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秦海,你岳父心脏病犯了,在ICU抢救呢!"妻子林雨欣的电话里满是焦急。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三天前,岳父刚把两套学区房的钥匙分别交给了大姐夫和二姐夫,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这是给外孙们上学用的。"而我和妻子结婚五年,一直租房住,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学了。
当时我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离开了饭桌。
"医生说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但国内排队要等半年。家里商量着送老爷子去德国,那边有个600万的医疗套餐,手术成功率高..."
我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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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雨欣的出租屋在城南的老小区,两室一厅,月租3800块。
每天早上六点半,我准时起床给五岁的儿子秦朗做早饭。林雨欣在一家外企做会计,工资一万二;我在广告公司当设计师,月薪一万五。
两个人加起来税后两万出头,除去房租、生活费、儿子的培训班,每个月能存下七八千块。
五年了,我们就这样一点一点攒钱。
存折上的数字从五万涨到十万,再到三十万,现在有五十万整。这些钱,我们原本打算等秦朗上小学时,付个首付买套小两居。虽然地段不会太好,但至少是自己的家。
可三天前那顿饭,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那是周日下午,岳父林国栋在电话里特意嘱咐:"你们三家都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我开着那辆开了八年的本田雅阁,载着林雨欣和秦朗赶到岳父家。大姐林雨晴和大姐夫周建国已经到了,他们开的是去年新买的宝马X5。二姐林雨薇和二姐夫马凯停在楼下的是奔驰E级。
我把车停在角落里,那辆老旧的雅阁在两辆豪车旁边显得格外寒酸。
"哟,秦海来了。"周建国从阳台上探出头,笑着打招呼。他在国企当采购部经理,据说每年光是提成就有大几十万。
马凯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是某科技公司的销售总监,开口闭口都是几百万的项目。
"爸,我们来了。"林雨欣挽着我的胳膊走进屋。
岳父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他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前是中学教师,退休金每月七千多。岳母三年前因为癌症去世,这三年都是岳父一个人住。
"都到齐了,那我就说了。"岳父清了清嗓子,从茶几下拿出两个红色的文件袋,"这里是我名下两套房子的钥匙和产权证。一套在西城区,一套在朝阳区,都是学区房。"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我年纪大了,这些房子留着也没用。"岳父看向大姐,"雨晴,你家两个孩子,老大明年初中,老二后年小学,西城那套180平的给你们,正好对口三中。"
周建国立刻站起来:"爸,这怎么好意思..."嘴上说着不好意思,手已经伸向了文件袋。
"雨薇,你家情况我也知道。"岳父又看向二姐,"两个女儿都要上学,朝阳那套150平的给你们,对口实验小学。"
马凯脸上笑开了花:"爸,您真是太周到了!"
我坐在角落里,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秦朗趴在我腿上玩玩具车,林雨欣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袖子。
"爸,那小欣这边..."我小心翼翼地开口。
岳父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些冷淡,还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小欣?你们不是有工作吗?靠自己买房不是挺好的。"岳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再说了,你们就一个孩子,两个姐姐都是两个孩子,需求更大。"
林雨欣的脸瞬间苍白,但还是强撑着笑:"爸说得对,我们自己努力。"
我放下茶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个茶很苦。
西城那套房子市价850万,朝阳那套750万,加起来1600万。而我和林雨欣,攒了五年才攒到50万。
周建国已经拿着钥匙在研究了:"爸,这房子我们先留着给孩子上学用,等以后孩子大了,这房子..."
"你们看着办吧。"岳父摆摆手,"我都给你们了,你们想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
饭桌上,两个姐姐和姐夫说说笑笑,讨论着学区、升学率、学位。而我只是默默地吃饭,不时给秦朗夹菜。
林雨欣在桌下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
吃完饭,周建国和马凯主动提出留下来陪岳父聊天。我知道他们在盘算什么——岳父手里还有退休金、存款,说不定还有别的财产。
"爸,我们先走了,明天还要上班。"我牵着秦朗的手站起来。
岳父点点头,连挽留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林雨欣一直在哭。她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秦海,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爸太偏心了,可是...可是他就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都偏心两个姐姐..."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其实我想说的是——不是偏心的问题。是这五年来,我到底在岳父心里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些画面。
去年冬天,岳父突发心绞痛住院,是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林雨晴和林雨薇来看过一次,待了不到半小时就走了,说公司有事。周建国和马凯连面都没露。
岳母病重那段时间,也是我请假在医院照顾。从检查到化疗,再到最后的临终关怀,每一步都是我在张罗。岳母走的那天晚上,我在病房外哭了很久。
岳母的葬礼,我忙到凌晨三点,从挑选墓地到布置灵堂,大姐二姐只负责在葬礼上哭。
这五年,每个月我们给岳父的生活费从没少过,至少三千块。逢年过节的礼金,每次都是五千起步。岳父喜欢喝茶,我每年都会买最好的铁观音送给他。
我记得岳父刚退休那年,腰椎不好,我专门找了骨科专家给他看病,花了两万多。岳父当时握着我的手说:"秦海,你比我两个女婿强多了。"
可现在,1600万的房产,我一分没有。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从半年前开始,岳父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那是去年夏天的事。我去岳父家修空调,看到他坐在书房里翻看一本旧相册。相册很老了,封面都泛黄了。
"爸,看什么呢?"我走过去。
岳父猛地合上相册,神情有些慌张:"没什么,一些老照片。"
从那以后,他对我的态度就开始微妙地改变了。以前他会主动给我打电话,问我工作怎么样,秦朗学习怎么样。后来,他几乎不怎么主动联系我了。
即使我去看他,他也总是心不在焉的,话也少了很多。
我问过林雨欣,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岳父不高兴了。林雨欣说没有,可能是爸年纪大了,心情不好。
可现在想想,岳父的态度变化绝不是简单的心情问题。
三天前分房产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那种眼神,就像看一个背叛了他的人。
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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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林雨欣是大学同学,恋爱四年,毕业后结婚。
第一次见岳父岳母,是在林雨欣家的小院子里。那是个初秋的傍晚,岳母做了一桌子菜。岳父穿着白衬衫,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严肃。
"小秦是做什么工作的?"岳父问。
"广告设计,在一家创意公司。"我恭恭敬敬地回答。
"收入怎么样?"
"现在月薪八千,转正后会涨到一万。"
岳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年轻人好好干,有前途。"
岳母更是喜欢我,拉着我的手说:"雨欣找了个好孩子。"
那时候两个姐姐还没结婚。林雨晴比林雨欣大五岁,在银行工作;林雨薇大三岁,在国企做行政。她们对我还算客气,但也仅此而已。
真正让岳父对我刮目相看的,是岳母生病那年。
那是结婚后的第二年,岳母查出肺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林雨晴和林雨薇当时都怀着孕,行动不便。照顾岳母的担子就落在我和林雨欣身上。
我每天下班后直奔医院,帮岳母擦身、喂饭、倒尿壶。化疗的副作用很大,岳母经常呕吐,我就一遍遍地清理,从不嫌弃。
有一次岳母半夜突然呼吸困难,我守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一直到天亮。
岳母虚弱地看着我:"秦海,妈对不起你,让你受累了。"
"妈,您别这么说。"我眼眶发红,"您好好养病,我和雨欣会一直照顾您。"
岳母拉着我的手,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秦海,你是个好孩子。妈这辈子最放心的,就是雨欣嫁给了你。"
岳父那段时间憔悴了很多,他经常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发呆。有一次他跟我说:"秦海,这些天辛苦你了。雨晴和雨薇都有孩子,走不开,好在还有你。"
"爸,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说。
岳母走后,办了整个葬礼。从联系殡仪馆到布置灵堂,从挑选墓地到整理遗物,每一件事都是我亲力亲为。
我操
那天晚上,岳父拉着我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
"秦海,这是五万块钱,你拿着。"岳父说,"这些天你太辛苦了,这钱算是我和一点心意。"
你妈的
我推辞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要。我说:"爸,我不是为了钱才做这些的。妈是我妈,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岳父看着我,眼眶红了:"好孩子,爸没看错你。"
从那以后,我跟岳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他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周末带着雨欣和秦朗回家吃饭。他说,一个人住太冷清,有孩子在家里才有人气。
我也很喜欢跟岳父聊天。他是个老师,读过很多书,见识广。我们经常讨论时事、文学、人生。
"秦海,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孝顺吗?"有一次岳父突然问我。
"就是对父母好,尽心尽力照顾他们。"我回答。
"不全对。"岳父摇摇头,"真正的孝顺,是发自内心的。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也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而是真心实意地把父母放在心上。"
我点点头:"爸,我懂。"
岳父拍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你懂。所以爸才放心把雨欣交给你。"
可后来发生的事,让我开始怀疑岳父是不是真的了解我。
岳父退休后,身体一直不太好。高血压、糖尿病、腰椎间盘突出,一堆毛病。
去年冬天,岳父突然心绞痛发作,是邻居发现的。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立刻丢下工作赶到医院。
医生说是急性心肌梗死,幸亏送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给岳父端水喂饭,帮他翻身按摩,陪他聊天解闷。林雨欣白天要上班,晚上过来替我,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我在照顾。
林雨晴来过一次,待了半小时就走了。她说:"我家两个孩子都在上培训班,走不开。爸,您好好养病,有秦海在这儿,我就放心了。"
林雨薇也来过,带了点水果,坐了十几分钟就接到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匆匆离开了。
至于周建国和马凯,他们连面都没露。周建国在微信里发了个红包,说是"给爸买点营养品"。马凯发了句"好好照顾爸",就没了下文。
岳父出院那天,我开车去接他。路上他突然说:"秦海,爸老了,以后还得麻烦你。"
"爸,您别这么说。"我笑着回答,"您是我爸,照顾您是应该的。"
岳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两个姐夫,唉...算了,不提了。你能这样,爸很欣慰。"
我以为,经过这些事,我在岳父心里的分量应该是最重的。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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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林雨欣电话的第二天上午,我赶到了医院。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在十二楼,电梯门打开,就看到走廊里挤满了人。林雨晴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靠在墙上抹眼泪。林雨薇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周建国和马凯站在一起,小声商量着什么。
"小欣,秦海来了。"林雨晴看到我,迎了上来,"爸还在里面抢救,医生说情况很危险。"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昨天晚上爸在家里突然胸口疼,邻居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地上了。"林雨薇哽咽着说,"送到医院一查,心脏三根血管全堵了,随时可能发生心梗。"
我走到ICU的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岳父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的数字在跳动,呼吸机有节奏地工作着。
这个曾经精神矍铄的老人,现在看起来如此脆弱。
半小时后,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张,是心内科的主任。
"病人家属都在吗?"张主任摘下口罩,神情严肃,"情况我跟你们说一下。病人的冠状动脉三支病变,堵塞程度分别达到85%、90%和95%。必须尽快做搭桥手术,否则随时可能发生急性心梗,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做手术啊!"马凯着急地说。
"问题是,"张主任顿了顿,"我们医院现在床位紧张,排队做这个手术至少要等半年。而病人的情况等不了这么久,随时都可能出事。"
"那怎么办?"林雨晴问。
"我建议你们考虑去国外治疗。"张主任说,"德国、美国这些国家,心脏搭桥手术的技术很成熟,成功率也高。而且不用排队,可以立即安排手术。"
"德国?"周建国眼睛一亮,"张主任,您有熟悉的医院吗?"
"我这里有个合作的医疗中介公司,他们专门负责海外就医。"张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你们可以联系他们咨询一下具体情况。"
周建国接过名片,看了看,递给马凯。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张主任说,"海外医疗的费用很高,这个手术加上康复,至少要五六百万。"
五六百万。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
林雨晴咬了咬嘴唇,看向周建国。周建国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调整过来:"爸的命要紧,钱的事好说。"
"对,爸的命最重要。"马凯也表态,"再贵也得治。"
我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林雨欣拉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她小声问:"秦海,如果真要去德国,我们...我们拿得出这笔钱吗?"
我看着她焦虑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苦涩。
当天下午,周建国就联系了那家医疗中介公司。对方很快派了个业务经理过来,在医院的咖啡厅跟我们见面。
业务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姓王,穿着职业套装,说话很专业。
"林先生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王经理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们推荐慕尼黑心脏中心,那是德国最好的心脏专科医院之一。针对林先生这种情况,我们有一个完整的医疗套餐。"
她点开一个文档,上面详细列出了各项费用。
"套餐包括:术前检查、心脏搭桥手术、ICU监护、术后康复、专家会诊、翻译陪同、住宿安排等等。总费用是600万人民币。"
600万。
"这么贵?"林雨薇倒吸一口凉气。
"相比国内,确实贵一些。"王经理解释,"但德国的医疗技术和服务都是世界顶尖的。而且这个价格包含了所有费用,不会再有额外收费。最关键的是,可以立即安排手术,不用等待。"
周建国沉思了一会儿,问:"600万,怎么付?"
"我们建议家属按份额承担。"王经理说,"林先生有三个女儿,每家出200万,这样比较公平。"
每家200万。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另外,"王经理继续说,"这个套餐需要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才能生效。也就是说,三个女儿的家庭都要在协议上签字,并且支付相应的费用。如果有任何一方不签字或者撤资,整个套餐就会自动取消,已经支付的费用会全额退回。"
三方签字。
我心里突然一动。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我问。
"这是公司的风控规定。"王经理说,"因为金额巨大,为了避免后续纠纷,我们要求所有相关方都确认并承担责任。这样对大家都有保障。"
周建国和马凯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可以理解。"
"那你们什么时候能确认?"王经理问,"病人的情况不能再拖了,越早手术越好。"
"这样吧,"周建国说,"我们三家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送走王经理后,我们三家人在医院外面的停车场站着。
秋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200万,对我们家来说不是问题。"周建国率先表态,"爸的命要紧,我和雨晴一定全力支持。"
"我们家也一样。"马凯说,"虽然手头有点紧,但借借也能凑出来。"
两个人说完,都看向我。
林雨欣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秦海,你们家..."林雨晴欲言又止。
"我会想办法的。"我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建国拍拍我的肩膀,"秦海,爸平时最疼你,这次可得出力啊。"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讽刺。
最疼我?
如果真的最疼我,为什么三天前分房产的时候,我一分都没有?
回家的路上,林雨欣一直在哭。
"秦海,我们真的拿得出200万吗?"她哽咽着问。
"拿不出。"我平静地说。
"那怎么办?"林雨欣几乎是哭喊出来的,"那是我爸啊!他现在躺在ICU里,随时可能没命!"
我停下车,看着她:"雨欣,我问你,你爸心里有我们这一家吗?"
林雨欣愣住了。
"三天前他把1600万的房产分给你两个姐姐,我们什么都没有。"我的声音很冷静,"他说我们靠自己买房挺好的,说我们只有一个孩子,不需要那么大的房子。"
"可是现在,他需要600万救命,要我们出200万。"我看着林雨欣的眼睛,"你觉得这公平吗?"
林雨欣哭得更凶了:"我知道不公平,我知道爸做得不对...可是...可是他是我爸啊!"
我没有再说话,启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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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我像疯了一样到处借钱。
我给所有能想到的朋友打电话。大学同学、前同事、现同事,一个个打过去。
"老张,能借我点钱吗?家里急用...什么?你也刚买了房,手头紧?...没事没事,你别为难。"
"李哥,我想跟你借十万块...你那笔投资亏了?...没事,你保重。"
"王总,我家里出了点事...你女儿要出国留学?...理解理解,那就不打扰了。"
一个个电话打过去,一次次被拒绝。
最后我借到了30万。有的朋友借了五万,有的借了三万,有的只能借一万。
我把所有的信用卡都套现了,东拼西凑又弄了20万。加上我们的存款50万,一共100万。
还差100万。
我坐在出租屋的客厅里,看着这些借条和转账记录,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林雨欣这几天瘦了一圈,眼睛肿得像核桃。她每天都在哭,哭她的父亲,也哭我们的无能为力。
第四天晚上,我接到了王经理的电话。
"秦先生,关于林老先生的医疗套餐,周先生和马先生已经支付了各自的200万。"王经理的声音很客气,"您这边什么时候能确认?"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我可能需要再宽限几天。"
"秦先生,"王经理叹了口气,"我理解您的难处。但是德国那边医院已经确认了手术时间,是下周一。如果您这边不能确认,我们就只能取消整个套餐了。"
"取消?"我心里一动。
"是的。"王经理说,"根据协议,必须三方都签字并支付费用,套餐才能生效。如果有任何一方退出,整个套餐自动取消,周先生和马先生已经支付的400万会全额退回。"
我愣住了。
王经理继续说:"秦先生,我必须跟您说清楚。这个三方签字机制,意味着您拥有一票否决权。如果您不签字,或者您明确表示退出,那么整个治疗计划都会作废。"
一票否决权。
这四个字在我脑海里回响。
"秦先生,您现在确实有困难吗?"王经理问,"如果真的凑不齐200万,您可以坦诚地告诉其他家属,看能不能协商其他方案。毕竟救人要紧。"
我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终于明白了——我手里有一张牌,一张可以终止这一切的牌。
只要我说"我退出",那么岳父就去不了德国,周建国和马凯的400万会退回,所有人都回到原点。
可是,我敢这么做吗?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夜风吹过,城市的灯火在眼前闪烁。
我想起三天前那顿饭。
想起岳父冷漠的眼神,想起周建国和马凯得意的笑容,想起那两套总价值1600万的学区房。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五年。
五年里,我照顾生病的岳母,操办她的葬礼;我陪护住院的岳父,守了三天三夜;我每个月给岳父三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的礼金从没少过。
可是现在,岳父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两个女儿,我什么都没有。
而当他需要救命的时候,却要我拿出200万。
200万,对周建国和马凯来说,不过是两套价值800万房子的零头。他们甚至可以把房子抵押贷款,轻松拿出这笔钱。
可对我来说,200万是天文数字。是我和林雨欣十几年都攒不到的钱。
我掐灭了烟,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王经理的号码在屏幕上闪烁。
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只要拨通这个电话,说一句"我退出",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岳父的德国之行会泡汤,400万会退还给周建国和马凯,而我也不用再为这200万发愁。
可是,林雨欣会怎么看我?
她会说我见死不救,会说我冷血无情,会说我因为房子的事记恨她的父亲。
两个姐姐会怎么看我?
她们会说我害死了父亲,会说我不配做这个家的女婿,会说我是个白眼狼。
更重要的是,我自己会怎么看自己?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
秋风吹过,我觉得很冷。
手机又响了,是林雨欣。
"秦海,你在哪里?"她的声音很焦虑,"中介公司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签字...他们说如果你不签,整个套餐就要取消了..."
我深吸一口气:"雨欣,有些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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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你快说啊!"林雨欣在电话里急得要哭。
我看着远处的夜景,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岳母病重时,我在医院守夜的那些个夜晚;岳父心梗时,我抱着他冲进急救室的那一刻;岳母葬礼上,我在灵堂前跪了一整夜...
还有三天前,岳父冷漠的眼神,和那两套我永远买不起的学区房。
"雨欣,这200万,我们真的拿不出来。"我缓缓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雨欣压抑的哭声。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拿不出来..."她哽咽着说,"可是秦海,那是我爸啊!我不能看着他死..."
"那你说怎么办?"我的声音有些冷,"向你两个姐姐借钱?她们会借给我们吗?还是去贷款?我们连房子都没有,拿什么抵押?"
林雨欣哭得更凶了。
就在这时,我的另一个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请问是秦海秦先生吗?"对方是个老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叫陈卫国,是林国栋的老战友。"对方说,"我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关于林国栋的。"
"您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现在方便见面吗?"陈卫国的声音很严肃,"这件事很重要,关系到林国栋的真实想法,也关系到你们这次的医疗费用。"
我心里一动:"您在哪?"
"我在市北区的老干部活动中心。"陈卫国说,"你现在能过来吗?"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半。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我对林雨欣说:"雨欣,你先别急,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你爸的老战友,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什么事?"林雨欣问。
"我也不知道,见了面就知道了。"我顿了顿,"雨欣,不管发生什么,你要相信我。"
我开车赶到市北区,老干部活动中心是一栋老式的三层楼房。门口的保安认识我,因为我之前陪岳父来过几次。
陈卫国在二楼的阅览室等我。他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你就是秦海?"陈卫国打量着我,"林国栋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好孩子。"
"陈叔您好。"我恭敬地叫了一声,"您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陈卫国示意我坐下,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林国栋半年前交给我的,他让我在他出事之后,一定要交给你。"陈卫国把纸袋推到我面前,"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病危了,需要大笔医疗费,你一定会陷入两难境地。到那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愣住了:"岳父半年前就知道自己会病危?"
"他当然知道。"陈卫国叹了口气,"他的心脏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医生早就建议他做手术,但他一直拖着不做。"
"为什么?"
"因为他要等一个结果。"陈卫国看着我,"他要看清楚,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谁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
我的手颤抖着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有一封信,还有几份文件。
信是岳父的笔迹,我认得。
我展开信纸,岳父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前。
"秦海,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病危了。我知道,我让你陷入了一个很难的处境..."
我继续往下看,手越抖越厉害。
信的内容,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半年前那天,岳父翻看的那本相册,里面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
陈卫国递给我一杯水:"你先冷静一下,慢慢看。"
我颤抖着手翻看后面的文件。
第一份文件,是一份房产证复印件。产权人:林国栋。地址:城东老城区...这是...
第二份文件,是一份拆迁协议。拆迁补偿款:2000万元。
第三份文件,是一份遗嘱公证书。遗嘱内容:林国栋名下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城东老宅的拆迁款2000万元,在其去世后全部由女婿秦海继承。
立遗嘱时间:半年前。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2000万...老宅拆迁款...全部给我...
"这...这是真的?"我抬起头看着陈卫国。
"千真万确。"陈卫国说,"林国栋把遗嘱交给我保管,还让律师做了公证。这份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我又看向那封信,继续往下读。
"秦海,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给你两个姐姐分房产,却对你视而不见。你一定以为,我不喜欢你了,或者我偏心..."
"都不是。"
"半年前,我无意中听到了一段对话。那天周末,雨晴和雨薇带着两个女婿来看我。我在书房休息,他们在客厅聊天,以为我睡着了..."
"我听到他们在商量怎么瓜分我的财产。周建国说,老头子迟早会走的,到时候房子怎么分;马凯说,除了房子,还有存款和退休金..."
"雨晴和雨薇也在算计,说我偏心你们,要想办法多分一些..."
"那一刻,我的心凉透了。"
我的手在颤抖。
"从那以后,我就在观察。我故意疏远你,想看看在我态度变冷之后,你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
"结果你还是一如既往。我住院,你还是日夜守护;我需要帮助,你还是第一个赶来..."
"而你两个姐夫,他们来医院一次,待不了半小时就走。他们嘴上说关心我,实际上只关心我的财产..."
"秦海,我给雨晴和雨薇那两套房子,不是因为偏心,而是因为我要'喂饱'他们,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把最值钱的东西都给了他们,这样他们就会露出真面目..."
"至于真正的财产——城东老宅的2000万拆迁款,我一直瞒着所有人,只有你和陈卫国知道..."
"这笔钱,是我真正想留给真心对我好的人的。那个人,就是你。"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秦海,我这次生病,是我自己拖出来的。医生早就让我做手术,但我没做。我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让所有人露出真面目的机会..."
"现在我病危了,需要600万去德国治疗。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天文数字。我也知道,你会因此陷入两难..."
"但是秦海,我要的不是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心。"
"如果你愿意为了救我,倾家荡产去借这200万,那说明你是真心的。"
"如果你因为我之前对你的冷淡,因为我不给你分房产,而选择放弃救我,我也不怪你。因为是我自己做的局,让你受了委屈..."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已经把2000万留给了你。这是你应得的。"
"但是秦海,我更希望你能通过这次考验。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证明,你对我的好,不是因为财产,而是真心的..."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卫国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国栋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教书育人。他最看重的就是人品。这次他设的这个局,确实有些残酷,但也是他的一片苦心。"
我擦了擦眼泪,看着手里的文件。
遗嘱、房产证、拆迁协议...
2000万,全部是我的。
就算我现在拒绝支付200万,拒绝签字救岳父,这2000万照样是我的。
可是...
我想起岳父那双期待的眼睛,想起他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想起他这些年对我的栽培和信任...
我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