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一句玩笑惹祸,书记竟是我战友遗孤恩人,他让我去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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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没散尽。

我刚审完第四稿材料,眼睛发涩。

马姐推着保洁车过来,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很闷。

她朝我点点头,额头的汗把灰白头发粘成几绺。

我张嘴想开句玩笑,话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转角处,韩建平书记正站在那里。

他身后半步是秘书长沈振国。

韩书记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冬天早晨的霜。

他没说话,只看了那一眼。

然后转身离开,皮鞋敲地声渐远。

我手里的文件袋边缘,被捏出了深深的褶子。



01

夜里九点半,市政府大楼东翼只剩几扇窗亮着。

我的办公室在五楼走廊尽头。

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七八个烟头。

材料是关于明年民生实事项目的汇总,字在屏幕上开始飘。

我站起身,颈椎嘎吱响了一声。

走廊的灯为了节能,隔一盏亮一盏。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一段明一段暗。

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楼下香樟树的气味。

远处城市的光晕染在天幕上,泛着橘红。

我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看它慢慢烧。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急不缓。

是马淑君,大家都叫她马姐。

她推着那辆蓝色的保洁车,车上挂着抹布和水桶。

“胡科长又加班啊。”她声音不高,带着点北方口音。

“嗯,赶个材料。”我把烟掐了,“您也还没回?”

“把西边几层擦完就走。”她拧干抹布,开始擦窗台。

动作很熟练,手腕一翻一抹,水痕都没留下。

我靠在窗边,看着她的侧影。

她五十出头的样子,背有点驼,但干活时腰板挺直。

“您女儿工作找得怎么样了?”我记得上次闲聊提过。

马姐的手顿了顿。

“还没信儿呢。”她继续擦,“投了十几份简历,石沉大海。”

抹布擦过不锈钢窗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学会计的,按理说好找。”我说。

“没背景,没门路。”马姐声音低下去,“连面试都少。”

她说完这句,用力拧了拧抹布。

水珠滴进桶里,声音很脆。

走廊那头有扇窗没关严,风钻进来,掀起墙上的值班表。

马姐走过去关窗,身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

我忽然想起自己刚考进机关那几年。

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写材料,盼着哪天能被看见。

“会好的。”我说了句很空的话。

马姐回头笑了笑,眼角皱纹很深。

“借您吉言。”

她推着车往楼梯间走,轮子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

我回到电脑前,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

材料最后一段怎么也写不顺。

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只敲出几个零散的词。

窗外有辆救护车驶过,警笛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我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这个时间点,妻子应该已经哄孩子睡了。

走廊又响起脚步声。

这次比较轻快,是高跟鞋的声音。

一个姑娘从楼梯口探出身,手里拎着保温桶。

“妈,给您送点热的。”

是周婉清,马姐的女儿。

我见过她几次,清秀,话不多。

她穿着浅灰色毛衣,牛仔裤洗得发白。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胡科长。”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马姐从楼梯间出来,接过保温桶。

“这么晚还跑来,不是说不用送吗?”

“您胃不好,不能老吃冷饭。”周婉清说。

她说话时眼睛看着地面,手指捏着背包带子。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保温桶盖拧开,热气冒出来,是面条的味道。

马姐拿出个小碗,要分给我一些。

我摆手说吃过了。

其实晚饭只啃了个面包。

周婉清站在一旁,安静地等。

她偶尔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

指针指向十点十分。

“你明天不是还有个面试吗?”马姐问。

“嗯,在开发区,九点开始。”周婉清说。

“远不远?”

“坐地铁得一个半小时。”

马姐叹了口气,很轻,但被我听见了。

她低头吃面,筷子碰到碗壁,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婉清从包里拿出本书,借着走廊光看。

是会计资格考试的资料,书角都卷了。

我忽然觉得这场景有些刺眼。

退回办公室,关上门。

材料还是写不下去。

烟盒已经空了,我捏扁它,扔进垃圾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几点回?”

我回:“还要一会儿。”

那边没再回复。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一片沉默的海洋。

02

那天的玩笑,是在一种很疲惫的状态下开的。

连续熬了三个大夜,材料终于过关。

沈秘书长在稿子上批了“可”,字迹遒劲。

我走出他办公室时,脚步有点飘。

走廊里阳光很好,从东头窗户斜射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马姐正在擦消防栓的玻璃罩。

她看见我,笑了笑:“胡科长,脸色不太好。”

“熬了几天。”我揉揉太阳穴,“总算交了差。”

“年轻人也得注意身体。”她说。

这话让我想起老家的母亲。

每次打电话,她最后总要补上这么一句。

我靠在墙边,想等那阵头晕过去。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还是周婉清。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外套,头发扎成马尾。

手里依旧拎着保温桶,但今天是个布袋。

“妈。”她走过来,看见我,迟疑了一下,“胡科长。”

我点点头,想找句话说。

脑子却空荡荡的,像被洗过一样。

马姐接过布袋,从里面拿出饭盒。

“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午的面试取消了。”周婉清说。

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抠布袋的缝线。

“为什么取消?”马姐问。

“那边说招到人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马姐打开饭盒盖的声音,咔哒一声。

饭菜的香气飘出来,是土豆烧肉。

我忽然觉得饿,胃里空得发慌。

“那……再找别的。”马姐说。

“嗯。”周婉清应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窗外,阳光照在她侧脸上。

脖颈的线条绷得很直。

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太累。

也许是那种无力的氛围让人想打破点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小周,要不这样。”

她转过头看我。

我扯出个笑容,用那种机关里常见的、半真半假的语气:“你嫁给我,我把正科名额让你。”

“反正我也提不上去,肥水不流外人田。”

话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

太轻浮,太不合时宜。

但说出去的话像泼出去的水。

周婉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不是羞涩的红,是从脖子一路涨到额头的红。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也许是光,也许是别的。

马姐手里的饭盒盖子掉在地上。

咣当一声,在走廊里回响。

“胡科长,这玩笑……”马姐的声音有些紧。

“对不起对不起。”我赶紧说,“我胡说的,累了口不择言。”

周婉清低下头,捡起那个盖子。

她的手指在抖,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没事。”她说,声音很轻,“我知道您开玩笑。”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阳光照在她发顶上,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

我想再说点什么补救,舌头却像打了结。

走廊那头有说话声传来。

是沈秘书长的声音,在和谁交谈。

脚步声渐近。

周婉清把饭盒塞回给马姐:“妈,我先走了。”

“你不吃点?”

“不饿。”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脚步很快。

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我站在原地,像个傻子。

马姐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有责怪,有无奈,还有别的什么。

她没说话,低头收拾保洁车。

我把地上的饭盒盖子捡起来,递给她。

她的手很粗糙,关节处有裂口。

“马姐,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低声说。

“知道。”她说,“您累了。”

但她的语气里有种疏离。

那种日常的、温和的距离感,被打破了。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办公室,关上门。

心脏跳得很快,掌心有汗。

我倒了杯水,手抖得洒出来一些。

桌面上摊着没归档的文件,白纸黑字刺眼。

窗外有鸟飞过,影子掠过玻璃。

坐了很久,那种懊悔才慢慢沉淀下来。

我看了眼手机,十一点二十。

该去食堂了。

拉开门,走廊里已经没人。

马姐的保洁车停在拐角,水桶里晃着半桶清水。

地上有一小片水渍,是她刚才擦过的痕迹。

我走过那里,鞋底踩出轻微的水声。

楼梯间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是沈秘书长,还有另一个声音。

很低沉,很有分量。

我停在原地,血液好像凝固了。



03

转角处,两个人走了出来。

前面是韩建平书记。

他穿着深灰色夹克,衬衫领口扣得很整齐。

身后半步是沈振国秘书长,手里拿着笔记本。

韩书记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我脸上。

那是一双很深的眼睛,眼窝微陷。

看人的时候,像能看进骨头里。

他脚步没停,但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两秒。

也许三秒。

时间长得足够让我手心冒汗。

沈秘书长也看见了我。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韩书记的目光移开,看向走廊那头。

马姐的保洁车,水桶,抹布。

然后他转回头,什么也没说。

继续往前走,皮鞋踩在地砖上,声音均匀。

沈秘书长跟上去,经过我身边时,低声说:“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说完这句,他也走了。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阳光依旧很好,灰尘还在光柱里旋转。

但空气好像变重了,吸进肺里沉甸甸的。

我慢慢走回办公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像敲鼓。

桌上那杯水已经凉了,杯壁凝着水珠。

我拿起来喝了一口,冷水滑过喉咙。

忽然想起韩书记那个眼神。

不是愤怒,不是责备。

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潭水,看不见底。

整个中午都没去食堂。

胃里堵得慌,什么也吃不下。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云层慢慢聚拢,遮住了太阳。

天光暗下来,像是要下雨。

两点差十分,我起身整理衣服。

衬衫领子有点皱,我用手捋了捋。

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发青,下巴有胡茬。

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冰。

走到沈秘书长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

我敲了敲。

“进来。”

他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听不出情绪。

推门进去,他正在看文件。

头也没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椅子皮面冰凉。

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被放大。

他看完那页,合上文件夹。

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上午在走廊,”他开口,“说什么呢?”

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

“开了个玩笑。”我听见自己说,“不合时宜的玩笑。”

“跟谁?”

“保洁马姐的女儿。”

沈秘书长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笃,笃,笃。

节奏很慢,但每一下都敲在神经上。

“什么玩笑?”他问。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

“说……说让她嫁给我,我把正科名额让她。”

话说完,办公室更安静了。

窗外的云层更厚了,天光昏暗。

沈秘书长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

“你今年三十五了吧?”他突然问。

“三十六。”

“副科几年了?”

“四年。”

“四年。”他重复了一遍,“是不短。”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沉默。

“韩书记听见了。”沈秘书长说。

我点点头。

“他当时没说什么。”他顿了顿,“但回头问了我一句。”

“问什么?”

“问那姑娘是谁家的。”

我的心提了起来。

“你怎么说?”

“我说是保洁马淑君的女儿。”

沈秘书长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口茶。

茶叶的香气飘过来,是龙井。

“韩书记听完,”他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呢?”

“然后说,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知道了。

我等着下文,但沈秘书长没再说话。

他在等我消化。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轻微震动。

远处传来雷声,闷闷的,像在天边滚动。

“秘书长,我……”我想解释。

他抬手止住我。

“胡学真。”他叫我的全名,“在机关,话不能乱说。”

“我明白。”

“尤其是涉及女同志,涉及承诺。”

他的语气重了几分。

“哪怕只是玩笑。”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面上有块灰尘,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

“韩书记让我转告你。”沈秘书长说。

我抬起头。

“明天上午九点,去他办公室一趟。”

04

从秘书长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走得很慢,脚步落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的雨终于下了起来。

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后来变成哗哗一片。

雨点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

城市在雨幕里变得模糊。

我看了眼日历,星期四。

明天星期五,上午九点。

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手机震动,是妻子打来的。

“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她问。

“回。”

“声音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累。”

“那早点回来,给你炖了汤。”

“好。”

挂掉电话,我把脸埋进手掌。

掌心能感觉到眼球的温度,有点烫。

雨声里,走廊传来推车的声音。

是马姐,她该做下午的清洁了。

我拉开门,她正从工具间出来。

看见我,她点点头,动作有些局促。

“马姐。”我叫住她。

她停下来,手扶着保洁车。

“上午的事,真的对不起。”我说。

“没事。”她声音很低,“您也别往心里去。”

“婉清那边……”

“她没生气。”马姐说,“就是……就是最近压力大。”

她说完,推车要走。

“马姐。”我又叫了一声。

她回头,眼神里有询问。

“韩书记,”我斟酌着词句,“您认识吗?”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很短,但被我捕捉到了。

“书记谁不认识。”她笑了笑,很勉强。

“我的意思是,以前……”

“胡科长。”她打断我,“我得去擦会议室了。”

她推车离开,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很急。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更深了。

回到办公室,雨还在下。

我打开电脑,搜索韩建平的公开简历。

他是五年前调来的,之前在外省。

军转干部,参加过南疆轮战。

立功,负伤,转业后从基层一步步上来。

简历很干净,没什么特别。

关掉页面,我点了根烟。

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

四点半,同事陆续下班。

走廊里响起说笑声,开关门声。

我坐在黑暗里,没开灯。

雨小了些,变成毛毛雨。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光晕湿漉漉的。

手机又震了,是沈秘书长发来的短信:“管住嘴,沉住气。”

六个字,我看了三遍。

六点,我起身收拾东西。

走出大楼时,雨停了。

地上积水映着路灯的光,一片一片的。

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树叶的味道。

我步行回家,路上人不多。

经过一家小店,玻璃窗里电视正播新闻。

是本台采访韩书记的片段。

他在谈老旧小区改造,语气平实。

镜头推近,他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那种眼神,和上午在走廊里一样。

深,稳,看不出情绪。

到家时,汤已经炖好了。

妻子接过我的包:“脸色这么差?”

“加班加的。”

“洗手吃饭。”

餐桌上有三菜一汤,冒着热气。

儿子从房间跑出来,抱住我的腿。

“爸爸,明天幼儿园运动会。”

“爸爸要上班,让妈妈去好不好?”

儿子撅起嘴,但没闹。

我摸摸他的头,头发软软的。

吃饭时,妻子看了我几次。

“有事?”她问。

“明天要去韩书记办公室。”

“为什么?”

“工作汇报。”我撒了谎。

她没再问,给我盛了碗汤。

汤很鲜,但我喝不出味道。

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妻子睡着了,呼吸均匀。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扫过天花板,一闪而逝。

我想起周婉清脸红的样子。

想起韩书记那个眼神。

想起马姐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旋转,拼不出完整的图。

半夜,我起来喝水。

经过儿子房间,推门看了眼。

他睡得正香,怀里抱着玩具熊。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窗外城市已经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有车灯划过。

明天九点。

还有七个小时。



05

早晨七点半,我就到了办公室。

楼里还很安静,只有保安在巡逻。

我打开窗,晨风吹进来,带着晨露的味道。

泡了杯浓茶,茶叶在开水里慢慢舒展。

八点,同事们陆续来了。

走廊里响起打招呼的声音,开关门的声音。

我坐在椅子上,一遍遍看准备好的汇报材料。

虽然不知道韩书记要谈什么,但总得准备点东西。

八点半,我起身去洗手间。

用冷水洗了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底有血丝,但精神还算集中。

回到走廊,正好遇见马姐。

她今天来得早,正在擦楼梯扶手。

看见我,她点点头,眼神有些躲闪。

“马姐。”我走过去,“今天婉清有面试吗?”

“有,在城西。”

“几点?”

“十点。”

我看了看表,八点四十。

“现在该出发了。”我说。

“她走了。”马姐顿了顿,“六点就出门了。”

我愣了一下。

从市政府到城西,地铁确实要一个多小时。

但六点也太早了。

“怎么走那么早?”

“怕堵车,想早点到,准备准备。”

马姐说完,继续擦扶手。

抹布擦过木质扶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我站在那里,忽然有种冲动。

想问她,韩书记是不是认识她们家。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是综合科的小王。

“胡科,秘书长找。”

“好,马上去。”

我看了眼马姐,她背对着我,擦得很认真。

背影瘦削,肩胛骨从工作服下凸显出来。

沈秘书长办公室,他正在批文件。

看见我,指了指沙发。

“坐。”

我坐下,沙发很软,但坐不踏实。

“九点去见韩书记。”他说,“知道该说什么吗?”

“汇报工作?”

沈秘书长笑了笑,那笑容很浅。

“韩书记没说要听汇报。”

“那……”

“他让你去,你就去。”沈秘书长说,“少说,多听。”

“还有,”他补充,“态度要诚恳。”

八点五十,我起身去书记楼层。

电梯上升时,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

心脏也跟着往上提。

五楼到了,门打开。

走廊铺着深红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书记办公室在走廊最里面,门关着。

秘书间里,李秘书正在整理文件。

看见我,他点点头:“胡科长,稍等。”

他进去通报,很快出来。

“书记让你进去。”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我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但陈设简单。

一张办公桌,几个书柜,一组沙发。

韩书记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文件。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坐。”他指了指沙发。

我走过去坐下,腰背挺直。

韩书记合上文件,站起身。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走过来,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阳光从东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茶香,还有纸张的味道。

韩书记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在掂量什么。

我手心开始出汗。

“胡学真。”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

“是,书记。”

“在机关几年了?”

“十年。”

“十年。”他重复了一遍,“不短。”

又是这句话,和沈秘书长昨天说的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他问。

“因为……昨天走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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