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站在新房门口,手里攥着钥匙,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客厅里堆满了陌生的行李箱,老式的红木茶几占据了正中央。我愣了一下,听到楼上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走上楼梯,主卧的门大开着。
大伯正靠在床头看电视,遥控器随意放在枕头上。他看到我,摆摆手,笑着说:"小伟回来啦?你看这主卧多舒服,床垫软得很。"
我的心一沉:"大伯,您怎么住这儿了?"
大伯理所当然地说:"你妈说让我们住主卧,这房间带卫生间,我腿脚不好,住着方便。"
妈妈从厨房端着茶走出来,脸上挂着笑:"你大伯大娘年纪大了,让他们住主卧怎么了?你爸妈住次卧也一样。"
我转头看向次卧,那个只有十五平米的小房间,爸妈的衣服塞满了衣柜。我什么都没说,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早上八点,一支装修队轰隆隆地开进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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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陈伟,今年三十四岁,在深圳做金融投资。
爸妈一辈子在老家的县城生活,爸爸是退休教师,妈妈做了三十年的医院护士。他们省吃俭用把我供出来,我大学毕业后南下打拼,十年间从月薪三千的销售做到了投资公司的合伙人。
去年我结婚了,老婆叫林悦,是我大学同学。婚后我们一直租房住,林悦怀孕后,我决定把爸妈接到深圳来。
"咱们买套大点的房子。"我跟林悦商量,"把爸妈接过来,以后带孩子也方便。"
林悦点头:"你看着办吧,只要离公司近就行。"
我看了大半年的房子,最后在南山区相中了一套顶层复式。380万,两层加起来280平,楼上三个卧室,楼下客厅餐厅厨房,还有一个60平的大露台。
签合同那天,中介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陈先生,这套房子是我们今年卖出去最贵的一套。"
我没多说什么,刷卡付了首付120万,剩下的办了二十年的贷款。
装修花了两个月,我全程盯着,从地板到墙漆,从家具到电器,每一样都是精挑细选。主卧朝南,采光最好,配了独立卫生间和衣帽间。次卧稍小,但也有25平。
"爸妈住主卧。"我跟林悦说,"咱们住次卧就行。"
林悦看着我:"你对你爸妈可真好。"
"他们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说。
房子装修好那天,我给爸妈打了电话。
"爸,房子装好了,你们收拾收拾过来吧。"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有些颤抖:"小伟,真的吗?"
"真的,我明天就订票,你们后天就能过来。"
"好好好。"爸爸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订好了机票,跟公司请了两天假,准备亲自去机场接他们。
那天晚上,妈妈打来电话。
"小伟,你大伯大娘他们也想去深圳看看。"妈妈说,"你看能不能一起订票?"
我愣了一下:"大伯他们也要来?"
"对啊,你大伯说他这辈子还没去过深圳,想趁着这个机会看看。"
"那...行吧,我多订两张票。"
"你堂哥堂姐也想去。"妈妈又说。
我皱起眉头:"妈,家里就三个卧室,住不下这么多人。"
"没事没事,他们就住几天,打打地铺就行。"
电话挂了,林悦从卧室走出来。
"你大伯一家也要来?"她问。
"嗯,我妈说他们想来看看。"
林悦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
我知道她不高兴,但没多想。亲戚来做客,住几天就走了,能有什么事?
三天后,我开车去机场接人。
出口处,我看到爸妈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走出来,身后跟着大伯一家四口。大伯、大娘,还有我堂哥堂姐。
堂哥叫陈强,比我大三岁,在老家开了个小超市。堂姐叫陈丽,小我两岁,嫁到隔壁镇,老公是个包工头。
"小伟!"大伯老远就喊我。
"大伯,您来了。"我走过去接行李。
大伯拍拍我肩膀:"听说你在深圳买了大房子,我们来沾沾光。"
我笑了笑,没接话。
车子开回小区,保安在门口敬礼。大伯透过车窗往外看:"这小区真气派。"
电梯上到顶楼,我打开门。
"哇!"堂姐第一个冲进去,"这房子太大了吧!"
大伯大娘跟着进来,在客厅转了一圈。
"小伟真有出息。"大娘说,"这得多少钱啊?"
"380万。"妈妈抢着说,"全是小伟自己挣的。"
我把行李搬进来:"大伯大娘,你们先坐,我去烧水。"
大伯摆摆手:"别忙活,我们自己来。"
他说着话,直接走上了楼梯。
我跟着上去,看到大伯推开主卧的门。
"这间不错。"大伯站在门口,"窗户大,光线好。"
妈妈从后面走上来:"大哥,您和大嫂就住这间吧,这房间最大。"
我愣住了:"妈,这是给你们准备的。"
"我和你爸住哪间都一样。"妈妈说,"你大伯腿脚不好,让他住主卧方便。"
"可是..."
"小伟,你别跟你大伯客气。"妈妈打断我。
大伯已经把行李箱拖进了主卧。
我站在门口,看着大伯在主卧里走来走去,打开衣帽间的门,又走进卫生间看了看。
"这卫生间真不错。"大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淋浴房这么大,比我家强多了。"
妈妈拉着我下楼:"别站着了,去给你大伯大娘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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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堂哥堂姐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堂姐拿着手机在拍照。
"姐,你拍什么呢?"我问。
"拍这房子啊,回去给我老公看看。"堂姐说,"你这装修得真好,花了多少钱?"
"三十来万。"
"哎呀,这么贵!"堂姐惊呼,"你这一套房子下来得四百多万了吧?"
我没回答,转身去厨房倒水。
水壶烧开,我端着茶杯出来,看到爸爸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爸,喝茶。"我把茶杯递给他。
爸爸接过杯子,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小伟,你这露台能上去吗?"堂哥指着通往露台的门。
"能,从这个门上去。"
堂哥推开门,走了上去。我跟着上去,看到他站在露台边缘,眺望远处的景色。
"这视野真好。"堂哥说,"晚上在这儿喝酒,多爽。"
堂姐也跟上来:"哥,这露台得有五六十平吧?比我家客厅都大。"
我点点头,没说话。
晚上,我和林悦回到次卧。林悦把门关上,坐在床边。
"你大伯一家打算住多久?"她问。
"我也不知道,应该就几天吧。"
"几天?"林悦冷笑,"你看他们那行李,像是住几天的样子吗?"
我想起那两个大行李箱,心里有些不安。
"要不明天我问问我妈?"
"你问吧。"林悦躺下,"反正这房子是你买的,你做主。"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去客厅,看到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妈,您起这么早?"
"给你大伯大娘做早饭。"妈妈说,"你大伯说他想喝粥。"
我走进厨房:"妈,大伯他们打算住多久?"
妈妈停下手里的活:"怎么了?嫌他们住得久?"
"不是,我就是问问。"
"你大伯说想多住几天,好好看看深圳。"妈妈说,"你这房子这么大,多住几个人怎么了?"
"可是..."
"可是什么?"妈妈转过身,"你大伯当年可是帮过咱们家大忙的,你忘了?"
我没说话。
妈妈说的是二十年前的事。那年爸爸生病住院,家里没钱,是大伯借了两万块给我们。虽然后来还了,但妈妈一直记着这份情。
"我知道。"我说,"我没别的意思。"
"那就行了。"妈妈继续做饭,"去叫你大伯他们起床吃饭。"
我上楼,经过主卧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这房子真不错,要是能一直住就好了。"是大娘的声音。
"可不是。"大伯说,"咱小伟有出息,小弟两口子跟着享福,咱们也沾点光。"
"你说小弟他们能同意吗?"大娘问。
"怕什么?当年要不是我借钱,小弟早就完了。"大伯说,"再说了,老二那性子,他媳妇更是软的,能把咱们怎么样?"
我站在门口,手握成拳。
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吃饭了!"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
02
大伯一家住下来后,家里的气氛变了。
每天早上,大娘会霸占厨房做早饭。她做的都是老家的口味,油腻腻的炒菜,配上厚重的面食。林悦怀孕后胃口不好,根本吃不下这些。
"悦悦,多吃点。"大娘给林悦夹菜,"怀孕了要补身体。"
林悦勉强笑了笑:"谢谢大娘,我吃不下。"
"年轻人就是娇气。"大娘嘀咕,"我当年怀孕的时候,什么都吃。"
林悦脸色有些难看,放下筷子站起来:"我上班去了。"
我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车上,林悦一直没说话。
"对不起。"我说,"我晚上跟我妈说说。"
"说什么?"林悦转头看我,"说你大娘不该说这些话?说你大伯一家不该住这么久?"
"我..."
"算了。"林悦摆摆手,"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看着林悦下车。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孤独。
晚上下班回家,我发现露台上多了一套麻将桌。
"这是哪来的?"我问。
"你大伯买的。"妈妈说,"他说在这儿打麻将,空气好。"
我走上露台,看到大伯、大娘、堂哥、堂姐四个人正在打麻将。麻将声哗啦啦响,吵得人脑袋疼。
"小伟来了?"大伯抬头看我,"要不要来两把?"
"不了,我还有工作。"
"年轻人就是忙。"大伯说着,又低头看牌。
我转身下楼,回到次卧。林悦坐在床上看手机。
"他们在打麻将?"她问。
"嗯。"
"这才住几天?就把麻将桌搬进来了?"
我坐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麻将声一直响到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林悦也翻来覆去。
"我明天跟我妈说,让他们小声点。"我说。
"你说了有用吗?"林悦问。
我没回答。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听到楼上传来争吵声。
我赶紧穿上衣服上楼,看到爸爸站在主卧门口,大伯站在里面。
"大哥,这房间本来是给我和小伟妈住的。"爸爸说。
"我腿脚不好,住这儿方便。"大伯说,"你和弟妹住次卧不是挺好的吗?"
"次卧就十五平,连衣柜都放不下。"
"那是你们东西多。"大伯不以为然,"我看你们收拾收拾,还是能放下的。"
妈妈从次卧走出来:"老陈,你说什么呢?大哥住主卧怎么了?"
"小伟买这房子是给咱们住的。"爸爸说,"不是给大哥住的。"
"大哥是客人,让客人住主卧不是应该的吗?"
"客人住几天就该走了。"爸爸的声音提高了,"他们这都住半个月了!"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幕。
大伯从主卧走出来:"老二,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住得久了?"
"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爸爸说,"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大伯打断他,"当年你住院没钱,是谁借给你的?你忘了?"
爸爸愣住了。
"我借给你两万块,你一年才还清。"大伯说,"那时候我也不富裕,但我没说什么。你儿子出息了,买了大房子,让我住几天怎么了?"
妈妈拉着爸爸:"行了行了,别说了。"
爸爸看了大伯一眼,转身下楼。
我跟着下去,看到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爸..."
"小伟,对不起。"爸爸抬起头,"是我没用,连个房间都要不回来。"
我心里一酸:"爸,不是你的错。"
"你花380万买的房子,主卧却让你大伯住着。"爸爸说,"我这个当爹的..."
话没说完,楼上又传来麻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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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周末,林悦的父母来家里做客。
岳父岳母是做生意的,家里条件不错。他们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乱七八糟的样子。
茶几上堆着零食袋,沙发上扔着衣服,地上还有烟头。
"这...这是你们家?"岳母皱起眉头。
"妈,您坐。"林悦赶紧收拾沙发,"家里有点乱。"
我去厨房倒水,看到大娘正在做饭。
"大娘,我岳父岳母来了,中午能不能让我妈做饭?"
大娘头也不抬:"我都买好菜了,还是我来吧。"
"可是..."
"你岳父岳母吃什么不是吃?"大娘说,"我做的菜实惠,比外面饭店强多了。"
我没再说什么,端着水回到客厅。
岳父坐在沙发上,看着露台上打麻将的四个人。
"那是什么人?"他问。
"我大伯一家。"我说,"他们来深圳玩,在家里住几天。"
岳父点点头,没说话。
中午吃饭时,大娘端出一盆油焖大肠,一盆炒肥肉,还有一大碗面条。
岳母看着满桌子油腻的菜,脸色很难看。
"来来来,都尝尝。"大娘招呼,"这都是老家的味道。"
岳父夹了一口大肠,勉强咽下去。岳母基本没动筷子。
林悦坐在旁边,眼眶有些红。
吃完饭,岳父把我叫到阳台。
"小伟,这是怎么回事?"他问,"你大伯一家住多久了?"
"快二十天了。"
"二十天?"岳父皱眉,"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也不知道。"
岳父沉默了一会儿:"你这房子买下来不容易,别让别人占了便宜。"
"我知道,可是我妈..."
"你妈心软,你得硬气点。"岳父拍拍我肩膀,"悦悦现在怀着孕,需要安静的环境。你看看你家现在这样子,像个家吗?"
我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下午岳父岳母走后,林悦锁上卧室门,坐在床上哭。
"我爸妈看了会怎么想?"她抽泣着,"他们会觉得我嫁错人了。"
"对不起。"我只能说这三个字。
"你除了说对不起,还能做什么?"林悦抬起头,眼里全是失望。
我不说话。
"我今晚去酒店住。"林悦站起来收拾衣服,"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拎着包走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楼上的麻将声,觉得心里堵得慌。
晚上,我找到妈妈。
"妈,大伯他们什么时候走?"
"怎么了?又催着赶人了?"妈妈说,"你大伯说他想在深圳多待一阵,看看能不能找点事做。"
"找事做?"我愣住了,"他想在深圳定居?"
"那怎么了?"妈妈说,"你大伯在老家也没什么事,来深圳发展挺好的。"
"可是这房子..."
"这房子这么大,住几个人怎么了?"妈妈打断我,"你就这么自私?大伯当年帮过咱们家,你就不能帮帮他?"
我看着妈妈,突然觉得很陌生。
"妈..."
"你什么你?"妈妈提高声音,"你现在翅膀硬了,连你妈的话都不听了?"
楼上传来开门声,大伯走下来。
"怎么了?吵什么呢?"
妈妈转头看着大伯:"小伟嫌你们住得久了。"
"我没有。"我辩解。
"没有?"妈妈冷笑,"那你刚才说什么?"
大伯看着我,脸色有些难看:"小伟,你是这么想的?"
"大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大伯说,"我就住你的主卧,怎么了?你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你爸当年培养你?你爸能培养你,还不是因为我当年借钱给他?"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现在出息了,就忘了根了?"大伯指着我,"我告诉你,我还就住这儿了!"
堂哥堂姐也从楼上下来了。
"小伟,你这样对你大伯,合适吗?"堂姐说,"你大伯把你当亲侄子,你呢?"
"就是。"堂哥说,"有钱了就不认人了?"
我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爸爸从次卧走出来:"都别说了。"
"老二,你管管你儿子。"大伯说,"他这是要赶我们走!"
爸爸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大伯,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房间。
我转身上楼,回到次卧。
房间里空荡荡的,林悦的衣服不见了,梳妆台上只剩下几个空瓶子。
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这是我朋友老张的电话,他开了一家装修公司。
我拨通电话:"老张,明天你带几个工人过来,我要改造一下露台。"
"改造露台?"老张问,"怎么改?"
"把露台封起来,改成麻将室。"我说,"要隔音的那种。"
"麻将室?"老张愣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我说,"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04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起床了。
我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站在客厅等着。
八点整,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老张带着四个工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工具箱。
"陈总,人都带来了。"老张说。
"进来吧。"我让开门。
楼上传来动静,妈妈从次卧走出来:"小伟,你请人来干什么?"
"改造露台。"我说。
"改造露台?"妈妈愣住了,"改造成什么?"
"麻将室。"
妈妈还想说什么,大伯已经从主卧走出来了。
"小伟,你这是干什么?"大伯问。
我没回答,带着老张他们上了露台。
露台很大,60平,足够改造。
"老张,你看看。"我指着露台,"把这里全部封起来,做成玻璃房,要双层隔音玻璃。里面装上空调,地上铺地板,再做几个柜子,把麻将桌放中间。"
老张拿出卷尺量了量:"没问题,三天能完工。"
"今天就开工。"我说,"费用我全包,干得好有红包。"
老张点点头,招呼工人开始干活。
电钻声响起来,整栋楼都在震动。
大伯冲上露台:"小伟,你疯了?这露台好好的,改什么麻将室?"
"您不是喜欢打麻将吗?"我看着他,"我给您弄个专门的地方,下雨天也能打,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多舒服。"
"我..."大伯噎住了。
妈妈也上来了:"小伟,你别胡闹,这得花多少钱?"
"不多,十来万吧。"我说。
"十来万?"妈妈惊叫,"你疯了?"
"没疯。"我看着她,"大伯不是说要长住吗?我就给他弄个舒服的地方。"
工人开始拆露台的栏杆,搬进一堆建材。
大伯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堂哥堂姐也上来了。
"小伟,你这是什么意思?"堂姐问。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想让大伯住得舒服点。"
"你这是故意恶心我们?"堂哥说。
"怎么会。"我笑了笑,"我这是真心实意的。大伯说要长住,那就得有个像样的地方打麻将。露台这么大,不用多可惜。"
大伯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整个上午,露台上都是施工声。电钻声,锤子声,工人说话的声音,吵得人头疼。
大娘捂着耳朵在客厅走来走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妈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
爸爸从次卧走出来,看着正在施工的露台,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中午,我订了外卖,给工人们买了盒饭,还特意加了两个菜。
"师傅们辛苦了。"我说,"吃好喝好,下午继续干。"
大伯一家坐在客厅,看着工人吃饭,一句话都不说。
下午,玻璃开始往上运。
一块块巨大的双层隔音玻璃,被工人用吊车吊上来。整个露台被围得严严实实。
大伯站在客厅往外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堂姐拉着大娘的胳膊:"妈,要不咱们回老家吧?"
"回什么回?"大娘说,"咱们又没做错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大娘说,"他愿意改造就让他改,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晚上,林悦打来电话。
"你在干什么?"她问,"我妈说你家在装修?"
"改造露台。"我说,"弄个麻将室。"
"麻将室?"林悦愣住了。
"嗯,你明天回来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你想通了?"
"嗯。"我说,"我想明白了。"
"那就好。"林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明天回家。"
挂了电话,我继续监工。
老张带着工人一直干到晚上十点,玻璃房的框架基本搭好了。
"陈总,明天把玻璃装上,后天铺地板装空调,大后天就能完工。"老张说。
"辛苦了。"我递给他一包烟,"明天继续,完工了请你们吃饭。"
老张接过烟,低声问我:"陈总,你这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
"差不多吧。"我说。
老张点点头,没再多问。
05
第三天,麻将室完工了。
60平的玻璃房,阳光透过双层玻璃洒进来,地板铺得锃亮。空调装在墙上,柜子做好了,麻将桌摆在正中央。
我站在麻将室门口,看着自己的杰作。
"大伯,您看看满意吗?"我冲楼上喊。
大伯走下来,站在麻将室门口,看着里面的布置。
半天,他才开口:"小伟,你花了多少钱?"
"十二万。"我说,"双层隔音玻璃,进口空调,实木地板,都是最好的。"
大伯的脸色更难看了。
"您以后就在这儿打麻将。"我说,"吵不到别人,自己也舒服。"
堂姐从楼上下来,看了看麻将室,又看看我。
"小伟,你这是..."
"姐,您也看看。"我说,"这麻将室怎么样?以后您来深圳,也有地方打了。"
堂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妈妈走过来,看着麻将室,眼圈红了。
"小伟,你..."
"妈,大伯不是说要长住吗?"我说,"那就得有个像样的地方。这麻将室我花了十二万,就是想让大伯住得舒服。"
妈妈看着我,半天才说:"你这孩子..."
"我去上班了。"我拿起包,转身出门。
下楼的时候,我给林悦打了电话。
"麻将室弄好了,你可以回来了。"
"我知道了。"林悦说,"晚上见。"
晚上,林悦回来了。
她站在麻将室门口,看着里面崭新的装修,半天没说话。
"怎么样?"我问。
"你真的花了十二万?"
"嗯,材料费八万,人工费三万,还有一万是额外的红包。"
林悦转头看我:"值吗?"
"值。"我说。
当天晚上,大伯一家坐在麻将室里打麻将。
隔音玻璃效果很好,外面基本听不到声音。
我和林悦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麻将室里的四个人。
"他们会走吗?"林悦问。
"会的。"我说。
爸爸从次卧走出来,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坐在我旁边。
"小伟,你..."爸爸欲言又止。
"爸,没事。"我说。
"花了十二万,你妈她..."
"妈会明白的。"我说。
爸爸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麻将室里,大伯他们还在打牌。
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去客厅,看到大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大伯,这是..."
"我们今天就走。"大伯说,"机票已经订好了。"
我愣住了:"这么突然?"
"不突然。"大伯站起来,"我们也不能一直住你这儿。"
"那...那您主卧的东西..."
"我们已经收拾好了。"大伯说,"谢谢你的招待。"
他说完,转身上楼。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小伟,你..."
"妈,您别说了。"我说。
妈妈擦擦眼睛,转身回了厨房。
中午,我开车送大伯一家去机场。
车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机场,大伯下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伟,大伯知道你的意思。"他说,"这些天,是我们过分了。"
我没说话。
"你那两万块的事,就算两清了。"大伯说完,转身走进了候机大厅。
车上只剩下我和爸妈。
"小伟,你大伯他..."妈妈说。
"妈,您别说了。"我说,"该说的都说了。"
回到家,林悦已经在收拾主卧。
"以后这就是咱爸妈的房间了。"她说。
我点点头,走进麻将室。
崭新的麻将室,空荡荡的。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那张麻将桌上。
我站在那里,突然觉得很累。
但也很轻松。
晚上,爸妈搬进了主卧。
爸爸站在主卧门口,看着宽敞的房间,眼眶有些红。
"小伟,这房间..."
"爸,这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我说。
爸爸拍拍我肩膀,什么都没说。
妈妈在主卧里收拾东西,动作很慢。
我知道,她心里还是有疙瘩。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两天后的晚上,我下班回家,看到爸爸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乱得像鸡窝,看起来很憔悴。
茶几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妈妈坐在他对面,眼眶通红,双手紧紧地攥着纸巾。
我走过去:"爸。"
爸爸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全是愧疚:"小伟,对不起。"
我看着茶几上的黑色塑料袋:"这是什么?"
爸爸叹了口气,他伸手拿起那个塑料袋,打开拉链。
妈妈的眼泪掉了下来,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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