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陈毅病逝，悼词中出现 “有功有过” 四字，毛主席审阅后直接将其删去

01

“有功有过。”

1972年1月8日，中南海那个堆满了线装书的卧室里，一份关于陈毅元帅的悼词草稿摆在了案头。这四个字，冷冰冰地印在纸上，看着特别扎眼。

在那个特殊的年份，这四个字可不是简单的评价，它像是一座大山，要压在一个刚刚去世的开国元帅身上。一旦这几个字在追悼会上念出来，那陈毅的身后名，就算是定格在一种尴尬的境地了。

毛主席手里捏着一支红铅笔，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屋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突然，主席手腕一用力，粗粗的红线重重地划在那四个字上，力透纸背。

02

这事儿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1971年的冬天，北京特别冷。住在301医院里的陈毅，身子骨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结肠癌这个病，把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元帅，折磨得连口水都喝不下去。

12月26日这天，病房里的气氛有些不一样。陈毅费劲地睁开眼，那张瘦得脱了相的脸上，居然有了一丝神采。他把女儿叫到床边，声音虽然微弱，但透着一股子倔强，非要闹着吃面条。

家里人都急坏了。这时候进食，对他那个千疮百孔的肠胃来说，简直就是受罪。可是陈毅不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孩子们。

大家伙拗不过他，只能让厨师做了一碗软烂的面条端过来。陈毅撑着身子，硬是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吃完这几口面，他已经是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他对女儿说这今天是主席的生日，他现在身体不行了，起不来床，也没法去祝寿，只能吃碗面，算是给主席庆生了。

这哪是吃面啊，这分明是在掏心窝子。这碗面咽下去的，是几十年的战友情，也是一个老兵对统帅最后的忠诚。那时候谁也没想到，这竟然成了陈毅生命里最后一次“任性”。

03

日子到了1972年1月6日，陈毅的情况急转直下。

在那最后的弥留之际，陈毅从昏迷中醒过来一次。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当看到女儿守在身边时，他用尽全身力气问了一句叶帅来过没有。

那时候，叶剑英、聂荣臻这些老战友，其实心里都跟火烧似的，天天往医院跑，只是陈毅大多时候都昏睡着，没碰上面。

没过多久，叶剑英那是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病房。他手里攥着一封信，那是毛主席亲笔写的。叶帅走到床边，俯下身子，贴在陈毅耳边，把主席的话一句句念给他听。

主席在信里让他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不要多想。

陈毅听着听着，眼角就湿润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但那脸上，分明露出了一丝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后的欣慰。

当天深夜，这位在那片红土地上战斗了一辈子的元帅，走了。

陈毅这一走，难题就留给了活着的人。那个时候的政治气候，复杂得很。关于陈毅的治丧规格，关于悼词怎么写，成了摆在周总理面前的一道大难题。

按照当时的某些规定，陈毅的治丧规格被定得很低，大概就是比上将稍微高那么一点点。这让很多老战友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但又没法明说。

悼词的起草更是个烫手山芋。草稿改了又改，最后送上来的版本里，就出现了那句“有功有过”。这四个字，看似客观，实则是在那个环境下，给陈毅的一生画上了一个并不完美的句号。

周总理看着这份悼词，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提起笔，在前面补写了一段话，大意是陈毅一生努力为人民服务，虽然有功有过，但功大于过。

这已经是总理在那个局势下，能做到的最大努力了。

04

1月8日，这份经过总理修改的悼词，送到了毛主席的案头。

毛主席当时身体也不好，经常失眠。他拿着红铅笔，在那份悼词上审阅着。当看到“有功有过”那一段时，主席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四个字，在主席看来，不仅多余，而且不公。他和陈毅那是井冈山上下来的交情，是诗友，更是战友。两人吵过架，但这几十年的革命情谊，是实打实的。

主席大笔一挥，直接把关于“功过”评价的那一段，全部划掉了。

这一笔下去，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没有了“有功有过”这四个字，悼词的基调就彻底扭转了过来。

时间来到了1月10日。这一天是陈毅追悼会举行的日子。

午饭后，毛主席按照惯例，是要午休的。但那天，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走动声。

床边堆满了线装书，主席随手拿起一本，看了没两行又放下了。他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事情放不下。

突然，主席坐了起来。他对着正在值班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话。

主席说调车，他要去参加陈毅同志的追悼会。

这话一出，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要知道，这事儿根本不在计划内。没有预案，没有通知，连安保都没来得及布置。更要命的是，主席这会儿身上还穿着睡衣呢。

那时候是大冬天，外头冷得要命。主席下身穿着一条薄毛裤，上身就是平时穿的睡衣。工作人员急得团团转，想劝主席换件衣服，或者是等大家都准备好了再走。

但主席那个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他摆摆手，示意不用麻烦了。工作人员没办法，只能赶紧找来一件银灰色的大衣，给主席披在睡衣外面。

主席连胡子都没来得及刮，就这么穿着睡衣，披着大衣，急匆匆地上了车。

05

汽车风驰电掣般向八宝山开去。

周总理那边接到电话，说主席要来，那个激动劲儿就别提了。总理当时正在八宝山休息室里招呼张茜，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总理立马拿起电话，用那种罕见的严厉语气下达了命令。他通知所有在京的政治局委员，只要是能来的，不管是哪个部门的，都要来参加陈毅同志的追悼会。

原本冷冷清清的礼堂，因为主席的突然到来，一下子变得气氛紧张而庄重起来。

没过多久，主席的车到了。

张茜看到主席那个样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主席穿着睡衣，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哀伤。

张茜哭着迎上去，问主席怎么也来了。

主席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张茜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也很用力。主席看着张茜，声音低沉地说了一句话。

他说他也来悼念陈毅同志嘛，陈毅同志是一个好同志。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锤定音。在场的那些人，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会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主席亲自来了，还说了这句“好同志”，那陈毅这一辈子的评价，就算是彻底定下来了。

随后，主席又把陈毅的四个孩子叫到跟前，挨个握手，问了问他们的情况。他对孩子们说要努力奋斗，陈毅为中国革命、世界革命作出了贡献，立了大功劳，这已经作了结论了。

06

下午3点，追悼会正式开始。

那天八宝山的风很大，吹得人心头凉飕飕的。哀乐声响起来的时候，整个礼堂里一片呜咽声。

周总理站在话筒前，手里拿着那份被主席修改过的悼词。这位身经百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总理，念着念着，声音就开始颤抖。

读到动情处，总理几次哽咽失声，不得不停下来平复情绪。那不足600字的悼词，仿佛有千斤重，字字句句都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

毛主席静静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前方那个覆盖着鲜红党旗的骨灰盒。

那个盒子里，装着他的老战友，装着那个会在战场上写诗、会在外交场上怒斥敌人的陈毅。

哀乐声中，主席缓缓地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接着，是第二躬。

然后，是第三躬。

这三个鞠躬，主席做得特别认真，特别深沉。这不仅仅是送别一位元帅，更是在送别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送别那个肝胆相照的兄弟。

看着主席那略显佝偻的背影，在场的好多人都忍不住哭出了声。

追悼会结束后，主席在众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礼堂。在快要上车的时候，他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八宝山。

那一刻，风吹动着他那件银灰色的大衣，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陈毅这辈子，直性子，得罪过人，也受过委屈。但在这一天，在这个最后的时刻，他得到了一位战友最深情的送别。

那句“好同志”，那个穿着睡衣匆匆赶来的身影，那三个深深的鞠躬，成了那个冬天里，最让人心头一热的记忆。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那些精心算计的“有功有过”，最后都成了废纸一张；而那份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真情流露，却实实在在地留在了人心底。

那个年代的风风雨雨，如今都散了。但那天八宝山的场景，说白了，就是给“生死之交”这四个字，做了一个最真实的注解。

陈毅走了，走得坦坦荡荡。他要是泉下有知，看着主席那个没刮胡子、穿着睡衣的样子，估计又得咧开嘴，用他那四川口音说上一句：“主席哟，你咋个搞成这个样子嘛。”

这事儿吧，不用多说，懂的人自然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