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后,消失2个月的江总想起哄我时,我刚从民政局领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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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和江城冷战的第2个月,他终于肯露面了。

可我没等他来哄,先揣着本崭新的结婚证回了我们住的别墅。

这2个月,江城眼里根本没有我,全程陪着那个跟他白月光有7分像的女大学生苏婉清,连我准备了半年的参赛画作,都随手送了人。

我提分手,他只当我又在闹脾气,觉得我离不开他,早晚得乖乖回去。

他不知道,在他陪着新欢逍遥的日子里,我已经跟别人领了证,彻底翻篇了。晚上10点,江城一身酒气带着香水味回来,还想像以前那样揉我头发哄我别闹,我直接把结婚证拍他面前。

“江总,别费劲儿了,”我拎起行李箱,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们分了,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了。”

01

陆晚吟捏着刚从民政局领回来的结婚证,踏进别墅大门时已是晚上七点整。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盏落地灯在角落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江城依旧不见踪影,他已经整整消失了两个月,这段时间他都陪着那个叫苏婉清的女大学生,据说对方是美术学院刚毕业的新秀。

陆晚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微信里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是刚和她领完证的丈夫周叙白发来的:“你先收拾东西,我开完会就来接你。”

“好的,我等你。”她指尖轻点,迅速回复过去。

放下手机,她径直走向二楼的主卧衣帽间,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行李。

衣帽间靠墙的玻璃展柜里,整齐陈列着一排排奖杯,那是她参加国际青年美术大赛的荣耀见证,从2018年到2024年,每年一座,从未间断。

唯独今年,那个位置空荡荡的。

因为两个月前,江城将她准备了将近半年的参赛画作,随手送给了他的新欢苏婉清。

当陆晚吟发现并质问他时,江城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晚吟,你才华横溢,拿奖对你来说轻而易举,婉清不一样,她需要这个奖项去申请国外深造的机会,你就体谅一下。”

江城的身边从来不缺各式各样的女人,但苏婉清似乎是个例外。

原因无他,只因苏婉清的眉眼气质,与江城那位远在海外、已成家立业的初恋白月光沈清词,有着七八分的惊人相似。

沈清词是江城心口永远的朱砂痣,窗前的白月光,是他青春里最浓墨重彩却也最求而不得的一笔。

尽管沈清词早在八年前就已定居国外,结婚生子,过上了与江城全然无关的生活,他却始终无法真正释怀。

两个月前,江城甚至还对陆晚吟说过这样的话:“看到婉清,我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清词,她们一样美丽柔弱,只是婉清还没有清词那么优秀耀眼,我想试着把她培养成清词的样子。”

“晚吟,你就不能爱屋及乌,对她多一些包容吗?”他曾这样要求她。

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而陆晚吟与江城在一起的这六年里,几乎每一天都能从他口中听到关于沈清词的种种,她的美丽,她的温柔,她的善解人意。

他从未意识到,他这些无意或有意的比较,每一句都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持续地切割着她原本滚烫真挚的心。

于是,这一次,在江城再次为了陪伴苏婉清而消失的某个夜晚,陆晚吟平静地拨通了奶奶的电话,接受了家里的安排,与周叙白见面。

江城消失并陪伴苏婉清的这整整两个月,同样也是陆晚吟与周叙白相亲相识,并迅速决定携手步入婚姻的两个月。

她小心地将展柜里属于自己的奖杯一一取出,用软布仔细包裹好,再轻轻放入行李箱的夹层。

接着,她只随手拿了几件日常穿着的衣物,至于这栋别墅里其他属于她的、或属于她和江城共同记忆的物品,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提着不算沉重的行李箱下楼,陆晚吟坐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给江城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你回来一趟,我有话要和你说。”

在等待江城回来的间隙,她用手机联系了早已预约好的律师,明确表达了起诉苏婉侵权的意愿,她要夺回的不仅仅是那幅画,更是属于她的、不容侵犯的著作权。

晚上十点过一刻,别墅外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不一会儿,大门被推开,江城走了进来。

他身材高大,五官立体分明,眉眼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习惯性抿着的薄唇,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手工定制西装,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随意解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野性与矜贵的复杂气息。

“这么晚非得叫我回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他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走向沙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随着他的靠近,陆晚闻到了一股混杂着烈酒与陌生女士香水的气息,目光不经意扫过他脖颈处那些暧昧不清的浅红色印记,心里却奇异地没有任何波澜,只剩下一片沉寂的漠然。

“我们分手吧。”她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

江城这时才注意到她脚边立着的那个行李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有三百天都在把分手挂在嘴边,陆晚吟,这样反反复复的戏码,你演得不累,我看得都累了。”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陆晚吟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决。

她同时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本崭新的结婚证,递到江城眼前。

“我已经结婚了,就在今天。今晚我就搬出去。”

江城明显愣了一下,但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本红色证件上停留半秒。

“又换新招数了?这次是假结婚证?你怎么不干脆办他三百六十五本,这样你就能夜夜当新娘,天天不重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怀疑和嘲弄的弧度。

看着他那副自以为洞悉一切的神情,陆晚吟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六年的朝夕相处,他竟一点也不了解她,以为她会拿婚姻这样庄重的事情来当作儿戏般的威胁筹码。

幸运的是,她心中曾为他燃烧的那腔炽热爱意,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彻底熄灭,连灰烬都没有剩下。

她不再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将结婚证重新塞回包里,然后提起了身边的行李箱。

“江城,这次我说真的,我要走了。”

江城显然还是不信。

六年里分分合合太多次,每次她提出分手,无论闹得多凶,只要他事后放软态度,说上几句似是而非的甜言蜜语,不出三天,她总会重新回到他身边。

他大概觉得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于是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陆晚吟连同她手中的行李箱一起紧紧搂进怀里,另一只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柔和,带着他自以为的安抚意味。



“晚吟,别闹了。听话,这次你要是真走了,我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去哄你回来了。”

有时候,当无语达到某个临界点,真的会让人忍不住想笑。

陆晚吟几乎要笑出声来,但她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是用力而坚定地推开了江城。

她转身,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心里无声地回应着他刚才那句话:“我永远不会再回来了,江城。”

走出别墅的大门,夜风微凉。

不远处的路边,安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卡宴。

穿着整齐制服的司机立刻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并为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周叙白,那个气质清冷而矜贵的男人,就坐在后排。

车内灯光柔和,勾勒出他线条清晰的侧脸。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的磁性。

“都处理好了吗?”

“嗯,已经和他说清楚了。”陆晚吟点点头,坐进车里,轻轻关上了车门。

车门合上的瞬间,仿佛也将过去六年的喧嚣与不堪隔绝在外。

车内弥漫着一种清冽好闻的冷杉香气,迅速驱散了沾染在她身上的酒气和混杂的香水味,也让她的心绪逐渐归于平静。

黑色的轿车缓缓启动,平稳地驶离了这片承载她太多失落记忆的别墅区。

夜色渐深,将身后的建筑和过往一同吞没。

02

陆晚吟离开后,江城当晚就约了一群平时玩得好的富二代朋友,去了位于A市顶级商圈的高端私人会所喝酒。

会所VIP包厢内,灯光迷离,音乐声震耳欲聋,气氛热烈。

刚刚毕业不久的苏婉清,穿着一身飘逸的纯白色连衣裙,安静乖巧地坐在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中间,与周遭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也格外引人怜惜。

“江少,你不是被陆晚吟叫回家去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她没跟着一起来管着你喝酒?”好友秦朗凑过来,笑着递上一杯酒,语气带着惯常的调侃。

江城在家中同辈里排行第三,熟悉的朋友们都习惯称他一声“三哥”或“江少”。

“她叫我回去,就是为了跟我提分手,现在人已经拖着箱子离家出走了。”江城说着,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将身边苏婉清纤细的腰肢揽了过来。

“又分手离家出走啊?这得是第多少回了?”另一个染着银发的年轻男人笑着起哄,甚至还拿出手机煞有介事地翻看起来,“我好像记得,上回有人统计过,这大概是陆晚吟第六十三次‘离家出走’了吧?”

“她也不嫌折腾得累,以为用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就能拿捏住我们江少吗?”

“就是,这年头,哪个有本事的男人在外面没几个红颜知己?玩玩而已,何必那么较真。”

江城就着苏婉清递到唇边的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威士忌,然后将陆晚吟今晚的“壮举”当作笑话一样说了出来。

“你们猜怎么着?陆晚吟今天还特意弄了本假的结婚证,摆在我面前,信誓旦旦地说她结婚了。”

此话一出,包厢里顿时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哄笑声。

“假结婚证?我还是头一回听说用这招的!这女人为了刺激江少,逼江少娶她,还真是绞尽脑汁,无所不用其极啊!”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个画画的呢?要是离了江少,谁出钱给她办画展?谁捧她?”

“我赌她这次撑不过三天,肯定又得自己乖乖回来。”

在这群人的眼中,陆晚吟不过是个出身普通家庭,空有几分美貌和绘画天赋,依附于江城生存的“玩意儿”,根本配不上江氏集团三少爷的身份。

苏婉清像只温顺的小鸟,依偎在江城怀里,仰起脸,声音柔柔弱弱的。

“三哥,你别生晚吟姐的气了,她年纪也不小了,想结婚有个安稳归宿,也是人之常情嘛。”

江城捏了捏怀中女人细腻的脸颊,轻笑一声。

“提她做什么,扫兴。今晚我们玩点新鲜的。”

苏婉清脸上飞起两团红晕,羞涩地低下头,然后轻轻提起白色长裙的裙摆一角,露出了里面穿着的、布料节省的护士制服边缘。

她压低嗓音,用一种带着刻意的、天真又诱惑的语气说:“三哥,晚吟姐不在,今晚……我想去你家,那样……不是更刺激吗?”

江城挑了挑眉,手上力道加重了些,惹得怀里的女人娇哼一声。

“那就要看你今晚的表现,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与此同时,周叙白的卡宴驶入了位于A市另一处著名临湖别墅区。

车子停在一栋设计现代简约的三层别墅前,这是周叙白为婚后生活准备的住所。

两人刚下车,早已等候在旁的管家便带着训练有素的佣人迎了上来。

“先生,太太,欢迎回家。”

佣人恭敬地接过陆晚吟的行李箱,送去主卧衣帽间整理安置。

周叙白则自然地牵起陆晚吟的手,带她走进别墅,径直上了二楼的主卧。

卧室宽敞明亮,装修风格是陆晚吟喜欢的简约温馨,巨大的落地窗外,隐约可见粼粼的湖面。

“虽然我们已经领了证,但该有的仪式,我都会补给你。”周叙白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语气平稳而认真。

“我计划两个月后,我们去M岛举行婚礼。在这之前,我们可以慢慢筹备,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纱,看中什么样的钻戒,尽管去挑。”

说着,他转过身,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陆晚吟面前。

“这张卡你拿着,婚礼相关的所有开销,或者你平时想买什么,都可以用。”

陆晚吟看着那张代表着无限额度的百夫长黑金卡,稍稍犹豫了一下。

他们本质上是基于两家利益的商业联姻,但周叙白此刻表现出的尊重和诚意,远超她的预期。

她没有过分矫情地推拒,伸手接过了卡片。

“谢谢。”

“你既然选择嫁给我,我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周叙白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邃,“你先休息吧,不用等我,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陆晚吟点了点头。

周叙白离开卧室后,她先去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一身的疲惫和从别墅带出来的陈旧气息。

换上舒适的丝质睡裙,躺在那张柔软宽大的床上时,竟有种久违的安心感。

就在她即将入睡之际,枕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了一条微信新消息提示。

发信人赫然是“江城”。

离开时太过匆忙决绝,她竟然忘了第一时间删除他的联系方式。

陆晚吟蹙了蹙眉,下意识就想点开他的头像,直接拉黑删除。

然而指尖一滑,却不小心点开了那条语音消息。

江城那带着明显醉意、低沉又暗哑的嗓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新刺耳。

“乖,老婆,把腿抬高点……”

语音的背景音里,还混杂着女人娇滴滴的、含糊不清的哼吟声。

失望的尽头,原来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而是死水一般的沉默。

陆晚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没有回复哪怕一个字,只是沉默地再次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指尖在“删除联系人”的选项上没有丝毫停顿,干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紧接着,她开始清理手机里所有关于江城的痕迹。

相册里3125张或甜蜜或日常的照片,355个或长或短的视频,微信里堆积如山的聊天记录和语音消息,还有其他社交软件上的关注与互动。

六年时间,点点滴滴,积累下来占据了十几个G的存储空间。

而删除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一分钟。

手机屏幕最后一次刷新,那个曾被置顶的对话框,连同里面所有的爱恨纠缠,彻底消失不见。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江城,终于不再是她生命里的那个“特殊”和“例外”。

崭新的生活,真的要开始了。

03

别墅的主卧里。

江城醉意深重地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个名字。

“清词……老婆……”

即便醉得神志不清,他潜意识里念念不忘的,似乎依然只有那个早已远去的初恋影子。

躺在他身边的苏婉清,原本娇媚含情的脸色,在听到他口中溢出的名字时,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细长的柳眉微微蹙起。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拿起江城随手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找到那条不久前发给陆晚吟的语音消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

然后,她俯下身,温热的身体贴近江城,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三哥,你看清楚,我不是沈清词,我是婉清呀……”

下一秒,原本闭着眼的江城忽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醉意朦胧的情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清醒,毫无温度地落在苏婉清脸上。

“你可以回去了。”

苏婉清怔住,一双盈盈美目瞬间蒙上了委屈的水雾,声音愈发娇软可怜。

“三哥……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滚。”江城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翻过身,不再看她。

苏婉清的眼泪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咬了咬唇,抓起掉落在地上的手包,带着满脸的屈辱和气愤,快步离开了卧室。

等她走后没多久,江城才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酒醒了大半,胃里也有些不适。

他走进浴室,用冷水冲了个澡,试图驱散浑身的酒气和莫名的烦躁。

洗完澡,他裹着浴袍去衣帽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属于陆晚吟的那一侧衣柜。

里面的衣服大多都还整齐地挂着,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

江城的唇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还记得陆晚吟某次闹得比较凶的“离家出走”,当时他就是这样倚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着她费力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语气带着不屑。

“反正过不了三天就得回来,拿这么多衣服,你不嫌累?”

可那时的陆晚吟像是铁了心,每次都要把箱子塞得满满当当,摆出一副永不回头的架势。

结果呢?往往不到三天,她就会提着大包小裹,重新回到这栋别墅,回到他身边。

看来这次是学聪明了,知道做做样子就行,衣服都留着,方便回来。

江城并没有注意到,衣柜里的衣服虽然还在,但旁边展示柜里,那些陆晚吟视若珍宝的奖杯,已经一个都不见了。

换好舒适的睡衣,重新躺回床上,江城摸出手机,下意识地开始翻看。

手指滑动屏幕,最后停在了朋友圈的发布界面。

他选了一张今晚在会所包厢里拍的照片。

照片中,他和苏婉清挨得很近,苏婉清亲密地搂着他的胳膊,脸几乎贴在他的肩上,两人之间的姿态不言而喻。

他没有配任何文字,也没有设置分组可见,就那么直接发了出去,并且在发布时,特意@了陆晚吟。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似乎每次陆晚吟闹脾气“离家出走”,他都会用这种方式,发一张和其他女人的亲密合影,像是在刻意挑衅,又像是在测试她的反应和底线。

过去很多次,这样的朋友圈发出去不久,陆晚吟的电话或消息就会追过来。

她的声音通常会因为生气和难过而微微发抖:“江城,你朋友圈里那个女人是谁?”

而他会轻蔑地笑着,语气满不在乎:“你都走了,难道我还要为你守身如玉?我想找谁,是我的自由。”

“可我们还没有正式分手!”电话那头的她,声音会带上哽咽。

他会迎着她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愤怒,轻笑反问:“你这么在乎我,干嘛还要走?你要是乖乖待在我身边,我自然就不会找别人了。”

通常,这样一番对话之后,陆晚吟会消停一段时间,变得异常“懂事”和“乖巧”,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而他,身边依旧不会缺少其他女性的身影。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带着陆晚吟一起去参加某个朋友的聚会。

那天他难得地向朋友们介绍了她。

“这是我女朋友,陆晚吟。”

那是除了沈清词之外,他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亲口承认一个女性的“女朋友”身份。

当时好友秦朗还举着酒杯起哄:“原来这就是嫂子啊!三哥藏得可真深!嫂子,我敬你一杯……”

他当时就皱了眉,冷声打断了秦朗:“就是个女朋友,叫什么嫂子。”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陆晚吟在他心目中的真实分量和地位。

从那以后,再没人叫过陆晚吟“嫂子”。

久而久之,整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江家三少身边,永远跟着一个赶不走、骂不跑,对他死心塌地的“舔狗”。

江城发完朋友圈,将手机丢到一边,准备睡觉。

他完全不知道,那个被他特意@的人,早就把他拉进了黑名单,根本看不到他这番幼稚的“表演”。

时间一晃,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晚上,江城下班后,都照常去了会所。

包厢里依旧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江城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缓慢地晃动着,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看起来神色如常,甚至有些惬意,但频繁解锁手机屏幕、又锁上、再解锁的动作,还是隐隐暴露了他内心的某种焦躁。

今晚苏婉清没来,依偎在江城身边的是另一个小有名气的网红脸美女。

好友秦朗拿着一瓶珍藏的白兰地,在江城另一侧坐下。

“三哥,按照惯例,陆晚吟今天是不是该‘回归’了?怎么没见她来会所找你?”秦朗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江城仰头喝了一口酒,语气笃定:“肯定已经在家里了。说不定正在给我熬醒酒汤。”

“那三哥你今晚可得早点回去了,不然像以前那样,过了十二点你还没到家,她的夺命连环call就得追过来,搞得大家都玩不尽兴。”秦朗继续说着。

然而,那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情景了。

最近这整整两个月,除了那晚叫他回去谈分手的那条短信,陆晚吟没有再主动给江城打过任何一个电话,发过任何一条消息。

江城眉尾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惯常的轻蔑笑容。

“她想打就打?我不想接,关机就是了。”

说着,他竟真的直接长按电源键,将手机关了机,然后拿过秦朗手里的那瓶白兰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烈酒滑过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激感。

一旁的美女见状,立刻捻起果盘里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娇滴滴地递到江城唇边。

“三哥,别光喝酒嘛,尝尝这个葡萄,可甜了~”

那甜得发腻的嗓音,让旁边的秦朗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借口去洗手间,赶紧溜了。

江城张嘴,吃下了美女指尖捏着的那颗葡萄。

冰凉的果肉在齿间绽开清甜的汁水,女人柔软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薄唇。

美女笑得更加妩媚动人,眼波流转。

可就在这一瞬间,江城脑海中却毫无征兆地闪过陆晚吟的脸。

大约是两年前,他去b市的分公司考察项目。

考察结束后,当地负责人为了款待他,特意安排了一场草原上的豪华露营派对。

派对上自然少不了美酒和美女。

当时,一个在当地颇有名气的网红女主播,手里捏着一颗鲜红的草莓,媚眼如丝地凑过来,眼看就要用嘴喂给他。

“江城!你们在干什么?!”

陆晚吟的声音就是在那时骤然响起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

她竟然从A市千里迢迢追到了b市,出现在草原营地,风尘仆仆,脸上满是疲惫和惊愕。

那个网红女主播见状,讪讪地退开了。

好好的兴致被打断,江城当时心里很不痛快,跟朋友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拉着陆晚吟离开了热闹的营地。

走到远离人群的僻静处,陆晚吟的眼眶已经红了,她死死盯着江城,声音发颤。

“江城,你平时……就是这样‘玩乐’的吗?”

江城却毫不在意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反问道:“陆晚吟,你真把自己当成我老婆了?还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查岗’?”

陆晚吟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今天是你生日……我推掉了很重要的工作,从A市飞到C市,又辗转坐了很久的车才到C县……因为到得太晚找不到车,我求了当地的牧民很久,才有人愿意送我过来……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生日的惊喜,可是你……”

江城这才注意到,陆晚吟手里一直紧紧攥着一个略显简陋的纸袋。

他掐灭了烟,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以后别再做这种自我感动的事了。明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还跑来扫兴。”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伸手,轻轻抱住了浑身微微发抖的陆晚吟,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哄小孩一样。

“好了,乖,以后不会了。”

——至少,不会让你再亲眼看见。

那一次,陆晚吟是真的非常生气,用力推开他,红着眼睛问。

“你能保证吗?保证以后不再做这样的事?如果再有一次,我们就真的分手。”

江城心里不以为然,但嘴上还是顺着她的话应道:“嗯,保证,以后不会了。”

从回忆里抽身,包厢里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

江城抬眼,看到另一个穿着火辣的女人含着一口龙舌兰酒,正媚笑着朝他凑过来,意图再明显不过。

若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欣然接受这种投怀送抱。

但此刻,他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

“去找别人吧。”他语气冷淡。

陆晚吟今天应该回来了,如果被她看到这一幕,少不了又是一场吵闹。

江城最烦的就是女人哭闹,尤其是陆晚吟的。

这么一想,他忽然觉得包厢里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跟秦朗简单交代了一句,他便拿起已经关机的手机,起身离开了包厢。

04

江城开车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整栋别墅一片漆黑,只有门廊下的感应灯因为他走近而亮起昏黄的光。

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常住,所以管家和佣人都住在山下另一栋附属楼里,此刻这偌大的空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难道陆晚吟已经睡了?

江城心里嗤笑一声,觉得这女人果然还是老样子,雷声大雨点小。

他推开二楼主卧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冰冷,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陆晚吟并没有回来。

江城打开灯,确认房间里确实没有她的身影,甚至连她常用的那对耳环都没有放在梳妆台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又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

“长本事了,三天没回来,看来这次想多坚持几天。”

他像往常一样去浴室洗漱,然后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靠坐在床头时,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却发现杯子里空空如也。

江城有慢性胃炎,虽然不算严重,但陆晚吟总是不厌其烦地叮嘱他注意养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晚睡前,陆晚吟都会雷打不动地给他热一杯温牛奶放在床头。

“江城,你以后睡前必须喝杯牛奶,既能养胃,也能帮你睡得安稳些。”起初他很不耐烦,觉得她多事,但在她日复一日的坚持下,竟也慢慢养成了这个习惯。

此刻,他握着那只空荡荡的玻璃杯,看着杯壁上残留的一点点水渍,心里忽然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放下杯子,起身下楼,径直走向客厅角落的小吧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珍藏的干红,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浓郁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让他胸口那股烦闷稍微消退了些。

“这才是真正的我。”他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自言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自从陆晚吟离开后,他的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没有人再掐着时间打电话催他回家,没有人皱着眉劝他少喝点酒,更没有人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又执拗地提起“结婚”这两个字。

这不正是他一直想要的自由吗?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城的生活似乎回归了他理想中的状态。

公司事务处理得游刃有余,下班后的应酬和娱乐丰富多彩,身边的女伴换了几茬,有名模,有小明星,也有网红。

他几乎快要忘记陆晚吟这个人了。

直到某个工作日的下午,江城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合同,苏婉清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眼眶微红地提着一个保温餐盒,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三哥,我听秦朗哥说你最近应酬多,胃又不舒服了,我特意学了养胃汤,煲了很久,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自从上次在别墅被江城冷言赶走后,苏婉清赌气晾了他半个月。

可半个月过去,见江城丝毫没有主动联系她的意思,她又按捺不住,精心打扮一番,带着汤水来示好。

江城瞥了一眼那个粉色的保温盒,没说话,接过来打开,一股不算难闻但也不算诱人的汤味飘了出来。

他舀起一勺送进嘴里,眉头立刻就皱紧了。

这汤的味道,和林晚吟煲的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林晚吟了解他的口味,知道他胃不好,不能太油腻,也不能味道太冲,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准备养胃的餐食,即便是以前闹别扭“离家出走”,她也会让人准时把饭菜送到公司或者别墅。

想到这里,江城才猛然意识到,这半个月来,他竟然一次也没有收到过陆晚吟让人送来的任何东西。

他抬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日期,九月二十日。

陆晚吟离开那天,是九月二日。

已经过去整整十八天了,她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婉清见江城脸色越来越沉,小心翼翼地凑近问:“三哥,怎么了?是不是汤的味道不好?我下次改进……”

江城放下勺子,盖子“啪”地一声合上,声音冷淡:“怎么连画画和煲汤,你都比不上陆晚吟?”

他看着苏婉清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迅速积聚的泪水,心里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苏婉清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那副楚楚可怜、委屈至极的模样,竟让江城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沈清词。

当年沈清词被他惹哭时,也是这样咬着唇,眼泪无声滑落。

他的心莫名软了一下,语气也缓和了些。

“行了,别哭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的内线电话:“去别墅,把陆晚吟画室里那些画都整理一下,送到苏小姐的住处。”

苏婉清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三哥,你对我真好!”

但随即,她又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

“可是……晚吟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毕竟上次那幅参赛的画……”

江城这才想起两个月前,他拿陆晚吟的画给苏婉清参赛的事。

“放心。”他语气笃定,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在她心里,一万张画,也比不上我在她心里的地位重要。”

他又伸手捏了捏苏婉清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轻佻。

“记住,你这张脸,要笑起来才好看,别总哭哭啼啼的。”

学生时代的沈清词最爱笑了,眉眼弯弯,像盛满了阳光。

可惜那时候的他,年轻气盛,总是惹她生气,害她掉眼泪。

所以现在,他格外见不得这张和沈清词相似的脸上出现泪痕。

助理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设计图纸。

“江总,陆小姐为我们集团新产品设计的logo初稿已经完成了,您过目一下。”

助理将图纸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

江城看都没看,直接挥了挥手。

“这个也给苏小姐吧,让她看看,学习学习。”

助理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江总,这……这是陆小姐为我们的新品专门设计的,而且合同里约定了版权归属……”

江城眸光一沉,抬眼看向助理,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助理被他的眼神慑住,不敢再多言,连忙点头。

“是,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助理拿起图纸,转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苏婉清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她踮起脚尖,试图去亲吻江城的脸颊。

江城却偏头躲开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但疏离。

“乖,你先回去,我晚点还有会要开。”

“好,那我等你电话。”苏婉清虽然有些失望,但想到即将到手的名画和设计稿,还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江城才重新拿起手机,对着助理刚才送来的logo设计稿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他点开了微信里那个久未联系、却依然躺在列表里的头像——陆晚吟。

他开始编辑信息。

“晚吟,气也该消了吧。我不就是把那幅画给了婉清吗?以前你的作品,我也不是没给过别人,至于生这么大的气,闹这么久?”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真要把你画室里的画,都送人了。”

“别忘了,是谁在你籍籍无名的时候给你资源,帮你办画展,把你捧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乖,别闹了,回来吧。”

信息编辑好,他检查了一遍,觉得语气软硬兼施,应该足够让她认清现实了。

然而,当他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下面跟着一行灰色的小字:“陆晚吟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江城盯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被陆晚吟拉黑了。

05

几乎是同一时刻,距离A市数千公里之外的碧海蓝天上。

陆晚吟正和周叙白在风景如画的M岛拍摄婚纱照。

她穿着手工定制的高级婚纱,裙摆在海风中轻轻飘荡,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卡布奇诺玫瑰,依偎在周叙白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摄影师不断调整着角度,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记录下两人每一个甜蜜的瞬间。

拍完一组以夕阳和海浪为背景的照片后,陆晚吟坐在临时搭建的休息区遮阳伞下,一边小口喝着果汁,一边等待摄影师准备下一组夜景拍摄的灯光。

周叙白拿着自己的手机走过来,递给她。

“奶奶刚才打你电话没打通,好像有点着急,你用我的手机给她回一个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解锁密码是我们领证的日子,零九零二。”

陆晚吟接过还带着他掌心余温的手机,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她没想到周叙白会这么轻易就把私人手机的密码告诉她,而且这个密码,还与他们有关。

她不禁想起和江城在一起的六年,她从来不知道他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有一次她手机没电,想用他手机打个电话,他只是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说了句“不方便”,便再无下文。

给奶奶回完电话,报过平安后,陆晚吟将手机递还给周叙白。

周叙白察觉她似乎有些走神,接过手机时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陆晚吟摇摇头。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信任我。”

周叙白闻言,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

“我们现在是夫妻,信任是最基本的。走吧,摄影师说灯光准备好了,我们去拍下一组。”

他的语气平淡却坚定,牵着陆晚吟的手,走向不远处已经布置好的拍摄场地。

而此刻,A市江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江城看着微信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又尝试发送了好友验证申请,却石沉大海。

他退出微信,直接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陆晚吟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铃声或她的声音,而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提示。

“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连续拨打几次,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这意味着,他的号码也被她拉黑了。

江城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阴沉得可怕。

仅仅因为一幅画?她竟然做得这么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他随手把她精心画了好久的作品送给某个新欢,她知道后和他大吵一架,闹得不可开交。

那一次,他难得地放低了姿态,耐着性子哄了她两天,又许诺给她办一场个人画展,她才勉强消气,回到了他身边。

这次,难道是因为他消失了两个月去陪苏婉清,再加上画的事情,两件事叠加,让她闹得更凶了?

江城又想起陆晚吟离开那晚,举着结婚证说她已婚的场景。

假的,一定是假的。

这一定是她为了逼婚,想出来的新招数。

想到这里,江城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反而被一股怒火取代。

他把手机重重扔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好,陆晚吟,你够硬气。”

他决定不再主动联系她,他倒要看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等她意识到这次他不会再去哄她,等她走投无路,自然会乖乖回来认错求饶。

也许是情绪起伏太大,加上早上没怎么吃东西,江城感觉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拉开办公桌右手边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独立包装的中药包,都是陆晚吟之前为他准备的。

“江城,记得按时吃药,这是我特意托人从B市一位老中医那里求来的方子配的,对你的胃好,别辜负我一片心意。”她叮嘱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江城看着这些药包,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自从陆晚吟开始精心为他调理,他的胃病已经很久没犯过了,这些药也好久没吃。

他随手拿起一包,拆开,里面是分装好的药丸,还有一张手写的便利贴。

陆晚吟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今天也没忘记吃药哦,很棒,奖励一颗糖。”

便利贴旁边,果然粘着一颗小小的水果糖。

“真是幼稚。”江城低声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就着温水,把药丸吞了下去。

然后,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那张便利贴和那颗糖,一起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

吃完药,他试图继续处理文件,可半个小时过去了,手中的那份文件始终停留在第一页。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

助理再次敲门进来,这次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江总,陆小姐在别墅画室里的画,已经全部清点整理并拍照存档了,现在要安排人送到苏小姐那里去吗?”

“嗯,送过去吧。”江城头也没抬,声音冷淡。

助理点头应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手碰到门把的时候,江城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等。”

助理回头:“江总,还有什么吩咐?”

江城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摆了摆手。

“没什么,出去吧。”

助理离开后,江城因为胃部不适加剧,提前离开了公司,让司机送他回别墅休息。

推开别墅大门,屋内依旧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寂静。

他本想直接上楼躺下,但路过二楼走廊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那间一直由陆晚吟使用的画室门口。

犹豫了几秒,他推门走了进去。

画室里收拾得很整齐,各种画具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墙上挂着不少已经完成的作品,地上也靠墙放着一些画框。

最多的,是江城的画像。

各种角度,各种神态,素描,油画,水彩……几乎占满了整整两面墙。

江城记得,陆晚吟曾经很认真地对他说过:“江城,我要每天都画一幅你的画像,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办一个只属于你的画展,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多爱你。”

当时他听了,只觉得可笑又麻烦,并未当真。

可看着眼前这满屋子的画像,他心里还是微微震了一下。

每幅画的角落,除了日期和编号,陆晚吟都会写上一两句简短的话。

有的是当时的心情,有的是看到的诗句,有的只是简单的记录。

江城随手拿起靠在墙边的一幅,编号是823,下面写着:“人总是执着于第一眼就认定的东西,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

他又翻开另一幅,编号1269:“玫瑰花在你手里才好看,浩瀚星辰,在你眼里才璀璨。”

再一幅,编号1816:“初见时怦然心动,久处后仍觉欣喜。”

他一幅幅粗略地翻看着,从编号1到编号1906,似乎真的印证了她那句“每天都画一幅”。

每一幅画,每一句话,都像是她这六年来,对他感情无声而细致的记录。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幅,编号1907。

这幅画还没有完成,只勾勒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画布空白处写的话,却与之前所有的温柔缱绻截然不同。

字迹有些凌乱,带着力透纸背的沉重。

“次次认真,次次被敷衍。次次难过,次次被丢弃。次次心软,次次被欺瞒。”

“回头看看,这一切,都是我活该。”

“从满心欢喜到彻底死心,这是最后一幅画了。江泽安,我放弃你了。”

江城没有耐心看完所有的画,也没有仔细品味那些文字背后的心碎。

他粗略地扫了几眼,便不耐烦地将画框重新靠回墙边。

他心里依然笃定,陆晚吟那么爱他,绝不可能真的离开。

这些画都没带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迟早会回来,回到他身边,继续完成那幅编号1907的画,然后写上新的、柔软的话语。

他根本不知道,陆晚吟之所以没带走这些画,是因为在她决意离开的那一刻,这些倾注了无数心血和情感的画作,在她心中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变得毫无意义。

至于剩下的这些画,她早已委托律师,将会在起诉苏婉清侵犯著作权的官司中,作为证据的一部分,进行清算。

江城轻轻带上了画室的门,仿佛里面存放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杂物。

回到卧室,他靠在床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苏婉清的电话。

“婉清,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B市玩几天,散散心。”

电话那头传来苏婉清惊喜雀跃的声音:“真的吗三哥?我有空!我随时都有空!”

“嗯,那你收拾一下,明天机场见。”

挂了电话,江城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他打算在陆晚吟“想通”回来之前,好好享受几天彻底自由的时光。

第二天,他带着苏婉清,还有秦朗等几个朋友,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往了B市。

他们入住了小湖边一家风景绝佳的酒店,白天滑雪、游览,晚上在酒店或湖边的高级餐厅用餐,日子过得惬意又快活。

在露营区,江城坐在舒适的露营椅上,看着远处的雪顶,手里把玩着一片火红的枫叶。

苏婉清在不远处支起了画板,对着湖光山色写生。

秦朗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的画,忍不住“啧”了一声。

“婉清妹妹,你这画的……是抽象派啊?不是说你是美院高材生吗?我看这水平,还不如陆晚吟随手涂鸦的十分之一呢。”

秦朗是个心直口快的,说完又转向江城。

“对了三哥,陆晚吟还没消息?这都多久了?”

江城将手里的枫叶弹开,语气依旧轻松笃定。

“急什么,我了解她,最多再有两个月,她自己就待不住了。”

秦朗一听,乐了。

“哟,这次她能坚持这么久?看来我赌赢了。”

“赌什么?”江城挑眉。

秦朗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们私底下打了个赌,赌陆晚吟这次几天回来。我赌的两个月,他们有的赌三天,有的赌一周,还有个缺心眼的,居然赌陆晚吟不回来了,哈哈哈!”

江城听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那你赢定了,准备收钱吧。”

秦朗笑得见牙不见眼。

“有三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在B市的半个月,他们几乎玩遍了各个著名景点。

最后一站,是著名的山。

江城站在山顶的观景台,俯瞰着下方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小湖,湖面在阳光下泛起细碎的金光。

山风凛冽,吹起他的衣角和头发。

他心里默默算着,陆晚吟离开,已经快两个月了。

她应该……已经回家了吧?

06

就在江城于B市山巅眺望风景时,远在数千公里外的C市,珠宝店的VIP贵宾室内,气氛温馨而宁静。

陆晚吟和周叙白正在挑选婚戒。

深蓝色的丝绒托盘上,静静躺着一枚重达108克拉、纯净无暇的梨形巨钻,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火彩。

“觉得怎么样?喜欢这个设计吗?”周叙白站在陆晚吟身侧,声音温和。

陆晚吟看着那枚璀璨夺目的钻石,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真挚的喜爱。

“很漂亮,谢谢你,叙白。”

“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不用总是这么客气。”周叙白微微笑了笑,示意店员将钻戒收起,进行下一步的定制流程。

“既然我的选好了,那我也要送你一枚对戒。”陆晚吟拉着周叙白的手,走出私密性极强的贵宾室,来到外面相对开阔的展示区。

玻璃展柜内,各式各样的钻戒、对戒琳琅满目,熠熠生辉,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陆晚吟的目光细细扫过,最后,停在了一对设计简约却格外经典大气的铂金对戒上。

她的目光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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