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阅读随想〔拾〕

“唷！您这是怎么啦？您要让我再敲一遍铃吩咐备车吗？”基督山说这话的口气，仿佛路易十四在说那句名言：“你们差点儿让我等了！”——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太阳王路易十四：『朕即国家。』『你们差点儿让我等了！』『从能给国王增光添彩这点来看，文学艺术还是有用的。』为什么叫太阳王，因为：『在朕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一生穷兵黩武穷奢极欲，当然暴君在很多人眼里一般都是国家的骄傲，可对于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冻馁者来说，法国的版图大不大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大家都在自豪地说这是我们辉煌的历史和璀璨的文明啊，可战场之上宫殿之下却是穷人累累的白骨和无尽的冤魂。项羽一把火烧了阿房宫，因为那是穷人的耻辱，是穷人在秦军的逼迫下建造的。那些被义军烧毁的历代宫殿，让无数的食肉者痛惜：『那是我们璀璨的文明啊。』可是在穷人眼里：『那就是受尽无穷折磨的阎王殿，那是永无出头的无间地狱。』

“事情要从一八一五年讲起。”“噢！”基督山说，“一八一五年，那可真有些年头了。”——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戴斯：『我只知道，我是一八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被捕的，当时我马上就十九岁了。』就是小说开端，唐戴斯坐牢那年。贝尔图乔：『事情要从事情的开头讲起，那可真有些年头了。那我就长话短说，不过说来话长。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这件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我就先不说这件事了。中国有句俗话，叫「俗话说得好」。俗话说什么呢？据我所知，其实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这都不重要，关于明天的事，反正你后天就知道了。所以伯爵先生你记住，别管记住什么，总之你就记住。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什么情况呢，那还得看情况。你明白了吧？』唐戴斯：『你说的话，抛开内容来说，我非常赞同。』贝尔图乔：『你要这么说的话，这话可就不能这么说。但凡我有办法，也不至于一点办法都没有。退一万步来说的话，哦，对了，退一万步你就听不见了，那先不退了。』唐戴斯：『我理解你，我知道你出发点是好的，但请你先别出发。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贝尔图乔：『我不走，我绝对不走。说到哪了？哦，对了，话说我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上来了。我刚浪费了人生中的六十秒，你猜怎么着？我的生命就流逝了一分钟。』唐戴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你讲的太好了。』

“当时我远离法国，没听到多少。您说下去。”——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戴斯：『别问，问就是不知道，哥们当时正在号子里蹲着呢。』这应该是波旁王朝策划的反攻倒算，清洗拿破仑余党。唐戴斯这时正在钻地洞，也不知道该说他不幸还是幸运。个人真的好渺小啊。牢狱之灾在唐戴斯看来，是天大的大事，但是在历史的宏大背景下，万民皆是蝼蚁。我们都是盛世的牛马，这确实很不幸，但我们还是要庆幸，至少不是乱世的炮灰。想想看，当你在梦中娶媳妇时，在五里之外有两个人在谈话。将军说：『军中无粮，可有良策？』谋士曰：『离此五里，有户村庄，村民百余人。』将军：『我说军中无粮，可有良策？』谋士：『我说有村民百余人。』将军：『哦，我明白了，军中无粮草，何不食肉糜？』现在有人老想着穿越，去古代与公子小姐们谈恋爱，实际上更可能的是，你刚穿越到古代就变成了军粮。

“‘我是乔瓦尼·贝尔图乔！我要杀了你为哥哥报仇，拿你的财宝给他的遗孀。你看见了吧，我说到做到，今天我就是找你报仇来的。’——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让你死个明白。其实就是既想杀人，又想诛心，让你死的心服口服，让你觉得罪有应得。书和影视看多了，就会发现一个现象：反派大多死于话多。明明可以一刀毙命，却总要在关键时刻啰里啰嗦慷慨陈词催人奋进，教人怎么处世怎么做人，控诉老天是怎么不公，对方是如何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却只会在背后阴人，害得自己惨不忍睹生不如死，而自己依然不放弃不抛弃迎难而上不屈不挠愈挫愈勇，正说得励志感人呢，结果就给主角绝地反杀。主角：『看到了吧？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成王败寇，赢者通吃，现在美人权势富贵全归了我，而你失去了一切。你死后，我说什么是什么，你猜我会怎么抹黑你？又怎么凡尔赛我自己？记住：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反派：『杀人诛心啊，我又被教育了，你这话杀伤力很大，侮辱性极强啊。我记住？我马上就死了，我记个毛线啊。』然后反派下线，主角搂着女主角，字幕升起，片尾曲响起。以前剧终的时候，看书掩卷的时候，总会对主角既欣慰又羡慕，但是看的多了，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个奇遇不断的主角，而是那个励志奋进又倒霉的反派。说主角惨，有我上班惨么？主角上过几天班？干过几天活？主角最后功成名就抱得美人归，可我明天依然还得苦逼地去上班。

真的，一个人只要把生命置之度外，他就跟别人不同了，别人就不再是他的对手了。一个人只要横下了这条心，就马上会变得浑身充满劲儿，眼光也看得远了。——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现在我只要看到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讲出一番很有道理的话，就会马上把他跟反派联系起来。影视剧和小说看多之后，我都对反派产生偏见了，对反派形成了一种刻板形象：经历坎坷，一路自救，感悟颇深。每个反派都像个哲学家似的，一副沧桑的样子，说一些深沉的话。

“他静静地听我说；我讲完以后，他哈哈大笑。“‘你疯了吧，叔叔？’他说（他脾气好时就是这样称呼我的），‘你要我放着舒舒服服的好日子不过，跟你们一起去自讨苦吃！你要让我夜里挨冻，日里挨晒，成天东躲西藏，生怕一露面就得挨枪子儿，为来为去，就不过为了挣那么一点点钱！钱么，我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我开口，阿森达妈妈就会给。你得了吧，我要是听你的话，我就成了大傻瓜啦。’——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我发觉这孩子很聪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把利弊剖析的明明白白。他有自己的想法和主张，大人压根忽悠不了他，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好苗子啊。同时我也感觉好像坏孩子都特别聪明，比如杨康。很多人还没准备好做父母就已经做了父母，连开汽车都要驾照，但是做父母居然什么培训都不需要。生个孩子就是家里添双筷子？教育这可能是最复杂的学问。我们中国可以毫不费力地制造火箭，但是我们中国能复制一个鲁迅出来么？不能，任何一个父母和大学都不能，集全中国之力也不能，集全地球之力也不能。我们可以培养出一个物理学家，但是无法培养出曹雪芹和鲁迅那样的大文豪，这些人只能是野生的偶然的，就像深山里千年的灵芝一样。说白了，哪怕种棵树种棵花，都要学习相关的知识，唯有生养孩子这种最复杂的事情，父母却不需要任何学习就可以去做。

“您刚才说，”基督山问，“这些事是发生在……”“一八二九年，伯爵先生。”“月份呢？”“六月。”“月初还是月底？”“是三号傍晚。”“噢！”基督山说，“一八二九年六月三日……嗯，请说下去。”——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一八二九年二月二十八日，唐戴斯越狱出来，在狱中熬过了十四个年头，他关进伊夫堡时十九岁，出来时三十三岁。六月五日他找到了船主雷莫尔。『罗马的汤姆森—弗伦奇公司的代表，在与德·博维尔先生谈成我们已作过介绍的那笔重要交易后的第二天，前来拜访莫雷尔先生。』也就是说六月四日唐戴尔拜访的德·博维尔。『躬身告别市长后，迈着大不列颠子民特有的大步，向刚才说到的那条街而去。』也就是说，在六月四日当天，唐戴斯先拜访了马赛市长，后在马赛市长的介绍下，立马又拜访了德·博维尔。『上面那幕场景的第二天，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来见马赛市长。』在六月三日，唐戴斯找到了加斯帕尔·卡德鲁斯，『且说那天上午，卡德鲁斯跟往常一样，兀立在客栈门口。』也就是说六月三日上午，唐戴斯伪装成神父找到了卡德鲁斯，而在当天傍晚，贝尔图乔也找了这个卡德鲁斯。

于是法院就会插手这件事，您就得进监狱。即便后来查明您是无辜的，过了三四个月放您出来，戒指也早在保管室不翼而飞了。要不他们给您一颗只值三法郎的假钻石，这颗值五万法郎的真钻石，您可甭想要回来啰。没错，这颗钻石说不定还真值五万五千，可您也该明白吧，伙计，买这玩意儿是要冒风险的喔。——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吏部尚书：太黑暗了，退票不玩行不行啊？

珠宝商开始吃饭，卡尔贡特娘们忙前忙后，俨然一副模范老板娘的做派。平日里她非常任性，好使脾气，这会儿却变得殷勤好客、礼数周全。珠宝商要是以前就认识她，见她这么像换了个人似的，一准会非常吃惊，说不定还会生出些疑窦来呢。——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中国有句古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玛德莱娜·拉黛尔：『我这是送你上路呢。好紧张好刺激好兴奋啊。平生第一次工作，原来劳动这么好玩，我的第一份职业居然是杀手。』

这个人是卡德鲁斯。他脸色苍白，衬衣上沾满血迹。——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卡德鲁斯叹了口气说：『有什么办法呢？如今这世道，光做个好人可是发不了财的。』你终于实现了做坏人的梦想，成为了一个拥有近十万法郎的富翁。

这恐怖的景象差一点让我发疯。我又救不了任何人，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逃跑。我把双手插进头发里，嗷嗷直叫地冲下楼梯。——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我把双手插进头发里，嗷嗷直叫地冲下楼梯。』这是已经疯了，而不是『差一点让我发疯』。这种时候你还睡得着？不像是做走私的呀，更不想是个曾经杀过人的逃犯，心理素质一点都没有加成。人生发达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只需抓住一次就能改变命运，这个时候就该静观其变伺机而动坐收渔翁之利，如果你能偷袭卡德鲁斯成功，那发财的不就是你吗？谁又知道这个房子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那时候又没有现在的刑侦技术。

“他们一把抓住我。我没想反抗，我的感官已经不听我的使唤了。我想说话，但只能发出几下含糊的嘶叫。“我看见海关人员和宪兵对着我指指点点，低头一看，原来自己浑身是血。我这才明白楼梯缝隙渗下的热乎乎的雨点，原来是卡尔贡特娘们的血。——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这是狄云附体了吧？血跟雨都分不清？血有血腥味儿的呀，而且有粘度的，再说屋子里面哪来的雨？坏人的运气总不会太差，唐格拉尔、费尔南和维尔福，加上现在的卡德鲁斯，都抓住机遇实现了华丽的逆转，一跃成为成功人士，而且他们光鲜亮丽的背后都是一屁股屎，没有一个是通过正当途径的。卡德鲁斯是四个人中最懦弱的，或者说坏得最不彻底的，所以发达的也最晚，成就也没有其他四人大，而且用的还是最血腥最暴力最野蛮的方式。唐格拉尔：『我最看不惯你们这些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维尔福：『打打杀杀的我才不干，我受过高等教育的。』费尔南：『钻石和四万五千法郎又怎么样？我是读书人。』卡德鲁斯：『你确定？』费尔南：『我是公务员，怎么啦？不比读书人牛？大学生也得考公合格才能进编制。我老婆有文化，我儿子有学历，我家书香门第。怎么啦？我儿子房间里全是书籍和画，不信你去看看，去。』卡德鲁斯：『去什么去，你家门卫肯让我进吗。要照你这么说，我还是知识分子呢。你们谁会杀人？你们顶多就知道点理论知识，我可是实操过的，杀人得这样，这样，这样，然后这样，实践出真知，我这个才叫知识。』

不承想九月八日，也就是案发后的三个月零五天，布索尼神甫突然来到了我的牢房，他说他在马赛听说有个犯人有话要跟他说，就急匆匆赶来了。——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戴斯：『我好忙，简直忙死了。九月五日我作为水手辛巴德，帮莫雷尔公司度过债务危机，九月八日就作为布索尼神父，风尘仆仆的赶来尼姆见贝尔图乔。』

更加出乎我意料的是，我所说的话神甫居然全都深信不疑。——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何况现在他已经是化装易容的高手。』我现在确信这句话的含金量了。雷莫尔公司的水手认不出以前的大副唐戴斯，那还可以说隔得时间太久远了。那么现在的贝尔图乔识别不了布索尼神父和自己的主人基督山伯爵为同一个人，那么易容水平确实相当之高了，就算不如阿朱也相差不远矣。

在这当口，老天有眼，卡德鲁斯在国外被捕并被带回了法国。他对罪行供认不讳，但说那是妻子预谋，指使他干的。他被判服终生苦役，我被开释。——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一颗钻石引发的血案。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唯有人性不可试探，如果有那就是价钱还不够高。卡德鲁斯杀人越货，是他夫妇俩自己的选择，这个跟唐戴斯没有关系。至于贝尔图乔说的『老天有眼』，我倾向于相信这是唐戴斯的微操。而且『他被判服终生苦役』，我也同样相信这是唐戴斯的微操。卡德鲁斯这个人估计以后还会有用。毕竟这是当初唐戴斯案件的目击者，他应该还知道更多的事情。

车厢里的男子打足精神朝宅邸里东张西望，这种打探的做派委实很不得体。此人目光敏锐，但这并非内心智慧的体现，而是狡黠本性的流露。两片嘴唇很薄，非但不朝外鼓，而且往里瘪了进去。颧骨又宽又高（这是秉性狡诈的明确标记）、前额又扁又平，枕骨在两只极不雅观的大耳朵下面高高隆起，明眼人一看这副面相就知道，此人虽说车上套着骏马，衬衣上别着大颗钻石，上装纽扣间系着红绶带，在俗人眼里俨然是个人物，其实只是个人模狗样的猥琐脚色。——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我猜这应该是唐格拉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我猜对了。一般来说，小说中描写人物外貌，是不应该这样直白的，应该通过外貌和情节间接地反映人物性格，怎么还骂上了呢？唐格拉尔：『虽说你是作者，你对我如此谩骂，可别怪我告你人身攻击啊。』出现这种官方吐槽人物外貌的，把一个人物写得如此猥琐的，看得出作者是多讨厌这个人啊。应该作者生活中就有个这样的讨厌鬼作为原型，厌恶之情毫不掩饰，真的真的是很讨厌唐格拉尔了。作者：『我怕我骂得太委婉，你们看不出来，要不是飙脏话会被禁止出版，我，我横竖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脏话，每一个国家的脏话我都来一遍，让这本书再多出几万字来。』出版社：『你这是骂人呢？还是骗稿费来了？脏话不但不算钱啊，还得通通删掉。』唐格拉尔：『他这是黔驴技穷。』作者：『看，他说脏话，驴字不能说。』出版社：『告谁呢？作者不是你吗？唐格拉尔只是你小说中的人物，你告他告得着嘛。』我觉得作者写着写着，会忍不住用钢笔在唐格拉尔的名字上一通猛扎。大仲马：『据说中国有扎小人的法术，我得学学。』马道婆：『这我会啊。这五个纸铰的青面白发的鬼和这个纸人你先拿着，把唐格拉尔的年庚八字写在这个纸人身上，一并五个鬼都掖在他的床上就完了。我只在家里作法，自有效验。对了，你先把钱付一下，微信支付宝都可以。』

“这家伙，”他做了个表示厌恶的手势，把望远镜放进象牙的套筒说，“是个不折不扣的丑八怪。瞧见他这副嘴脸，怎么还有人居然看不出那扁平的额头像条蛇，突起的脑门像只秃鹫，又薄又尖的嘴像只鵟！”——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戴斯：『看见了没？我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唐格拉尔：『你怎么硬骂啊？你跟我说说，我到底是扁平的额头还是突起的脑门？我明明「两片嘴唇很薄，非但不朝外鼓，而且往里瘪了进去」，你说我「又薄又尖的嘴像只鵟」？你到底看仔细了没有啊？』唐戴斯：『反正你就是条蛇，你就是个鸟人。』唐格拉尔：『那我是白素贞还是大鹏金翅鸟？』唐戴斯：『刀呢？我的刀呢？把我四十米大刀抬来，我要劈了他。』

“这是怎么回事？”基督山皱起眉头说，“我告诉过您我要的是巴黎最好的骏马，可现在还有两匹马，跟我的马一样出色却又不在我的马厩里，这是怎么回事？”——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戴斯：『什么档次，跟我用一样的马。贝尔图乔，去，把老默找来，把那两匹马给我干掉。』一向冷静审慎的唐戴斯，看到仇人唐格拉尔破防了，又是跳脚又是骂骂咧咧。

“巴蒂斯坦先生，”伯爵说，“您在我身边做事已经有一年了，这是我通常考察手下人的试用期，我对您是满意的。”——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戴斯：『你跟着我的日子最短，底子最干净，所以要你为我做一件事情。』巴蒂斯坦：『您吩咐。』唐戴斯：『去一次唐格拉尔的官邸，找到这两匹马，然后乃伊组特。』马：『挺利索的。』巴蒂斯坦：『我是专业的，进过警察学堂。』马：『你们这些杀手真有意思，老是偷偷摸摸的从背后来。』巴蒂斯坦：『我不像你们牛马暗无天日，我光明正大。』马：『给我个机会。』巴蒂斯坦：『怎么给你机会？』马：『我以前没得选择，现在我不想继续做牛马了。』巴蒂斯坦：『好，跟唐格拉尔说，看他给不给你自由。跟唐戴斯说，看他给不给你留命。』马：『那就是要我死？』巴蒂斯坦：『对不起，我是人。』马：『是吗？你确定自己不是牛马？你我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我替唐格拉尔拉车，你替唐戴斯杀人，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巴蒂斯坦：『伤害人的方式有很多，你偏偏选择了最扎心的一种。』唐戴斯：『事情办妥了？』巴蒂斯坦：『我被一匹马策反了。』说着举起了枪。唐戴斯：『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的头，可总有人这样做。我赌你枪里没子弹。枪响，我死。枪不响，你输我一块大洋。』巴蒂斯坦：『我读书少，你别骗我。』唐戴斯：『要不，你开一枪试试？不过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有个习惯，会杀死向自己开枪的人，哪怕他的枪里没有子弹。』巴蒂斯坦：『我不信，我看看。』唐戴斯一把夺过枪：『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请听我说下去。”伯爵说，“您每年挣一千五百法郎，这相当于一个出生入死的优秀军官的年俸。您享用的伙食，是许多比您忙不知多少倍的公职人员，那些办公室的头儿求之不得的。您是仆人，可是还有别的仆人照料您的衣帽鞋袜。此外，除了每年一千五法郎的薪金，您还在为我采购化妆用品的时候揩油，另外捞进一千五法郎。”“噢！大人！”“我不是怪您，巴蒂斯坦先生，这不算过分。不过，我希望事情到此为止。您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决计找不到这样一份差使，这是您的运气。我对手下人不打不骂，出了错也能原谅，但是我决不允许手下人漫不经心、玩忽职守。我的命令通常很简短，但清楚而准确。我宁愿重复一遍，甚至两遍，但决不允许有人不按我的吩咐自作主张。我很有钱，能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我可以告诉您，手下人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您要是敢在背后对我说三道四，妄加评议，甚至监视我的行动，那您马上就得离开这儿。我对手下人向来只警告一次，您要好自为之。现在您可以走了。”——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赵立冬：『对待下面的人啊，时不时就得紧紧皮。』恩威并施，驭下之道。复仇大战即将开始，将军再一次检视自己的防线，不能让敌方窥探到自己的真实情况。兵在精而不在多，将在谋而不在勇。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只要手下之中有一个被人收买，那么将会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果有人出大钱，打探唐戴斯的情况怎么办？手下的人肯定有贪婪之心，肯定有侥幸之心，巴蒂斯坦：『只要小心，天知地知我知，做一次不会有事的。』不要说一次就足以翻船，很多事情有一次就有一万次，你有了一次就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你就得不断地为那个人服务。唐戴斯：『看到了吧？我有的是钱，有的是手段，最好不要做背叛我的事，别人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但是你要是背叛我，我的财力和能力足以会让你失去一切。』然后就是，唐格拉尔：『你们伯爵买那么多化妆品干嘛？这是五千法郎，你先拿着，不够问我要。』巴蒂斯坦：『报告主人，唐格拉尔向我打听你化妆品的事，还给了我五千法郎。』唐戴斯：『很好，钱你留着，但不能告诉他实情。以后有人给你钱，你就拿，我不会管。但钱要拿，事不能给他做，得告诉他错误信息，回头还得向我汇报，别人是怎么打探的，而你又是如何回答的，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能有任何隐瞒。』巴蒂斯坦：『高，高，既拿了敌人的钱，又把敌人导到了错误的方向，一举两得，高，实在是高。』唐戴斯：『敌人狡猾狡猾的，我们也要狡猾狡猾的。』巴蒂斯坦：『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兵不厌诈。以我观之，伯爵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虽吕望张良管仲乐毅不及您，以他们比您犹驽马并麒麟，寒鸦配鸾凤耳。』唐戴斯：『你是中国人？我怎么不知道。』巴蒂斯坦：『不是，中国是文明古国，智慧大大的有，说话时以「我们中国有句古话」来开头，就是一种修辞手法，意思就是：注意了，接下来我要装逼了，我要放大招讲高深的话了。』

伯爵示意巴蒂斯坦退下。然后，他让阿里随他走进书房，两人在那儿交谈了很久。——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刚才外面人多，哥不对，哥给你跪一个。前面唐戴斯说：『这个可怜的家伙，对我非常忠心，可以说是竭尽报效之心。我救过他的命，对此他一直铭记在心，他很爱惜这条命，看来他知道自己的脑袋还在肩膀上是拜我所赐，对此还颇有几分感激之情。好像是这个可笑的家伙闲逛时太靠近突尼斯大公的后宫了吧，这在他这种肤色的年轻人是被禁止的。大公判了他重罪，要摘取他的舌头、手和头；第一天割舌头，第二天剁手，第三天砍头。我一直想找一个哑奴，所以等到他们把他的舌头割掉之后，我就去向大公提议用一支漂亮的双筒长枪来换他。』

“那处地产一买下，我就要在南北两条大路上每隔十里设一个驿站。”——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唐总这是要吃荔枝。

不过，既然是无限贷款，”唐格拉尔奸笑一下，接着说，“银行对客户自然得加倍小心才是。所以我急于想会会这个人。我觉着其中有诈。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谁打交道呢；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格拉尔最早是在雷莫尔公司的法老号上管账，但是法老号的大副唐戴斯是个为人正直，对老板雷莫尔忠诚的人，由于唐戴斯的碍眼他的财务操作放不开手脚。所以唐格拉尔一直认为唐戴斯是自己的绊脚石，一心想搬走他然后自己坐上法老号船长的位置，这样他就可以放开拳脚徇私舞弊了。卡德鲁斯：『莫雷尔先生并不知道他干的勾当，推荐他到西班牙的一家银行里去当职员。西班牙战争时期，他给法军提供给养攒了点钱。他靠这点本钱做股票生意，财产一下子翻了三四倍。他的前妻就是那个银行家的女儿。前妻死了以后，他娶了一个寡妇德·娜戈纳夫人，她的父亲就是在朝中很得宠的王室侍从长萨尔维厄先生。』可见唐格拉尔还是以自己的专业起家的，靠着自己的专业千方百计的捞钱。在法老号上他想通过财务技巧贪污，在银行工作期间又靠着财务能力投机，而在这里言外之意是想敲唐戴斯的竹杠，妥妥一个腐化堕落分子。当然我没兴趣对他进行道德判断，而是想尽可能理解作者文字想要表达的意思，猜测唐格拉尔一出场就想敲唐戴斯的竹杠，而这何尝不会是唐戴斯放出的饵呢。

“幸会，”伯爵回答说，“荣誉勋位膺获者、众议院议员唐格拉尔男爵先生。”基督山把男爵名片上写着的头衔全都报了一遍。唐格拉尔听出了其中的揶揄意味，咬了咬嘴唇。——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格拉尔：『只是个，虚名而已，就好像天上的浮云一样。伯爵先生还在意这些啊？你叫我小唐好了，哦，看起来我比您痴长几岁，你就叫我老唐吧。贤弟乃是贵人，贵足不踏贱地，屈尊来寒舍不知有何教益？愚兄定当洗耳恭听。』这样回答不就得了？玄德曰：『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皇叔刘备，特来拜见先生。』童子曰：『我记不得许多名字。』玄德曰：『你只说刘备来访。』

“我想说的正是这个意思，先生。空泛，就是吃不准，而哲人说，‘吃不准，不要干’。”——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唐格拉尔：『做投资，不熟不投，不懂不碰，宁可少赚，也不要亏钱，也不要上输不起的牌桌。在我们这一行里，有一个做的最好的，那个人姓巴，他认为应该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内寻找投资机会，并避免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因为我们不可能在所有领域都拥有专业的知识和经验，因此我们应该集中精力在我们熟悉的领域内，这样可以更好地理解市场和公司，并做出更明智的投资决策。总之一定要在自己理解力允许的范围内投资。中国有句古话：「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中国也有句俗话：「不打无把握的仗。」』唐戴斯：『看来你对中国很了解啊，中国还有句俗话：「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就是说凡事要多试试，谁知道哪片云彩有雨呢？』唐格拉尔：『中国流传一句话：「试试就逝世，你不可能赚到你认知之外的钱，就算赚到了也会凭实力亏掉。」』唐戴斯：『中国有句古话：「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唐格拉尔：『中国有句古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唐戴斯：『中国有句古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唐格拉尔：『中国有句古话：「慎重则必成，轻发则多败。」』唐戴斯：『中国有句古话：「富贵险中求。」』唐格拉尔：『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身卑不说理，穷困不交人。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唐戴斯：『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唐格拉尔：『言行如走棋，一动思三步。』唐戴斯：『中国管你这样的叫缩头乌龟。』唐格拉尔：『现在我有两个问题：第一，你是来干嘛的？专门来揶揄我吗？第二，中国人这么不靠谱吗？正话反话全给他们说了。再加一句，中国管你这样的叫莽撞人。』唐戴斯：『莽撞人你还不配呢。』唐格拉尔：『怎么我连莽撞人都不配了？』唐戴斯：『那是一位古人。我说说，你听听，在想当初，后汉三国有一位莽撞人，自桃园三结义以来，大爷姓刘名备字玄德，家住大树楼桑，二弟姓关名羽字云长……』唐格拉尔：『你这是想来一段贯口啊？那张三爷我是比不了。不是，你到底干嘛来了？不会是来踢馆的吧？』

他那种略带嘲讽意味的文雅做派，完全是装出来的，情急之下粗鲁的本色露了出来。基督山则不然，他神情优雅，笑容可掬，而且随时可以装出某种天真的神情，这一点让他占尽了便宜。——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杯是一样的杯，装上见高低。唐戴斯胜在做足了功课，有备而来。而唐格拉尔对基督山伯爵一无所知，对基督山伯爵的到来，完全就是一种懵逼的状态，就这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唐格拉尔是不是弱爆了？其实在骗子面前，我们有时会暂时脑子短路。我们往往会高估自己，其实我们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强大，而骗子这个时候就会来告诉你真相，让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要说唐格拉尔，换任何人都一样，为什么世上骗子横行？这本来就说明人类并不能做到全知全能。你知道一个骗子需要多少傻子才能养活吗？在那么大的基数面前，凭什么你不是傻子之一？我们不需要多么强大多么优秀，我们总归是要栽些跟斗，出些洋相，做做傻子，被人笑笑，这才是人生的常态。有人会觉得自己才没那么傻，骗子才骗不了我，唐格拉尔此时就是这种状态，而骗子也最喜欢别人有这种状态。从我们局外人的角度来看，唐戴斯的话一点都不难破，但是当你身处局中，处在唐格拉尔的位置，那你压根就不知道该以各种态度相对，你只是以为他是个大客户啊，哪知道是个大仇人啊。就像前面贝尔图乔的嫂子阿森达一样，她如果知道三个小恶魔要杀她，那她要逃的话三个小屁孩儿是拦不住的，关键就在于她不知道啊，所以没想太多任他们抓住了。唐戴斯同样如此，他不是没机会逃跑，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罪的，仅仅只是一个误会，马上就会被释放，所以从没想过逃跑。唐戴斯、阿森达和唐格拉尔都不是傻子，仅仅只是因为掌握的信息不全面而已，唐戴斯不知道自己被陷害了，阿森达不知道三个小孩要她的命，唐格拉尔也不知道面前的是大仇人。

“您说多少？”基督山问。“我说一百万，”唐格拉尔傻乎乎地说。“一百万我能派什么用场？”伯爵说，“哎呀！先生，倘若我只需要一百万，我何必为区区这点数目开个贷款户头呢。一百万？我的钱夹或旅行包里，随时拿得出一百万。”基督山从夹名片的记事本里抽出两张面值各五十万法郎的国库券，持有者凭券即可兑取现金。——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街头采访：大妈，我采访你一下，如果你有一百万，打算怎么用啊？

“一百万我能派什么用场？”伯爵说，“哎呀！先生，倘若我只需要一百万，我何必为区区这点数目开个贷款户头呢。一百万？我的钱夹或旅行包里，随时拿得出一百万。”基督山从夹名片的记事本里抽出两张面值各五十万法郎的国库券，持有者凭券即可兑取现金。——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街头采访，看见一个大妈捡塑料瓶子，采访者：『大妈，我采访你一下，如果你有一百万，打算怎么用啊？』大妈：『多少？』采访者：『一百万。』大妈赶紧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你等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还好还好，你搞什么东西啊？你都给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穷的只剩下一百万啦。』还有人在雷军的视频下留言祝福：『祝雷总年入百万。』估计雷总都无语了，那只能：『谢谢大家，朋友们的留言太有趣了。』

“没错；您只是要有个证据。好吧，”伯爵接着说，“既然我们彼此已经了解，您也没有疑心了，那么我们不妨先为第一年定个匡算，比如说六百万，您看怎么样？”“六百万，行！行！”唐格拉尔惊呆了。——大仲马《基督山伯爵》【张虎跃】：『原来，莫雷尔是去找唐格拉尔了。如今唐格拉尔已是百万富翁，而当初他是多亏莫雷尔的举荐，才得以进入西班牙的一家银行，并在那儿发迹的。听人说，现在唐格拉尔拥有六百万到八百万的资财，信贷额度则是无限的。』『博尚说：「他虽然身为自由派人士，却在一八二九年为查理十世提供了六百万借款，当然啦，查理国王就册封他为男爵，授予荣誉军团骑士勋章。」』卡德鲁斯：『在勃朗峰街有一座府邸，马厩里养着十匹马，前厅里有六名仆人侍候，保险柜里少说也有好几百万吧。』以六百万到八百万的资财借给查理十世六百万借款，这是个孤注一掷的极度贪婪的人，所以唐戴斯说『比如说六百万』时，唐格拉尔居然满口答应，一是因为唐格拉尔正好有这么多钱，二是他侥幸地觉得唐戴斯未必会借这么多钱，三是他本身也有无限的信用额度。也就是说只要唐戴斯最终还钱，他可以源源不断地供给唐戴斯资金，那么问题在于唐戴斯最终会不会还呢？我想最后的结果就是像罗永浩说的：『欠银行一百块，是你的烦恼。欠银行一个亿，是银行的烦恼。』保罗·盖蒂也说：『如果你欠银行一百美元，你会有麻烦。如果你欠银行一亿美元，有麻烦的是银行。』有小说中写道：『你借一百美元，你在银行手里。你借一亿美元，银行在你手里。』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我还想向唐戴斯学一学。其实唐戴斯前面一系列的操作是对的，唐格拉尔是个动物性很强的人，这种人的特点是如果你对他很友善很尊重的话，甚至对他好心的付出的话，在他们的视角里就会理解为你的屈服或者讨好，而你好好跟他们说话会让他们产生一种极强的莫名优越感，你的肯定和赞美会让他们认为你低他们一等，动物性强的人会把你的素质、教养和善良当作和他们一样的动物性屈从，他们遵守的规则是生存法则丛林法则，所以慕强和畏惧权威便是他们的人性底色，这种人往往他的认知层次是比较低下的，而且由于他思维的局限性他们只认拳头不认道理，只服强权不服德行。面对这种动物性强的人，就得学会降维沟通，就是不要跟他讲道理，而是以牙还牙，抓住他最在意的那个利益进行反击，威慑力才是守护你善良的护城河。我们知道，待人要温良恭俭让，要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唐戴斯却句句戳心，显得很不厚道，须知见人说人话 ，见鬼就得说鬼话，面对唐格拉尔这种动物性强的人，我们只能说：『施主既然听不懂佛法，贫僧也略懂些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