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苏格兰独立战争史》《爱德华一世传》《中世纪欧洲王室秘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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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6年9月,苏格兰边境的秋风带着凛冽的寒意。
一队身着英格兰王室徽章的骑兵押送着几位女子,缓缓行进在泥泞的山路上。
这些女子衣衫褴褛,神情憔悴,但从她们的举止和气质来看,显然都是出身高贵的贵族。
领头的那位年轻女子,大约二十四岁的年纪,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下,依然挺直了脊背。
她叫玛丽·布鲁斯,是刚刚加冕的苏格兰国王罗伯特·布鲁斯的妹妹。
在她身边,还有罗伯特的另一个妹妹克里斯蒂娜,妻子伊丽莎白·伯格,以及年仅12岁的女儿马乔丽。
另外还有一位特殊的女子——伊莎贝拉·麦克达夫,她是在罗伯特加冕仪式上为他戴上王冠的人。
这几位女子原本生活在苏格兰贵族的安逸环境中,享受着锦衣玉食。
可短短几个月时间,一切都变了。
她们成了战争的俘虏,被押送到敌国,等待着不可知的命运。
此刻的她们还不知道,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正在策划一场前所未有的惩罚。
这场惩罚,将让玛丽·布鲁斯的名字与一段残酷的历史永远联系在一起。
【一】教堂血案与仓促加冕
要说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得把时间拨回到1306年2月10日。
那一天,在苏格兰邓弗里斯的格雷修会教堂里,发生了一件震惊整个苏格兰的血案。
教堂内,罗伯特·布鲁斯与约翰·科明面对面站着。
两人都是苏格兰最显赫的贵族,都对苏格兰王位抱有野心。
自从1296年苏格兰国王约翰·巴里奥被英格兰废黜后,苏格兰就陷入了无王的混乱状态。
几大贵族家族都对王位虎视眈眈,布鲁斯家族和科明家族就是其中最强大的两支。
约翰·科明,人称"红科明",因为他总是穿着红色的衣服。
他的家族势力庞大,在苏格兰北部拥有大片领地。
科明家族曾经支持约翰·巴里奥,与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保持着微妙的关系。
罗伯特·布鲁斯的家族同样显赫。
他的祖父老罗伯特·布鲁斯曾经是苏格兰王位的有力竞争者,只是在1292年被爱德华一世排除在外。
布鲁斯家族一直认为,苏格兰的王位本应属于他们。
这次会面,原本是两人商议合作的机会。
在英格兰的强大压力下,苏格兰贵族需要团结起来。
但谈话很快就变了味。
"你想要的太多了,布鲁斯。"科明冷笑着说,"你以为自己配得上王冠?"
"比你配得上。"布鲁斯回答,"至少我不会像你一样,对英格兰人摇尾乞怜。"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科明。
他指责布鲁斯背信弃义,说布鲁斯曾经向英格兰人宣誓效忠,现在又想反叛,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
布鲁斯的脸色铁青。
他确实曾经向爱德华一世宣誓效忠,那是在形势对他不利的时候做出的权宜之计。
但现在,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为苏格兰的独立而战,科明的话等于揭开了他的伤疤。
"你胆敢羞辱我?"布鲁斯低声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我只是说出事实。"科明讥讽道。
下一秒,匕首出鞘。
布鲁斯一个箭步冲上前,匕首刺向了科明的胸口。
科明没有防备,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倒在了地上。
鲜血溅在了教堂的石板地面上,也溅在了圣坛的布幔上。
布鲁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手中染血的匕首,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的随从罗杰·柯克帕特里克冲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科明还在挣扎,立即补上了几刀,确保他彻底死亡。
"完了..."布鲁斯喃喃自语,"我在教堂里杀了人..."
在中世纪,教堂是神圣的庇护所。
在教堂里杀人,不仅是杀人罪,更是对上帝的亵渎,是大逆不道的重罪。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布鲁斯将成为众矢之的。
"事已至此,主公只能放手一搏了。"柯克帕特里克说,"要么称王,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
布鲁斯抬起头,眼中燃起了决然的光芒。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索性做到底。
与其被动等待惩罚,不如主动争取王位。
消息很快传遍了苏格兰。
有人说布鲁斯是胆大包天的叛徒,有人说他是为苏格兰而战的英雄。
教皇听说此事后,立即将布鲁斯逐出教籍,宣布他是上帝的敌人,任何基督徒都可以杀死他。
可是布鲁斯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迅速召集支持者,开始为加冕做准备。
1306年3月25日,在斯昆修道院,罗伯特·布鲁斯举行了加冕仪式。
这场仪式显得仓促而简陋。
正式的加冕所需的王冠、权杖、命运之石,都已经被爱德华一世掠走,运到了英格兰。
没有这些圣物,仪式的合法性受到质疑。
但布鲁斯不在乎这些形式。
他需要的是一个名分,一个向苏格兰人和英格兰人宣告的机会:苏格兰有国王了,苏格兰要独立。
为他戴上临时制作的王冠的,是伊莎贝拉·麦克达夫。
伊莎贝拉是法夫伯爵的妹妹,按照传统,法夫伯爵有权在国王加冕时戴上王冠。
可是伊莎贝拉的哥哥邓肯此时不在苏格兰,于是她自告奋勇,代替哥哥完成了这个仪式。
当王冠戴在布鲁斯头上的那一刻,在场的苏格兰贵族们高声欢呼。
这位新国王站在那里,目光坚定地看向南方——那里是英格兰,那里是他最大的敌人爱德华一世。
爱德华一世此时正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宫。
当他听说布鲁斯加冕的消息时,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对法国的政策。
"什么?他竟敢称王?"爱德华一世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羊皮纸都飞了起来。
这位67岁的老国王,有着"长腿爱德华"和"苏格兰之锤"的绰号。
他身高188厘米,在中世纪算是罕见的巨人。
年轻时,他英勇善战,征服了威尔士,多次入侵苏格兰。
在他看来,苏格兰早就应该是英格兰的一部分。
1296年,爱德华率军北上,在邓巴战役中击败了苏格兰军队。
他废黜了苏格兰国王约翰·巴里奥,把苏格兰视为自己的领地。
他还把苏格兰人视为神圣的命运之石从斯昆修道院搬到了威斯敏斯特教堂,象征着英格兰对苏格兰的征服。
后来虽然出现了威廉·华莱士领导的起义,但在1298年的福尔柯克战役中,爱德华再次击败了苏格兰人。
1305年,华莱士被俘,被处以极刑。
爱德华以为苏格兰的反抗已经被彻底镇压了。
没想到现在又冒出个罗伯特·布鲁斯,而且还自称国王。
这简直是对爱德华权威的公然挑衅。
"集结军队,立刻北上!"爱德华下令,"我要让这个叛徒知道,反抗我的下场是什么。"
大臣们面面相觑。
国王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近年来一直被痢疾和其他疾病困扰,双腿肿胀,行走困难。
这个年纪再次亲征,恐怕...
"陛下,您的身体..."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说。
"我的身体没问题!"爱德华打断了他,"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要亲手收拾这些叛徒。传令下去,所有参与叛乱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一律格杀勿论。这一次,我要让苏格兰永远记住教训。"
这道命令的严厉程度,连见惯了战争的大臣们都感到震惊。
按照当时的战争惯例,贵族俘虏通常会被礼遇,女性和儿童更是不应该受到伤害。
可是爱德华一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要用最残酷的手段来震慑苏格兰人。
【二】梅思文的溃败
1306年6月,苏格兰的天空阴云密布。
爱德华一世的大军已经抵达苏格兰边境。
虽然老国王身体虚弱,但他坚持要御驾亲征,要亲眼看到布鲁斯被抓获的那一天。
英格兰军队训练有素,装备精良。
重装骑兵身披铁甲,手持长矛,是战场上令人生畏的存在。
长弓手们配备着射程远、威力大的长弓,可以在数百米外射杀敌人。
步兵们虽然装备简单,但数量众多,纪律严明。
相比之下,罗伯特·布鲁斯的军队就显得单薄得多了。
布鲁斯加冕之后,确实有一些苏格兰贵族前来效忠,但也有不少贵族持观望态度。
科明家族的支持者们更是视布鲁斯为杀人凶手,拒绝承认他的王位。
布鲁斯能够召集的军队,大概只有几千人,而且大多是装备简陋的民兵。
6月18日,两军在梅思文相遇。
战斗从清晨开始。
布鲁斯将军队布置在一片林地附近,试图利用地形优势抵消英格兰军队在骑兵和弓箭手上的优势。
可是英格兰军队的指挥官艾默·德·瓦朗斯是个经验丰富的将领。
他没有贸然发动进攻,而是先派弓箭手不断射击,消耗苏格兰军队的士气。
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苏格兰士兵纷纷中箭倒地。
他们没有足够的盔甲保护,也没有盾牌遮挡。
布鲁斯下令向后撤退,试图诱敌深入,但英格兰军队并不上当。
到了中午,瓦朗斯判断时机成熟,下令重装骑兵发动冲锋。
数百名骑士排成紧密的队形,如同钢铁洪流般冲向苏格兰军队。
马蹄声震天,大地都在颤抖。
苏格兰的长矛兵试图结成方阵抵抗,但缺乏训练的他们很快就被冲散了。
骑士们挥舞着长剑和战锤,在苏格兰军队中大开杀戒。
布鲁斯拼命指挥部队重整阵型,但溃败已经无法避免。
"陛下,快走!"布鲁斯的弟弟爱德华·布鲁斯大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罗伯特·布鲁斯看着四散奔逃的士兵,心如刀绞。
他刚刚加冕三个月,就遭遇了如此惨败。
可是他不能死在这里,如果他死了,苏格兰的独立就彻底无望了。
"撤退!向西撤退!"布鲁斯下令。
残存的部队跟随布鲁斯向西逃去,逃向苏格兰西部的高地和海岛。
英格兰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不断有掉队的苏格兰士兵被追上杀死。
布鲁斯一行人逃进了山区,利用崎岖的地形甩掉了追兵。
他们在山中行走了好几天,食物和水都快耗尽了,终于在一个偏僻的海湾找到了几条小船,渡海逃到了一个小岛上。
据说,布鲁斯在这个岛上躲藏了好几个月。
有传说称他在一个山洞里看到一只蜘蛛织网,蜘蛛失败了六次,第七次终于成功了。
这个场景给了布鲁斯启示:只要不放弃,总有成功的一天。
战败的消息传回苏格兰,布鲁斯的家人陷入了恐慌。
玛丽·布鲁斯当时正在家族的城堡里。
当她听说哥哥战败逃亡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
那个从小就英勇善战的哥哥,那个刚刚加冕为王的哥哥,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可是事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她不信。
很快,关于英格兰军队正在向北推进,爱德华一世下令格杀所有叛徒的消息也传来了。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罗伯特·布鲁斯的妻子伊丽莎白说。
伊丽莎白是爱尔兰贵族理查·伯格的女儿,她的父亲是爱德华一世的盟友。
但她嫁给了布鲁斯,就等于站在了英格兰的对立面。
"去哪里?"克里斯蒂娜问。
"北边,去威尔德鲁米城堡。"伊丽莎白说,"那里远离战场,应该比较安全。"
于是,布鲁斯家族的女眷们开始了北上的旅程。
除了玛丽、克里斯蒂娜、伊丽莎白和12岁的马乔丽,还有伊莎贝拉·麦克达夫。
伊莎贝拉因为在加冕仪式上为布鲁斯戴冠,已经成了爱德华一世的眼中钉。
护送她们的,是布鲁斯的弟弟尼尔·罗伯特。
尼尔带着一小队骑士,一路向北,试图将女眷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他们不知道,危险已经在前方等着她们了。
【三】背叛与被俘
威尔德鲁米城堡位于苏格兰东北部,是一座坚固的石头城堡。
城堡建在山坡上,四周是茂密的森林,位置相对隐蔽。
布鲁斯家族的女眷们抵达这里时,已经是7月底了。
一路上她们小心翼翼,尽量避开英格兰军队的巡逻,总算平安到达。
城堡的守军只有几十人,但尼尔·罗伯特认为这里足够安全。
英格兰军队主要在苏格兰南部活动,应该不会追到这么远的地方。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罗伯特。"尼尔对女眷们说,"等我带回罗伯特的消息,我们再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可是尼尔没有找到罗伯特。
罗伯特此时正躲在某个海岛上,连他自己的弟弟都不知道他的下落。
尼尔在苏格兰西海岸一带搜寻了好几个星期,一无所获。
8月底,糟糕的消息传来了。
英格兰军队攻陷了基尔德拉米城堡,那是布鲁斯家族的另一个据点。
城堡失守后,守军被全部处决,没有一个人幸存。
爱德华一世的命令很明确: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消息传到威尔德鲁米城堡,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
如果英格兰军队找到这里,等待她们的将是什么命运?
"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伊丽莎白说,"必须继续向北走,到奥克尼群岛,甚至挪威去避难。"
于是,9月初,女眷们再次踏上了逃亡的旅程。
尼尔带着骑士们护送她们,一路向北。
她们要穿过苏格兰最北端的罗斯地区,然后乘船去奥克尼群岛。
可是就在她们路过丁沃尔附近时,遇到了一支军队。
领头的是罗斯伯爵威廉。
威廉是苏格兰北部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控制着大片土地。
他原本支持约翰·巴里奥,对布鲁斯的加冕持反对态度。
"是布鲁斯家族的人。"威廉的手下报告。
威廉骑在马上,打量着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
他认出了尼尔·罗伯特,也认出了玛丽、克里斯蒂娜这几位贵族女性。
"你们要去哪里?"威廉问。
"我们要去北方避难。"尼尔回答,"伯爵大人,看在我们都是苏格兰人的份上,请让我们过去。"
威廉沉默了。
他心里在盘算着利弊。
如果他放这些人走,爱德华一世知道后肯定会大怒,可能会攻打他的领地。
可如果他抓住这些人,交给英格兰人,他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得到爱德华的奖赏。
对于威廉来说,这是个艰难的选择。
但最终,自保的本能战胜了民族情感。
"对不起。"威廉说,"我不能让你们走。"
"什么?"尼尔大惊,"你要背叛自己的同胞?"
"我没有背叛任何人。"威廉冷冷地说,"是罗伯特·布鲁斯引发了这场战争,是他让苏格兰陷入了混乱。现在,你们是爱德华国王的敌人,我有义务抓捕你们。"
尼尔拔出了剑。
他身边的几个骑士也纷纷拔剑,准备战斗。
可是威廉的军队有数百人,而尼尔只有十几个骑士。
双方实力悬殊太大了。
"放下武器,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威廉说,"如果你们反抗,我就只能格杀了。"
尼尔看了看身边的骑士,又看了看身后的女眷们。
如果他们反抗,结果只能是全军覆没,女眷们也会受到伤害。
"好。"尼尔缓缓放下了剑,"但你要保证,不伤害这些女眷。"
"我答应你。"威廉说。
就这样,布鲁斯家族的女眷们成了威廉的俘虏。
威廉立即派人通知英格兰方面,表示愿意交出这些重要的俘虏。
爱德华一世听说这个消息后,非常高兴。
虽然没能抓到罗伯特·布鲁斯本人,但抓到他的家人也不错。
这些女眷可以作为人质,也可以作为警示,让所有苏格兰人看看,反抗英格兰的下场。
9月中旬,女眷们被押送到了英格兰边境,交给了英格兰军队。
尼尔·罗伯特则被单独押送,因为作为布鲁斯的弟弟,他要接受更严厉的惩罚。
尼尔被带到了伦敦。
爱德华一世亲自主持了对他的审判。
审判过程很简短,结果也早已注定。
"尼尔·布鲁斯,你协助你的哥哥罗伯特谋反,犯下了叛国罪。"审判官宣布,"按照法律,你将被处以绞刑、剖腹、分尸之刑。"
这是英格兰对叛国者的最高刑罚,极其残酷。
罪犯会被绞到半死,然后放下来剖开肚子,取出内脏当着他的面烧掉,最后才被斩首并分尸。
这种刑罚的目的就是要让罪犯承受最大的痛苦,同时震慑其他人。
9月下旬,刑罚在伦敦公开执行。
成千上万的伦敦市民围观了这场行刑,其中不少人为尼尔·布鲁斯的惨状感到震惊,但更多人则认为这是叛徒应得的下场。
尼尔·布鲁斯的头颅被挂在伦敦桥上示众,他的躯干被分成四块,分别送到英格兰的四个城市展示。
这就是爱德华一世要传递的信息:谁敢反抗我,谁就是这个下场。
女眷们被带到了伦敦塔,暂时关押在那里,等待爱德华一世的最终决定。
【四】命运的分岔口
1306年10月,伦敦塔。
玛丽·布鲁斯站在狭小的囚室窗前,透过铁栅栏望着外面的泰晤士河。
河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船只经过,传来船夫的号子声。
这些声音让她感到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气息,提醒她外面还有正常的生活在继续。
可是对她来说,正常的生活已经结束了。
自从被威廉背叛,被英格兰军队俘获,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里,她亲眼看着弟弟尼尔被押走,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她听说,尼尔已经被处死了,而且是用最残酷的方式。
伊丽莎白、克里斯蒂娜、马乔丽,还有伊莎贝拉,都被关押在伦敦塔的不同牢房里。
她们之间无法见面,无法交流。
每个人都在忍受着孤独和恐惧,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玛丽听说,爱德华一世正在考虑如何处置她们。
按照中世纪的惯例,女性俘虏通常会被礼遇,或者被关押在修道院里,等待家人赎回。
可是爱德华一世对布鲁斯家族的仇恨如此之深,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决定?
牢房的门突然打开了,两个卫兵走了进来。
"玛丽·布鲁斯,跟我们走。"一个卫兵说。
玛丽的心跳加速。
这是要带她去哪里?是要审判她吗?还是...
她跟着卫兵走出牢房,穿过伦敦塔阴暗的走廊。
其他囚室里也有犯人,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祈祷,有的已经绝望地沉默着。
她被带到了一个大厅。
大厅里坐着几位穿着华丽长袍的大臣,显然是爱德华一世的心腹。
"玛丽·布鲁斯。"一位大臣念着她的名字,"罗伯特·布鲁斯的妹妹,叛国者的同谋。"
"我不是同谋。"玛丽说,"我只是国王的妹妹,我没有参与任何叛乱。"
"可是你支持你哥哥的所作所为。"大臣说,"你参加了他的加冕仪式,你帮助他巩固王位。这就是共谋。"
玛丽沉默了。
她确实参加了加冕仪式,确实为哥哥感到骄傲。
但那又怎么样?作为妹妹,支持哥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国王陛下对你们这些叛徒的家人非常愤怒。"大臣继续说,"他认为,对叛徒的仁慈,就是对忠臣的不公。他要让所有苏格兰人看到,反抗英格兰的代价是什么。"
玛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意识到,爱德华一世不打算按常规处理她们。
这位老国王要做一些特别的事情,一些前所未有的事情。
"你们的命运,国王陛下已经决定了。"大臣说,"明天,你们将被分别送往不同的地方。"
"什么地方?"玛丽问。
大臣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冷漠。
"你会知道的。"他说,"到时候你就会知道,国王陛下为你们准备了什么。"
玛丽被带回了牢房。
那天晚上,她几乎没有合眼。
她在脑海中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也许她会被送到修道院?也许会被软禁在某个城堡?也许会被流放到海外?
与此同时,在威斯敏斯特宫的寝宫里,爱德华一世正躺在床上。
67岁的老国王已经病得很重了,痢疾折磨着他,让他日渐消瘦。
双腿的肿胀越来越严重,连站立都困难。
"关于布鲁斯家族那些女人,臣下已经按照陛下的旨意做了安排。"一位大臣向他汇报。
"很好。"爱德华一世说,声音虚弱但依然坚定,"让她们知道,背叛我的下场。特别是那个玛丽·布鲁斯,还有那个伊莎贝拉·麦克达夫,她们必须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陛下,这样做会不会..."大臣欲言又止。
"会不会什么?"爱德华盯着他,"会不会太残忍?会不会有违骑士精神?"
大臣不敢说话了。
"骑士精神是给遵守规矩的人准备的。"爱德华冷笑,"对于叛徒,就应该用最残酷的手段。我要让整个苏格兰看到,反抗我的人,就算是女人,就算是孩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是,陛下。"大臣躬身退下。
第二天清晨,玛丽、克里斯蒂娜、伊丽莎白、马乔丽和伊莎贝拉被分别带出了伦敦塔。
她们被安排上了不同的马车,分别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玛丽的马车向北行驶,穿过英格兰的乡村,一路向苏格兰边境驶去。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行驶了好几天,秋天的景色很美,树叶已经开始变黄,田地里是刚刚收割过的麦茬。
这些平静的景象,与她内心的不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终于,马车抵达了罗克斯伯格城堡。
玛丽被押下马车,带进了城堡。
城堡守军看着她的眼神很奇怪,既有好奇,又有某种说不出的同情。
而当她被带到塔楼的那个房间,罗克斯伯格城堡守将展开那份盖着国王印玺的手谕开始宣读时,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凝重,因为他们即将见证的,是整个中世纪史上针对贵族女性最残酷的惩罚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