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在玉门

李季不仅自己写了不少的反映石油工业、歌颂石油工人的好诗歌，还起了带头作用。

文 ‖李玉真

李季是我国著名的现当代诗人，其代表作是《王贵与李香香》。他长期在玉门等油田生活，写了许多歌颂油田建设者的新歌，被称为“石油诗人”。李季著名的短诗《玉门人》写道：“苏联有巴库/中国有玉门/凡有石油处/就有玉门人”，就是首先在《石油工人报》上发表的。他怀着一腔热血深入扎根在油田的生产与生活中，留下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歌，也留下许多佳话。

成为“玉门石油人”

20世纪50年代初，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急需工业的“血液”——原油。而旧社会交给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原油年产量只有12万吨。在这种形势下，当时的军委主席毛泽东于1952年2月批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9军第57师转为石油工程第一师，中国的石油工业从此迈开了坚实的第一步。

1952年冬天，中华全国文学工作者协会（中国作家协会前身）组织第二批作家深入生活。在武汉任中南文联编辑出版部部长并主编《长江文艺》的李季参加了会议。中央宣传部部长胡乔木与他谈话。

“那时乔木同志跟每个人谈话，问我到哪？我说回三边。乔木同志说，请你考虑，最熟悉的不等于最有意义的。”（1962年4月19日《李季在作家协会诗歌座谈会上的发言》）后来，李季在长诗《石油万里从军行》里写了当时的心情：“一句话擦亮眼睛点燃了心中的灯，一句话端正了我一生的生活航程。”

胡乔木说，还没有人写石油工业的文学作品，你可以去甘肃的玉门油矿深入生活。李季曾是军人，为了人民，一声令下，坚决服从。他又想到，石油是工业的血液啊，建设国家需要它，而偌大的一个国家，现在只有几个不大的油气田。所以，“现在投入石油工业建设，是我神圣的职责。”

患有心脏病的李季本来不该去大西北的，况且那时其夫人李小为怀有身孕，女儿还不到3岁，不便长途迁徙。但李季毫不犹豫地决定去。1952年12月20日，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了玉门油矿。

玉门油矿在甘肃省祁连山麓的戈壁滩上。“玉门的风沙是很多的，特别在风季里，狂风猛吹的时候，你真应该来领略一下‘飞沙走石’的味道。”（《玉门速写》）豪放的诗人不畏边塞的风沙，而风沙与冬季的严寒加上2400米的海拔，给初来乍到的李季一个下马威。抵达玉门的当天晚上，他的心脏病就发作了，喘不过气来。时任油矿矿务局局长杨拯民（著名爱国将领杨虎城长子）去看望他，叮嘱他注意身体。

稍好一点，李季就到钻井队、采油厂、车间等生产一线，了解情况，拜工人为师。不久，就有人对他说：“你一点儿也不像作家。”经常穿羊皮大衣跑野外的李季，很快就成了十足的玉门石油人。

李季与《石油工人报》

《石油工人报》是玉门油矿党委办的油田报，原名《人民油田报》，由当时的军管会主办，创刊于1950年1月1日，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家石油企业报。1952年10月，玉门油矿党委作出了《改进〈石油工人报〉的决议》，要求从1953年元旦起，改为每周出版两期。报社人手不够，又缺少经验，大家十分焦急，准备推迟改版时间。正在这个时候，李季来到玉门油矿，担任矿党委宣传部部长，兼任报社社长。

20世纪40年代，李季曾在陕北《三边报》任报社社长，在延安《群众日报》任副刊编辑，他把办报的经验带到玉门《石油工人报》。崇敬李季的采编人员几乎都读过他的《王贵与李香香》等诗歌。在交谈中，李季了解到报社每天收到稿件才三五篇，主要靠采编人员自己写稿，他就给采编人员讲了在武汉办《长江文艺》的经验，要求报社建立通讯网，培养和发展通讯员。

通讯员队伍建立起来了，李季亲自到通讯员培训班讲课。他要求编采人员和通讯员深入基层，和工人交朋友，真实地表现他们的生产、生活和内心世界。有一次，他看到美术编辑把铝盔画得像礼帽，动作也不像钻工，就对这位编辑说：“画得不像嘛，以后一定要多下去。不然我可要撵你下去啦！”

在提高新闻质量的同时，李季还组织了油矿业余创作组，给他们讲课、改稿，要求他们以第一手素材创作文学作品。有了通讯员队伍和文学队伍，加上丰富的栏目平台，吸引了更多作者，他们的写稿积极性也提高了。有的钻井队的通讯员为了及时报道钻井新事，一时找不到写作的稿纸，就顺手从破水泥袋上撕下一块牛皮纸来写。

不久，《石油工人报》每天可收到稿件二十几篇。稿源充足了，李季于当年5月1日把报纸扩展为周二刊。1954年5月1日又扩展为周六刊，基本上是日报了。李季还办宣传队，办舞会，新闻与文学艺术两手抓，玉门油矿在新闻、文学艺术以及办报经验方面有了跨越式的进步。

“生活是多么诱惑人啊！”

李季在1953年10月20日给作家萧三的信中说：“我们在这个石油城里住了十个整月了。我在这里的具体工作是矿区党委宣传部部长。虽然过去没有直接做过工矿工作，但群众工作，是我喜爱和熟悉的。我干得很起劲。这里好多人都说，我不像个作家。真的，我自己也感到干这一个工作，比写东西更顺手一些。有时，我甚至还在想业余为文，主要就搞工矿的政治工作。最近，我帮助工作所在的那个厂子，提前两个半月完成了国家全年计划。工人高兴，我也感到一种不亚于创作收获的愉快。生活是多么诱惑人啊！”

李季爱上了石油行业和石油人。在《石油万里从军行》中，他写道：“老皮袄不分你和我/帐篷里卷起莫合烟聊到天明。”“采油树下说不尽的家常话/钻台上结下的友谊深又重”。“到了油田就是踏进家门。”

李季从玉门油矿看到石油工业的勃勃生机，他希望更多的作家投身其中，第一个“鼓动”的，就是作家杨朔。这年春天，杨朔来了。杨朔在散文《石油城》里写道：“说真话，我万万想不到在这荒远的大漠里，竟建设起这样一座漂亮的石油城。”

在给中国作协写的信中，他写道：“如果可能，我真愿意在这里住他一辈子。就光看那些黑得闪光的石油，它也会诱惑着你为它献出全部身心的。”

原油矿矿务局局长杨拯民回忆道：“李季不仅自己写了不少的反映石油工业、歌颂石油工人的好诗歌，还起了个带头作用。自从他到玉门油矿体验生活以后，许多作家、诗人、记者，也不断深入到石油战线第一线，并写出了许多好的小说、散文、诗歌、报道和电影剧本。”来玉门的著名作家有徐迟，他以王进喜和1205钻井队为素材，写了报告文学《石油头》；张恨水写了散文《这第一的石油城》；闻捷以王进喜为原型写了诗歌《雄鹰》；等等。

后来，李季调回北京，依然写玉门石油诗。

本文资料和图片由车建国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