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张氏帅府博物馆史料》《辽沈晚报》及相关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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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11月28日,天津的一处宅院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这一天,张学良迎来了他与赵一荻的第一个孩子。
孩子是个男孩,张学良为他取名张闾琳。此时的张学良不会想到,这个在他怀中熟睡的婴儿,日后会经历怎样曲折的人生。
那是个动荡的年代。九一八事变还未发生,中原大战刚刚结束,整个中国都笼罩在内忧外患的阴影中。
可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新生命的诞生给人带来了片刻的宁静与希望。
张闾琳的到来,让赵一荻备感欣慰。她虽然深受张学良宠爱,却始终没有正式的名分,只能以秘书的身份跟随在张学良身边。
这个孩子,是她与张学良感情的见证,也是她在张家存在的依凭。可她不知道,命运很快就会将她和这个孩子分开,而且这一分离,就是整整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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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津岁月与西安时光
张闾琳在天津度过了人生最初的五年。那时的他还太小,记不清天津的模样,只依稀记得母亲温柔的怀抱,记得家中那些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突然炮击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占领沈阳。
这就是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仅仅四个多月,东北三省全部沦陷,三千万同胞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这场事变彻底改变了张学良的命运,也间接影响了年幼的张闾琳。
丧失东北的张学良背负着"不抵抗"的骂名,内心的痛苦可想而知。他将部队撤到关内,接受改编,开始了新的人生阶段。
1935年9月,5岁的张闾琳跟随母亲赵一荻从天津来到西安,住进了东门里金家巷的公馆。
这是一处雅致的院落,有东、中、西三幢青砖小楼。从此,张闾琳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短暂却难忘的时光。
西安的生活对张闾琳来说是新奇的。这座古老的城市与天津截然不同,到处都是历史的痕迹。
公馆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张闾琳在院子里玩耍,看着来来往往的军人,听着大人们谈论着他听不懂的事情。
那段日子里,父亲张学良很忙。他担任西北"剿匪"总司令部副总司令,忙于军务。可每次回到家中,他总会抱抱这个小儿子,问问他今天学了什么,玩了什么。
1936年的西安,暗流涌动。日本侵略者步步紧逼,华北危机不断加深,可蒋介石仍然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继续围剿红军。张学良多次劝谏无效,内心的苦闷与矛盾日益加深。
这一年的12月,西安的冬天格外寒冷。
12月4日,蒋介石飞抵西安,下榻于临潼华清池,逼迫张学良、杨虎城立即将部队开赴陕北"剿共"前线,否则就将东北军和第十七路军调离陕甘。
连续几天,张学良多次劝说蒋介石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均遭到严厉斥责。形势日益紧张,张学良和杨虎城经过慎重考虑,决定采取非常手段。
12月11日深夜,张学良在金家巷公馆的会客室里,召集东北军高级将领举行紧急会议,宣布次日凌晨对蒋介石实行兵谏,并作出具体军事部署。
12月12日凌晨,华清池外传来急促的枪声。
东北军迅速包围了华清池,将蒋介石扣留,同时解除了中央宪兵、省公安局等军警机构的武装,拘捕了陈诚、蒋鼎文、卫立煌等十多名军政大员。这就是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
事变发生的当天,张学良、杨虎城联合通电全国,提出了改组政府、停止内战、释放政治犯、开放民众爱国运动、确实遵行总理遗嘱、立即召开救国会议等八项抗日救国主张。
西安撤销了"西北剿匪总司令部",成立抗日联军临时西北军事委员会。
西安事变的消息传到南京,引起轩然大波。12月16日,南京方面任命何应钦为"讨逆军总司令",调遣大批军队开进潼关,派飞机轰炸渭南县城,大规模内战一触即发。
在这紧要关头,中共中央确定了和平解决西安事变的方针。
12月17日,周恩来、秦邦宪、叶剑英等抵达西安,与张学良、杨虎城会谈,坚决主张和平解决。随后,宋美龄、宋子文也飞抵西安进行谈判。
经过多日艰苦谈判,蒋介石最终接受了停止内战、联共抗日的主张。12月25日,张学良陪同蒋介石乘飞机离开西安,飞往洛阳,再转往南京。
可张学良到达南京后,立即被蒋介石扣留。12月27日,他被国民党军事委员会以"首谋伙党,对于上官暴行胁迫"的罪名判处徒刑十年。
虽然次年1月4日获得特赦,但仍被"交军事委员会予以管束",从此开始了长达半个世纪的幽禁生涯。
6岁的张闾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父亲突然不见了,家里的气氛变得压抑,母亲经常偷偷抹眼泪。他不知道,这一别,要到多年以后,他才能再见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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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母子分离与远赴重洋
西安事变后,蒋介石"恩准"张学良的原配夫人于凤至和赵一荻可以轮流陪伴张学良。最初,于凤至一直在囚禁地陪伴丈夫,赵一荻则独自带着张闾琳躲在外地。
那段日子对赵一荻来说极其艰难。她既担心被囚禁的张学良,又要照顾年幼的儿子。
没有了张学良这个顶梁柱,母子俩的生活变得拮据起来。她带着张闾琳四处辗转,从西安到上海,再到香港,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
1940年,于凤至因过度劳累患上乳腺癌,不得不前往美国求医。陪伴张学良的重任落在了赵一荻肩上。
可此时张学良已被转移到贵州修文县阳明洞幽禁,那是个偏远荒凉的地方,根本不适合带着孩子前往。
赵一荻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一边是被囚禁、孤苦无依的爱人,一边是年仅10岁、需要照顾的儿子。
她在房间里徘徊了无数个夜晚,想到张学良一个人在那荒凉之地受苦,她心如刀绞。可看着熟睡中的儿子,她又于心不忍。
思来想去,赵一荻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将张闾琳托付给远在美国的好友伊雅格夫妇抚养,自己则前往贵州陪伴张学良。
伊雅格曾是张学良的军需官,与张家关系密切。九一八事变后,他移居美国旧金山。
赵一荻写信给伊雅格,恳请他帮忙照顾张闾琳。伊雅格深知这是张学良的重托,郑重承诺一定会把孩子抚养成人。
1939年底,赵一荻带着张闾琳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轮船。太平洋的海风吹拂着甲板,赵一荻紧紧拉着儿子的手。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经过漫长的航行,母子俩抵达了旧金山。码头上,伊雅格夫妇已经等候多时。赵一荻将张闾琳的手交到伊雅格手中,千叮咛万嘱咐。
她特别强调,为了孩子的安全,一定不要让外人知道张闾琳的真实身份,不要让他多和外界接触。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张闾琳紧紧拽着母亲不肯松手,赵一荻强忍着泪水,一遍遍告诉儿子要听话,要好好读书。
轮船的汽笛声响起,赵一荻登上了返程的船。她站在甲板上,看着岸边越来越小的身影,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这一年,张闾琳刚满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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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美国的隐姓埋名
为了确保张闾琳的安全,伊雅格夫妇做了周密的安排。他们决定离开旧金山华人聚居区,搬到洛杉矶居住。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避开熟悉他们底细的华人,防止有人发现张学良托孤的秘密。
他们给张闾琳改了个美国名字"克尔",并将他寄养在密友科恩夫妇家中。
科恩夫妇有个儿子与张闾琳同岁,两个孩子可以做伴,这样张闾琳不会太孤单。对外,伊雅格夫妇自称是张闾琳的父母。
刚到美国的日子,张闾琳很不适应。他听不懂周围人说的话,吃不惯美国的食物,想念母亲,想念那个遥远的家。
可孩子的适应能力总是惊人的,在全英文的环境中,张闾琳很快学会了英语。他和科恩家的孩子成了好朋友,一起上学,一起玩耍。
科恩夫妇对张闾琳很好,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他们送他上学,辅导他功课,带他参加各种活动。
渐渐地,张闾琳完全融入了美国的生活。他学会了打棒球,加入了童子军,周末会去教堂做礼拜。
可与此同时,他的中文却越来越生疏。伊雅格夫妇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从不在家里说中文。
周围也没有中国人,没有人教他中文。那些关于中国的记忆,关于父母的记忆,在岁月中慢慢模糊。
到后来,张闾琳甚至记不清父亲的模样,记不清西安那个公馆的样子。他只记得母亲在码头上哭泣的背影,记得那艘开往美国的轮船,记得太平洋上的海浪。
伊雅格夫妇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个秘密。他们从不对外提起张闾琳的身世,也不让他与其他华人过多接触。在邻居眼中,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美国家庭,克尔就是伊雅格家的孩子。
时光飞逝,转眼间张闾琳已经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他完成了中学学业,成绩优异。他对机械和科学充满兴趣,常常一个人研究各种装置的运转原理。
在这期间,远在台湾的张学良和赵一荻一直被软禁着。他们的囚禁地点不断变换,从贵州到湖南,从湖南到江西,再从江西到台湾。
这些年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远在美国的儿子,却无法与他取得联系。
伊雅格夫妇与张学良之间也失去了联络。战乱年代,通讯中断,音讯全无。他们不知道张学良是死是活,张学良也不知道儿子的下落。这种失联一直持续了整整十五年。
1955年,被软禁在台湾高雄的张学良,托一位即将赴美的好友董显光帮忙寻找儿子的下落。
董显光抵达美国后,几经周折,通过美国联邦调查局,终于找到了伊雅格一家的住址。
当董显光出现在门前时,伊雅格夫妇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终于可以告诉张学良,孩子平安无事,而且已经长大成人。
董显光见到了25岁的张闾琳。这个年轻人高大英俊,穿着笔挺的西装,言谈举止完全是美国青年的样子。可从他的眉眼间,董显光依然能看出张学良的影子。
董显光拍下了张闾琳的照片,写信告诉张学良和赵一荻,他们的儿子不但健康长大,而且考上了加州大学,正在攻读航天专业。这个消息让分离多年的父母欣喜若狂。
1956年,张闾琳收到了来自台湾的信件。信中夹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两位中年人。伊雅格夫妇告诉他,那是他的亲生父母——张学良和赵一荻。
这个消息对张闾琳来说既震惊又陌生。他已经在美国生活了十六年,早已习惯了美国的一切。
那个叫张学良的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遥远的名字。可血缘的牵绊是斩不断的,得知亲生父母的消息后,张闾琳内心泛起了波澜。
在加州大学读书期间,张闾琳结识了一位名叫陈淑贞的中国女孩。两人情投意合,很快坠入爱河。
直到结婚后,张闾琳才知道,妻子是粤系名将陈济棠的侄女,也是将门之后。两个身世相似的年轻人在异国他乡相遇,格外珍惜彼此。
1957年,张闾琳带着新婚妻子陈淑贞,飞往台湾高雄。在那里,他见到了分别十八年的父母。那一刻,往事涌上心头。
父亲张学良已经头发花白,母亲赵一荻也不再年轻。可当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时,所有的委屈、思念和不舍都化作了泪水。
团聚的时间很短暂,受限于台湾当局的管制,张闾琳只能停留三天就必须离开。这三天里,一家人有说不完的话。
张闾琳讲述着自己在美国的生活、学习和工作,张学良和赵一荻则讲述着这些年的遭遇。语言虽有障碍,情感却能相通。
离别前夕,张学良拉着儿子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他知道,这一别又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临行前,张学良给了儿子一封信,嘱咐他回美国后再看。
飞机起飞时,张闾琳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台湾岛,心中五味杂陈。回到美国后,他打开了父亲的信。
信中写着对他的期望,对未来的憧憬,还有一个深藏心底的愿望。看完信的张闾琳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肩上背负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