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没?老陈家那个穷小子,为了几斤口粮,真要把沈家那个‘麻面罗刹’娶进门了!”
“哎哟,作孽啊!那女人可是出了名的扫把星,前头定过两回亲,男方没过门就都横死了。这陈望是不是想媳妇想疯了,连命都不要了?”
“嘘,小声点!陈家老爹病得快不行了,这不是没办法嘛,想着冲喜呢。我看啊,这哪里是冲喜,分明是催命,咱这就等着看那陈家什么时候办白事吧……”
一九七九年的腊月,柳树屯被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封了山。刺骨的北风像刀子一样,顺着陈家破烂的窗户纸往里灌。屋里的土炕上,陈老爹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像是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咳出的痰里带着刺眼的血丝。
陈望蹲在灶坑前,手里攥着最后一把干柴,那火苗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锅底,锅里煮的只有照出人影的清汤寡水。
院门被“咣当”一声推开,带进一股子寒气。媒婆刘大嘴扭着水桶腰走了进来,那双倒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撇着那张涂得猩红的嘴说道:“陈望啊,婶子可是把嘴皮子都磨破了。隔壁村沈家说了,只要你肯点头,不但不要彩礼,还倒贴两袋细粮和十块钱。这好事儿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犹豫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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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抬起头,那张被风霜刻画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无奈与挣扎。沈家的闺女沈玉芝,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外号“麻面罗刹”,传说一脸的大黑麻子像癞蛤蟆皮,更吓人的是她命硬,克死了两个未婚夫。
“婶子,我爹这病……”陈望刚开口,炕上的陈老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身子佝偻成了一只虾米。
刘大嘴一拍大腿,声音尖细:“你看你爹都这样了!那沈家说了,只要答应,粮食立马送来,还能借钱给你爹看病。你是想看着你爹活活病死,还是娶个丑媳妇回来过日子?再说了,人家那是谣传,哪有那么邪乎。”
陈望看着父亲蜡黄的脸,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家里欠了生产队一屁股债,要是再没个劳力挣工分,这一冬都熬不过去。他咬了咬牙,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行,婶子,我娶。”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柳树屯。迎亲那天,天阴沉得吓人,几只寒鸦在枯树枝上呱呱乱叫。陈望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去接新娘子。
没有吹吹打打,没有喜糖鞭炮。沈玉芝穿着一身极不合身的宽大红棉袄,头上盖着厚厚的红布,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陈望走。
刚到陈家门口,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在路中间扔了块石头。沈玉芝看不清路,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门槛上。周围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哄笑起来。
“瞧瞧!这就叫‘麻子脸进门,陈家要断魂’!这一跤摔得,怕是要把陈家的福气都摔没了!”
“陈望这小子也是命苦,娶这么个丧门星,以后晚上睡觉不开灯还好,一开灯还不被吓死?”
陈望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心里发堵。他上前扶起新娘,手触碰到她的胳膊,发现她在剧烈地颤抖。那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无助。陈望心里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进了门就是一家人,就算是鬼,他也认了。
他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低声对她说:“别怕,进屋吧。”
热闹是别人的,留给陈家的只有一地瓜子皮和满屋子的凄凉。送走了最后一个看笑话的邻居,夜已经深了。
屋里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昏暗的光线把屋里的影子拉得老长。陈老爹喝了药睡下了,那药是用沈家给的钱买的。陈望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新房,看着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的新娘,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关于沈玉芝的传说太多了。有人说她晚上会变脸,有人说她那麻子脸能止小儿夜啼。
“洗洗脚吧,早点歇着。”陈望把水盆放下,声音有些干涩。
沈玉芝没有动,只是那盖头下的身子似乎绷得很紧。过了好半天,才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去把门窗关严,用木棍顶死。”
陈望一愣:“啥?”
“不想死就照做。”她的声音虽然抖,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陈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有啥脏东西?但他看着这破败的家,心想自己穷得只剩这条命了,还怕什么。他依言去把门栓插好,又找了根粗木棍顶住门框,连窗户缝都塞紧了。
做完这些,他回过头:“都弄好了。”
沈玉芝缓缓抬起手,自己揭开了红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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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做好了看到一张恐怖面孔的准备。盖头落下,露出的果然是一张布满黑黄斑点、凹凸不平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陈望虽然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玉芝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凄楚。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倒了一些刺鼻的药水在一块破手帕上。
她对着墙上那面裂了缝的镜子,开始用力擦拭自己的脸颊。
陈望站在一旁,看着那块手帕逐渐变得黑黄,上面的污渍越来越多,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是在干什么?难道这麻子还能擦掉?
随着她的动作,那层令人作呕的伪装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的肤色。
当她放下手帕,转过身面对我的那一刻,昏黄的煤油灯芯爆了一个火花。我看清了她的脸,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手里端着的搪瓷缸“哐当”一声掉在地上。79年我顶着骂名娶了克夫的麻子脸,新婚夜她擦去脸上伪装,美得让我呼吸停滞!
那哪里是什么麻面罗刹,分明是下凡的仙女!她的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双杏眼含着泪光,鼻梁挺翘,嘴唇红润。眼波流转间,竟比供销社画报上的电影明星还要好看千百倍!
我大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这就是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丑八怪?
可紧接着,她做出的一个动作,却让我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震惊得头皮发麻。她并没有因为露出真容而羞涩,反而迅速扑过来吹灭了煤油灯,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别出声!想活命,就当我是麻子!”沈玉芝的声音在黑暗中急促地响起,带着颤抖的哭腔。
陈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但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正在剧烈地发抖,那是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叫。
沈玉芝这才松开了手,整个人瘫软在炕上,压低声音哭了出来:“陈望,我对不起你,把你卷进这鬼门关了。”
借着窗外映进来的雪光,陈望看着眼前这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这到底是为了啥?你那脸……”
“都是因为赵铁柱。”沈玉芝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
陈望心里一惊。赵铁柱是邻村的屠户,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和几个混混兄弟,在这一带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
“两年前,我在河边洗衣服被他撞见了。”沈玉芝抽泣着说,“他就像条疯狗一样缠上了我。我不答应,他就放话说早晚要弄到我。后来我定了两门亲,那两个男人……根本不是意外死的,是赵铁柱动的手脚!一个被他半夜推下了山崖,一个被他在酒里下了药冻死在野地里!”
陈望听得后背发凉,拳头不知不觉握紧了。
“他威胁我,说我要是敢嫁人,嫁一个他杀一个,直到我只能求着跟他在一块。”沈玉芝泪流满面,“为了保命,也为了不连累别人,我只能去山上找了草药,把这脸涂成鬼样子,还故意让人传我是扫把星。我以为这样他就死心了,可他最近知道那是伪装,又开始逼我……”
“我爹欠了债,正好你家这时候提亲……”陈望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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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让媒婆来的。”沈玉芝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我知道你是老实人,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我想赌一把,赵铁柱最近被公社盯着,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要我们成了亲,把日子过下去,他总有顾忌的时候。但我没想到,把你给害了。”
陈望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女人,心里的恐惧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男人血性。他伸出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既进了陈家门,就是我媳妇。”陈望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这条命不值钱,但他赵铁柱想要,也没那么容易。从今往后,有我一口吃的,绝不让你饿着;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那一夜,两人和衣而卧。沈玉芝第一次在一个男人身边睡得踏实。
婚后的日子,沈玉芝依然每天顶着那张麻子脸示人。她手脚麻利,把破败的陈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她还懂些草药方子,上山采了药给陈老爹熬汤,没过半个月,陈老爹的咳嗽竟然奇迹般地好了大半。
村里人都在等着看陈家的笑话,等着看陈望什么时候倒霉。可他们惊讶地发现,陈家的烟囱冒烟勤了,陈望干活更有劲了,那日子非但没垮,反而越过越红火。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生产队分猪肉。
天寒地冻,打谷场上却热火朝天。赵铁柱作为掌刀的屠户,穿着一身油腻腻的棉袄,手里晃着那把剔骨尖刀,眼神阴鸷地盯着排队的社员。
轮到陈望时,赵铁柱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手里的刀一偏,切下来一块全是淋巴和肥油的下脚料,随手扔在陈望的篮子里。
“哎呀,手滑了。”赵铁柱把刀插在案板上,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陈望,“听说你小子那麻子媳妇挺能干?嘿嘿,晚上关了灯,摸着是不是也挺带劲?”
周围几个狗腿子跟着起哄大笑。
陈望眼里的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刚要迈步上前,衣角却被一只手死死拉住。沈玉芝低着头,那张涂满伪装的脸看不出表情,只听她低声说:“当家的,忍着。别中了他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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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提着那块烂肉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赵铁柱嚣张的笑声:“怂包!我看你能护到几时!”
回到家,沈玉芝的脸色变得煞白。她一进门就拴上了院门,又在院墙根底下撒了一圈香灰,神色慌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起疑心了,他那个眼神……是要动手的眼神。”沈玉芝喃喃自语,手里的动作一刻不停。
陈望以为她是吓坏了,安慰了几句便去地里干活。
那天下午,天阴得像要塌下来。陈望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提前扛着锄头回了家。一进院子,静悄悄的。
“玉芝?”
没人应声。陈望心里一紧,冲进屋里。灶台是冷的,屋里没人,只有翻倒的板凳和被拉开的柜门显示这里曾经被人翻动过。
陈望的脑子嗡的一声。难道赵铁柱已经下手了?
他疯狂地在屋里寻找线索。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炕头那个红漆木枕头上。那是沈玉芝带来的嫁妆,平时宝贝得很,睡觉都压在头底下,从来不让他碰。
此时,那个枕头歪在一边,侧面的一块木板似乎有些松动。
陈望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手颤抖着抠开那个暗格。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张折叠得发黄的信纸,还有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剪刀。
我颤抖着手展开那张纸,借着窗外的雪光看清了上面的字迹。看到后的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震惊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