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母怎么也没想到，两块三文鱼能把自己送进养老院。
那天晚上，餐桌上摆着一盘新鲜的三文鱼刺身，她夹了一块放进碗里，儿媳赵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又习惯性地夹了第二块，赵莉直接把筷子扔在桌上："妈，您能不能有点数？这一盘多少钱您知道吗？"
儿子周明坐在对面，埋着头扒饭，一声不吭。
十天后，周母就被送进了郊区的安泰养老院。
十天后的上午，周明接到银行打来的电话："周先生，您母亲名下有笔业务需要立即处理，请您今天必须来银行办理相关事宜。"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凝重。
周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母亲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01
周母今年七十一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工人，老伴儿去世已经五年了。
儿子周明在一家外企做中层管理，年薪三十多万，娶了个城里姑娘赵莉。赵莉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教师，从小娇生惯养，嫁给周明后一直觉得自己下嫁了。
周母从老家搬到城里和儿子一起住，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里，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回来做好早饭，等儿子儿媳起床。中午她一个人随便吃点剩饭，晚上再做一桌子菜。
"妈，您别老买那么多菜，浪费。"赵莉总这么说。
"不浪费，都是新鲜的。"周母笑着回答。
"新鲜也贵啊，您知道现在菜价多少钱吗？"
周母不说话了，默默地把菜收进冰箱。
那天晚上的三文鱼，是赵莉从盒马鲜生买回来的，花了两百多块钱。她把塑料盒打开，摆在餐桌上，对周明说："我特意买的挪威进口的，你尝尝。"
周明夹了一块："嗯，确实新鲜。"
"妈，您也尝尝。"赵莉对周母说，语气平淡。
周母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放进碗里。那三文鱼入口即化，确实好吃。她又习惯性地想再夹一块，筷子刚伸出去，赵莉的脸色就变了。
"妈，您能不能有点数？这一盘多少钱您知道吗？"
周母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就是想..."
"您就是想什么？您一个月退休金才三千块，这一盘就两百多，您这么吃，我们家还过不过日子了？"
周明放下筷子："莉莉，别说了。"
"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咱们家的开销这么大，房贷车贷还没还完，她老人家就不能体谅一下？"
周母把筷子放下，站起身："我吃饱了。"
"坐下，把饭吃完。"周明说。
"我真吃饱了。"周母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晚之后，气氛就变了。
第二天早上，周母照常五点半起床去买菜，回来做好早饭。赵莉起床后看了一眼餐桌，皱着眉头说："妈，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做这么多，吃不完浪费。"
"我就做了三个菜..."
"三个菜还不多？我和周明早上都不怎么吃东西，您一个人吃得了吗？"
周母看着桌上的菜，白灼芥兰、煎鸡蛋、小米粥，还有自己腌的咸菜。
"那...那明天我少做点。"
"明天您就别做了，我们自己解决。"赵莉拿起包，"周明，走了，要迟到了。"
周明跟在后面出门，临走前看了母亲一眼，欲言又止。
周母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三个菜，慢慢地吃完了。
02
接下来的几天，周母不再做早饭了。
她每天睡到七点才起床，儿子儿媳早就出门了。她自己煮点面条，或者吃点昨晚的剩饭。
中午的时候，赵莉会回来一趟。
"妈，我看您今天又没出门？"她站在客厅里问。
"我...我出去散了会儿步。"周母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散步？您看您这身打扮，还说散步。"赵莉指着她身上的睡衣，"您一天到晚就知道窝在家里，也不出去走走，这样下去身体能好吗？"
"我身体挺好的。"
"好？您上个月体检，血压高，血糖也高，医生怎么说的您忘了？"
周母不说话了。
赵莉叹了口气："算了，我也不跟您说了。晚上我和周明要加班，您自己随便吃点吧。"
她说完就走了。
周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她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晚上八点多，周明和赵莉才回来。两个人带着一股火锅的味道，显然是在外面吃过了。
"妈，您吃了吗？"周明问。
"吃了。"周母指了指桌上的碗，里面还剩半碗泡面。
赵莉看了一眼，撇撇嘴："妈，您怎么又吃泡面？那东西多不健康啊。"
"我...我就是随便吃点。"
"随便吃也不能吃泡面啊，冰箱里不是有菜吗？您不会自己炒两个？"
"我一个人，炒那么多也吃不完。"
"那您少炒点啊，真是的。"赵莉说完，就进了卧室。
周明坐到母亲旁边："妈，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这性格。"
"我知道。"周母笑了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那您...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
"没有，挺好的。"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第二天下午，周母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争吵声。
"你什么意思？嫌我妈来了碍事？"赵莉的声音很大。
"我没这么说。"周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累。
"那你什么意思？我妈来住几天怎么了？这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可是我妈也住在这儿..."
"你妈怎么了？她一个老太太，让个房间给我妈住几天怎么了？"
周母推开门走出去："没事，我可以睡沙发。"
赵莉看了她一眼："妈，不是我说，您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间，确实挺浪费的。我妈来了，您就先在客厅凑合几天，行吧？"
"行，没问题。"周母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妈后天就过来。"赵莉拿起手机，"我去给她打电话。"
周明站在那里，看着母亲："妈..."
"没事。"周母拍拍儿子的胳膊，"你能娶到媳妇儿，我就知足了。"
03
赵莉的母亲李女士来的那天，带了两大箱子行李。
"亲家，来了。"周母笑着打招呼。
李女士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进屋了。
"妈，您慢点，我来拿。"赵莉赶紧过去接行李。
"这是我给你们带的土特产，都是老家的。"李女士指着其中一个箱子。
"谢谢妈。"周明说。
"谢什么，一家人。"李女士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这房子装修得还不错，就是有点小。"
"是啊，当时就买了这么大的。"赵莉说。
"你们两口子住着刚好，可是现在..."李女士看了周母一眼，"人多了就显得挤了。"
周母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女士坐在主位上，赵莉不停地给她夹菜。
"妈，这个您尝尝，今天特意买的。"
"嗯，味道不错。"
"妈，您也吃。"周明对周母说。
周母夹了一筷子青菜，默默地吃着。
"对了，莉莉跟我说，您平时一个人在家？"李女士突然问周母。
"是的。"
"那挺无聊的吧？"
"还好，我看看电视，出去散散步。"
"散步？"李女士笑了，"您这个年纪，一个老太太在外面散步多不安全啊。万一摔了碰了，这可怎么办？"
"我...我挺小心的。"
"小心也不行啊，现在这社会，骗子那么多，专门骗你们这些老年人。"李女士放下筷子，"我有个朋友，她婆婆就是一个人出去散步，结果被人骗了好几万。"
"妈说得对。"赵莉接话，"妈，您以后还是少出门吧，在家呆着最安全。"
周母点点头，没说话。
李女士在家住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周母每天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沙发不长，她只能蜷缩着身子睡。早上五点多，她就会被李女士起床的动静吵醒。
"哎呀，真不好意思，吵醒您了。"李女士每次都这么说，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歉意。
"没事，我也该起了。"周母揉揉眼睛。
"那您起来把沙发收拾一下吧，我要在这儿做瑜伽。"
周母赶紧把被子叠好，退回自己房间。
可她的房间现在被李女士住着，她只能去卫生间洗漱。
"周明，你妈这个习惯真不好。"有一天早上，李女士对周明说，"大早上的就在客厅磨磨蹭蹭，影响我运动。"
"妈，我妈她..."
"我知道她是你妈，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她一个老太太，也应该体谅一下年轻人的生活节奏嘛。"
那天中午，赵莉把周明叫到卧室里。
"我跟你说件事。"她的表情很严肃。
"什么事？"
"我妈昨天跟我说，她觉得咱家现在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什么意思？"
"你妈一个老太太在家，我妈看着都替她担心。万一哪天出什么事，咱们都不知道。"
"那你想怎么办？"
"我妈说，她有个朋友的婆婆住在郊区的一家养老院，那里环境挺好的，有专人照顾，老人也有同龄人一起聊天，比在家强多了。"
周明沉默了。
"你说话啊。"赵莉催促道。
"可是...那是我妈。"
"我知道是你妈，正因为是你妈，所以才要为她考虑啊。你想想，她在家里能干什么？每天就是看电视，睡觉，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去养老院多好，有人陪着，有人照顾，你也不用每天担心她。"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会是舍不得那点钱吧？"赵莉的语气冷了下来。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你说啊。"
周明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赵莉又找到周明。
"我已经打听好了，安泰养老院环境特别好，单人间，有独立卫生间，每天三餐都有营养师配餐，还有专门的医护人员。"
"可是妈她..."
"她什么？你以为她在家就开心了？你看看她现在，每天闷在房间里，连门都不敢出，这样下去早晚要出问题。"
"那...那我跟她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你一商量她肯定不同意，到时候又得闹得不愉快。你就直接跟她说，去养老院住一段时间，体验体验，不行再回来。"
周明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04
第二天晚上，周明下班回来，把周母叫到阳台上。
"妈，我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周母正在浇花。
"您看...您一个人在家，是不是挺无聊的？"
"还行，我习惯了。"
"可是我和莉莉白天都要上班，没人陪您说话，万一您身体不舒服，我们也不知道。"
周母放下水壶："你想说什么？"
"我们想...想让您去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什么地方？"
"就是...养老院。"周明说得很小声。
周母愣住了。
"妈，您别误会，那个养老院环境特别好，都是单人间，有专人照顾，饭菜也好，还有很多老年人一起活动。您去哪儿住着，比在家舒服多了。"
"我不去。"周母的声音很平静。
"妈..."
"我说了，我不去。"
"您为什么不去？"赵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阳台门口，"我们是为了您好，您怎么就不理解呢？"
"我在家挺好的。"
"好什么好？您一个老太太孤零零的，生病了都没人知道。"
"我身体好着呢。"
"好？您上次体检报告您自己看了吗？高血压、高血糖、还有颈椎病，这些都是病！"赵莉的声音越来越高，"您要是真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我不会出事的。"
"您怎么保证？您能保证吗？"赵莉双手叉腰，"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妈这次来就是看您的情况。她说您一个老太太整天闷在家里，迟早要出问题。"
"我..."周母张了张嘴。
"您什么您？我妈说得对不对？您自己心里清楚。"赵莉转头看向周明，"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明看着母亲，又看看妻子："妈，要不...您就去住一段时间，就当是去度假，不行咱再回来。"
周母看着儿子，眼眶有些发红。
"行，我去。"她说。
那晚，周母一夜没睡。
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空，想起了已经去世的老伴儿。
第二天早上，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小背包。
"妈，您这是...收拾了多少东西？"周明看着那两个行李箱。
"都是我的衣服和日常用品。"
"可是您带这么多，也用不着啊。"赵莉说，"养老院什么都有，您就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
"这些都是我要用的。"
"您..."赵莉想说什么，被周明拉住了。
"算了，让妈带着吧。"
上午十点，周明开车带着周母去了郊区的安泰养老院。
那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外墙刷成粉色，看起来还挺新。
"老人家，欢迎您入住。"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迎上来。
"谢谢。"周母勉强笑了笑。
"您的房间在三楼，我带您上去看看。"
三楼的走廊很长，两边都是房门。女孩带着她们走到尽头，打开308号房间。
房间不大，十几平方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外能看到一片菜地。
"老人家，您看还满意吗？"女孩问。
"挺好的。"周母说。
"那我先去办手续。"周明说完，就跟着女孩下楼了。
周母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床，那个衣柜，那扇窗户。
半小时后，周明上来了。
"妈，手续都办好了。"
"嗯。"
"那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事。"
"去吧。"
周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妈，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门关上了，周母听着儿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菜地，那里有几个老太太正在浇水。
05
养老院的生活很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半吃早饭，八点晨练，九点自由活动。
周母每天早上都会去食堂吃饭，那里的早餐很简单，白粥、馒头、咸菜。
"周大姐，今天怎么又是你一个人？"隔壁房间的李阿姨问她。
"我儿子忙。"周母说。
"忙？"李阿姨笑了，"都一个星期了，他都没来看你一次。"
"他真的很忙。"
"忙什么？忙着赚钱还是忙着躲你？"
周母没说话，低头吃着馒头。
"我跟你说，我那儿子也是，把我送进来就没影儿了。"李阿姨叹了口气，"不过也好，省得在家给他们添堵。"
"别这么说。"
"怎么不能这么说？这就是实话。"李阿姨夹了一筷子咸菜，"你看这养老院里，有几个老人的子女经常来看的？一年来个两三次就不错了。"
周母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吃完早饭，她照例去院子里散步。
院子不大，就是一个小广场，周围种了几棵树。有些老人在那里打太极，有些在下棋。
"周大姐，来一起跳舞。"一个老太太照呼她。
"我不会跳。"
"不会学嘛，很简单的，就跟着节奏摆动。"
周母走过去，看着那群老太太跟着音乐跳广场舞。
"来，我教你，先这样迈左脚，再..."那个老太太刚要示范，突然咳嗽起来。
"您没事吧？"周母拍拍她的背。
"没事，老毛病了。"老太太喘了几口气，"老了，身体不中用了。"
"那您还是少动，好好休息。"
"休息？"老太太苦笑，"我天天都在休息，还休息什么？"
中午的时候，周母接到了周明的电话。
"妈，吃饭了吗？"
"吃了。"
"那里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
"那就好。"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妈，我这周末可能来不了了，公司有个项目要赶。"
"没事，你忙你的。"
"那您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周母坐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
下午，养老院组织老人们看电影。
放的是一部很老的电影，讲一个儿子为了母亲放弃事业的故事。
电影放到一半，周母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从房间里传来的电视声。
她走到楼梯口，看着窗外的马路。马路上车来车往，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赶路，没有人会停下来看一眼这栋粉色的建筑。
"周大姐，你怎么不看电影？"护士小张走过来。
"我...我想透透气。"
"那您在这儿站着小心感冒，我去给您拿件外套。"
"不用，我不冷。"
小张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晚上六点，食堂又开始供应晚饭了。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肉、炒青菜、豆腐汤。
周母端着饭盒坐在角落里，慢慢地吃着。
"周大姐，今天的红烧肉不错，你尝尝。"李阿姨坐到她对面。
"嗯。"周母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瘦相间，味道确实不错。
"怎么样？"
"挺好的。"
"好就多吃点。"李阿姨又给她夹了一块，"你太瘦了，得多吃点肉。"
"谢谢。"
吃完饭，周母回到房间，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困，就躺下了。
半夜，她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
走廊里很吵，好像出了什么事。
她打开门，看到几个护士推着担架从隔壁房间出来。
"怎么了？"她问。
"李阿姨突发心脏病，已经叫了救护车。"一个护士匆匆地说。
"那...那她还好吗？"
"不知道，得去医院才行。"
救护车来了，把李阿姨抬了下去。
周母站在走廊里，看着担架被抬进电梯，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
她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再也睡不着了。想起白天李阿姨还给自己夹菜，现在却躺在担架上。
第二天早上，她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了消息。
"李阿姨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半夜，到医院就没了。"
"她儿子来了吗？"
"来了，办完手续就走了。"
周母端着饭盒站在那里，突然觉得手里的馒头怎么也咽不下去。
那天中午，她给周明打了个电话。
"妈，怎么了？"周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妈，我这边真的很忙，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去看您。"
"好，你忙吧，别累着。"
"嗯，那我挂了。"
电话挂断后，周母握着手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菜地。几个老太太正在那里浇水，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很开心。
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那天下午，她去了养老院的小花园。
花园里有几个石凳，她坐在其中一个上面，看着周围的花草。
"周大姐，一个人坐着呢？"一个老太太走过来。
"嗯。"
"我叫张秀英，刚来两天。"老太太在她旁边坐下，"你在这儿住多久了？"
"七天。"
"你儿子经常来看你吗？"
周母摇摇头。
"我儿子也是。"张秀英叹了口气，"把我送来那天说得好听，说过两天就来看我，结果到现在连个电话都没打。"
"他们都忙。"周母说。
"忙？忙什么？"张秀英冷笑一声，"我看是忙着过自己的日子，把咱们这些老太太给忘了。"
周母没说话。
"你知道吗？我儿子把我送来之前，我们吵了一架。"张秀英说，"他媳妇儿嫌我在家碍事，说我一个老太太不会用洗衣机，不会用微波炉，什么都不会，就知道添麻烦。"
"我..."周母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后来我儿子就说，让我来养老院住一段时间。"张秀英擦了擦眼角，"我当时就知道，这一走，可能就回不去了。"
周母的眼眶又红了。
"咱们这些老太太啊，真是可怜。"张秀英握住周母的手，"年轻的时候为了儿女操劳一辈子，到老了却被嫌弃。"
两个老太太就这样坐在花园里，谁也没再说话。
06
第十天的早上，周母起得很早。
她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个行李箱，一个小背包。
"周大姐，您这是要走了？"小张看到她在收拾东西。
"嗯，我儿子说来接我。"
"那挺好的。"小张笑了，"您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周母说，"就是...有点想家。"
"理解，谁不想家呢。"小张帮她把行李箱拎到门口，"您儿子几点来？"
"他说十点左右。"
"那您先坐着等吧，我去给您倒杯水。"
周母坐在床上，看着这个住了十天的房间。
床单还是那么白，衣柜还是那么旧，窗外的菜地还是那片菜地。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九点半的时候，周明打来电话。
"妈，我现在出发了，大概半小时到。"
"好。"
"您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那您在大厅等我，我到了就给您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周母拎着行李下楼。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一个前台在整理文件。
"老人家，您要走了？"前台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我儿子来接我。"
"那您在这儿坐着等吧。"
周母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把两个行李箱放在脚边。
十点十分，周明开车到了。
"妈，久等了。"周明走进大厅。
"没有，我刚下来。"周母站起身。
周明接过行李箱："走吧。"
车开上了回城的高速路，周明看起来心事重重。
"妈，我待会儿要去趟银行。"
"去银行？"
"嗯，银行打电话说您名下有笔业务需要办理。"
"我名下？"周母愣了一下，"我能有什么业务？"
"我也不清楚，银行就说让今天必须去。"
"那...那会不会是骗子？"
"不会，是正规银行打来的电话，我查过号码了。"周明握着方向盘，"您最近有没有办过什么业务？"
"没有啊，我都三年没去过银行了。"
"那就奇怪了。"周明皱着眉头，"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车在银行门口停下，周明扶着周母走进去。
"您好，请问是周先生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经理迎上来。
"是的。"
"请跟我来，我们去贵宾室谈。"
贵宾室里很安静，女经理给他们倒了两杯水。
"周先生，是这样的，我们接到上级部门的通知，您母亲周女士名下有笔业务需要本人到场办理。"
"什么业务？"周明一脸疑惑。
"这个..."女经理看了周母一眼，"我需要先核实周女士的身份，然后才能告诉您具体情况。"
"好，您核实吧。"
女经理从抽屉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递给周母。
"周女士，请先坐。"她给周母倒了杯水，"在办理业务之前，我需要您先验证一下身份。"
"好。"
她递给周母一台平板："请您刷一下身份证，然后按指纹。"
周母机械地照做。
平板上跳出一个界面，显示"正在查询账户信息"。
几秒钟后，界面刷新。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周母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停住了。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周母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整个人僵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