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刘光典受吴石案波及,潜伏台湾4年被捕,临终盼看今日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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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刘光典》、《台湾隐蔽战线史料》、中共党史出版社《冷月无声:吴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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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深秋,北平东四钱粮胡同14号的四合院里,一个28岁的男人正仔细整理着行囊。

窗外梧桐叶纷纷落下,屋内的炉火烧得正旺,可王素莲的心却凉了半截。

丈夫刘光典接到了紧急任务,要去南方"做生意"。

这话王素莲听过好几次了,每次丈夫这么说,就意味着要离家很久。

可这次不一样,刘光典收拾行李的动作特别慢,还一遍遍检查那个装满药品样本的旧皮箱。

他把家里的钱分成几份,一份留给妻子,一份藏在床板下,还特意写了张纸条告诉王素莲藏钱的位置。

临行前的夜里,刘光典抱起刚满周岁的小儿子刘玉平,孩子在他怀里咯咯笑着。

他给孩子买了一把木制小手枪,又给五岁的女儿刘玉芳买了个布娃娃,给七岁的儿子刘玉胜买了本小人书。

三个孩子高兴地围着他转,哪里知道这可能是父亲最后一次给他们买礼物。

五岁的女儿刘玉芳拉着他的衣角问:"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刘光典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等全国都解放了,爸爸就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可孩子们听不出来。

天还没亮,刘光典背起那个旧皮箱,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妻子抱着小儿子站在屋檐下,两个大点的孩子还在睡梦中。

秋风吹乱了王素莲的头发,她的眼睛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丈夫这次去,凶多吉少。

刘光典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北平城灰蒙蒙的晨雾里。

王素莲站在院子里,看着丈夫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她不知道,这一别竟是永诀,更不知道,等待她和三个孩子的,将是长达三十多年的冤屈与苦难。



【一】从药铺学徒到革命者:一个普通青年的蜕变之路

刘光典这个名字,其实不是他的本名。

1922年12月1日,他出生在辽宁旅顺的一个贫苦农家,原名叫刘鸿梁,原籍是山东莱阳。

父亲刘德录在沈阳当铁路工人,一个月挣的那点工资,要养活一家八口人——夫妻俩和六个孩子。

刘光典排行老五,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个弟弟。

那个年代的穷人家,能供一个孩子读书就算不错了,可刘德录和妻子咬着牙,硬是把老五也送进了学堂。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知道家里不容易,读书特别用功。

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在院子里就着晨光背书。

晚上别的孩子都睡了,他还在油灯下写字。

母亲心疼他,劝他早点睡,他总说:"娘,我得好好念书,将来才能让您过上好日子。"

可好景不长。

1937年,刘光典15岁那年,父亲在铁路上干了一辈子活,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这一下,家里的顶梁柱倒了。

母亲一个女人,带着六个孩子,日子过得艰难极了。

刘光典虽然心里难受得要命,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读书了,得出去挣钱养家。

他辍学后,到大连一家药铺当学徒。

从那时起,他改名叫刘光典,开始了边打工边自学的艰苦生活。

药铺的掌柜姓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对学徒特别严格。

刘光典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打扫店铺,擦拭药柜,烧水泡茶。

白天站在柜台上抓药称重,给客人包药,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腿都站肿了。

可这孩子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别的学徒干完活就去玩,他却把掌柜的医药书偷偷拿来看。

那些繁体字、古文,他就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一句话一句话地琢磨。

掌柜看他好学,也愿意教他。

慢慢地,刘光典不光认识了几百种中药材,还能看懂药方,知道什么病该用什么药。

在药铺干了两年,刘光典又去煤矿当过会计。

那时候他才十七八岁,可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因为在日占区长大,他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这在当时算是个稀罕本事。

后来他还自学了英语,半工半读,居然考进了哈尔滨铁道工学院。

1942年,20岁的刘光典已经长成一个英俊的小伙子了。

他身高一米七五,瘦瘦高高的,留着当时流行的短发,穿一身整洁的长衫,看上去斯斯文文的。

这年经人介绍,他认识了河北唐山姑娘王素莲。

姑娘1923年4月5日出生,比刘光典小一岁。

父亲王化钧也是铁路工人,在北平通州工作。

王素莲在山海关简易师范读过书,算是有文化的女子。

她长得不算特别漂亮,可性格温柔贤惠,做得一手好饭菜,还会缝衣服、做鞋。

两人虽然是经人介绍认识的,可见面后倒也挺投缘。

刘光典喜欢王素莲的温柔体贴,王素莲欣赏刘光典的上进好学。

1942年夏天,两人在北平通州的一处四合院里成了亲。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两家的亲戚吃了顿饭,可两个年轻人心里都挺高兴的。

婚后为了谋生,刘光典带着妻子回到山东藤县。

因为懂日语,他在当地伪警察所谋了个差事。

按理说,这是份"美差",收入不错,还有点权力。

可刘光典干了不到一年,就受不了了。

他本想利用这个身份,暗中保护一些抗日志士和老百姓。

有几次,他偷偷给被抓的人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逃走。

还有一次,一个抗日志士被日本人抓了,刘光典趁着夜里值班,偷偷把牢门打开,放那人跑了。

可这种事做多了,难免会露出破绽。

加上他实在看不惯日本人的残暴,也看不惯那些汉奸助纣为虐。

1943年,他一咬牙辞了职,带着怀孕的妻子回到东北。

从此他立足北平、上海,往来于东北、山西之间做医药生意。

这几年下来,生意做得顺风顺水。

刘光典脑子活,人也机灵,很会做生意。

他把东北的人参、鹿茸等贵重药材运到关内卖,又从上海、天津采购西药运到东北。

一来一去,赚了不少钱,手里很快就有了积蓄。

1943年,女儿刘玉芳出生。

1945年,儿子刘玉胜出生。

一家人租了个小院子,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王素莲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三餐饭做得可口,衣服洗得整整齐齐。

刘光典每次出门做生意回来,家里都是热热乎乎的。

这期间,刘光典还抓紧时间到北平辅仁大学经济管理专业深造,拿到了大学文凭。

那时候的他,座上有佳宾、家中有贤妻、膝下有儿女、手中有黄金。

按理说,他完全可以继续做生意,过安稳富裕的日子。

可1946年冬天的一次相遇,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年冬天,刘光典在上海做生意时,结识了老乡洪国式。

这个比他大几岁的东北汉子,块头很大,说话声音洪亮,给人感觉特别爽快。

两人都是东北人,又都在上海做生意,很快就熟络起来。

其实洪国式不是普通的商人。

他1938年就参加了革命,1945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专门在上海从事情报工作。

他表面上做生意,实际上是在收集国民党的军事情报,同时物色适合从事地下工作的人才。

洪国式跟刘光典接触了几次,发现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刘光典聪明机警,做事稳重,有文化有胆识,关键是这人有正义感,痛恨日本侵略者,也看不惯国民党的腐败。

洪国式觉得,这是个可以发展的对象。

于是洪国式开始有意无意地跟刘光典聊时局,讲革命的道理,讲共产党的主张。

刘光典听着听着,心里像点了一把火。

他想起父亲在铁路上累死的场景,想起在伪警察所看到的日本人欺压百姓的惨状,想起国民党政府的贪污腐败、民不聊生。

有一天晚上,洪国式跟刘光典在一家小酒馆里喝酒。

两人喝了几杯,洪国式突然压低声音说:"光典兄弟,你觉得中国的未来在哪里?"

刘光典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可我知道,国民党这样下去,老百姓的日子不会好过。"

洪国式点点头:"你说得对。我跟你交个底,我是共产党员。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革命?"

刘光典的手握着酒杯,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洪国式真诚的眼神,心里翻腾得厉害。

他知道,如果答应了,就意味着要过刀尖上跳舞的日子,随时可能丢了性命。

可如果不答应,他这辈子可能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做个生意人,一辈子只为自己和家人活着。

沉默了很久,刘光典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说:"我干。"

1947年初,25岁的刘光典正式加入中共东北社会部大连情报处,成为一名地下交通员。

1948年,他被批准成为中国共产党特别党员。

从此,他开始了双重身份的生活——表面上是个做医药生意的商人,实际上是党的地下工作者。

妻子王素莲知道丈夫的选择后,虽然心里害怕,却没有反对。

她只是握着丈夫的手说:"你要小心。家里有我,你放心。"

从那以后,王素莲默默承担起了一切家务,让丈夫能安心干革命。

每次刘光典出门前,她都会仔细检查他的行李,生怕漏了什么东西。

每次刘光典回来,她都会做一桌子好菜,让丈夫好好吃一顿。



【二】辽沈平津战场:隐形战线上的无名英雄

参加革命后,刘光典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洪国式去上海筹建中共情报站"华石公司"。

这个任务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困难重重。

首先得有启动资金。

在上海租房子、办公司、注册登记,样样都要钱。

可组织上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怎么办?

洪国式找到刘光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光典,公司的事你也知道了。可现在有个难处,就是缺启动资金。你看……"

话还没说完,刘光典就明白了。

他想都没想就说:"洪大哥,这事好办。我这些年做生意攒了点钱,全拿出来。"

洪国式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光典回家跟王素莲商量,王素莲也二话不说,把家里的积蓄全拿了出来——黄金10两,美元1000元。

按当时的金价,30美元折合1两黄金,这1000美元就相当于30多两黄金。

这可是刘光典夫妻俩几年辛苦攒下的家底,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的好日子。

有了这笔钱,华石公司顺利开张。

公司表面上做正经买卖,实际上是党在上海的一个秘密据点。

刘光典利用自己做生意的经验,把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

他白天忙着谈生意,把东北的农产品、药材运到上海卖,又在上海采购解放区急需的物资运回去。

晚上,他就成了情报传递员。

那时候党的地下工作者在上海收集到很多重要情报,可怎么送到大连去是个大难题。

国民党的检查站到处都是,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刘光典想了个办法:把情报藏在货物里。

有一次,他把一份重要情报卷成细卷,塞进一根人参的中空部分,外面用蜡封好,再跟其他人参混在一起。

这批货顺利运到大连,情报也安全送达。

还有一次更惊险。

刘光典要送一份特别机密的情报,他把情报用防水纸包好,藏在一个特制的烟盒夹层里。

在火车上,国民党宪兵上来检查,翻他的行李。

刘光典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宪兵翻了半天,拿起那盒烟看了看,问:"这烟不错啊,哪儿买的?"

刘光典笑着说:"上海买的,长官要是喜欢,送您一盒。"

说着从包里又拿出一盒普通的香烟递过去。

宪兵接过烟,笑了笑就走了。

在上海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形势急转直下。

1948年初,三大战役即将打响,刘光典被调回沈阳,参加辽沈战役的情报工作。

他在沈阳太原街31号开了家"福生西药房",表面上卖药,实际上是个情报站。

为了掩护身份,刘光典把妻子和孩子也接到沈阳。

1948年1月,小儿子刘玉平就出生在这个情报站里。

王素莲生孩子那天,刘光典正好去传递情报。

等他半夜回来,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他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孩子一出生就在情报站里,将来会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心里没底。

可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在沈阳那几个月,刘光典过得胆战心惊。

国民党特务的眼线到处都是,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暴露。

有一天夜里,一家人正睡得香,突然门被砰砰砸开。

刘光典惊醒,看见一帮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的国民党兵冲进来,领头的军官凶神恶煞地喊:"搜查!"

刘光典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知道,药房里藏着不少情报材料和密写药水,要是被搜出来,全完了。

可他表面上装得特别镇定,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去:"长官,长官,这大半夜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边说,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塞给那军官,又递上一包好烟。

军官接过钱和烟,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刘光典趁机又说:"长官,小的是老实本分的生意人,这店里都是些药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您看这大半夜的,还惊动您来一趟,实在是过意不去。您看这样行不行,明天小的亲自上门去给您赔罪……"

那军官被他说得心软了,加上拿了钱,就挥挥手说:"算了算了,走吧。"

带着兵走了。

等兵一走,刘光典才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

可本来身体就不好的王素莲被吓得够呛。

她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一吓,病情更重了。

从那以后,她经常半夜心慌,喘不上气来。

尽管危险重重,刘光典还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他多次冒着生命危险,在敌占区和解放区之间奔波传递情报。

有一次,他把收集到的国民党军事部署情报藏在一盒香烟里,装作普通商人的样子,穿过层层封锁线,步行了两天两夜才送到大连。

这些情报详细记录了国民党在东北的兵力部署、武器配备、将领情况,对辽沈战役的胜利起了重要作用。

1948年7月,辽沈战役胜局已定,平津战役即将打响。

组织上命令洪国式和刘光典到北平做平、津地区的情报工作。

刘光典接到命令后,想方设法让患心脏病的妻子带着三个孩子坐小飞机到了北平。

那时候王素莲抱着才几个月大的小儿子刘玉平,领着五岁的女儿刘玉芳和三岁的儿子刘玉胜,一路颠簸到北平。

他们住进东四钱粮胡同的一处四合院,总算有了个安身之处。

刘光典自己则在宣武门内大街124号租了个小独院,作为情报站。

这地方不大,就两间房,可位置隐蔽,进出方便,很适合做情报工作。

可建情报站又遇到了老问题——缺钱。

刘光典手里的积蓄都捐给组织了,一时拿不出租房子、买设备的钱。

他想了想,找到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这人姓滕,在国民党里做事。

刘光典跟他借了四两黄金,还写下了借条,答应很快就还。

拿到钱,刘光典顺利把情报站建了起来。

可后来革命形势发展太快,刘光典去了台湾,这笔钱一直没还上。

新中国成立后,那位姓滕的朋友拿着借条找上门来。

王素莲吓了一跳,以为他来要债。

可那人却说:"嫂子,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想说,光典当年跟我借钱是为了革命,这事我知道。我也算为革命做了点贡献吧?"

后来有关部门了解了情况,念在他帮助过地下工作,没有为难他,还把他安排在一家水泥厂工作。

这人后来在水泥厂干了一辈子,平平安安过了一生。

1948年下半年,刘光典在北平特别忙。

为了掩护身份方便工作,他经常带着女儿刘玉芳出门。

有时候他说带女儿去看电影,实际上是去跟战友接头。

小姑娘以为爸爸真是带她玩,高兴得不得了,哪知道爸爸是在做着刀尖上跳舞的危险工作。

他们经常去灯市口的红星电影院,刘光典在电影院跟战友碰头,商量情报工作的事,小玉芳就在一旁乖乖地看电影。

那段时间,刘光典和战友们往来于北平、上海及河北、东北之间,传递了大量重要情报。

1948年10月,刘光典把收集到的国民党平津地区军事情报装进一盒香烟里,穿过敌人封锁线送到大连。

这些情报包括国民党守军的兵力部署、防御工事位置、军官名单、武器装备情况等,对平津战役的顺利进行提供了重要参考。

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

刘光典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他把情报站的工作交接完毕,回到钱粮胡同的四合院,跟妻子儿女团聚。

那段时间是刘家最幸福的日子。

刘光典不用再东奔西走了,每天早上可以跟孩子们一起吃早饭,晚上可以陪他们玩。

女儿刘玉芳最粘他,总是拉着他讲故事。

儿子刘玉胜喜欢骑在他肩膀上,让他在院子里转圈。

小儿子刘玉平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地跟在哥哥姐姐后面跑,经常摔跤,摔了又爬起来,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王素莲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心里特别满足。

她想,战争快结束了,全国就要解放了,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她盘算着,等局势完全稳定了,就让刘光典别干那么危险的工作了,安安稳稳做点生意,好好过日子。



可她不知道,这样的平静日子,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三】1949年:两次穿越台湾海峡的绝密使命

1949年春天,北平的杨柳刚抽出新芽,钱粮胡同的四合院里却笼罩着一股离别的愁绪。

刘光典接到了新的任务。

这次的任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危险程度也大得多。

组织上要派他去台湾,取回重要情报。

1949年上半年,大陆大部分地区已经解放,国民党政权的统治岌岌可危。

蒋介石开始部署退守台湾,把大量军队、物资、黄金运到台湾,准备把那里当作最后的据点,负隅顽抗。

党中央决定要尽快解放台湾,完成祖国统一大业。

可要跨海作战,最紧要的就是情报。

得摸清台湾的军事部署、兵力配置、海防情况、港口码头分布,还得了解台湾的潮汐规律、气象情况。

这些情报对制定作战计划至关重要。

可那时候我们在台湾还没建起电台,只能派交通员冒死赴台取情报。

这活儿太危险了,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人选特别重要,得机警沉稳、有文化、会做生意、不引人注目,还得对党绝对忠诚,关键时刻能豁得出命。

组织上想来想去,觉得刘光典最合适。

他这几年在隐蔽战线干得很出色,经验丰富,机警冷静,又有商人身份做掩护。

于是组织上找到刘光典,问他愿不愿意去台湾执行这个任务。

刘光典听完任务介绍,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趟去台湾有多危险。

台湾现在是国民党的最后根据地,戒备森严,到处都是特务。

稍有不慎就会暴露,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

而且海峡那么宽,万一出了事,连逃都没地方逃。

可他也知道,这个任务太重要了。

如果能把台湾的军事情报拿回来,对解放台湾能起多大作用。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坚定地说:"我去。"

回到家,刘光典把这事告诉了王素莲。

王素莲听完,脸色刷地白了。

她知道丈夫这几年干的都是危险的活儿,可去台湾,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啊。

她抓着刘光典的手,手都在发抖:"你……你一定要去吗?"

刘光典握住妻子的手:"素莲,我得去。这事太重要了,我不去,还得别人去,我不能躲。"

王素莲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知道丈夫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擦擦眼泪,强打起精神说:"那你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家里有我,你放心。"

1949年4月,刘光典离开北平,先到香港做准备工作。

去台湾得有合法身份做掩护,他就以药商的身份,办好了各种证件。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还专门做了一批药品样本,装在皮箱里,看上去就像是去台湾谈生意的商人。

在香港待了几个月,刘光典把情况摸清楚了,各种准备工作也做好了。

1949年10月25日,他登上了去台湾的客轮。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天一夜,刘光典站在甲板上,看着茫茫大海,心里想着妻子和三个孩子。

临走时,五岁的女儿刘玉芳拉着他的衣角哭,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摸着女儿的头说:"等全国都解放了,爸爸就回来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酸酸的。

第二天清晨,船在基隆港靠岸。

刘光典提着皮箱,跟着其他乘客下船。

港口上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宪兵,检查特别严。

刘光典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轮到他的时候,一个宪兵接过他的证件,仔细看了半天,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刘光典强作镇定,笑着说:"长官,我是来做药材生意的,这是样品。"

说着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药品。

宪兵翻了翻,又问了几个问题。

刘光典对答如流,还主动拿出几张在上海做生意的收据。

宪兵看他不像有问题,就挥挥手让他过了。

走出检查站,刘光典才长舒一口气。

他在台北找了家旅馆住下,然后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联系上了台籍党员王耀东。

王耀东是台湾本地人,一直在台湾从事地下工作。

见到刘光典,他特别高兴。

这些年他在台湾单线联系,很少见到组织上的人,心里一直憋得慌。

现在见到从大陆来的同志,有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两人见面后,王耀东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情报交给刘光典。

这批情报非常重要,包括:国民党在台湾的陆海空军情况、台湾的气象密码、海潮涨退时间表、台湾西海岸各军事要地的驻军和防卫情况、基隆和高雄两大港口的通讯密码、国民党军队的番号和人数等等。

这些都是绝密中的绝密,对解放台湾至关重要。

刘光典在台湾停留了大约一个月,一边以药商身份做生意做掩护,一边暗中了解台湾的情况。

他去了基隆港、高雄港,观察港口的设施和防守情况。

他还去了几个海边的地方,看哪里适合登陆作战。

这些情况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1949年11月27日,刘光典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他用米汤把情报密写在包茶叶的纸上,装作带着茶叶样品的商人,顺利登上了回香港的轮船。

就在刘光典回港这天,中共华东局的另一位交通员朱枫也在台湾基隆港下船入台。

这位46岁的女同志,任务是找国民党高级军官吴石取另一批军事情报。

朱枫跟吴石接上头后,吴石把一批绝密军事情报交给她。

一周后,朱枫也把情报安全送到了香港。

刘光典回到香港后,立即把情报交给组织。

组织上看了情报,非常满意。

这批情报详细记录了台湾的军事部署,为解放台湾的筹备工作提供了极其重要的参考。

可军情瞬息万变,情报需要不断更新。

1949年12月10日,中央社会部又派了一个情报小组进入台湾。

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正是当年介绍刘光典参加革命的洪国式。

洪国式到台湾后,建立了"北方企业行"作为掩护,在台湾开展情报工作。

一个多月时间里,他收集到大批新的军事、政治、社会、气象等方面的情报。

这些情报都很重要,得尽快送回大陆。

可问题是,洪国式不能离开台湾,他得继续在台湾工作。

送情报的任务,又落到了刘光典头上。

1950年1月6日,刘光典第二次从香港出发去台湾。

这是他第二次去台湾,可这次的感觉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去的时候,蒋介石刚退到台湾不久,局势还比较混乱,检查相对松一些。

可这次不一样了,整个台湾岛的气氛特别紧张。



【四】1950年:白色恐怖笼罩下的惊天巨变

刘光典第二次到台湾时,整个岛上的气氛让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街上到处是荷枪实弹的宪兵,每个路口都有检查站。

墙上贴满了"保密防谍"的标语,还有各种通缉令。

老百姓走在街上都是低着头,生怕惹上麻烦。

咖啡馆、茶馆里坐着很多便衣特务,眼睛像鹰一样盯着每个人。

蒋介石败退台湾后,深知自己的处境危险,提出了"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口号,开始大肆抓捕共产党人。

整个台湾笼罩在白色恐怖之下。

刘光典小心翼翼地在台北活动。

他住在天星旅馆,白天出去装作谈生意,晚上回旅馆就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他准备跟洪国式接上头,取到情报后就赶紧回香港。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天塌了。

1950年1月29日深夜,台北市泉州街20巷16号的一处民宅,突然被大批国民党特务包围。

特务们破门而入,抓住了一个40多岁的男人。

这人就是中共台湾省工委书记蔡孝乾。

蔡孝乾来头不小。

他是参加过长征的老党员,1928年台湾共产党成立时就是发起人之一,后来跟着红军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是唯一参加过长征的台籍党员。

抗战胜利后,党中央派他回台湾,建立中共台湾省工委,负责台湾的地下工作。

这么重要的人物被抓,本来应该宁死不屈的。

可谁也没想到,蔡孝乾被捕后很快就叛变了。

特务们审讯他的时候,先是用硬的,各种刑罚上了一遍。

蔡孝乾扛不住,开始松口。

特务们一看有戏,又改用软的,给他好吃好喝,还许诺只要配合,不但不杀他,还给他高官厚禄。

蔡孝乾动摇了。

他把知道的情况全抖了出来——台湾地下组织的结构、各级负责人的名单、联络方式、活动情况,全说了。

他手里掌握着台湾地下组织的大量情况,这一叛变,后果不堪设想。

国民党特务如获至宝,按照蔡孝乾提供的线索,开始大规模搜捕。

一时间,台湾地下组织遭受灭顶之灾。

400多名地下党员被捕,上千人受牵连。

台北、台中、台南、高雄,到处都在抓人。

2月初,刘光典隐隐感觉到气氛不对。

街上的检查更严了,特务更多了。

他心里有点不安,可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劲。

他按照约定,给香港的联络站发了封暗语电报:"货已备妥,日内运港。"

意思是情报已经拿到,准备近期返回香港。

可他很快发现,事情不妙。

所有离台的口岸都加强了检查,国民党在码头、火车站、机场布满了岗哨,盘查特别严。

他去基隆港看了看,发现港口戒备森严,宪兵一个接一个地检查乘客的证件和行李,还有人拿着照片在人群里仔细比对。

刘光典的心一沉。

看来出大事了。

他暂时走不了,只能继续在台北待着,等待时机。

2月28日下午,一个普通的星期二,却成了刘光典命运的转折点。

这天下午,国民党特务组织突然在全台湾采取大规模行动。

"北方企业行"所有人员被一网打尽。

洪国式在台北火车站被捕,其他同志也相继落网。

刘光典那天下午正准备去基隆港,看看能不能买到船票偷渡回香港。

他走到台北火车站附近时,远远看见一大群特务围着什么人。

他心里一惊,本能地往回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另一条路绕开。

走出几条街,他找了个角落,心怦怦直跳。

刚才那情形,肯定是在抓人。

会不会是洪国式?

他不敢多想,赶紧回旅馆。

回到房间,刘光典立刻把身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全销毁了——密写药水、党员证、联络暗号、工作笔记,全都撕碎烧掉,灰烬冲进马桶。

他把情报也烧了,虽然心疼得要命,可没办法,带着这些东西太危险了。

销毁完东西,他又冲到邮局,给香港联络站发了封加急电报。

电报内容是事先约定的暗语:"俊弟得急性脑炎亡故。"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北方企业行已被破获,其他同志赶紧转移。

发完电报,刘光典知道自己暂时回不去了。

他得赶紧躲起来,否则很快就会被抓。

就在这时,王耀东找到了他。

王耀东神色紧张地说:"快,跟我走!洪国式被抓了,你的名字可能也暴露了。"

两人不敢多待,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台北。

王耀东把刘光典先藏到台湾南部山区一户可靠的农民家里。

在这户人家躲了几天,他们觉得还不够安全,又往更深的山里逃。

就这样,从1950年3月开始,刘光典在台湾南部的深山老林里,开始了漫长的逃亡生涯。

前几天还好,他们藏在一户农民家的柴房里,至少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农民偷偷给他们送点吃的。

可时间一长,怕被人发现,他们只能往更深的山里钻。

台湾中部山区,海拔上千米,到处是原始森林。

他们在台南与高雄交界处一个叫沟坪的地方,找了个隐蔽的山谷,开始掘地为穴。

两人用树枝、石头挖了个地洞,刚好能容两个人蜷缩着躺下。

洞口用树枝、腐叶伪装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白天他们躲在洞里,一动不敢动,连话都不敢说,生怕被人发现。

晚上才敢出来,摸黑找点吃的。

山里没有粮食,他们就找野果子、挖树根、剥树皮吃。

有时候饿极了,连草都吃。

渴了就喝雨水,或者找山泉水。

没有盐,身体越来越虚弱。

没有药,生病了只能硬扛。

夏天,蚊虫特别多,叮得浑身是包,又痒又疼。

冬天,山里特别冷,他们裹着从农民那里拿来的破麻袋,还是冻得发抖。

刘光典的脚趾冻烂了两根,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他还患上了严重的胃病,经常胃疼得在地上打滚,便血不止,脸色蜡黄。

可最难熬的不是身体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孤独和煎熬。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刘光典在洞壁上用烧焦的树枝刻下一道道痕迹,记录日子。

有时候他会在洞壁上写字,写给妻子王素莲的话,写给三个孩子的话。

他写:"素莲,你还好吗?孩子们都长大了吧?玉芳该上学了吧?玉胜是不是又调皮了?小玉平会说话了吗?"

他写:"等我回去,一定好好陪你们,再也不离开了。"

他写:"我想你们,真的好想......"

可他不知道,远在北京的王素莲,此时正承受着比他更大的痛苦。

1954年2月8日,藏在台南一带的中共地下党员张璧坤被国民党特务抓获,整个组织成员全部落网。

2月9日,其中一个叫胡沧霖的人扛不住严刑拷打,开口了。

他说:"王耀东曾经带来一个重要人物,还藏在附近的深山里。"

国民党军警特务立刻包围了山区,开始地毯式搜查。

几百人的搜山队伍,带着警犬,拿着探测仪器,一寸一寸地搜。

2月13日下午,经过24小时的搜查,他们终于在沟坪发现了那个隐蔽的地穴。

当特务掀开伪装的树枝,看到洞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两个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的男人蜷缩在地穴里,身上裹着破烂的麻袋,脚上没有鞋,脸上满是污泥和血迹。

要不是其中一个人的眼神还那么坚定,特务们都要怀疑这是不是两个真正的野人。

"刘光典!"一个特务认出了他。

刘光典被押上了开往台北的囚车。

车开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山林。

他在这里躲了将近四年,吃尽了苦头,可从没想过投降。

他相信,总有一天,革命会胜利,台湾会解放,到那时,一切苦难都值得。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待他的,不仅仅是牢狱之灾和死亡。

而当那份由国民党特务精心策划的"投诚声明"出现在香港各大报纸的头条,当那个假冒的"刘光典"在记者招待会上侃侃而谈时,远在北京钱粮胡同四合院里的王素莲和三个孩子,将面临一场比死亡更残酷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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