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史》《甘肃临泽革命史料》《吴仲廉革命回忆录》《虞大江回忆母亲吴仲廉》等史料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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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月,河西走廊正值隆冬时节。
甘肃临泽县花园村的田野里,积雪覆盖着大地,寒风呼啸着穿过村庄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看似平静的小村庄,即将见证一段改变三个家庭命运的历史时刻。
在这个严寒的冬日里,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正在河西走廊与国民党马家军进行着惨烈的战斗。
战火纷飞中,一个名叫吴仲廉的女红军刚刚在临泽县生下了一个男婴。
这个29岁的湖南宜章女子,曾经是伟人身边的书记员,参加过古田会议,亲手抄写过《古田会议决议》。
此时的吴仲廉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战局危急,部队即将转移,她必须为刚出生的孩子找到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在那个血与火的年代,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生死,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改写历史。
而在花园村里,地主王学文刚刚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
他的妻子秦莲刚刚生下一个儿子,却不幸夭折,这让这个本来就连续失去四个孩子的家庭再次陷入巨大的悲伤之中。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一个是身怀革命理想却不得不与骨肉分离的女红军,一个是心地善良却谨慎行事的地主,还有一个是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无名婴儿。
三个生命即将在历史的洪流中相遇,谱写出一段跨越阶级、超越时代的人间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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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风雪夜的抉择
吴仲廉的革命道路始于1927年。
那年她19岁,正在湖南省立衡阳第三女子师范学校读书。
在进步思想的影响下,这个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年轻女子毅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将自己的一生献给了革命事业。
1928年,朱德、陈毅领导湘南起义后,吴仲廉率领当地群众组成独立营,为红军提供后勤保障。
同年4月,她跟随队伍上了井冈山,成为红四军政治部的一名干事。
在井冈山的革命岁月里,吴仲廉因为一手秀丽的毛笔字和出色的文化水平,被调到伟人身边担任书记员。
1929年12月,古田会议召开,吴仲廉亲手抄写了那份长达三万余字的会议决议。
这份决议确立了思想建党、政治建军的原则,成为人民军队建设的纲领性文件。
多年后,当人们提起这段历史时,很少有人知道,这份影响深远的文件是由一个年轻的女红军一笔一划抄写出来的。
1930年夏天,在组织的安排下,吴仲廉与红一方面军政治部秘书长曾日三结为夫妻。
朱德亲自主持了他们的婚礼。
曾日三,1904年生于湖南宜章,是吴仲廉的同乡,两人从小相识。
他曾任红四军军部秘书、红一方面军政治部秘书长、红五军团政治部主任等职务,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革命者。
婚后的吴仲廉和曾日三成为红军中的一对革命伴侣。
他们一同参与了中央苏区的各项建设工作,见证了红色政权的建立和发展。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吴仲廉时任军委卫生部担架队政治指导员,跟随大部队踏上了万里征途。
长征路上,吴仲廉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
她患上了疟疾,一阵热一阵冷,身体消耗极大。
每当落在队伍后面时,她总是背着干粮袋和文件袋,擎着火把,慢慢赶队伍。
到了宿营地,她顾不上休息,也不急着见丈夫,总是坐在油灯下抄写命令通知和行军路线图,然后送给各个部队。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陕北会师。
随后,根据中央的决定,红四方面军的一部分部队组成西路军,西渡黄河,向河西走廊进发。
吴仲廉和曾日三都参加了这次西征,吴仲廉担任红九军政治部科长。
此时的吴仲廉已经怀有八个月身孕,但她坚持跟随部队行军。
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孕妇跟着部队行军作战,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战友们都劝她留在后方待产,但吴仲廉总是摇头拒绝,她舍不得离开丈夫,更舍不得离开这支她为之奋斗了多年的队伍。
1937年1月,在临泽县的一个小村庄里,吴仲廉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生下了一个男婴。
孩子健康活泼,哭声洪亮,这在当时已经是万幸了。看着怀中的小生命,吴仲廉的心中充满了作为母亲的喜悦和幸福。
孩子刚出生几天,前方就传来了紧急转移的命令。
马家军的攻势越来越猛烈,西路军必须立即转移阵地。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吴仲廉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带着刚出生的婴儿行军,不仅会拖累部队的行进速度,更可能因为孩子的啼哭声暴露目标,给整个部队带来危险。
马家军以凶残著称,他们对红军俘虏从不留情,更不会放过红军的家属子女。
"仲廉,你必须做出选择了。"曾日三心疼地看着妻子,"我们不能拿全队人的生命开玩笑。"
吴仲廉紧紧抱着孩子,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明白丈夫说得对,可要她亲手把刚出生的骨肉送人,这比要她的命还难受。
在当地苏维埃委员的推荐下,他们找到了花园村的王学文。
这个被当地人称为"王菩萨"的地主,虽然家境殷实,但为人善良宽厚,从不苛待佃农,经常接济贫困乡邻。
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刚刚生产,正在哺乳期,有能力照顾一个婴儿。
这个消息给了吴仲廉一线希望,但她心中依然忐忑不安。
1937年1月的一个夜晚,吴仲廉做出了人生中最痛苦的决定。她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在风雪中朝王学文家走去。
【二】善良的王家人
王学文,临泽县花园村人,今年42岁。
他家有良田数百亩,雇工十几人,在当地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王学文这个人有个特点,就是心地善良,从来不摆地主的架子,对待长工佃农都很宽厚。
王学文的妻子秦莲是个贤惠的女人,夫妻俩结婚多年,却连连遭遇不幸。
他们先后生了四个孩子,但都因为各种原因夭折了。
这种打击对任何一个家庭来说都是巨大的,但王学文夫妇并没有因此怨天尤人,而是更加珍惜生命,更加同情那些遭受苦难的人。
1936年冬天,秦莲又怀孕了。
这一次,夫妻俩格外小心,请了最好的产婆,准备了最好的营养品。
经过十月怀胎,秦莲顺利生下了一个儿子。孩子白胖健康,这让王学文夫妇喜出望外。
王学文给儿子起名叫王吉祥,希望这个孩子能给家里带来好运。他逢人便夸耀自己的儿子,说这孩子一看就有福相,将来一定能光宗耀祖。
可是好景不长,小吉祥出生后不到两个月,就因为突然的高烧夭折了。
这个打击几乎把秦莲击垮了,她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王学文虽然表面上坚强,但内心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当地的苏维埃委员找上了门。
这个人平时和王学文关系不错,知道他为人厚道,所以想请他帮个忙。
"王老板,有件事想跟您商量。"苏维埃委员小心翼翼地说,"有个红军同志想找个可靠的人家寄养孩子,我想到了您..."
王学文一听涉及红军,心里就开始犯嘀咕。
不是他对红军有什么偏见,而是在当时的环境下,帮助红军确实风险很大。
国民党和马家军对红军及其同情者的迫害从来不手软,稍有不慎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这...这事儿确实不好办。"王学文为难地说,"您也知道现在的形势,马家军对红军..."
"我知道您的顾虑。"苏维埃委员打断了他的话,"可这孩子是无辜的,他只是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长大。而且这位红军同志承诺,等革命胜利了,一定会回来接孩子的。"
王学文沉默了很久。理智告诉他,这个忙不能帮,风险太大。
可内心深处,善良的本性却在提醒他: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有什么错呢?
"让我考虑考虑吧。"王学文最终没有立即答复,"这事关系重大,我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
苏维埃委员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这个请求确实很难,毕竟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地承担这样的风险。
当天晚上,王学文把这件事告诉了妻子秦莲。秦莲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老王,那孩子多大了?"
"刚满月。"
秦莲的眼圈红了:"和咱们的吉祥一样大..."
王学文明白妻子的心思。失去孩子的痛苦还深深地折磨着她,如果能照顾一个婴儿,或许能减轻她内心的痛苦。
"可是仲廉..."秦莲犹豫着说,"如果被发现了,咱们全家都会有危险。"
就在王学文夫妇还在纠结的时候,1937年1月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命运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那天夜里,雪下得特别大,寒风呼啸着刮过村庄。大约半夜时分,王学文忽然听到门外有轻微的敲门声。
他披上衣服走到门口,听了听,敲门声已经停了,但外面似乎有微弱的哭声。
王学文小心地打开门,借着雪光,他看到门前躺着一个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婴儿。
女人已经昏迷不醒,身上的衣服都被雪水打湿了。
"老婆,快来帮忙!"王学文赶紧叫醒了秦莲。
夫妻俩合力把那个女人抱进屋里,放在温暖的炕上。
秦莲赶紧烧了热水,给女人擦洗身体,又找来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
那个婴儿一直在哭,秦莲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蛋,母爱的本能立刻被激发了。
"这孩子饿了。"秦莲对丈夫说,"我去给他准备点吃的。"
秦莲虽然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但身体还在哺乳期,完全可以喂养这个婴儿。
她小心地抱起孩子,开始给他喂奶。孩子很快就安静下来,安详地睡在了她的怀里。
看着妻子脸上久违的笑容,王学文的心也软了下来。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在他们失去自己孩子的时候,老天爷又送来了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那个女人终于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紧张地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
"孩子在这里,很安全。"秦莲抱着婴儿走过来,轻声安慰道。
女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接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孩子安静的睡颜,她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大嫂,谢谢您救了我们母子。"女人哽咽着说道。
"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秦莲在炕边坐下,"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昏倒在我们家门口?"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情:"大嫂,我叫吴仲廉,是红九军的。"
这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王学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震惊。
"红军?"秦莲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红军怎么了?你现在就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母亲。"
吴仲廉被秦莲的话深深感动了。
在那个阶级对立严重的年代,一个地主家庭能够如此接纳一个红军,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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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离死别的痛苦
吴仲廉恢复了一些体力后,向王学文夫妇详细说明了自己的处境。
她告诉他们,西路军正在与马家军激战,形势十分危急,部队随时可能转移。
带着刚出生的婴儿行军不仅困难重重,更可能给部队带来危险。
"我想把孩子寄养在你们家里。"吴仲廉恳切地说,"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句话让王学文夫妇陷入了深深的两难境地。
收养红军的孩子意味着什么,他们心里很清楚。一旦被马家军发现,全家都可能遭难。
可是看着吴仲廉眼中的绝望和恳求,看着襁褓中无辜的婴儿,王学文的心软了。
他想起了自己刚刚夭折的儿子,想起了妻子这些天来的痛苦,也想起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善良本性。
王学文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吴仲廉怀中的孩子,最终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冒险来这里了。"
吴仲廉听到这句话,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紧紧抱着孩子,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谢谢,谢谢你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曾日三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他是特意从前线抽身回来,想最后看一眼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
看到丈夫,吴仲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抱着孩子哭了起来。
曾日三也红了眼眶,他轻抚着儿子的小脸,在心里默默地说着告别的话。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王学文提议。
曾日三想了想,说:"就叫王继曾吧。王是跟你们姓,继曾是继承我曾日三的意思。希望他长大后能继承父亲的遗志。"
王学文点点头,表示同意。从这一刻起,这个孩子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王继曾。
天快亮了,曾日三必须返回部队。
吴仲廉最后看了一眼孩子,然后狠心地转身离开了。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看着这对夫妻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身影,王学文和秦莲都感到了内心的沉重。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就要担负起抚养这个孩子的责任,直到他的父母回来接他。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别竟然是永别。
【四】马家军的残酷与王学文的坚守
1937年4月27日,马家军骑兵在甘肃红柳园子包围了西路军的一个支队。
这个支队由200多名西路军高级干部组成,曾日三担任政委。
面对敌人的围攻,曾日三命令一部分队伍掩护伤病员和妇女向西北突围,自己带领一部分队伍吸引敌人火力,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战斗进行得异常惨烈。马家军凭借人数优势和地形优势,层层包围了这支队伍。
到了傍晚,阵地上布满了红军将士的遗体。最后,曾日三、吴仲廉以及百余名指战员弹尽援绝,全部被俘。
在巍巍祁连山下,马家军架起机枪,冲着被俘的红军嚎叫:"当官的出来!"
曾日三把吴仲廉和其他战士推到身后,自己挺身而出:"我是长官,要杀要剐冲我来!"
马家军将曾日三押下山去,不久就将他杀害了。吴仲廉和其他被俘人员被押送到了西宁关押。
王学文是在一个月后得知这个消息的。
当他听说曾日三牺牲、吴仲廉被俘的消息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看着正在妻子怀中安睡的王继曾,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可怜的孩子,刚出生几个月就失去了父亲,母亲也生死未卜。现在,他成了真正的孤儿,只能依靠王家夫妇的照顾了。
得知吴仲廉被关押在距离临泽不远的张掖后,王学文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带着妻子和孩子,冒险前往张掖探望吴仲廉。
这次探望需要花费很多金钱打点关系,更要冒着被识破身份的危险,但王学文还是去了。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王学文夫妇见到了憔悴不堪的吴仲廉。
当吴仲廉看到正在秦莲怀中吃奶的儿子时,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感——有母爱的温柔,有失去丈夫的悲伤,还有对王学文夫妇的无尽感激。
"王大哥,嫂子,孩子还好吗?"吴仲廉轻声问道。
"很好,很健康。"王学文安慰她,"你放心,我们会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
吴仲廉含着泪点点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这孩子..."
"别说这些了。"秦莲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你要保重身体,等出去了我们再团聚。"
这次探望后不久,吴仲廉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关押,王学文再也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
他几乎以为她已经牺牲了,便更加尽心尽力地照顾王继曾。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学文因为与红军的关系被人告发,也被马家军抓了起来。
马家军对他进行了严厉的审讯,怀疑他藏匿红军或者私通红军。
在审讯过程中,王学文始终坚持说自己只是好心收留了一个弃婴,对孩子的真实身份并不知情。
马家军虽然怀疑,但没有确凿的证据,加上王学文平时在当地的名声不错,最终只关押了他几个月就释放了。
在王学文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秦莲独自承担起了照顾王继曾的责任。
她把这个孩子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疼爱,无微不至地照料着他的衣食起居。
王继曾也很乖巧,很少哭闹,似乎能感受到这个家庭对他的爱护。
王学文出狱后,发现王继曾已经长得白胖可爱,会叫"爸爸""妈妈"了。
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王学文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孩子健康成长,担忧的是不知道他的生母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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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王继曾在王家一住就是13年。
在这13年里,他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一个健壮的少年。
王学文夫妇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疼爱,不仅让他吃好穿暖,还专门请了先生教他读书写字。
王继曾聪明伶俐,学习成绩很好,深得老师和同学们的喜爱。
在学校里,他和其他孩子一样快乐地成长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王学文夫妇也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他的生身父母,只是告诉他,他是王家的儿子。
1949年,临泽县解放了。人民解放军进驻县城,建立了新的政权。
王学文主动配合新政府的各项工作,将自己的田地分给了当地的农民。
从地主变成了普通农民的王学文,生活虽然清苦了一些,但心情却很平静。
解放后,街上贴满了"中国共产党万岁"的标语。
王学文看着这些标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13年前那个风雪夜晚,想起了吴仲廉和曾日三,想起了他们对革命的信仰和为之付出的牺牲。
如今革命胜利了,可他们却再也看不到了。
王继曾也上了学,在学校里表现优异。
不过有时候他会好奇地问养父母:"爸爸妈妈,为什么我和你们长得不太一样?为什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
每当这时,王学文和秦莲总是笑着岔开话题,不愿意告诉他真相。
他们担心如果王继曾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离开他们去寻找生母,那样的话,他们就真的失去这个孩子了。
可是纸包不住火。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的一些老人开始议论王继曾的身世。
有人记得13年前那个风雪夜晚,记得那个神秘的女人。
虽然大家都很喜欢王继曾,也佩服王学文夫妇的善良,但关于孩子身世的传言还是不胫而走。
1950年春天的一个下午,王学文正在田里劳作,突然看到三个身穿解放军军装的人朝他家走去。他心中一惊,连忙放下农具往家里赶。
当王学文赶到家里时,看到那三个解放军正在和秦莲说话。其中一个军官看到王学文进来,立即站起身来,郑重地向他敬了个军礼。
"王学文同志,我们是奉吴仲廉同志的命令来接王继曾同志的。"军官严肃地说,"吴仲廉同志现在是浙江省的领导干部,她要接自己的儿子回去。"
听到这句话,王学文心中五味杂陈。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临,可当它真的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13年了,13年来他把王继曾当作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现在要分别了,心中的不舍可想而知。
秦莲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紧紧抱着王继曾,不愿意放手。
王继曾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搞得一头雾水,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有人要带他走,为什么养母会哭得这么伤心。
就在这时,那个军官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递给王学文。
王学文接过纸条,仔细一看,正是13年前吴仲廉留下的手书,上面写着孩子的生辰八字和父母姓名,当年王学文收留孩子后就妥善保管着这张纸条。
"王继曾同志,"军官转向那个13岁的少年,语气温和了许多,"你的亲生母亲叫吴仲廉,是一位伟大的革命者。13年前,为了革命事业,她不得不把你寄养在王学文夫妇家里。现在革命胜利了,她要接你回去了。"
王继曾愣愣地看着这个军官,又看看哭泣的养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13年来,王学文和秦莲就是他的爸爸妈妈,现在突然告诉他这不是他的亲生父母,这个冲击实在太大了。
"那我...我还能回来看他们吗?"王继曾怯生生地问道。
"当然可以。"军官微笑着说,"吴仲廉同志特意嘱咐我们,要你永远记住王学文夫妇的养育之恩,要把他们当作亲生父母一样孝敬。"
就在此时,军官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那是吴仲廉亲手写给王学文夫妇的感谢信。
当王学文展开这封信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封信的内容会让他们每个人都感到深深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