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周士第回忆录》《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等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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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的一个秋日,北京一处安静的四合院里,75岁的周士第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飘落的黄叶,久久无语。
年轻的工作人员又一次问起那个问题:"周将军,您这一生参加过那么多战役,最难忘的是哪段经历?"
老将军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我这一生,有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他停顿片刻,眼神里闪过复杂的神色:"1928年,我去了南洋治病,脱离了组织整整六年。"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眼前这位开国上将,黄埔一期毕业生,铁甲车队的传奇队长,南昌起义的师长,心中竟然藏着这样一段往事。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周将军,那时候您不是身患重病吗?去治病也是为了保存革命力量啊。"
周士第摇了摇头,眼眶有些湿润:"你们不懂。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事实。"
他望向窗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1928年。
那一年,他28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可就在那一年,他做出了一个让自己纠结一辈子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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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海南岛走出的革命青年
1900年9月9日,广东省乐会县新昌村,一个婴儿的哭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个孩子就是周士第。
父亲周学实是清朝贡生,在当地还算有些文化。
周士第7岁读私塾,把《三字经》《百家姓》背得滚瓜烂熟。
1911年,他考入乐会县乌皮小学。
那一年,辛亥革命爆发,清朝灭亡了。
11岁的周士第还不太懂这些大事,只知道大人们说,中国要变天了。
在乌皮小学读了一段时间,周士第又转入县立高等小学。
他读书很用功,成绩一直不错。
老师们都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1914年秋天,14岁的周士第考进琼崖中学。
这是当时海南的最高学府,能考进去的都是各县的尖子生。
在琼崖中学,周士第接触到了更多新思想,眼界也开阔了许多。
1919年5月4日,北京爆发了震惊全国的学生运动。
消息传到海南岛时,琼崖中学的学生们热血沸腾。
他们召集了七所学校开会,成立琼崖十三属学生联合会,周士第被推选为干事。
那段日子,周士第和王文明、杨善集等人天天忙着组织学生运动。
他们办巡回阅览社,把《新青年》《每周评论》这些进步书刊拿到各县市镇去展出,向民众宣传新思想。
周士第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在街头演讲,他站在一个木箱子上,对着围观的群众喊:"我们中国人不能再这样受欺负了!我们要站起来,要反抗!"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那一刻,19岁的周士第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1920年,周士第从琼崖中学毕业,回到家乡当小学教师。
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那些渴望知识的眼睛,他心里想,一定要把自己学到的新思想传授给这些孩子。
可好景不长。
1922年,一场瘟疫席卷了乐会县。
周士第的家人一个接一个病倒,他拼命照顾,可还是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
最后,他自己也病倒了,整整躺了一年才缓过来。
病愈后的周士第,已经了无牵挂。
家没了,亲人没了,这个村子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他决定,走出去,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1923年春天,23岁的周士第扶船北上,来到了广州。
这座城市比海南岛繁华太多,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新鲜事物。
在广州,周士第结识了同乡徐成章。
徐成章是共产党人,正在组织"琼崖评论社"。
这是党的外围组织,专门团结进步青年,传播马克思主义思想。
周士第加入琼崖评论社后,开始系统地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
那些关于阶级斗争、无产阶级革命的理论,让他茅塞顿开。
原来,要改变中国,不能只靠呐喊,还得有科学的理论指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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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埔军校的峥嵘岁月与铁甲骑士的传奇
1924年,孙中山在广州创办黄埔陆军军官学校。
这个消息让整个广州城都沸腾了。
国共两党合作,要培养革命军人,北伐推翻军阀,统一中国。
中共广东区委派徐成章到黄埔军校任特别官佐。
徐成章一到任,就推荐了一批琼崖评论社的海南人报考军校。
他对周士第说:"士第,这是个好机会。中国要革命,光靠笔杆子不行,还得有枪杆子。"
1924年5月,周士第参加黄埔军校的考试。
笔试、面试、体检,一关一关过。
最终,他被录取进入黄埔军校第一期第二队。
和周士第一起入学的约500人,分编为6个学生队。
第二队里有许继慎、唐澍,同期的还有徐向前、左权、卢德铭、陈赓、张际春、蔡申熙等人。
这些人后来都成了赫赫有名的将领,可那时候,大家都只是20出头的年轻人,怀揣着救国救民的理想。
军校的训练极其严苛。
每天凌晨5点起床,出操、跑步、练队列。
烈日下站军姿,一站就是几个小时,汗水浸透衣衫,顺着脸颊往下滴,但没人敢动一下。
晚上还要练刺杀、投弹。
周士第的手掌磨出了一层又一层血泡,血泡破了,露出嫩肉,疼得钻心。
可他咬着牙坚持,从不叫苦。
除了军事训练,还有政治课。
周恩来经常来给学员们讲课,讲共产主义理想,讲为什么要革命,讲革命军人应该有什么样的觉悟。
周士第坐在台下,听得入了神。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人生方向——不是为了升官发财,不是为了光宗耀祖,而是为了千千万万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为了一个更加公平正义的新中国。
1924年11月,周士第从黄埔军校毕业。
就在这时,陆海军大元帅府要组建一支"陆海军铁甲车队"。
这是孙中山的卫队,但实际筹建工作是中共两广区委负责的。
周恩来从黄埔军校选调了徐成章、周士第、赵自选、廖乾五、曹汝谦五人,具体负责组建铁甲车队。
铁甲车队在广州成立那天,全队163人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
徐成章任队长,廖乾五任党代表,周士第任见习教官,后升为第一排排长。
这支队伍名义上归属大元帅府,但实际上是共产党直接领导的第一支革命武装。
队伍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是在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
1924年12月的一个晚上,徐成章和廖乾五找到周士第,说:"士第,你入党的条件已经成熟了。组织决定吸收你为中国共产党党员。"
周士第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那一夜,他在党旗下宣誓:"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
宣誓的时候,周士第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党,属于革命事业。
铁甲车队成立后不久,就投入了战斗。
1924年12月,广东广宁地区的农民运动遭到反动地主镇压,铁甲车队奉命前往支援。
周士第带领部队攻打地主炮楼。
地主们依仗炮楼坚固,负隅顽抗。
强攻不成,挖地道也效果不佳。
周士第观察地形,发现风向正好,于是果断决定火攻。
大火烧起来,浓烟滚滚。
炮楼里的地主们受不了了,一个个举着白旗出来投降。
就在这次战斗中,发生了惊险的一幕。
向江家大炮楼发起进攻时,一个冒着烟的火药包突然飞来,正好落在周士第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周士第飞起一脚,将火药包踢向空中。
火药包在空中爆炸,轰的一声巨响,卷起的砂石尘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周士第被砸得灰头土脸,耳朵嗡嗡作响,但他镇定自若,继续指挥战斗。
战士们看着队长这么勇敢,士气大振,很快就拿下了炮楼。
这次战斗让铁甲车队威名远扬,也让周士第崭露头角。
1925年2月,他被提拔为铁甲车队副队长。
1925年6月,省港大罢工爆发。
香港、广州的工人为了反对帝国主义压迫,举行了声势浩大的罢工。
英国殖民当局调集军警镇压,局势非常紧张。
徐成章被调任省港罢工委员会委员长兼纠察队总教练,周士第升为铁甲车队队长。
这时候,沙鱼涌的工人纠察队被陈炯明残部包围,情况万分危急。
铁甲车队奉命前往解围。
周士第率领铁甲车队赶到深圳,发现敌军兵力是他们的十倍,而且形成了三面包围。
怎么办?
硬冲!
周士第下令:"跟我冲!"
枪声大作,炮弹呼啸。
周士第冲在最前面,身上连中七枪,鲜血染红了军装。
但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战士们看着队长都这么拼命,谁还敢后退?
大家跟着周士第,硬是从十倍之敌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血路,成功解救了被困的工人纠察队。
战斗结束后,周士第才感觉到钻心的疼痛。
七处枪伤,有的子弹还留在体内,没来得及取出来。
卫生员给他包扎伤口,他疼得额头直冒冷汗,但硬是一声不吭。
同志们都说,周队长真是铁打的。
从此,"铁甲骑士"的称号就叫开了。
1925年11月,周恩来以铁甲车队官兵为基础,在肇庆组建国民革命军第四军独立团。
叶挺任团长,周士第任第一营营长。
独立团,这个名字后来响彻整个中国。
可那时候,大家只知道,这是共产党掌握的一支部队,要去北伐,要打倒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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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北伐先锋与南昌起义
1926年4月,周士第升任独立团参谋长。
5月,独立团作为北伐先遣队,从肇庆出发,进军湖南。
那时候的周士第,26岁,血气方刚。
他带着第一营冲在最前面,被誉为"北伐先锋的先锋"。
6月,独立团在安仁首战告捷。
这一仗打得漂亮,稳定了湘南战局,为北伐军主力开辟了前进道路。
8月,汀泗桥战役、贺胜桥战役接连打响。
这两场战役,周士第参与指挥,打得敌军节节败退。
汀泗桥,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敌军依托险要地形,修筑了坚固工事。
独立团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伤亡惨重。
周士第站在前沿阵地,看着一个个战友倒下,心如刀绞。
可战斗必须继续,不能退缩。
"跟我冲!"周士第端着枪,第一个冲了上去。
子弹在耳边呼啸,炮弹在身边爆炸。
周士第像一头猛虎,带着战士们向前冲,向前冲。
终于,汀泗桥拿下了。
贺胜桥战役更加激烈。
敌军在桥头修筑了密集的火力点,机枪、大炮,火力猛烈。
周士第指挥部队发起冲锋。
一批战士倒下了,后面的继续冲;又一批倒下了,再继续冲。
就这样,一波又一波,硬是冲过了贺胜桥。
独立团敢打硬仗,屡建奇功。
由于所部战斗力强,独立团所在的第四军被称为"铁军"。
1926年10月,独立团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25师第73团,周士第任团长。
这时候,他才26岁,已经是团长了。
1927年4月12日,上海发生反革命政变。
蒋介石背叛革命,大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被杀害。
7月15日,武汉也"分共"了。
第一次国共合作彻底破裂。
那段日子,白色恐怖笼罩全国。
昨天还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今天可能就成了追杀你的敌人。
周士第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消失,心里堵得慌。
革命到底还有没有希望?
共产党还能不能生存下去?
就在大家迷茫的时候,1927年8月1日凌晨2时,南昌城响起了枪声。
周士第率领第73团参加起义,被任命为起义军第11军第25师师长。
那一夜,南昌城枪声大作,起义军迅速控制了全城要点。
周士第带着第25师控制指定区域,整整一夜没合眼。
天亮时,南昌城已经完全在起义军手中。
街上挂起了红旗,工人、农民、学生们涌上街头,欢呼雀跃。
周士第站在起义军指挥部,望着窗外兴奋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为了这一天,多少人流血牺牲。
可不管付出多大代价,都值得。
8月3日,起义军开始南下广东,准备建立革命根据地。
第25师担任全军后卫,8月7日才离开南昌。
后卫是最危险的位置。
敌军在后面追,第25师就要拖住他们,掩护主力部队前进。
一路上,打了一仗又一仗,伤亡惨重。
9月底,起义军在三河坝与敌军遭遇。
敌军兵力是起义军的好几倍,火力也猛烈得多。
周士第指挥第25师在三河坝死守。
三天三夜,敌军发起一轮又一轮进攻,第25师硬是顶住了。
战斗打得极其惨烈。
阵地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河水。
周士第的军装被鲜血和泥土浸透,分不清哪是战友的血,哪是敌人的血。
三天三夜,第25师完成了掩护主力的任务,可部队伤亡过半。
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再也醒不过来,周士第的心在滴血。
10月初,起义军主力在潮汕失败,损失惨重。
周士第和朱德率领残部经福建向江西转移,一路上边打边撤。
到达江西信丰县天心村时,部队已经打散了。
几千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人,而且都是伤病员。
就在这个危急时刻,组织做出一个决定:派周士第和李硕勋分头前往香港、上海,寻找党中央,好让这支打散的部队能同党中央取得联系,明确今后的任务和行动方向。
周士第接到任务,心情复杂。
离开部队去找党组织,这是组织的决定,必须服从。
可眼看着战友们还在坚持,伤员们还需要照顾,自己却要离开,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临行前,朱德握着周士第的手说:"士第,这个任务很重要。我们这支队伍不能就这么散了,必须找到党中央,听从中央的指示。你一定要把任务完成好。"
周士第用力点头:"请首长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离开部队的那天,周士第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战友。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但眼神里依然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周士第心想,等我找到党中央,拿到指示,一定会回来的。
为了过封锁线,周士第想了个办法。
他把联络办法、暗号都写在一块手绢上,然后用它擤鼻涕、吐痰,弄得特别脏,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一路上过了好几道封锁线,敌人搜身时搜到这块脏手绢,嫌恶心就扔给他,没细看。
就这样,周士第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盘查。
1927年11月,周士第终于到达香港。
香港这时候也不太平,正处于白色恐怖之中。
港英当局配合国民党,到处抓捕、遣返流落香港的起义人员。
周士第只能小心翼翼地活动,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党组织的下落。
白天不敢出门,只能晚上出去活动。
每次出门都提心吊胆,生怕被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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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香港寻党与艰难抉择
1928年1月,周士第终于找到了中共中央代表、中共广东省委书记李立三。
见到组织的人,周士第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详细汇报了第25师的情况:三河坝的激战,部队的伤亡,潮汕的失利,目前的处境......
说着说着,周士第的眼眶就红了。
那些倒在三河坝的战友,那些还在坚持的同志,他们都在等着组织的指示啊。
李立三听完汇报,沉思片刻,说:"你先在香港等待,组织会研究情况,尽快给出指示。"
周士第点头:"我明白。请组织放心,我一定等待指示。"
李立三又说:"香港现在很危险,你要注意隐蔽,千万别暴露了。"
周士第住在徐成章爱人家里,每天等待组织的消息。
可这一等,身体就出了大问题。
长途跋涉,连续作战,加上营养不良,周士第的身体早就透支了。
在香港等待的那些日子,他突然发起高烧。
开始还以为是感冒,可烧了好几天都不退。
周士第躺在床上,浑身滚烫,像火烧一样。
烧退了之后,又开始浑身发抖,冷得像掉进冰窖。
徐成章的爱人赶紧找来大夫。
大夫一看,脸色就变了:"这是疟疾,很严重,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疟疾,在那个年代是要命的病。
如果不及时治疗,很可能就挺不过去了。
可住院需要钱啊。
当时党组织的经费十分紧缺,周士第自己身无分文,拿什么住院?
周士第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
他想,自己这是要死在香港了吗?
还没等到组织的指示,还没能回到部队,就要这样死了?
幸好张云逸知道了他的情况。
张云逸当年也是铁甲车队的,和周士第是老战友。
他听说周士第病了,立刻拿出50元钱,让人送过来。
"快送士第去医院!"张云逸说。
周士第这才住进医院。
躺在病床上,他心里既感激又难受。
组织的经费本来就紧张,张云逸这50元钱肯定也是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现在全给了他。
医院里,周士第接受治疗。
可疟疾这病,反反复复,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
50元钱很快就花完了,医院催着交费。
周士第没钱了。
他只能出院,回到朋友家里,继续等待组织的指示。
可病情不等人。
出院后,周士第的疟疾又发作了。
高烧、寒战,一次比一次严重。
他躺在床上,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徐成章的爱人看着周士第日渐消瘦,心里也很着急。
她每天煮些稀粥给周士第喝,可周士第吃不下东西,喝两口就吐了。
就在这时候,周士第的老友陈超鹏从马来西亚来到香港。
陈超鹏是周士第在海南时的同学,后来去了南洋谋生。
他听说老友在香港,特地来看望。
可一见面,陈超鹏就吓了一跳。
眼前这个人,面色蜡黄,身形消瘦,眼窝深陷,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周士第的影子?
"士第,你这是怎么了?"陈超鹏心疼地问。
周士第有气无力地说:"染上疟疾了,一直治不好。"
陈超鹏急了:"这病不能拖,会要命的!你得赶紧治啊!"
周士第苦笑:"我也想治,可没钱。"
陈超鹏想了想,说:"士第,你跟我去马来西亚吧。那边我有门路,能给你找好大夫,费用我也能想办法。你在香港这样拖下去,迟早要出事。"
周士第听了,心里一动,但马上又犹豫了。
去马来西亚?
那就意味着离开香港,离开等待组织的指示。
可组织让他在香港等待,如果他走了,组织找不到他怎么办?
陈超鹏看出他的犹豫,继续劝:"士第,我知道你在等什么。可你想想,你死了,还能等到吗?先把命保住,养好身体,以后什么事都能做。你死了,什么都没了。"
周士第沉默了。
那几天,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去,还是不去?
去,就意味着离开香港,暂时失去和组织的联系。
万一组织有指示,找不到他怎么办?
万一部队需要他,他却不在怎么办?
不去,这条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疟疾反复发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
再拖下去,真的可能就挺不过去了。
1928年1月底的一个夜晚,周士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窗外的香港灯火通明,可他心里却一片迷茫。
去,还是不去?
他想起在铁甲车队的日子,那时候多风光,被称为"铁甲骑士"。
他想起北伐战争的硝烟,汀泗桥、贺胜桥,一个个险关都攻下来了。
他想起南昌起义的枪声,那一夜,他们打出了自己的旗帜。
他想起三河坝的血战,那些倒下的战友,他们用生命掩护主力撤退......
这些都是他为革命流血流汗的见证。
可现在,他却要因为一场病,做出这样艰难的选择。
那一夜,周士第想了很多,也挣扎了很久。
最终,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顾虑。
他想,如果自己死了,革命就能成功吗?
不能。
如果自己活下来,养好身体,以后还能继续为革命做贡献。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1928年1月底,周士第做出了决定——跟着陈超鹏去马来西亚治病。
离开香港的那天,周士第没有告诉李立三,也没有告诉其他任何组织上的人。
他知道,李立三让他在香港等待指示,可他等不下去了。
这一走,就是不辞而别。
这一走,就是脱离组织。
船离开香港码头的时候,周士第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城市。
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