外面罩着米白色长款风衣,脸上化了淡妆,遮掩了疲惫,长发挽起,露出优美而脆弱的脖颈。她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手包,步伐不疾不徐,走向主席台。
没有预兆,没有通知,她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
安保人员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陆怀瑾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他坐在台上,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宁晚舟,瞳孔微微收缩,下颌线绷紧。
她怎么来了?她想做什么?
宁晚舟无视了所有投向她的惊愕目光,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她没有上台,就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的陆怀瑾。
距离比昨晚更近。她能看清他眼中深沉的寒意和审视,他能看清她眼底压抑的波澜和决绝。
“陆总刚才说,我公布的聊天记录,是伪造的?”宁晚舟开口,声音不大,却因为现场的绝对寂静而清晰地传开。
陆怀瑾盯着她,缓缓道:“是。”
“好。”宁晚舟点了点头,从手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高高举起,将屏幕对准了最近的一个摄像机镜头,也转向台下的记者们。
“那么,请陆总解释一下,这段昨天下午四点二十分,在你私人办公室的录音,是不是也是我伪造的?”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颤抖。
录音?
全场哗然!连陆怀瑾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宁晚舟已经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后,一个低沉而熟悉的男声清晰地传了出来,通过现场的扩音设备,回荡在巨大的宴会厅里,也通过直播信号,传到了无数屏幕前: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再忍一忍,等她签了字,陆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没有忘记。南城的那三年,是我欠你的……”
录音到这里,被宁晚舟掐断。
但足够了。
“等她签了字,陆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这与聊天记录里“给她名分”、“自由”完全对应!
“南城的那三年,是我欠你的”——这几乎直接指向了某个特定的时间、地点和人!
比截图更致命!这是来自陆怀瑾本人声音的、无可辩驳的证据!
“轰——!”
现场彻底炸了!记者们几乎要冲破安保防线,所有镜头疯狂地对准了宁晚舟和台上脸色铁青的陆怀瑾。
直播弹幕被“!!!”和“卧槽!!!”刷屏。
陆怀瑾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死死盯着宁晚舟,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吃了她。他万万没想到,她手里竟然还有录音!她到底暗中准备了多少东西?!
“宁、晚、舟!”他从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额角青筋隐现。
宁晚舟举着手机,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眼眶通红,泪水在其中积聚,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伪造?”她声音哽咽,却带着巨大的嘲讽和悲愤,“陆怀瑾,你的声音,也是我伪造的吗?南城三年?你欠谁的?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她的质问,如同泣血。将一个被欺骗、被辜负、被逼到绝境的原配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瞬间,舆论的天平彻底倾斜,所有的同情和愤怒都涌向了她。
陆怀瑾站在台上,承受着台下无数道鄙夷、谴责、探究的目光,以及镜头无情的捕捉。他成了众矢之的,谎言被当众拆穿的丑角。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被动,如此……愤怒到失控。
他看着台下那个泪眼朦胧、却挺直脊背与他对峙的女人,那个他法律上仍是妻子、此刻却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胸腔里翻腾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而宁晚舟,在说完那句话后,没有再看他一眼。她收起手机,转身,在更加疯狂的闪光灯和呼喊声中,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了宴会厅。
将一片狼藉和滔天巨浪,留给了身后的陆怀瑾。
记者会以一场完全超出预料的、戏剧性的对峙和实锤告终。陆怀瑾的否认成了笑话,宁晚舟的“实锤”再添一记重击。
陆氏股价在记者会中途就开始新一轮的断崖式下跌。
而宁晚舟走出陆氏大楼,坐进提前安排好的车里,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一直强撑着的身体微微颤抖。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进来,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
「第一阶段,完成得很好。注意安全。」
宁晚舟看着这条信息,眼底最后一丝软弱被冰冷的决心取代。
她回复:「我知道。下一步什么时候开始?」
对方很快回复:「等他去找‘她’。很快。」
宁晚舟删除了信息,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陆怀瑾,你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不,这真的,才刚刚开始。
而你永远也猜不到,你心心念念要找的、要保护的“她”,到底是谁。
南城三年……
宁晚舟的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第五章:暗涌
记者会的风暴席卷了整个白天。宁晚舟公寓楼下蹲守的记者有增无减,网络上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陆氏的公关团队疲于奔命,股价在临时停牌后又跌去几个点,董事会的问责电话几乎将陆怀瑾的办公室座机打爆。
但陆怀瑾将自己关在了顶层公寓里,隔绝了所有外界噪音。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沉默地站着,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加密文件。
是周勉动用了非常规渠道,紧急调查“.”那个账号及南城线索的初步报告。
文件不长,但触目惊心。
账号的注册信息一片空白,但资金往来渠道隐蔽地指向海外几个空壳公司。而最让陆怀瑾太阳穴突突直跳的,是技术分析指出,该账号的语言习惯、用词偏好,甚至某些特定的错别字模式……与三年前的苏眠,有着高度吻合。
苏眠。
这个名字像一颗生锈的钉子,猝不及防地楔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尖锐而沉闷的痛楚。南城,潮湿闷热的夏季,栀子花的香气,还有那双永远盛着温柔与怯意的眼睛……以及最后,冰冷江水吞噬一切的绝望。
“陆总,还有更奇怪的。”周勉的声音从免提电话里传来,带着迟疑,“我们顺着南城那个中转节点往下摸,发现近期有几个匿名账户,在秘密收购宁氏集团散落在外的零散股份,数额不大,但非常分散,手法很老道,如果不是刻意追踪这种异常资金流,几乎不会被察觉。而且,时间点……和宁小姐直播前后,有重叠。”
宁氏?收购散股?
陆怀瑾眸光一凛。宁氏近年经营不善,股价低迷,但宁家掌握着绝对控股权,零星散股掀不起风浪。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悄悄入手?
“能查到资金来源吗?”
“暂时不能,对方做了多重隔离。但感觉……不像是为了控制宁氏,更像是一种……布局?或者,单纯的经济行为?”周勉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站不住脚。
布局?
陆怀瑾的视线落到平板上,那里是宁晚舟记者会上播放录音的定格画面。她含泪的眼睛里,除了悲愤,似乎还有别的……一种他当时被怒火冲昏头未曾细辨的、近乎冷酷的决绝。
她手里有录音。她早就知道“.”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她选择在那个时候抛出,精准打击。这不像是一个单纯被背叛的女人绝望下的反击,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战役。
而那个神秘的“.”,如果真和苏眠有关……一个“已故”三年的人,如何能操纵账号,与他聊天?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想起宁晚舟昨晚的话:“我从未真正认识过你。” 此刻,他竟也对那个同床共枕三年的女人,产生了同样的陌生感。
“继续查,两件事并案。苏眠当年的所有细节,尤其是……事后处理。还有,盯紧宁晚舟,我要知道她除了律师,还和谁接触。” 陆怀瑾的声音沉冷如铁。
“是。”
挂断电话,陆怀瑾点开手机。那个夕阳头像依旧沉寂。他输入:“我知道是你吗?回答我。” 发送,依旧石沉大海。
烦躁和一种更深的不安攥住了他。他像是陷入了一张无形的网,而织网的人,或许不止一个。
第六章:宁家的压力
宁晚舟没有回公寓,而是在郊区一处不起眼的精品酒店住下。这里是她多年前用他人名义购置的产业,连宁家都不知道。
刚进房间,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宁父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透着疲惫和压不住的怒火。
“晚舟!你到底要闹到什么地步?!陆家那边已经正式发函,要重新评估和我们所有的合作项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宁氏现在经不起任何风雨!”
宁晚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园林景致,声音平静:“爸爸,是他们出轨,是他们逼我。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事实?什么是事实?!”宁父提高声调,“商场上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陆怀瑾就算有错,你私下解决不行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两败俱伤!你有没有想过宁家?想过我这张老脸?你弟弟还在国外读书,以后怎么办?”
典型的宁家逻辑——利益高于一切,体面重于真相。
宁晚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弧度:“所以,为了宁家,我就该忍气吞声,看着他和别人双宿双飞,然后安静地拿一笔赡养费滚蛋,对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宁父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惯用的情感绑架:“晚舟,爸爸不是不心疼你。可我们是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听爸爸的,开个发布会,就说之前是情绪激动,误会了陆怀瑾,那些记录……就说是伪造的,为了引起他注意……”
“爸,”宁晚舟打断他,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我不会撤。一个字都不会改。”
“你!”宁父气得呼吸急促,“你是不是非要看着宁家垮了才甘心?陆怀瑾已经放话,如果我们不解决你带来的负面影响,就切断所有供应链!你知不知道那会要了宁氏的命?!”
“那就让他切断好了。”宁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宁氏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攀附陆家。是你们自己把路走窄了。”
“逆女!你……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你和那个小三是不是一伙的?就为了毁了宁家和陆家?!”宁父口不择言。
宁晚舟闭了闭眼,心彻底凉透。这就是她的父亲,在利益面前,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污水泼向自己的女儿。
“随您怎么想吧。我累了。”她不想再多说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房间里恢复寂静。她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父亲的话像刀子,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太多疼痛了,只剩下麻木。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那个没有储存的号码:「宁家施压了?意料之中。坚持住,他们很快自身难保。」
宁晚舟回复:「我知道。我这边还能撑住。你那边进展如何?」
「鱼饵已放下,就等他去南城。一切按计划。」
南城。又是南城。
宁晚舟握紧手机。苏眠……那个名字,那个只在陆怀瑾醉酒后呓语、在老宅隐秘角落照片里见过的苍白女孩,真的和这一切有关吗?
她不是为了报复苏眠,她甚至对那个女孩抱有复杂的同情。但若有人想借苏眠的名义兴风作浪,将她宁晚舟也当作棋子……那她不介意把这盘棋,彻底掀翻。
第七章:南城迷雾
陆怀瑾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南城。周勉调查到的线索,以及那个如鲠在喉的“苏眠”可能性,让他无法安坐在北城的风暴中心。
他借口“考察旧项目,平息舆论压力”,避开了大部分耳目,只带了两个最得力的助手,悄然南下。
南城,三年未踏足,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记忆里特有的、令人窒闷的熟悉感。他没去惊动任何人,直接入住了江边一家僻静的酒店。
根据线索,那个中转节点的物理地址,指向江边老城区一片即将拆迁的杂乱居民区。陆怀瑾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戴了帽子和口罩,独自前往。
狭窄的巷子,斑驳的墙壁,空气中混杂着饭菜和潮湿霉变的味道。他按照地址找到一栋灰扑扑的六层老楼,地址对应的房间在四楼。
楼道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他敲响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无人应答。隔壁一个老太太探出头,警惕地打量他。
“找谁啊?”
“请问这户人家……”陆怀瑾指了指门牌。
“哦,早没人住咯!租给一个小年轻,神神秘秘的,经常不见人,前几天突然搬走了,东西都没拿干净。”老太太嘟囔着。
“搬走了?什么时候?”
“就大前天吧?好像是晚上,急匆匆的。”
大前天……正是宁晚舟直播的前一天。
陆怀瑾心下一沉:“您记得那租客长什么样吗?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
老太太摇头:“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个子不高不矮,说话声音有点哑,给的现金,没留电话。”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哦,有次我好像听到他在屋里对着电脑哭,说什么‘眠眠我对不起你’‘帮你报仇’什么的……怪瘆人的。”
眠眠?报仇?
陆怀瑾瞳孔骤缩。他给了老太太一些钱,推开了那扇并未锁死的铁门。
房间很小,一室一厅,布满灰尘,家具简陋。确实像匆忙撤离的样子,但电脑主机被搬走了,键盘鼠标还留着。垃圾桶里有一些揉碎的纸团,他展开,上面是凌乱的、反复书写的字迹,有些是“陆怀瑾去死”,有些是“宁晚舟不配”,更多的则是“苏眠”这个名字,涂了又写,写了又涂,笔迹力透纸背,充满扭曲的恨意。
书桌抽屉没锁,里面有一些旧报纸剪报,都是三年前南城本地关于“女大学生投江自杀”的零星报道,主角正是苏眠。还有几张模糊的、偷拍般的照片,有陆怀瑾三年前在南城出入酒店的背影,也有……宁晚舟近期在一些公开场合的照片。
陆怀瑾拿起宁晚舟的照片,手指收紧。照片上的她,或微笑,或凝神,与他记忆中温柔顺从的模样并无二致,但此刻看来,却莫名觉得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他不曾看懂的幽暗。
这个租客,认识苏眠,恨他,也恨宁晚舟。他假扮苏眠与他聊天?为什么?又为什么在直播前夜匆忙离开?是计划的一部分,还是……被灭口?
线索在这里断了,但又似乎连上了更可怕的可能性。
陆怀瑾将有用的纸片收好,离开老楼。江风带着水腥气吹来,他站在堤岸上,望着浑浊汹涌的江水。三年前,苏眠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打捞了三天,只找到她随身的背包。官方结论是自杀,因学业压力和情感问题。
他当时在北城,接到消息时,一切已成定局。他懊悔,痛惜,但也仅止于此。苏眠是他大学时在南城认识的女孩,家世普通,温柔安静,是他繁忙压抑生活中一抹亮色。但他们的关系从未摆上台面,他知道家族不会接受。后来他依婚约娶了宁晚舟,与苏眠渐渐疏远,直到她传来死讯。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年少时一段无疾而终的遗憾。可现在,疑云密布。
如果苏眠没死……如果这一切是她或为她复仇的人策划……
他的手机震动,周勉发来消息:「陆总,查到新情况。宁氏那几个匿名收购账户,其中一个的资金来源,与南城一个已注销的皮包公司有关联,那家公司的注册人……姓苏。」
姓苏!
陆怀瑾呼吸一滞。苏眠是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哪来的亲属?但如果是假身份……
「还有,」周勉的消息继续传来,「我们监测到宁小姐的手机信号,在她离开记者会后,曾短暂出现在南城高速入口附近,虽然很快消失,但方向……可能是南城。」
宁晚舟也来了南城?
陆怀瑾猛地转身,望向城市另一端。宁晚舟,苏眠,南城,匿名收购,聊天记录,录音……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疯狂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他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错的离谱。
第八章:意外的“重逢”
南城近郊,一处环境清幽的墓园。宁晚舟将一束白色的百合放在一块干净但略显简陋的墓碑前。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简单的字:“苏眠 1998-2020”。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风吹动她的长发和衣角。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想做什么,”她低声对着墓碑说,“但如果你真的因为陆怀瑾而受到伤害,无论生死,我为你感到不值。他不配。”
“而把我拖进这场局里的人,不管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也不会任人摆布。”
她来这里,并非出于对苏眠的共情,更多是一种确认,一种对谜题核心的靠近。那个冒充苏眠与她联系、指导她一步步行动的神秘人,总是将话题若有若无地引向苏眠的“冤屈”和对陆怀瑾的恨意,试图激化她对陆怀瑾的报复心。但她宁晚舟,从来不是一把可以轻易被他人利用的刀。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宁晚舟身体一僵,没有立刻回头。
“果然是你。”低沉而熟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的喑哑。
陆怀瑾。
他竟然也找到了这里。
宁晚舟缓缓转过身。几天不见,他看起来清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但那股迫人的气场依旧。他站在几步开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又移到苏眠的墓碑上,眼神晦暗难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怀瑾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你呢?”宁晚舟不答反问,“来祭奠你的……旧情人?”她的语气里没有多少讽刺,更多的是平静的探究。
陆怀瑾没有理会她的问题,径直走到墓碑前,看着那束新鲜的百合,眸色更深。“你认识她?”
“不认识。”宁晚舟实话实说,“但我猜,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有关,不是吗?那个‘.’,自称是苏眠,或者……是替苏眠报仇的人。”
陆怀瑾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宁晚舟迎着他的目光,“我只知道,有人用那个账号联系我,给我提供了你和‘她’的聊天记录,暗示我你早就出轨,逼我离婚,甚至……暗示我苏眠的死可能另有隐情,而你是帮凶。他指导我什么时候发记录,什么时候去记者会,怎么说话。像提线木偶一样。”
她顿了顿,观察着陆怀瑾的表情。他的震惊不似作伪,但随即被更深的阴沉覆盖。
“你信了?”他问。
“聊天记录是真的,你的声音也是真的。我为什么不信?”宁晚舟扯了扯嘴角,“至于苏眠的死……我不确定。但那个人想让我信,也想让所有人信。他的目的,不只是毁了你,好像……连我也没打算放过。”
陆怀瑾沉默了。宁晚舟的直白出乎他的意料。她看起来不像在说谎,但她的平静更让他心惊。如果她也是棋子,那执棋的人,布局之深,用心之毒,令人胆寒。
“那个联系你的人,是谁?”他追问。
“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一次性加密电话,声音经过处理。但他对苏眠,对你,甚至对我,似乎都很了解。”宁晚舟看向墓碑,“他给我一种感觉……他可能真的认识苏眠,并且,坚信苏眠是受害者。”
“所以你就按照他说的做?不惜毁了自己和宁家的名声?”陆怀瑾的语气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我有我的理由。”宁晚舟移开视线,“那段婚姻,我早就想结束了。你的出轨,不过是给了我一个最决绝的借口,和一个……摆脱一些东西的机会。”她指的是宁家的控制,但陆怀瑾未必能完全理解。
“你就没想过,他可能在利用你,达到别的更可怕的目的?”陆怀瑾上前一步,距离拉近,他身上的气息压迫过来。
宁晚舟后退半步,保持距离,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清冷:“我想过。但比起继续做你笼中不知情的金丝雀,做宁家换取利益的筹码,我宁愿冒这个险。至少现在,主动权看起来在我手里。”
陆怀瑾被她眼底的决绝刺了一下。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妻子的内心。她不是温室的花朵,她是长在峭壁上的荆棘。
“那个账号,那个租客……”陆怀瑾将自己在老城区的发现简要说了,但没有提及“苏眠可能未死”的猜测和宁氏股份收购的关联。他还在试探。
宁晚舟听完,眉头紧锁:“哭诉?报仇?所以,可能真的是苏眠的亲人或爱慕者?但为什么也要针对我?”
这也是陆怀瑾想不通的地方。如果只是为苏眠报仇,矛头应对准他才对。
除非……那人认为,宁晚舟的存在,也是苏眠悲剧的一部分?或者,有更深的、他们尚未察觉的纠葛?
两人站在寂静的墓园中,彼此对视,空气中弥漫着猜疑、审视,以及一丝被共同卷入阴谋的诡异联系。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陆怀瑾问。
“等他下一个指示。”宁晚舟说,“同时,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查。陆怀瑾,我们虽然不是盟友,但现在目标可能一致——找出幕后黑手。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暂时……信息共享。”
陆怀瑾看着她冷静理智的模样,心头那股烦躁和不安奇异地平复了一些。至少,她不是完全不可沟通的敌人。
“好。”他点头,“保持联系。但宁晚舟,别耍花样。如果让我发现你和这件事有更深的关系……”
“随时奉陪。”宁晚舟打断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陆怀瑾叫住她,声音低了几分,“你公寓楼下和宁家的事……如果需要……”
“不需要。”宁晚舟没有回头,声音斩钉截铁,“陆总,管好你自己和陆氏的麻烦吧。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陆怀瑾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江风吹过,带着墓园特有的清冷。他低头看着苏眠的墓碑,又想起宁晚舟方才放下百合的样子。
一个“已故”的旧爱,一个即将成为前妻、却变得无比陌生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十年,活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第九章:联手与猜忌
回到北城,两人表面上依旧处于舆论的对立面。陆氏和宁氏的商战在媒体渲染下愈演愈烈,但私下里,陆怀瑾和宁晚舟通过一个加密的临时通讯渠道,保持着有限的信息交换。
陆怀瑾共享了南城租客的笔迹分析、以及“苏”姓皮包公司的线索。宁晚舟则提供了神秘人几次联系她的时间、用语习惯的细节分析,她发现对方偶尔会流露出对金融操作的熟悉,并且非常关注宁氏股价的细微波动。
“他在做空宁氏。”陆怀瑾在通讯里得出结论,“收购散股可能只是烟雾弹,或者是为了在关键时候制造混乱。他的主要盈利点,应该是在宁氏股价因丑闻下跌时,通过提前建立的空头头寸获利。同时,也可能在赌陆氏股价下跌。”
“一石二鸟。既报复了你我,又能赚取巨额利润。”宁晚舟回复,“但如果是为苏眠报仇,赚钱似乎不是首要目的。除非……他需要大量资金做别的事。”
“或者,报仇和获利,都是他的目的。”陆怀瑾沉吟,“能如此精准把握时机,煽动舆论,操作金融市场,这个人绝不简单。他对我们,甚至对两家公司的内部运作,都极为了解。”
两人都想到了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范围瞬间缩小,但也更加扑朔迷离。
与此同时,陆怀瑾加紧了内部排查,尤其是三年前可能与南城项目、与苏眠有过接触的员工。宁晚舟则通过自己仅剩的、可靠的人脉,暗中调查宁氏内部近期异常的资金和人事变动。
压力之下,宁父再次联系宁晚舟,这次语气近乎哀求,称宁氏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有神秘客户突然撤销大额订单,银行催贷,股东内讧,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扼住宁氏的喉咙。他怀疑是陆怀瑾的报复,求宁晚舟去向陆怀瑾服软。
宁晚舟只回了一句:“爸,宁氏的问题,恐怕不止是陆家。”
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只“无形的手”,就是幕后黑手。他在收紧套在宁家脖子上的绳索,也许,最终目标不只是让她和陆怀瑾身败名裂,还要吞掉宁氏?
神秘人的新指令在这时到来,依旧是通过加密信息:「陆怀瑾在南城查到了租客,他很快会怀疑苏眠未死。下一步,你需要‘偶然’发现一份苏眠的遗物,里面暗示陆怀瑾当年为了摆脱她,可能采用了不正当手段。具体位置和内容已发你。做好准备,时机到了我会通知你公开。」
宁晚舟看着这条信息,心脏狂跳。遗物?暗示陆怀瑾是凶手?这不再是简单的感情纠葛和商业打击,而是要将陆怀瑾推向刑事犯罪的深渊!
她立刻将信息截图(抹去来源)发给了陆怀瑾。
陆怀瑾的回复很快,带着凛冽的寒意:「果然。目标是我。遗物是伪造的。将计就计,你按他说的做,但提前把‘遗物’换掉,换成我们准备好的东西。」
宁晚舟:「我们准备什么?」
陆怀瑾:「一份能指向真正黑手的‘线索’。以及,一份苏眠可能还活着的‘证据’。」
宁晚舟盯着屏幕。苏眠可能还活着?陆怀瑾已经查到这个地步了?他之前果然有所隐瞒。
她回复:「好。但我要知道你的全部推测。否则,我没法配合。」
过了许久,陆怀瑾发来一段长长的文字,详细阐述了他对“苏眠未死”以及幕后黑手可能身份的推测,并提到了对宁氏股份异常收购和做空的关联分析。虽然仍有保留,但信息量远超之前。
宁晚舟看完,背脊发凉。如果陆怀瑾的推测是对的,那这个局,从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开始布下了。而她和陆怀瑾,都只是棋盘上挣扎的棋子。
她忽然想起新婚不久,有一次陆怀瑾醉酒,抱着她模糊地喊“眠眠”,说“对不起”。她当时只以为是前女友,心痛却选择理解。现在想来,那歉意是否别有深意?
不,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破局。
她回复陆怀瑾:「我同意合作。但找到真凶后,你我之间,两清。」
陆怀瑾那边停顿片刻,回了两个字:「可以。」
一场各怀心思、充满猜忌的短暂联盟,就此达成。
第十章:遗物陷阱
按照神秘人的指示,“遗物”藏匿在南城老城区另一处即将拆除的仓库里。对方提供了精确的坐标和开启一个老旧储物柜的密码。
陆怀瑾的人提前秘密潜入,果然在指定位置找到了一个密封的金属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样东西:一本苏眠字迹的日记(伪造,但笔迹模仿得极像),记录了与“陆先生”交往的甜蜜与后期被冷落逼迫的绝望,最后一页含糊地提到“他给了我一大笔钱,要我永远消失,否则……我怕他”;一枚廉价的银戒指,内圈刻着“L&M”;还有一张模糊的、像是偷拍的陆怀瑾与一个男人在江边争执的照片,照片背后写着日期,正是苏眠“自杀”前一天。
如果这些东西被公开,结合之前的聊天记录和录音,几乎可以坐实陆怀瑾“为摆脱旧爱,威逼利诱致其自杀”的嫌疑。
陆怀瑾看着这些“证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伪造者用心之险恶,令人发指。日记笔迹的模仿、戒指的细节、照片角度的选取,都显示出对苏眠和他本人习惯的高度了解。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复仇者能做到的。
他让人将日记关键页替换成内容相似但指向不明的日记(由笔迹专家仿写),戒指调包成款式相近的普通银戒,照片换成一张无关紧要的风景照,但保留了相同的日期标记。然后,将盒子原样封好放回。
同时,他们放入了一张新的“线索”——一张从那个南城租客房间里找到的、印有某个高端私人俱乐部logo的火柴盒。那个俱乐部实行严格的会员制,非富即贵。以及,一张经过处理的、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似乎是一个穿着连帽衫的人在与租客交谈,截图上特意留下了可追踪的数字水印,指向一个无关紧要但需要时间排查的IP地址。这是为了迷惑和拖延幕后黑手。
最后,陆怀瑾放入了一份关键的“证据”:一份三年前南城一家私人诊所的加密电子病历存档的打印残片,上面有苏眠的名字,就诊日期在她“自杀”前一周,诊断一栏被刻意涂抹,但残留的代码指向某种需要精密治疗和长期休养的病症,而非简单的“抑郁”。旁边有手写字迹:“必须离开,才能活下去。” 这份“证据”真伪难辨,却是抛出“苏眠可能未死”这一重磅猜测的钩子。
准备就绪,只等宁晚舟按照指令去“偶然发现”。
两天后,宁晚舟“恰巧”因为一个无关的艺术采风项目路过南城那个仓库区,“偶然”听到拆迁工人议论发现奇怪盒子,“好奇”之下前去查看,并“震惊”地发现了这个金属盒。她“慌乱”中拍了照,但没有立刻公开,而是“不知所措”地联系了自己的律师。
整个过程,都在陆怀瑾安排的暗中保护(监视)下进行。他们确认没有其他可疑人物在附近窥探。
宁晚舟的“发现”没有立刻公诸于众,但风声却不知怎么漏了出去。网络上开始出现零星爆料,说宁晚舟在南城找到了苏眠的遗物,可能涉及刑事案件。舆论再次被点燃,各种骇人听闻的猜测层出不穷。
陆怀瑾按兵不动,等待着幕后黑手的下一步。替换掉的“遗物”内容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送到了几家权威鉴定机构进行“秘密鉴定”。
宁晚舟则按照陆怀瑾的授意,通过律师对外发布了一条含糊其辞的声明,称“确实发现一些可能与旧事相关的物品,已交由警方及专业机构查验,在结果出来前,不予置评,呼吁公众理性,勿信谣传谣。”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将悬念留足。
压力,似乎转向了幕后黑手。他需要判断,宁晚舟到底发现了什么,陆怀瑾又知道了多少。如果他相信“遗物”未被调包,他可能会推动宁晚舟公开,坐实陆怀瑾的罪名。如果他察觉异常,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陆怀瑾和宁晚舟,在沉默中等待着对方的反应。这场暗中的较量,到了最危险的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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