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出88个销冠,裁员名单竟有我?抱箱离开时董事长叫住了我

分享至

销售部的庆功宴总是热闹非凡。

水晶灯将香槟塔照得流光溢彩,掌声像潮水般一阵高过一阵。

陈永福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端着半杯橙汁。

他望着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李明杰,自己带出的第八十八位销冠。

十九年了。

宴会厅另一端的阴影里,人事总监萧霞正侧身与新任副总裁程高格低语。

她的红唇在昏暗光线下开合,目光偶尔扫过陈永福的方向。

程高格频频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脚。

陈永福移开视线,将橙汁放在侍者的托盘上。

转身时,他听见几个年轻销售正兴奋地讨论奖金数额。

那些面孔都很熟悉,几乎都曾在他办公室听过课。

“陈老师!”李明杰穿过人群跑来,奖杯在手里晃着光,“谢谢您!”

年轻人眼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陈永福拍拍他的肩,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笑了笑。

他的目光越过李明杰的肩膀,看见萧霞和程高格已悄然离场。

宴会厅的门轻轻合拢,将那两人的身影吞没在走廊的昏暗里。

掌声还在继续,香槟气泡不断升起。

陈永福忽然觉得,这热闹像一层薄薄的糖衣。

糖衣下面是什么,他暂时还看不清。



01

庆功宴后的第三天,晨会气氛有些微妙。

销售部的玻璃墙上贴满了李明杰的业绩图表。

红色曲线陡峭上扬,像一座值得攀登的山峰。

程高格站在白板前,用马克笔写下“年轻化”三个字。

笔画很重,墨水几乎要渗进白板纤维深处。

“公司需要新鲜血液。”他的声音平稳有力,“需要敢闯敢拼的年轻人。”

三十七岁的副总裁穿着定制西装,袖口露出限量款腕表的一角。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全场,在几个老员工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陈永福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笔记本摊在膝上。

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十九年来总结的销售心法。

“市场在变,我们的思维也要变。”程高格继续道,“过去的经验固然宝贵……”

他顿了顿,像是寻找合适的措辞。

“但过于依赖经验,可能会成为创新的桎梏。”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声。

几个和陈永福同期进公司的同事交换了眼神。

有人轻轻咳嗽,有人低头摆弄钢笔。

陈永福在笔记本边缘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笔尖很轻,几乎没留下痕迹。

散会后,李明杰追上陈永福:“陈老师,程总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年轻人脸上带着局促的歉意。

“没事。”陈永福合上笔记本,“他说得对,公司确实需要年轻人。”

走廊窗外,城市在晨光中渐渐苏醒。

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一片灿烂。

“可是您带出了八十八个销冠啊。”李明杰语气急切,“这数字整个行业都找不出第二个。”

陈永福停下脚步,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人。

李明杰眼里有困惑,还有某种不安的预感。

“数字只是数字。”陈永福说,“公司看的是未来,不是过去。”

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天气预报。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萧霞和两个人事部的同事。

“陈经理。”萧霞微笑着点头,“正好要找您聊聊培训计划的事。”

她的笑容标准得像是量过角度。

口红是当下最流行的豆沙色,衬得肤色很白。

“下午三点,我让助理约您时间。”萧霞说,“关于新员工培训体系的调整。”

电梯下行时,数字一层层跳动。

镜面墙壁映出四个人的身影,彼此之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陈永福注意到萧霞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封面标题被她的手遮住,只露出“优化方案”四个字。

“陈经理的培训课一直是公司的金字招牌。”萧霞忽然说。

她的语气里有赞赏,但眼神飘向电梯楼层显示屏。

“不过现在的新人,学习方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下午详聊。”萧霞率先走出去,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

声音清脆,节奏稳定。

陈永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

李明杰小声说:“萧总监最近和程总走得很近。”

“正常的工作沟通。”陈永福走向员工餐厅。

早餐时间,餐厅里弥漫着咖啡和煎蛋的香气。

几个销售部的年轻人围坐在靠窗的桌子旁。

看见陈永福,他们招手示意他过去。

“听说要裁员了。”最年轻的小王压低声音,“人事部在做名单。”

“哪里听来的消息?”陈永福拿起餐盘。

“我女朋友在人事部做专员。”小王环顾四周,“她说这几天加班做评估表。”

邻桌有人竖起耳朵偷听。

陈永福夹了份炒面,又拿了碗白粥。

“公司每年都有人事调整,正常。”他说。

“这次不一样。”另一个老销售老张凑过来,“听说要裁百分之二十。”

餐厅的嘈杂声忽然变得遥远。

窗外的阳光很亮,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陈永福坐下,慢慢搅动碗里的粥。

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吃饭吧。”他摘下眼镜擦拭,“该来的总会来。”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很稳。

勺子与碗沿轻碰,没有发出一点颤抖的声音。

老张还想说什么,被李明杰用眼神制止了。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继续。

陈永福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十九年来,他在这张桌子上吃过上千顿早餐。

见过无数人来了又走,听过各种真真假假的传闻。

这一次,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同。

02

谣言像春天的柳絮,悄无声息地飘满整个公司。

有人说要裁掉三十五岁以上的老员工。

有人说绩效排名后百分之三十的全部优化。

还有人说,整个销售部要重组,只留精锐部队。

陈永福的办公室在销售区最靠里的位置。

房间不大,但三面墙都摆满了书柜。

柜子里不是书,而是一摞摞笔记本。

八十八本,每本对应一位他带出的销冠。

从第一本泛黄的皮革封套,到最新一本墨蓝色的硬壳。

每本都记录着培训笔记、谈心记录、业绩分析。

还有销冠们亲手写的感谢卡,夹在内页里。

周五下午,陈永福正在整理第八十九本笔记。

新员工培训刚结束一周,这批里有三个苗子不错。

尤其是那个叫林晓的女孩,虽然内向,但学习能力强。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程高格,身后跟着萧霞。

“陈经理,没打扰吧?”程高格笑着走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满墙的笔记本,停留了大约两秒钟。

“程总,萧总监。”陈永福起身,“请坐。”

办公室只有两把客用椅,萧霞很自然地坐了靠门的那把。

程高格则站在书柜前,随手抽出一本笔记。

那是2015年的记录,封面上写着“第七位销冠:周文斌”。

“陈经理真是有心人。”程高格翻了几页,“这些资料很珍贵啊。”

他的手指划过纸页,动作很轻。

但陈永福看见,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

“都是随手记的。”陈永福说,“对培训新人有帮助。”

萧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经理,公司正在推行全面数字化。”她将文件放在桌上,“培训体系也要升级。”

文件标题是《新员工线上培训平台建设方案》。

翻到第三页,有一行加粗的字:“逐步减少面对面培训时长,优化讲师团队结构。”

“您的经验非常宝贵。”程高格接话道,“我们希望能将您的培训方法系统化。”

他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原处。

“做成线上课程,这样既能传承,又能节约人力成本。”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云层低垂。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线上课程当然好。”陈永福说,“但销售这门功夫,光看视频学不会。”

他的声音很平和,就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新人需要现场演练,需要即时反馈,需要观察前辈怎么跟客户沟通。”

萧霞微笑:“所以需要您这样的专家来录制课程呀。”

她的笑容完美无瑕,眼角却没有皱纹。

“等课程录制完成,您的经验就能永久保存了。”

永久保存。

陈永福琢磨着这四个字。

听起来像是博物馆里的展品,被妥善收藏,不再使用。

“我考虑一下。”他说。

程高格点点头:“不急,您慢慢想。公司非常重视您的贡献。”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满墙的笔记本。

“这些资料,也希望能数字化保存。”

两人离开后,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永福坐在办公椅上,没有开灯。

暮色从窗外漫进来,将房间染成灰蓝色。

书柜的轮廓在昏暗里变得模糊,像一座座沉默的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明杰发来的微信:“陈老师,听说下周要启动绩效面谈,您知道吗?”

陈永福回复:“正常流程,不用紧张。”

发送前,他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交给公司。”

这句话他十九年来对无数人说过。

但今晚,他忽然觉得这话有些苍白。

雨开始下了,雨点敲打着玻璃窗。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墙上的八十八本笔记,在电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03

周一早晨,董事长秘书打来电话。

“陈经理,苏董想请您喝杯茶,下午三点方便吗?”

陈永福看了眼日程表,下午只有一场新人辅导。

“方便的。”他说。

“那就在苏董办公室的小茶室,请您准时到。”

挂断电话,陈永福继续批改新人的客户分析报告。

林晓的报告写得很细致,连客户的社交习惯都做了研究。

他用红笔在页边写道:“洞察力很好,但过于依赖数据。”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销售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结。”

午饭后,他提前十分钟来到董事长办公室所在楼层。

这一层很安静,地毯厚实,踩上去没有声音。

秘书引他进入小茶室,苏健已经在泡茶。

“永福来了,坐。”董事长抬头笑笑。

五十六岁的苏健穿着中式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茶香在室内氤氲,是上好的普洱。

“尝尝,朋友从云南带来的古树茶。”苏健递过小杯。

陈永福双手接过,先闻后饮。

茶汤醇厚,回甘绵长。

“好茶。”他说。

苏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慢慢品着。

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的江面泛着金光。

“永福,你在公司十九年了吧。”苏健忽然说。

“下个月满十九年零三个月。”陈永福回答。

时间记得这么清楚,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苏健点点头,又斟了一轮茶。

“八十八个销冠,这个记录恐怕后无来者了。”

他的语气里有真诚的赞叹,还有一丝感慨。

陈永福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公司准备向华南扩张,建三个新分公司。”苏健放下茶杯。

紫砂杯底与实木茶盘轻轻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业务好拓展,人才难培养。尤其是销售人才。”

他看向陈永福,眼神很认真。

“我想在公司成立一个专门的培训学院,系统化培养新人。”

茶室里的熏香静静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这个学院的院长,我想请你来当。”

陈永福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陶瓷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苏董,我只会带销售,不懂学院管理。”

“你懂怎么培养人,这就够了。”苏健说,“管理可以配助手。”

他从茶几下拿出一份草案,推过来。

封面上写着“永盛销售培训学院筹建方案”。

翻开内页,组织架构图已经画好。

院长那一栏还空着,下面分设教研部、教务部、实践部。

“这只是初步想法。”苏健说,“需要详细规划,也需要时间准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所以这件事,暂时只有你我知道。”

陈永福明白这话的意思。

公司里人际关系复杂,新项目容易引发各方博弈。

尤其是涉及人事安排和资源调配。

“程副总知道吗?”他问。

苏健摇摇头:“高格有他的改革计划,年轻人的想法我不全懂。”

他笑了笑,眼角皱纹深刻:“但我知道,公司不能只有改革,还要有传承。”

茶壶里的水开了,发出轻微的鸣响。

苏健起身续水,动作娴熟自然。

“你考虑考虑,不急着答复。”他说,“但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陈永福看着草案上的规划图。

培训学院选址在公司新建的副楼,面积两千平米。

计划每年培养三百名销售新人,五十名中层管理。

如果真能做成,这将是比八十八个销冠更大的成就。

“谢谢苏董信任。”他终于说。

“是我该谢谢你。”苏健认真道,“十九年的付出,公司都记得。”

离开茶室时,夕阳正好从西窗斜射进来。

走廊被染成温暖的金色。

陈永福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电梯里,他遇见正要下班的萧霞。

“陈经理从苏董那儿来?”萧霞微笑。

她的目光敏锐,像在观察什么。

“汇报一下培训工作。”陈永福说。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听说公司要有大动作了。”萧霞状似无意地说,“陈经理消息灵通,可要多提点我们。”

“我也是听安排做事。”陈永福看着电梯门。

镜面里,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

但某种微妙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像暗流。

一楼到了,萧霞说了声再见,快步走向停车场。

陈永福站在大厅里,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

晚高峰的车流汇成光的河流,缓缓向前。

他想起茶室里苏健说的话,想起那份筹建方案。

忽然觉得,自己也许还能为公司做更多事。

这种久违的期待感,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但笑容很快又隐去了。

他想起了程高格和萧霞的那次拜访,想起了那些谣言。

茶室的温暖与现实的凉意,在心头交织。

04

接下来的一周,陈永福开始悄悄准备培训学院的方案。

他查阅了大量国内外企业大学的资料,做了详细的对比分析。

每晚加班到九点,办公室的灯总是最后熄灭。

李明杰有时会过来,带两份宵夜。

“陈老师,您最近干劲十足啊。”年轻人啃着汉堡说。

“活到老,学到老。”陈永福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课程体系思维导图,分支复杂得像棵大树。

“听说裁员名单确定了。”李明杰压低声音,“人事部在走流程。”

陈永福敲键盘的手顿了顿。

“有你吗?”

“暂时没有。”李明杰说,“但我们组的老张可能在名单上。”

老张四十五岁,业绩中等,但胜在稳定。

去年还带出了两个不错的徒弟。

“为什么是他?”

“程总说要淘汰‘舒适区员工’。”李明杰苦笑,“老张就是太稳了,不冒进。”

陈永福没有说话。

他想起十九年前自己刚入职时,带他的师傅说过:“销售这行,稳比猛更难。猛是一时之勇,稳是一世之功。”

如今师傅早已退休,这话却还记得。

“陈老师,您应该没事吧?”李明杰有些担心,“您是公司的功臣啊。”

陈永福关掉电脑,收拾桌面。

“功不功劳的,公司自有判断。”

他语气平静,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周三下午,人事部发来邮件,要求所有经理级以上员工提交“岗位价值评估表”。

附件里有详细的填写指南,多达二十页。

其中有一项特别标注:“请详细说明本岗位的可替代性”。

可替代性。

陈永福对着这个词看了很久。

电话响了,是萧霞。

“陈经理,收到评估表了吧?”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亲切。

“收到了,正在看。”

“这是公司优化流程的重要一环。”萧霞说,“请务必认真填写,周五前交到我这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苏董很重视这次评估,可能会作为后续人事调整的依据。”

挂断电话后,陈永福打开评估表。

第一页是基本信息,第二页是业绩贡献。

第三页开始,是各种量化指标:成本效益比、知识独特性、培养周期……

他一项项填写,数据都来自这十九年的记录。

写到“可替代性”时,他停下了。

思考了十分钟,他写道:“本岗位的核心价值在于十九年积累的销售培训经验,及对八十八位销冠成长路径的完整记录。若需替代,需寻找同等经验者,或投入至少五年系统化重建培训体系。”

点击保存时,他听见走廊里传来争吵声。

开门一看,是老张和人事部的一个专员。

“凭什么说我绩效不达标?”老张脸涨得通红,“我去年完成了百分之一百一的任务!”

“张经理,这是综合评估结果。”专员抱着文件夹,“包括创新能力、学习能力、团队贡献度……”

“我带的徒弟小刘上季度是团队第二!”老张声音颤抖,“这不算团队贡献?”

几个同事围过来,有人劝老张冷静。

陈永福走过去,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去我办公室说。”

关上门,老张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陈哥,我房贷还有十五年,孩子刚上初中……”

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陈永福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名单确定了?”

“专员没说,但那语气……”老张抬起头,眼睛发红,“八九不离十。”

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又要下雨了。

“程总上周找我谈话,说我的工作方式‘传统’。”老张苦笑,“我说我按您教的方法做销售,错了吗?”

陈永福沉默。

他教的方法很简单:真诚待人,专业做事,长期维护。

这套方法带出了八十八个销冠,却成了老张的“传统”。

“先别急,等正式通知。”他说,“也许还有转机。”

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

老张离开后,陈永福站在窗前看雨。

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

手机震动,是苏健发来的短信:“培训学院的事,初步预算通过了。下周董事会讨论。”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道光。

陈永福回复:“明白,我会做好详细方案。”

按下发送键时,他想,也许可以建议把老张调到新学院。

做实操教练,他的经验足够。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好了些。

周五,他按时提交了评估表。

交到人事部时,萧霞正好在办公室。

“陈经理真是准时。”她接过文件,随手放在桌上。

那摞文件已经很厚,最上面一份露出了“张”字。

“萧总监,老张的事……”陈永福开口。

“人事调整都是综合考量的结果。”萧霞打断他,“公司会妥善安排每一位员工。”

她的笑容标准,语气得体。

但眼神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离开人事部,陈永福在电梯口遇见程高格。

“陈经理,评估表交了?”程高格问。

“刚交。”

“好。”程高格点点头,“公司正处转型期,需要每个人的理解和支持。”

电梯来了,两人一起走进去。

“听说您最近在忙什么大项目?”程高格状似无意地问。

“整理培训资料。”陈永福说,“为线上课程做准备。”

“那就好。”程高格笑了,“公司需要您这样的老员工做出表率。”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程高格先走出去,背影挺拔。

陈永福看着他的方向,忽然想起苏健的话:“高格有他的改革计划,年轻人的想法我不全懂。”

此刻,他好像懂了一点。



05

裁员通知是在周一下午发到邮箱的。

陈永福正在修改培训学院的师资规划,新邮件提示音响起。

发件人:人力资源部。

标题:关于岗位优化及人员调整的通知。

他的手在鼠标上停留了三秒,才点开。

正文是标准格式,写着“因公司战略调整”

“优化组织结构”等字眼。

附件里有一份名单,他的名字在第一个。

后面跟着简短的理由:岗位冗余,职能可由线上培训体系替代。

补偿方案列得很清楚:N 3,按十九年工龄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还有一条备注:请于三日内完成工作交接,离职手续办理截止本周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空调的出风声。

窗外的阳光很好,梧桐树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陈永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站在新人培训班讲台上时的手心出汗;

第一个销冠诞生时,全团队一起庆祝的夜晚;

第八十八个销冠李明杰捧着奖杯时眼里的光;

苏健在小茶室里说“这个位置,非你莫属”时的认真表情。

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帧帧快速播放。

最后定格在邮箱里那封邮件上。

他睁开眼睛,开始整理东西。

先从抽屉开始,里面有些零散的个人物品:一盒喉糖,常年讲课用的;

几支红色签字笔,批改报告专用;

一本台历,翻到六月那一页,上面记满了日程。

然后是书架上的八十八本笔记。

他一本本取下来,用准备好的纸箱装好。

每本都很重,不只是纸张的重量。

装到第二十本时,门被猛地推开。

李明杰冲进来,手里攥着手机。

“陈老师!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我去找程总问清楚!”

“不用。”陈永福继续装笔记,“公司决定,自有道理。”

“可您是功臣啊!”李明杰眼眶红了,“八十八个销冠,他们说替代就替代?”

几个年轻销售也聚到门口,脸上都是震惊和愤怒。

“陈经理,我们联名去找苏董!”

“对!这太不公平了!”

陈永福站起身,看着这些年轻人。

他们中有六个是他带出的销冠,十二个听过他的培训课。

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有不解,有难过,还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都回去工作。”他说,“这是我的事,别影响你们。”

“可是……”

“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年轻人慢慢散去了,只有李明杰还站在门口。

“陈老师,至少让我帮您收拾。”

陈永福点点头。

两人默默整理着,纸箱渐渐装满。

笔记本、获奖证书、合影照片、新人写的感谢卡……

十九年的时光,浓缩成五个纸箱。

“线上培训替代不了您。”李明杰忽然说,“新人需要活生生的榜样。”

陈永福没有接话。

他拿起桌上一张合影,是2010年销售部春游拍的。

照片里的人都还年轻,笑容灿烂。

如今,照片上的人一半已经离开公司。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他轻声说。

下班时间到了,走廊里传来同事们离开的脚步声。

有人经过办公室时,脚步会停顿一下。

但没有人进来,只是匆匆走过。

陈永福理解这种沉默。

在裁员面前,谁都怕被牵连。

最后一个纸箱封好时,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空了,只剩下桌椅和电脑。

电脑屏幕暗着,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我帮您搬下去。”李明杰抱起一个箱子。

“不用,我叫了车。”陈永福说,“你回家吧,家人等着呢。”

李明杰执意要送他到电梯口。

两人抱着纸箱穿过销售区,灯光已经关了一半。

昏暗的光线里,工位整齐排列,像安静的墓碑。

电梯来了,陈永福走进去。

“陈老师……”李明杰声音哽咽。

“好好干。”陈永福说,“你是个好苗子,别受影响。”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断了年轻人泛红的眼睛。

下行过程中,陈永福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十九楼,十八楼,十七楼……

每一层都代表一年吗?他忽然想。

那这趟下降,就是倒退回十九年前。

回到起点,一无所有的起点。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

大堂里灯火通明,保安朝他点点头。

抱着纸箱走出旋转门时,晚风迎面吹来。

有点凉,但很清爽。

他深深吸了口气,朝路边走去。

叫的车还没到,他先把纸箱放在花坛边缘。

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臂。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永福?这么晚才下班?”

06

陈永福转过身。

苏健刚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司机正在停车。

董事长手里拿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刚应酬回来。

“苏董。”陈永福点头致意。

“抱这么多东西……”苏健走近,看清了纸箱里的笔记本,“这是要搬到哪里去?”

他的表情有些困惑,随即变成了惊讶。

“你要离职?”

陈永福看着董事长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演戏的成分,是真的不知情。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我被裁员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苏健愣住了。

夜风吹动他的衬衫衣角,远处的车灯在他脸上划过一道道光影。

“裁……裁员?”他重复这个词,像是不认识这两个字。

“人力资源部的通知,今天下午收到的。”陈永福补充道。

苏健的脸色变了。

从困惑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压抑的愤怒。

“谁签的字?”他问,声音很低。

“邮件里没说。”陈永福如实回答,“只说了岗位优化,职能可替代。”

“可替代?”苏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

但握紧公文包的手,指节已经发白。

“你这是……要走了?”

“交接期三天,今天是第一天。”陈永福说,“这些是我的个人物品。”

他指了指纸箱。

苏健的目光落在那八十八本笔记上。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墨蓝色,是今年新启用的。

里面应该记录着对第九十个、第一百个销冠的培训计划。

但现在,不会再有新的了。

“新员工培训怎么样了?”苏健忽然问。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像是在转移话题。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批新人里有几个不错的苗子。”陈永福说,“尤其是林晓,观察力很强。”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培训负责人。

“不过现在,培训不关我的事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甚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苏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着陈永福,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被愚弄的耻辱。

“你先别走。”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苏董,手续都……”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