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开国将军的爱情往事》《红军女战士回忆录》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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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春天的广州，阳光洒在老城区的街道上。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某个普通居民小区前，车上下来一位身着军装的高级将领。
他身材魁梧，虽然已经62岁，但走起路来依然虎虎生风。
胸前佩戴的勋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邻居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么大的官儿，来这个普通小区做什么？
"危秀英同志在家吗？"毕占云的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四川口音。
楼上传来脚步声，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探出头来。
她个子不高，脸上布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有神。
"哎呀，这不是毕占云吗？"危秀英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还没等她说完，毕占云就大声嚷嚷起来，声音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见："危秀英同志，我今天可是专门来找你算账的！30年前的事，我可是记到现在！"
周围的邻居都惊呆了。
堂堂一位省军区司令，居然跑来找一个退休老太太"算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30年前又发生了什么？
危秀英听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个毕占云，记性倒是好得很！30年了，还记着这事儿！快上来，快上来，今天咱们就把这笔账好好算一算！"
两个老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留下一群满脸疑惑的邻居。
有人小声议论："到底什么账啊？能记30年？"
这笔账，要从1935年说起。
那是红军长征途中最艰难的岁月，也是两个年轻人相识的时候。
【一】井冈山的起义者
1928年10月的一天，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迎来了一支特殊的队伍。
这支队伍的带头人叫毕占云，原名毕瑞祥，1903年10月出生在四川广安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8岁起就帮父母干农活，15岁外出打杂工。
1920年初，母亲病故，不久父亲和祖父也相继过世。
18岁的毕占云被生活所迫，当了民团团丁。
1922年夏天，在刘文辉部当连长的舅父把他推荐到军队当兵。
毕占云辗转在川军、湘军效力，一路从士兵干到营长。
可他对旧军队的腐败深恶痛绝。
营里有一些地下党员，毕占云秘密接触中，逐渐认识到，跟着共产党走，中国才有前途，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1928年8月，毕占云所在的阎仲儒师第8团被调往桂东。
这里是红军活动的地方，到处都是"红军是解放穷人的队伍""红军官兵平等，不打人不骂人"的标语。
这些标语深深打动了毕占云。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投奔红军。
机会很快就来了。
10月26日，在地下党员的帮助下，毕占云率领全营126名官兵起义，投奔井冈山。
这一天，改变了他的一生。
红军热烈欢迎这支起义部队。
起义的126人被编为红四军特务营，毕占云任营长。
不久，在朱德的介绍下，毕占云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后来，伟人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专门提到这件事："此时湘敌驻桂东阎仲儒部有126人投入我军，编为特务营，毕占云为营长。"
毕占云的起义，开创了国民党军队整连、整营成建制加入红军的先例，为后来大批国民党军队起义投诚做出了榜样。
从此，毕占云在红军队伍里南征北战。
他先后担任红四军特务营营长、第四支队支队长、二纵队司令员，参加了中央苏区历次反"围剿"斗争。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
毕占云跟随队伍踏上了漫漫征程。
那一年，他31岁，还是单身一人。
【二】长征路上的女英雄
1934年10月16日傍晚，江西于都。
中央红军8万多人开始战略转移，开启了震惊世界的二万五千里长征。
在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中，有30名女战士格外引人注目。
她们是经过严格筛选的，每个人都要符合三个条件：政治可靠、有独立工作能力、身强体壮。
刘彩香就是其中之一。
刘彩香1930年参加红军洗衣队，当时才二十出头。
她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但干起活来特别麻利。
洗衣、做饭、照顾伤员，什么都会。
长征出发前，中央妇女部部长李坚真拿出了参加长征的女战士名单。
刘彩香的名字就在上面。
能跟随大部队转移，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信任。
刘彩香知道，前面等待她的，将是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
但她没有退缩，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跟着队伍出发了。
她的行装很少，只有15斤重的东西，包括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部队给她配发了一只大搪瓷缸子，里面塞着毛巾和牙刷。
刘彩香把搪瓷缸子挂在腰间，成了长征途中一道别致的风景。
长征初期，为了便于统一行动，红一方面军将女红军集中起来，成立了一支由刘群先任队长、金维映任政委的妇女队。
刘彩香被编入其中。
行军途中，女战士们的任务很重。
她们不仅要照顾自己，还要照顾伤病员，有时还要帮民工抬担架。
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吃点干粮就赶路，晚上宿营时还要照顾伤员，经常忙到深夜。
刘彩香从来不叫苦叫累。
她知道，既然选择了跟着队伍走，就要咬牙坚持下去。
队伍里还有一个叫危秀英的女战士，跟刘彩香年纪相仿。
危秀英1910年9月出生在江西瑞金叶坪乡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6岁那年，父亲因为还不起债，把她卖给别人当童养媳。
危秀英受尽欺凌，9岁就开始挑水、烧饭、洗衣、砍柴、下田，挨打受骂更是家常便饭。
1930年10月，红军到兴国，危秀英剪掉长发，用头巾裹上，偷偷来到红军总部参加红军。
从此，她的人生出现了大逆转。
1932年4月，危秀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33年3月，她被调到中共江西省委妇女部工作。
在蔡畅的教育帮助下，危秀英很快认识了不少字，还能写简单的工作汇报。
1933年10月，危秀英接到任务，要在一个月内到兴国县崇贤区招收30名新兵。
当时第五次反"围剿"在即，急需扩充红军，这个任务非常艰巨。
危秀英和几位同志一起，深入4个村子进行宣传，不断动员群众。
10天之内，她们带着一个营，400多名合格的新兵交给了部队。
1934年10月，危秀英也成为参加长征的30名女战士之一。
危秀英个子很小，是30名女战士中最矮的一个。
美国记者索尔兹伯里在《长征：前所未闻的故事》里形容她"像小白胡桃一样娇小"。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个子，却成了长征路上抬担架最多、救人最多的女英雄。
【三】草地上的相遇
1935年8月，红军进入茫茫草地。
这片看似平静的绿色海洋，实际上遍布沼泽陷阱。
一脚踩空，人就会被泥潭吞噬，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天气变化无常，时而烈日当空，时而狂风暴雨。
更可怕的是缺粮。
草地上几乎没有人烟，找不到粮食，战士们只能挖野菜、吃草根。
有的野菜有毒，吃了会中毒身亡。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毕占云和刘彩香相遇了。
那是草地行军的第三天。
毕占云正在检查部队情况，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清脆的歌声。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战士正在给伤员换药。
女孩子脸上虽然满是风霜，但眼睛却明亮得像草地上空的星星。
她动作麻利，一边换药一边还轻声安慰伤员。
"你是哪个部队的？"毕占云忍不住上前搭话。
女战士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叫刘彩香，卫生部门的。"
"我是毕占云。"毕占云自我介绍。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往后的几天行军中，毕占云总会想办法走到刘彩香所在的队伍附近。
他看到刘彩香背着沉重的药箱，走路都有些踉跄，就主动帮她背一段。
有时候，他会分给刘彩香一点干粮。
"你留着自己吃吧。"刘彩香推辞。
"我身体好，没事。"毕占云笑着说，"你照顾伤员，体力消耗大，多吃点。"
草地上的日子苦得很，但两个年轻人的心里却悄悄开出了花。
刘彩香发现，这个叫毕占云的同志，虽然话不多，但人很热心。
每次见面，他都会问刘彩香累不累，需不需要帮忙。
有一次下雨，刘彩香没带雨具，毕占云把自己的雨披让给了她。
毕占云也发现，刘彩香是个特别能吃苦的姑娘。
再累再苦，她从来不抱怨，总是笑着面对。
她照顾伤员特别细心，经常忙到深夜还在换药、喂水。
两个人的来往，自然没有逃过其他战友的眼睛。
危秀英就注意到了。
作为年纪稍长、经验丰富的女战士,危秀英常常照看其他年轻的女同志。
她看到刘彩香和毕占云走得近，心里有些担心。
不是担心别的，是担心刘彩香会因此分心。
长征路上，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就是生死之别。
危秀英见过太多因为分心而掉队、牺牲的战友。
她不希望刘彩香也出事。
1935年9月，红军走出草地，来到甘肃南部。
部队在一个小镇上休整了两天。
这是长征以来难得的喘息机会，战士们都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次休整中，发生了一件事。
具体什么事，外人不太清楚，只知道危秀英把刘彩香叫去谈了很久的话。
谈完话后，刘彩香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而毕占云那天晚上一个人坐在营地外，望着天空发呆，脸色很不好看。
从那以后，刘彩香和毕占云的来往明显少了。
两个人见面时，刘彩香总是低着头，毕占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搭话。
队伍里的人都觉得奇怪，但谁也不敢多问。
长征继续，部队分分合合。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甘肃会宁会师。
刘彩香跟随中央红军到达了陕北。
毕占云也安全到达。
到达陕北后，革命形势逐渐好转，生活也慢慢安定下来。
毕占云和刘彩香又见面了。
这一次，没有人再阻拦他们。
两个人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来往，谈恋爱，然后组建家庭。
抗战爆发后，毕占云在华北战场上出生入死。
1940年1月，他担任八路军前方总指挥部参谋处科长。
1941年8月，调任太岳纵队参谋长，跟随陈赓征战。
解放战争期间，毕占云先后担任冀东军区副司令员、豫皖苏军区副司令员。
1948年10月，淮海战役发起，他担任支前司令部司令员，负责支前工作，为淮海战役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1949年3月1日，河南军区组建，毕占云任副司令员。
新中国成立后，1955年5月，河南军区改称河南省军区，毕占云担任司令员。
同年9月，毕占云被授予中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1961年10月，他担任武汉军区副司令员兼河南省军区司令员。
这些年里，毕占云和刘彩香的感情越来越深厚。
他们育有五个孩子，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可是，有一件事，一直压在毕占云心里。
【四】憋了三十年的一口气
1965年4月，毕占云因身体原因离职休养。
离开工作岗位后，他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家人，也有了更多时间回忆往事。
一天晚上，毕占云和刘彩香坐在院子里乘凉。
刘彩香突然说："老毕，你还记得长征路上的事吗？"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毕占云说，"那时候多苦啊，每天都在赶路，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躲敌人的追击。"
"我有时候想起来，"刘彩香说,"要不是当年危秀英管得严，我可能早就没命了。"
听到"危秀英"这个名字，毕占云心里一动。
30年了，他还清楚地记得那件事。
1935年9月，红军走出草地后在小镇休整，他想跟刘彩香说说话，结果被危秀英发现了。
危秀英把刘彩香叫去，狠狠批评了一顿，还不让他们见面。
那时候，毕占云心里憋了一肚子气。
他觉得，不就是想说说话吗，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至于管得那么严吗？
可是碍于纪律，碍于危秀英是女同志的照看人,他没法说什么，只能把气憋在心里。
后来，两个人虽然最终走到了一起，但每次想起这件事，毕占云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危秀英？"刘彩香突然问。
"去看她？"毕占云一愣。
"对啊，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刘彩香说,"听说她退休后在广东，咱们可以去看看她。"
毕占云想了想，说："行，找个机会咱们就去。我还有笔账要跟她算呢！"
"什么账啊？"刘彩香笑着问。
"30年前的账！"毕占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当年她不让咱们见面，这事儿我可记着呢！"
刘彩香笑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还记着这事。"
"怎么能不记？"毕占云说,"那时候我多想跟你说说话啊，结果她把你叫走了，还批评你。我在那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你。你知道我当时多失望吗？"
"可是，"刘彩香说,"要不是她管得严，说不定我真出了什么事。长征路上那么危险，稍微分心就可能掉队、送命。"
"我知道她是为你好，"毕占云说,"可这口气我还是憋了30年。这次去广州，我一定要当面跟她'算账'！"
1965年春天，毕占云接到通知，要去广州开会。
他立刻想到了危秀英。
会议结束后，毕占云托人打听危秀英的下落。
得知她已经退休，住在广州某个小区，他决定登门拜访。
回到住处，毕占云跟同行的战友说起这事。
战友们都笑了："你这是要去找危秀英算账啊？"
"对！"毕占云笑着说,"当年她管得那么严，不让我跟彩香见面，我这口气憋了30年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算一算'！"
"你可别吓着老人家。"战友们劝他。
"放心，"毕占云摆摆手,"我就是想逗逗她，看看她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
那天下午，毕占云带着一瓶好酒，还有一些礼品，来到了危秀英家。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准备好好"算一算"这笔30年的旧账。
门开了，危秀英出现在门口。
"危秀英同志！"毕占云提高嗓门,"我今天可是专门来找你算账的！"
危秀英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算账？算什么账？快进来说！"
两个老人进了屋。
危秀英赶紧倒茶，又是拿水果。
毕占云把带来的酒和礼品放在桌上。
"危大姐，"毕占云坐下来，脸上带着笑容但语气很"严肃","30年了，有些事我一直记着。今天咱们得好好说说。"
"什么事啊？"危秀英好奇地问,"说得这么郑重其事。"
毕占云深吸一口气，准备把憋了30年的话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