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婆婆分开住之后,特别清净自在,时间久了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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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人这辈子总有些事,要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看得明白。

我叫林晚秋,今年三十二岁。如果你问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是什么,我会告诉你:是我曾经那么用力地想要逃离一个人,却从没想过去真正了解她。

那个人是我婆婆,周桂兰。

**搬出婆婆家的那天,我站在新房子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以为从那一刻起,我的人生终于完整地属于我自己了。可我没想到的是,命运像一只无形的手,早已在暗处布下了棋局。

有些距离,拉开了才看得见真相;有些人,失去了才懂得珍贵。

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儿媳和一个婆婆,关于误解与和解,关于那些我们以为讨厌的人,其实用尽全力在爱着我们。

只是当我终于明白这一切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搬家那天是个阴天,天色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纱。

我和老公陈志远从婆婆家搬出来,住进了我们贷款买的两居室。房子不大,但胜在清净,更重要的是——没有婆婆。

"晚秋,你看这柜子放这儿行不行?"陈志远搬着一个纸箱子问我。

"行,哪儿都行。"我心情极好,连声音都带着笑意。

我和婆婆周桂兰在一个屋檐下住了五年,这五年,说是水深火热也不为过。

她看不惯我睡懒觉,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在客厅开始她的"交响乐"——拖地、洗衣服、摔锅碗瓢盆。我试过戴耳塞,但那种被监视、被评判的感觉是耳塞挡不住的。

她看不惯我点外卖,每次快递员按门铃,她都要念叨一句:"又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不干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她看不惯我不做家务,尽管我工作忙得脚不沾地,可在她眼里,一个女人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屋子,简直就是天大的罪过。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的唠叨。从早到晚,她的嘴就没停过——菜价涨了、隔壁老王家儿媳妇生了二胎、楼下李婶的孙子考上了重点中学……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她能翻来覆去讲一整天。

我不是没试着跟她沟通,但每次都不欢而散。

"妈,我工作真的很忙,周末想多睡一会儿。"

"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珍惜身体,早起早睡才健康。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了……"

对话永远是这个模式:我说我的理由,她讲她的道理,两条平行线,永远没有交点。

陈志远呢,是个典型的"妈宝男",至少我当时是这么认为的。每次我跟他抱怨婆婆,他要么打哈哈糊弄过去,要么来一句"我妈也是为咱们好",气得我直翻白眼。

所以当我们终于攒够首付、买了房子、搬出来单过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从牢笼里飞出来的鸟。

搬家那天晚上,婆婆站在老房子楼下看我们装车。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花白,在风里显得有些单薄。

"志远,你们那儿东西都齐全不?缺啥跟妈说,妈给你们送去。"

"都有都有,您别操心了。"陈志远应着。

婆婆走过来,往车窗里递了一个塑料袋:"这是我腌的酸豆角,你最爱吃的。冰箱里放着能吃一阵子。"

陈志远接过去,婆婆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有些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晚秋,你们那儿暖气足不足?不足的话我那儿有多的电热毯……"

"足,妈,您放心吧。"我没让她把话说完。

车开走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婆婆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拐角处。

当时我没有任何不舍,只有轻松。

新家虽然小,但处处透着自在。我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点外卖堆成山,可以把脏衣服攒一星期再洗,可以周末窝在沙发上看一整天剧。没有人唠叨,没有人评判,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我。

"这才是生活啊。"我躺在沙发上,对陈志远感叹。

他正在厨房煮泡面,听我这话,笑了笑:"你可别高兴太早,自己过日子,没人帮忙做饭收拾,你到时候别叫苦就行。"

"叫什么苦?不做饭可以点外卖,不收拾可以请钟点工,这年头什么问题是钱解决不了的?"

陈志远没接话。

头三个月,日子过得确实舒坦。我工作照常忙,下班回来有时候点个外卖,有时候陈志远下厨做两个简单的菜,周末两人一起去看个电影或者逛逛街。小两口的日子,清清静静,简简单单。

婆婆偶尔打电话来,我一般让陈志远接。听他在电话里应付着"吃了""挺好的""不用不用",我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刚好。

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才发现,有些东西变了。

那天我回娘家,正赶上我妈做红烧排骨。

我一进门,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瞬间让我有些恍惚。这个味道,怎么这么像……

"妈,你这排骨怎么做的?跟以前不太一样啊。"我凑到厨房门口问。

我妈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油,头也不抬:"哦,这是你婆婆的方子。上个月她来咱家坐了会儿,教我的。说是志远从小就爱吃这口。"

我愣了一下:"我婆婆来咱家了?"

"来了啊,怎么,你不知道?"我妈看了我一眼,"她说想见见亲家,聊聊家常。"

"她跟您聊什么了?"

"也没聊什么,就是东问问西问问,问你工作顺不顺利,身体好不好。"我妈用漏勺捞着排骨,"还问我你小时候爱吃什么,有什么忌口,怕这怕那的。"

我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婆婆跑来问我妈这些做什么?我们都分开住了,她操这份闲心干嘛?

"她还带了好多东西来,什么腌菜、干货、自己晒的红薯干……我说不用不用,她非要放下。"我妈叹了口气,"说实话,你婆婆这人,心眼挺实的。"

"妈,您可别被她表面骗了,您不知道跟她住一块儿有多难受。"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那天吃完饭回家,我心里老惦记着这事。婆婆跟我妈打听我小时候的事干嘛?难道是想找我的把柄,好回去跟那些老姐妹嚼舌根?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我收到一个快递,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深红色的,编织得很细密,针脚紧实。里面附了张纸条,是婆婆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晚秋,这条围巾是我打的,你妈说你怕冷,天冷了围着。——妈"

我对着那条围巾愣了半天。

婆婆会打毛衣我是知道的,以前给陈志远打过好几件。但给我打……这还是头一回。

"怎么了?谁送的?"同事小李凑过来,"哟,围巾不错啊,看着挺费功夫的。"

"我……我婆婆打的。"

"你婆婆?"小李一脸羡慕,"你多幸福啊,婆婆还给你打围巾。我婆婆恨不得我消失才好,哪会给我打什么围巾。"

我没说话,把围巾收进了柜子里。

晚上回家,我问陈志远:"你妈最近怎么样?"

他正在看手机,听我这话,抬起头:"挺好的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我顿了顿,"你多久没回去看她了?"

陈志远想了想:"上个月……不对,上上个月?"他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最近确实忙,没顾上。"

"那你这周末回去看看吧。"

"行,那你一块儿去?"

"我就不去了,加班。"

陈志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实我不是加班,我就是不想见婆婆。那条围巾让我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的别扭。我不习惯她对我好,或者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的好。

周末陈志远回去看婆婆,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大袋东西——腌萝卜、酸豆角、干香菇、还有两盒鸡蛋。

"我妈让带给你的,她说你爱吃酸的。"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

"我爱吃酸的?"我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爱吃酸的?"

"你不是上次吃那个糖醋排骨吃了好多吗?我妈记着呢。"

我想起来了,那是搬出去之前,有一回婆婆做了糖醋排骨,我确实多吃了几块。没想到她记得这么清楚。

"对了,我妈让我问你……"陈志远欲言又止。

"问什么?"

"她问你那围巾颜色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她再打一条别的颜色的。"

我鼻子突然有点酸,赶紧别过脸去。

"挺好的,别打了,费眼睛。"

那晚睡觉前,我鬼使神差地把那条围巾从柜子里翻出来,围在了脖子上。软软的,暖暖的,有一股淡淡的樟脑丸的味道。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也许婆婆没有我想的那么讨厌。

变化是从半年后开始的。

那天我去公司楼下的超市买水果,竟然碰见了婆婆。



她穿着一件旧棉袄,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青菜和一块豆腐。看见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晚秋?你怎么在这儿?"

"公司就在附近,下来买点东西。"我看着她手里寒酸的菜,有些疑惑,"妈,您来这边干嘛?从家里过来要坐一个多小时公交吧?"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没什么,就是……就是路过,顺道买点菜。"

我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超市离婆婆家确实很远,她不可能只是"路过"。

"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真没有。"婆婆摆摆手,"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她走得很急,像是怕我多问似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右腿好像有点一瘸一拐的。

那天晚上,我问陈志远:"你妈腿怎么了?"

"腿?没怎么啊。"陈志远一脸茫然。

"我今天碰见她了,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

陈志远皱了皱眉:"真的?她没跟我说啊。我下次回去问问。"

"下次?你多久没回去了?"

"上个月……"他掰着手指头算,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好像是两个月前了。"

"两个月?"我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陈志远,你妈一个人住,你两个月不回去看一眼?"

"她自己说不用我老去的,说我忙,让我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

我看着他,突然有些烦躁。

第二天,我决定自己去看看婆婆。

这是搬出去大半年后,我第一次主动回婆婆家。

敲了半天门,才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很慢,伴随着轻微的拖曳声。门打开,婆婆看见是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晚秋?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您。"我往屋里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屋子里乱糟糟的,不像以前那么整洁了。**茶几上摆着几盒药,窗台上的绿萝蔫蔫的,像是很久没浇水。

"妈,您这腿到底怎么了?"我开门见山地问。

婆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什么,就是上楼的时候不小心崴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崴了多久了?"

"大半个月……不对,一个星期,就一个星期。"

我蹲下身,掀开她的裤脚,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脚踝肿得像馒头一样,青紫交加,看着就疼。

"这还是一个星期?妈,您骗谁呢?"

婆婆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我扶她坐下,打开茶几上的药盒看了看,都是些跌打损伤的膏药和止疼片,包装已经被翻得皱皱巴巴的。

"这么严重怎么不去医院?怎么不跟志远说?"

"小伤小痛的,去什么医院?花那个冤枉钱干嘛?"婆婆的声音低了下去,"再说了,你们工作忙,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我开始打量这个屋子,发现了更多我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墙角的霉斑、滴水的水龙头、冰箱里少得可怜的食材、窗台上落了一层灰的全家福……

以前住在这里的时候,我只顾着嫌弃她的唠叨,嫌弃她的管东管西,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一个人住在这里,是什么样的生活。

"妈,您每天都吃些什么?"

"有啥吃啥呗,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我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棵白菜、两个鸡蛋、一小块豆腐。角落里放着那罐她最爱吃的酸豆角,还是满满的,一筷子都没动过。

"这酸豆角您怎么不吃?"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志远爱吃,我留着,等他回来给他做酸豆角炒肉。"

我鼻子一酸,背过身去假装看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蹦跳。我突然想起搬家那天,婆婆站在楼下看着我们的车开走,那个瘦小的、孤单的身影。

那一刻,我好像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她。

那天,我带婆婆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是跟腱有轻微撕裂,幸好没有完全断裂,但需要静养至少两个月,不能走太多路,更不能负重。

"怎么拖了这么久才来?"医生皱着眉头看着片子,"再拖下去,可能就要手术了。"

婆婆坐在椅子上,局促地搓着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替她缴了费,拿了药,又买了一副拐杖。回去的路上,婆婆一直说"不用不用,花这些钱干嘛",我没理她。

到家之后,我给陈志远打了电话,把他骂了一顿。

"你妈腿都成那样了,你一点都不知道?你还是不是她儿子?"

电话那头,陈志远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晚上,他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看见婆婆的腿,脸色就变了。

"妈,您怎么不早说啊?"

婆婆摆摆手:"多大点事,不值当让你们跑来跑去的。"

"什么叫多大点事?您腿都这样了!"陈志远蹲在婆婆面前,声音有些哽咽,"您不是一直说您身体好得很吗?"

"那不是怕你们担心嘛……"婆婆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一晚,我和陈志远商量,要不让婆婆搬过来跟我们住一段时间。

"她一个人住,腿又伤了,万一再有个什么事怎么办?"我说。

陈志远看着我,眼里带着惊讶:"你……你不是最不想跟我妈住在一块儿吗?"

"那是以前。"我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了。"

可婆婆死活不同意。

"你们小两口过自己的日子,我去了算怎么回事?晚秋好不容易清净两天,我去了又得碍她的眼。"

"妈,我没那个意思……"

"我知道,我知道。"婆婆打断我,"你不用解释。咱俩啊,性格不合,住一块儿确实都难受。分开住挺好的,各过各的,省得闹矛盾。"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我心里却像针扎一样难受。

那晚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婆婆说的那句话——"各过各的,省得闹矛盾"。

是啊,这大半年,我确实过得很自在。可婆婆呢?她一个人住在那个老房子里,腿受伤了不敢说,生病了扛着,想儿子了只能看着照片发呆。

我突然意识到,我所谓的"自在",是建立在她的"孤独"之上的。

从那以后,我开始频繁地回去看她。一开始是一周一次,后来变成一周两次,再后来几乎隔天就去一趟。

每次去,我都会带点菜,给她做顿饭。说实话,我的厨艺很一般,做出来的东西勉强能入口,但婆婆每次都吃得很香,还一个劲儿夸"好吃好吃"。

"妈,您别夸我,我心里有数,这水平也就比泡面强点。"

"比泡面强就不错了。"婆婆笑眯眯地说,"你肯来给我做饭,我就知足了。"

我的心又酸了一下。

那段时间,我发现了婆婆很多我以前不知道的事。

比如,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不是因为"老年人觉少",而是因为她睡不好——公公去世三年了,她一个人睡那张大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比如,她每天在客厅弄出那么大动静,不是故意吵我,而是她怕屋子太安静——安静了,她就会想起公公,想起公公生病那几年,两个人一起在这屋子里熬过的那些日日夜夜。

比如,她看不惯我点外卖,不是嫌我乱花钱,而是真的担心那些东西不卫生——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吃过亏,坏过一次肠胃,从此就对外面的食物格外警惕。

**比如,她的唠叨,不是无意义的废话,而是她唯一能与我产生联系的方式。**她不会说什么贴心的话,不会表达关心,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证明她在意这个家,在意我这个儿媳妇。

这些事,婆婆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我。是我在这一次次的陪伴中,慢慢拼凑出来的。

有一天,我在帮婆婆收拾柜子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铁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东西——有陈志远小时候的奖状、成绩单、写给妈妈的卡片,也有……我的照片。

我和陈志远的结婚照,我们三个人一起吃年夜饭的照片,还有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有我在阳台上晒太阳的背影,有我低头看手机的侧脸,有我吃饭时专注的样子。

盒子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婆婆的字迹:

"志远娶了晚秋,我很高兴。晚秋是个好姑娘,有主见,有能力。虽然她不太爱说话,但我看得出来,她对志远是真心的。只要他们幸福,我就知足了。"

落款是我们结婚那一年的日期。

我拿着那张纸,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把字迹洇开。

原来,她一直都是在意我的。

原来,她笨拙的唠叨、倔强的坚持,都是她爱我的方式。

只是我从来没有试着去理解。

婆婆的腿渐渐好转,可我发现她的身体却大不如前了。

她越来越瘦,脸色越来越差,常常吃着饭就发呆,筷子停在半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让她去医院检查,她总是推脱"没事没事,老毛病了"。

我开始有些担心。

有一次,我趁婆婆睡午觉的时候,偷偷翻了翻她的抽屉。在一堆杂物底下,我发现了一张医院的化验单,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一刻,我的世界仿佛停止了转动。

化验单上写着:肺部占位,高度怀疑恶性……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又上网查了查那些医学术语的意思。每查一个词,我的心就凉一分。

晚期。转移。预后不良。

这些字眼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我的胸口。

我站在那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婆婆睡午觉的呼吸声从卧室传来,平稳而轻缓,可我却觉得那声音随时会消失。

她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化验单就在她的抽屉里。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这些?

我想起那天在超市碰见她,她一个人拎着几根青菜和一块豆腐,步履蹒跚。我问她怎么来这么远,她说"顺路"。

她不是顺路,她是去医院了。那个超市旁边,就有一家三甲医院。

我想起她越来越频繁地往我家送东西——腌菜、围巾、干货……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是不是想在有限的日子里,把能给我们的都给我们?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个下午的。婆婆醒来的时候,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给她倒水、削水果,可手抖得连苹果皮都削不成形。

那天晚上,我把化验单的事告诉了陈志远。

他整个人都懵了,坐在沙发上,像一尊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妈身体一直挺好的……她从来不生病……"

"志远,化验单我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

他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那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抱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只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眼泪怎么也流不出来。

第二天,我们带婆婆去了省城最好的医院复查。结果出来,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肺癌晚期,已经转移到骨头和淋巴,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

医生把我们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准备准备后事吧,乐观估计,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

一百天到两百天。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荒诞。明明是个大晴天,阳光明媚,可我的心里却冷得像数九寒冬。

婆婆从诊室出来,脸上竟然带着笑。

"我就说没什么大事嘛,你们非要带我来检查,白花钱。"

我和陈志远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她在演戏,我们也在演戏。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愿意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婆婆的病情恶化得比医生预估的还要快。

住院一个月后,她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可每次我们去看她,她还是努力挤出笑容,问我工作顺不顺利,问志远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一天夜里,我值夜班陪护。婆婆突然拉住我的手,声音很轻,轻得我几乎听不清。

"晚秋……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妈,您说,我听着呢。"

"其实……其实我有一笔钱……是偷偷攒下来的……存折在……"她停了停,喘了几口气,"在老房子的床头柜底下……我原本想留给你们……以后……有了孩子……"

她的眼眶红了,浑浊的眼珠里泛着泪光。

"妈,您别说这些……"

"让我说完……"她攥紧我的手,指甲陷进我的肉里,"我知道……我知道以前做了很多让你不高兴的事……我嘴笨……不会说话……可是晚秋,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从来没有……"

"妈……"

"我一直想告诉你……可我怕你烦……怕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她的泪水顺着眼角淌下来,"晚秋,你愿意……愿意叫我一声妈吗?像你叫你自己妈妈那样……"

我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妈……妈……"我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您是我妈,您一直都是我妈……"

婆婆笑了,那是我见过的、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这辈子……值了……"她轻轻地说。

那一晚,婆婆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各项指标都在报警。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抢救车推进推出。

可直到最后,我也没有等到她再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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