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8月上旬,中南海的台灯只剩下一盏亮着。深夜的空气闷热,毛主席批阅完当天文件,手边只剩下一封由汪东兴亲手递来的书面请示,落款“邓小平”。信不长,却句句提到同一个名字——陈丕显。毛主席合上信纸,声音沙哑却清晰:“陈丕显在哪儿?”值班秘书愣了两秒才醒过神,赶紧去核实。一个普通的追问,随后引发了一连串人事安排,也让“红小鬼”陈丕显再次走进核心决策者的视线。
追溯这段缘分,要回到1931年冬天。闽西长汀。毛主席和朱德率红四军宿营,一群少年围在篝火旁听长辈讲战事。年仅十五岁的陈丕显悄悄拉着毛主席的衣角,喊了一声“主席,您看我能当战士吗?”毛主席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能打仗,也要能读书。”从此,“阿丕”成了毛主席在苏区时常挂在嘴边的小名。
长征开始后,陈丕显留在赣粤边坚持游击。弹痕累累的山林中,他带着几百人同数倍于己的“追剿”队伍周旋。一次遭遇战,他被弹片擦破额角,只用草药一敷就继续转移。战士们悄悄议论:“小鬼命真硬。”其实他不过十七岁。
抗战爆发,他辗转苏南、鲁南做地下工作;解放战争时期调回华东局,专管后勤与地方。上海解放的那一夜,枪声渐息,他站在外白渡桥上看黄浦江潮水,几乎不敢相信这座城市真的回到了人民手中。随后,他担任上海市委第二书记,很快成了邓小平在华东工作的重要依靠。
![]()
1966年春,陈丕显被确诊鼻咽肿瘤。周总理亲自批示治疗方案,还叮嘱:“少开会,多休息。”遗憾的是,当年政治风暴迅速席卷,他非但没能静养,反而失去自由。那段日子里,他住在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间,靠阅读旧书和写日记给自己“压惊”。一个朋友后来回忆:“阿丕最怕浪费时间,他连吃药都掐着表。”
1974年,毛主席指示“先把人放出来”,陈丕显终于获得行动自由。然而他既无正式职务,也无治疗条件。上海方面给出的安排只是革委会副主任,医疗却仍解决不了。邓小平重返中央工作后,了解到这一窘境,立即起草了那封写给主席的请示。他在信中用了极简的语言:“陈丕显同志身体不好,但不到六十岁,工作能力、地方经验仍宝贵,建议调京治疗,再议分配。”末尾特别加了一行小字:“此人忠诚可靠。”
毛主席读罢思索片刻,脱口而出的那句“陈丕显在哪儿?”不仅是关切,更是决断。随即批示“交汪东兴办理”,短短几天内,北京医院的床位就腾出来了,上海方面也收到了调京通知。多年后,一位医护人员回忆,陈丕显刚到北京时脸色蜡黄、话声极轻,但听说毛主席过问了自己的安顿,他先是沉默,随后只说一句:“总算能干点事了。”
1976年“四人帮”被粉碎后,中央考虑大批干部的重新使用,邓小平再次推荐陈丕显。这一次,他被派到云南整顿班子,不久又转到湖北主持省委工作。不到三年,湖北的农业基建、轻工业和港口物流都出现明显起色。有人半开玩笑:“老陈到哪儿,哪儿的机器就轰鸣。”实际上,他仍需按时放射治疗,但从不在公开场合提起病情。
1982年党的十二大召开,陈丕显被选为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会上讨论政法改革,他提出“依法治国需从立法程序抓起”的意见,被记录在案。那天散会后,警卫扶他上车,他摆手拒绝:“走两步,顺气。”从人民大会堂台阶到停车处不过百米,他硬是边走边和年轻干部聊完一份公检法衔接方案。
![]()
1995年8月23日,陈丕显在北京病逝。整理遗物时,工作人员在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夹层里找到一张旧车票,票面日期正是1975年9月,他北上治病的那一天。车票旁边还有一张便笺,只有一行字:“此行非为疗伤,乃为继续工作。”熟悉他的人都说,这正是阿丕性格的缩影——从闽西山间起步,到国家政法战线落幕,始终把任务看得比命还重。
夜深灯暗,中南海那盏台灯早已更换,但1975年信件的微弱墨香依旧被档案纸保存着。当年毛主席的一句“陈丕显在哪儿?”,不仅成为一次干部起落的转折,更折射出老一辈革命家对同志命运的关注与担当。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他们对人才的珍惜、对事业的执着,始终未改。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