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村口的探照灯刚熄,呆呆把最后一桶猪骨汤倒进不锈钢盆,顺手拍了张蒸汽缭绕的照片发到微博。两小时后,#呆呆说只想让父母睡个安稳觉# 冲上热搜第一。没人想到,一场原本只为请乡亲吃顿杀猪的宴席,会把人民日报的记者引来,还把央视的直播车开进了这个连导航都搜不到的小山村。
流量像山洪一样泄下来,她却先给爸妈的手机装了骚扰拦截。村里老人讲,呆呆小时候站在板凳上掌勺,把半边肥膘炼成油渣,先分给围着灶台流口水的小孩,再拿去换隔壁家的萝卜。如今镜头对准她,她念叨的还是同一句话:“肉要切得方正,别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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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替她算过,那条长文发出后,账号一夜涨粉一百二十万,够接十几个品牌代言。她却在评论区置顶:“暂时不签公司,怕合同里写着‘必须每月回城市打卡’。”底下一片“姐姐好清醒”,她没回,转头把打赏通道关了,理由是“怕钱多烫手”。村支书偷偷透露,她拿自己第一笔流量收益给五保户换了新棉被,发票还压在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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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以为她淡定得像老僧,其实她也慌。长文里那句“我不过是把猪杀成了宴席,大家却把我杀成了主角”,被截图转了一万多次。她跟闺蜜语音时哭过,说害怕自己哪天也变成“表演善良”的演员。哭完擦擦眼泪,又把明天要送的米面清单核对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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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最疯的那几天,家门口被无人机嗡嗡包围,父亲蹲在门槛上抽烟,烟灰抖落一地。呆呆走过去,把父亲的帽子压低,像小时候他替她挡风一样。第二天,她在账号发了一张父母背对镜头拔菜的照片,配文只有四个字:让他们静。点赞瞬间破百万,却再没人敢堵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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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装,她也不辩解,只在深夜贴出一张旧照:十二岁的她扛着一筐猪草,裤子短到小腿肚。配文写着:“那时候没人拍,我也得把猪喂大。”一句话,把“立人设”的嘴堵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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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打算干什么?她掰着指头数:先把村里滞销的柚子卖光,再给留守娃凑一套冬衣,至于自己,“等把猪圈翻新,就歇一歇”。没有宏大叙事,没有逆袭剧本,甚至没提“乡村振兴”四个字,却让县委的干部也忍不住点赞——人家用行动写总结,比PPT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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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担心流量退潮后她会失落,她倒看得开:“潮来了就把船抬高,潮走了就捡贝壳,反正我本来就站在沙滩上。”话说得轻,却像宰猪的那把刀,落点精准,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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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挂着杀宴当天剩下的红灯笼,风一吹就晃。呆呆路过,顺手扶稳,像给一场突如其来的热闹收个尾。她不急着赶路,她晓得,真正的收成不在热搜,而在明年春天那窝刚下的猪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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