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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5月14日夜里,北京西山的病房灯光彻夜未熄。93岁的聂荣臻元帅躺在
床上,胸口起伏得越来越慢。守在床边的医护人员都知道,这位开国元帅,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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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了。他一生戎马倥偬,从南昌起义打到新中国成立,从搞原子弹到放卫星,到了这一刻,该交代的事,必须得交代清楚。
1899年冬天,四川江津县吴滩镇石院子,一个男婴呱呱坠地。谁也没想到,这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日后会成为共和国的开国元帅。
聂荣臻这辈子,前半生在战场上摸爬滚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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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3年,24岁的他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再没回头。南昌起义的枪声里有他,长征路上的泥泞里有他,平型关大捷的硝烟里还是有他。打了大半辈子仗,枪林弹雨都没让他倒下,谁能想到,最后让他停不下来的,是科技这条路。
转折来得突然。
1956年10月,邓小平找他谈工作分配。那会儿新中国刚成立没几年,百废待兴,各条战线都缺人。邓小平问他想干啥,聂荣臻想都没想就说:我想抓科学技术,搞军工生产。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愣了。
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将军,不去带兵打仗,偏要去搞科研?那会儿的中国,连颗钉子都造不好,你要搞原子弹?很多人觉得这是天方夜谭。可聂荣臻认准了一个理:仗可以不打,但国防不能没底气。
他接手的时候,摊子烂得一塌糊涂。
科研人员没几个,设备更是少得可怜。苏联专家撤走后,连图纸都带走了,就剩下一群中国人对着空荡荡的厂房发愁。聂荣臻不慌,他把全国能找到的科学家都召集起来,钱学森、邓稼先、王淦昌……这些名字后来都写进了历史。
1961年8月,最困难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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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穷,吃饭都成问题,有人提议把"两弹一星"的项目停了,省点钱先填饱肚子。聂荣臻拍了桌子,他签发了一份报告,就一句话:导弹、原子弹必须坚持攻关,不能停。这份报告送上去,中央批了。
从那以后,中国的原子弹项目没再停过。1964年10月16日,罗布泊那朵蘑菇云冲天而起,全世界都震了。1967年6月17日,氢弹试验成功。1970年4月24日,东方红一号卫星上天。短短几年,中国从一穷二白,硬是挤进了核大国的行列。
这些成就,每一个背后都有聂荣臻的影子。
他不是科学家,但他懂得怎么保护科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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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年国防科技人员大会上,他说了一段让所有知识分子热泪盈眶的话:对专家要看成分,但不能只看成分,主要看工作表现。这话放在那个年代,需要多大的勇气?
科研人员没粮食,他把自己的口粮省出来。科研人员被批斗,他站出来保人。有人说他护犊子,他不管,在他眼里,这些科学家比他的命还重要。
1987年,88岁的聂荣臻因病从工作岗位退下来。从此以后,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即便躺在病床上,他脑子里想的还是那些事:导弹研究到哪一步了?卫星发射成功了吗?年轻的科研人员够不够用?
1992年5月,北京的春天来得特别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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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的桃花开了一茬又一茬,病房里的聂荣臻却越来越沉默。医生心里都有数,老人这是在等什么。他不说,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跟时间赛跑。
5月14日那天,天气闷热。
聂荣臻躺在床上,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女儿聂力守在床边,看着父亲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心里揪得慌。老人突然抬手,示意让她靠近。聂力凑过去,听见父亲用气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后来所有人都记住了。
说完这句,老人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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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守在旁边的医护人员冲上去抢救,可93岁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了。1992年5月14日22时43分,聂荣臻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病房里的钟表还在走,窗外的蝉鸣还在响,可这位为中国国防科技事业操劳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聂荣臻走了,消息传出去,整个中国都震了。
5月15日,新华社发布讣告。中央给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杰出的、忠诚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短短几个字,分量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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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定在5月28日,地点是八宝山革命公墓。
可这场追悼会,从一开始就透着不一样。按照惯例,元帅级别的葬礼,该有的排场一样都不能少。鲜花、哀乐、军乐队,这些都是标配。可聂荣臻生前留下遗嘱:不要哀乐,不要花圈。
很多人不理解。
你是开国元帅,这个规格你受得起。可聂荣臻不在乎这些,他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形式主义。简简单单来,简简单单走,这才是他的性子。
追悼会那天,八宝山静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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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哀乐,只有外孙女聂菲献上的一束鲜花。参加追悼会的人站成一排,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那种氛围,比放哀乐还让人难受。
遗体火化后,骨灰分成了两份。
一份撒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桧柏树下,树旁立了块汉白玉石碑,上面刻着十个字:喜松柏之气概,念四化之早成。这是聂荣臻生前最喜欢的一句话,也是他一辈子的写照。
另一份骨灰,按照他的遗愿,送去了酒泉卫星发射中心烈士陵园。
这个决定,所有人都懂。
聂荣臻这辈子,心心念念的就是中国的航天事业。他主持建设的酒泉发射中心,送走了一颗又一颗卫星。现在他走了,骨灰埋在那里,就像他还守在发射架旁边,看着一枚枚火箭冲上云霄。
1992年8月10日,江泽民到酒泉烈士陵园瞻仰。
站在聂荣臻的墓前,江泽民说了一段话:聂荣臻同志为中国的国防科技事业奋斗了一生,他的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这话说得平淡,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聂荣臻走了,可他留下的东西,谁也带不走。
科技强军,这四个字是他一辈子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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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6年接手国防科技工作开始,他就没停过。原子弹、氢弹、导弹、卫星,每一个项目都是他盯出来的。那会儿的中国,穷得叮当响,可聂荣臻愣是咬着牙把这些项目搞出来了。有人问他为啥这么拼,他说得简单:没有强大的国防,就没有安稳的日子。
这话放到今天,依然适用。
现在中国的航天事业,载人飞船、空间站、火星探测器,每一个成就背后,都能看见聂荣臻当年打下的底子。没有他当年坚持搞"两弹一星",哪来今天的底气?
清廉,这两个字是他一辈子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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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进北京,聂荣臻住进了景山东街的老院子。一住就是43年,直到去世都没搬过家。那会儿很多领导干部都换了新房子,可聂荣臻不动,他说老房子住得好好的,换啥换?
有人送礼,他一律退回去。钓鱼的时候,鱼钩是公家的,他就按市场价把鱼钱付了。这些小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不算啥,可放在一个元帅身上,就是一种境界。
尊重知识分子,这是他一辈子的坚持。
那个年代,知识分子的日子不好过。出身不好的,动不动就被批斗。可聂荣臻不管这些,他看重的是能力,是贡献。钱学森回国,是他亲自去接的。邓稼先搞研究,是他亲自批的经费。科学家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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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
1940年,抗日战争最激烈的时候,聂荣臻在河北遇到了一个日本遗孤,名叫美穗子。按理说,日本人是敌人,可聂荣臻没有丢下这个孩子。他让部队把孩子照顾好,还专门写信给日军指挥官,让他们来接人。
40年后,1980年,美穗子专程来中国,见到了聂荣臻。
两个人见面那一刻,美穗子哭得稀里哗啦。她说,要不是聂荣臻当年救了她,她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聂荣臻笑着说,战争是战争,孩子是孩子,这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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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聂荣臻。
他打了一辈子仗,可骨子里是个善良的人。他搞了一辈子科技,可心里装的永远是国家和人民。他用93年的生命,诠释了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
现在我们常说"传承",到底传承啥?
我觉得就是聂荣臻这样的精神。科学家们搞芯片、搞航天,是传承他的科技强军梦;军人们守边疆、护家国,是传承他的军人本色;每一个普通人坚守岗位、踏实做事,也是传承他的清廉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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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我们看过战火,我们替你守护烟火。
这话放在聂荣臻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他走的时候,北京的春天正暖,西山的桃花开得满树都是。那些花,像极了他用一辈子守护的这片土地,生机勃勃,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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