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毛主席专列途径南京，接见市委书记彭冲：章太炎的话不对

翻开更早的历史便能发现，这句“龙盘虎踞”在近代南京颇有争议。1912年，孙中山在临时大总统府宣誓就职时，也引用过它。可到了二十年代，桀骜不 驯的章太炎却放话：“龙盘虎踞是古人虚言，若真牢靠，早该一统天下。”一句话，说得满座尽失颜色。到了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横跨长江、挥师入城，人们仿佛又印证了章太炎的断语：这块古都，似乎总在风雨飘摇中易手。

六年后，1955年10月末的一天深夜，京沪线上一列银灰色专列风驰电掣。列车在南京短暂停靠，时任市委书记的彭冲受召前往汇报。车厢灯光柔和，蒸汽机车的轰鸣声在车底回荡。毛泽东先递上一支烟，笑问：“南京的事，忙得过来吗？”彭冲放下拘谨，随口答：“人手虽紧，干劲很大。”言罢，他打开记录本，简洁汇报：一年间，全市工业产值猛增，职工从6000跃到近6万，机器日夜轰鸣。

听到数字，毛泽东轻敲烟灰，慢悠悠地说：“南京是个好地方，龙盘虎踞。我看那位章先生讲的‘古人假话’不对。”话锋一转，“国民党守了二十年，工人不过几千；不搞工业，百姓怎能活得好？现在不同了。”彭冲心头一热，这番话重若千钧，却又像江风拂面，给了他十足底气。

其实，1953年的那次来访，毛泽东已把南京当成试金石。那时，他执意步行中山陵大道，让游人继续前行，不准清场；登紫金山天文台时，他追问“望远镜口径能不能再大”。海军南昌舰上，他提醒水兵“别忘记海上侵略的教训”，随手记下金融部门繁琐手续，几天后就下令简化。种种细节，传递的都是同一个信号：这座见惯王师北定、烟花十里长堤的老都城，得有新气象。

1956年1月10日夜，彭冲忙到灯火三更，接到省委电话：“明晨主席再来，要看合作社。”第二天清早，南京城尚笼罩在雾霭里，毛泽东已步下车厢。红光农社的池塘边，一位女社员挖塘泥，挥锹不歇。毛泽东俯身问：“男女同工，同样分钱？”得到肯定回答，他朗声说：“这才是新世界！”随后，十月村山坡上的新栽桑树引来他的连声称赞，“山头都种上去，黄山也能变成金山。”

彭冲把这几句话记在本子上，此后一连数年，他的大动作接二连三。北京路、中央路拓宽，鼓楼广场辟出，竟能让六辆公交并排行驶；冬青、雪松、水杉把马路装点成“绿色长廊”。路修好，人来了，工厂也一座接一座冒烟：第一台国产自动车床、第一辆轻型卡车、第一部微波电台，全都在南京下线。到1965年，南京的工业总产值比1949年翻了几番，昔日的“消费型城市”变成江苏的“马达”。

有意思的是，毛泽东对南京的关注并未止于生产。1965年6月，他又坐着专列来听取工业汇报。会上，他时不时插话，“设备先进了，懂技术的工人也要跟上。”奉命陪同的彭冲频频点头，却在心里暗暗盘算：要赶紧办技校、搞培训，别让新机器睡大觉。几年后，南京技工学校遍地开花，学徒出师即进厂上岗，这才顶住了全市产业扩张的井喷。

1968年12月29日，历时八年艰苦鏖战的南京长江大桥正式通车，毛泽东在翌年9月亲临大桥北堡垒，笑称“气派！”，随后叮嘱守桥部队：“大动脉要保住。”那座桥的征地、拆迁、调度，彭冲都在一线盯着，一个桥墩占地七十多米，一天下来常要走上万步，他却乐在其中。他曾打趣道：“南京人爱讲，天下第一长江第一桥，其实第一流的是干劲。”

时间轴继续往前推。1976年4月，一纸调令自北京飞至金陵，彭冲跨江赴上海。回望城门楼，他没来得及多叮嘱，只有一句话写在交接笔记里：“绿色莫减，机器莫停。”等到八十年代初，彭冲已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依旧惦记老地方的街树胸径、工厂技改。

1992年11月24日，他风尘仆仆来到韶山，走进毛泽东故居。站在青瓦屋前，老人摸了摸门槛，对随行人员说：“要保持原貌。”同行者记得，彭冲那天腰腿不便，仍硬是走完滴水洞的山路。晚餐时，他笑谈南京往事：“主席当年说，龙盘虎踞是真。事实比雄辩更有力。”

1997年11月19日，彭冲家中迎来一位带着《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图集》的记者。老人翻到向井敏明、野田毅被处决的照片，沉声道：“杀人比赛，灭绝人性。务必让后代看见。”语气平平，却如斧钺敲在屋梁，不怒自威。

回顾彭冲的一生，年表上最醒目的几行是：1915年生于漳州，1934年入党，1945年任新四军宣传队长，1953年赴南京，1956年起主持全市政务，1969年见证长江大桥竣工。有人说他是“造城者”，他却只留下两句话：“我不过是执行任务的人；好城市，要靠大家一起干出来。”这倒像极了他在车厢里聆听毛泽东时的神情——专注、诚恳、不让一句话落地。那一夜的长江汽笛声，似仍在金陵城头回响，提醒后人：历史的脉络，从来都是由实干者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