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4年,墓碑歪了,我疯狂给祁烙托梦给我修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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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离开这人世间后的第四个年头,

在那片寂静而荒芜的墓园里,那座曾经笔挺站立、默默凝视着我的墓碑,也不知从哪一日起,竟悄然倾斜了。

它孤零零地歪倒在杂草肆意生长的坟茔之间,仿佛是被时光遗弃的一道残影,与四周排列整齐、庄严肃穆的石碑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接连好几个夜晚,我都在梦里与祁烙相见。

在那虚幻的梦境中,我眼神哀伤悲切,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哀求他来修整一下我的墓碑。

可他却始终像一块冰冷坚硬的石头,毫无动容之色,一次又一次地断然拒绝我的请求。

我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将我的魂魄都点燃了。

但我转念又想,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怨气,在梦里抽泣着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我向他哭诉我在那阴寒的幽冥世界里是多么的孤寂与凄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生活困苦不堪。

祁烙紧皱着眉头,脸上满是厌烦的神情,冷冷地回应道:“别再来烦我了。不去,没空。”

那语气冷漠得就像在驱赶一只不停嗡嗡作响、惹人厌烦的飞虫。

然而,就在某个万籁俱寂、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

刚刚结束了一整天漫长而劳碌的工作,拖着疲惫不堪的沉重步伐下班归来的祁烙,

竟然扛着一把铁锹,脚步匆匆地赶到了墓园。

这位向来养尊处优、从未沾过泥土的少爷,此时却高高举起铁锹,狠狠地砸向地面。

只听得“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我的墓碑——它……彻底倒塌了……

原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石碑,在这猛烈的一击之下,如同一只折了翅膀的鸟儿,轰然倒在了尘土之中。

祁烙嘴里叼着一支烟,那闪烁的烟头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忽明忽暗。

他望着倒下的碑石,嘴角竟然泛起了一抹笑意,骂道:“艹,周琪,你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吧?”

那笑容里既掺杂着些许无奈,又隐藏着一丝压抑已久的愤怒。

又是一年寒衣节来临了,

阴间的寒气凛冽逼人,那冰冷的寒风如同锋利的刀刃一般,在黄泉的街巷中肆意穿梭,卷起层层灰蒙蒙的雾气。

可祁烙依旧没有为我烧送任何东西。

我在地府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旧衣服,

衣服上的裂口就像一道道深邃的深渊,无情的寒风毫不留情地灌进我的骨髓,让我浑身冰冷。

我在阴间欠下的债务已经堆积如山,

就连黑白无常都看不下去了,好心地劝我早日轮回转生。

我望着自己这副穷困潦倒的模样,仍然固执地摇了摇头,坚决拒绝。不去。

祁烙实在是太过分了,也太不可靠了,

我必须亲眼看着他把我女儿抚养成人,才能安心地离去。

我和祁烙曾经有一个女儿,

如今已经四岁了。

可我对她一无所知,

既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祁烙就像藏匿稀世珍宝一样,把她藏得严严实实,不让我见上她一面。

他也很少来墓园祭拜我,

每次来也只是站在墓前匆匆看一眼,便立刻转身离开,脚步连片刻都不曾停留。

我死后的第一年,

祁烙仿佛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他把我所有遗留下来的物品,统统扔出了家门。

那些承载着我们过往美好记忆的衣物、照片、信笺,都被他随意丢弃在街头巷尾,任由风吹雨打,被路人肆意践踏。

他还严禁家中的保姆提及我的名字,

仿佛只要大家都闭口不谈,我就能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不见,

就好像他要用这种沉默的方式,将我从这个世界上一笔勾销,不留下任何痕迹。

屋内的各个角落都贴满了镇邪的符箓,

那些泛黄的纸符在昏黄黯淡的灯光下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气息,

仿佛在警告着某种无形的存在,不得靠近。

他的枕边还放置着一把桃木剑,

剑身闪烁着幽冷的光,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好似随时准备斩断那些前来侵扰的鬼魂。

而我女儿的房间更是布满了玄门阵法,

符线纵横交错、铜铃轻轻悬挂、八卦镜高高悬起,

宛如一座坚固的结界牢笼,将她紧紧地困在其中。

我哪怕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也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一个向来不相信世上有鬼神的人,

为了防备我“归来”,竟然做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难为他了。

他对我的憎恶已经深入骨髓,

那恨意就像熊熊燃烧的烈火,多年来都不曾熄灭。

我又怎么敢奢望他会善待我们的孩子呢?

所以,我必须守在这里,

直到她长大成人,能够独立地行走于这世间,我才肯放心地离去。

凛冽的寒风好似凶猛的野兽,怒吼着席卷而来,无情地撕扯着我那单薄脆弱的灵魂。

我瑟缩着身子,紧紧蜷缩在那倾倒的墓碑背后,双臂用力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妄图留存住一丝微薄的温度。

然而,彻骨的寒冷依旧如同一根根尖锐的针,毫不留情地刺入我每一寸魂体,让我不由自主地止不住颤抖。

四周一片漆黑,仿佛浓稠的墨汁,天地似乎都被那厚重的夜幕彻底吞噬。

我害怕到了极点,慌乱地将头埋进膝盖之间,双眼紧紧闭上,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屏住。

生怕稍有一丝动静,就会招来那些在这阴森之地游荡的孤魂野鬼。

这些四处流浪的“飘”异常凶狠残暴,专门挑选我们这类无依无靠的弱者下手。

他们会野蛮地抢夺我们仅有的衣物,让我们在这冰冷的世界中变得更加孤立无助;

掠走我们期盼已久的供品,让我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食物化为虚无;

争夺本就稀少的香火气息,让我们的存在变得愈发微弱。

我孤立无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忍受着他们的欺凌与羞辱。

忽然,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时断时续,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我的心瞬间紧紧揪起,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整个人都消失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

同时,我死死地捂住口鼻,连一丝微弱的吐息都不敢泄露,唯恐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那脚步声戛然而止,竟停在了我的墓前。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一把铁锹重重地落在我的脚边,激起一小撮尘土飞扬起来。

我心头猛地一震,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鼓起了勇气,悄悄从碑后探出脑袋张望。

这一眼,差点让我委屈得落下泪来。

祁烙身着一件笔挺的黑色长外套,在这夜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挺拔帅气。

他的眉宇间依旧透着锋利冷峻的气息,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神情,随意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墓碑。

那眼神,仿佛是在确认这块碑是否真的属于我。

有什么难以辨认的呢?我心里暗暗抱怨着。

这碑如此之大,上面刻的字就那么几个:丈夫:祁烙。

连我女儿的名字都没有添上去,实在是敷衍到了极点。

可他却不着急扶正墓碑,反而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子,

从怀中掏出一支香烟,熟练地点燃,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凝视着碑上我的照片。

他神情慵懒,口中嘟囔道:“周琪,你说你留下那么多财产,人都没了也不懂得交给我。”

“害得我正值壮年,天天不是奔波跑客户,就是回家带娃,累得半死。”

说着,他轻轻弹了弹烟灰,伸出手指戳了戳照片上我的额头,动作轻佻随意。

他还好意思这么说!我心里怒火中烧。

他整日游手好闲,沉迷于酒色之中,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

我要是不为女儿留下些东西,将来她靠什么活下去?

我都死了,他还惦记着我的钱,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我愤然卷起一阵猛烈的阴风,迎面朝着他扑了过去。

狂风呼啸着,吹乱了他的黑发,发丝像受惊的乌鸦一般狂舞。

大衣领子被掀得猎猎作响,好似一头挣扎的野兽。

烟灰洒落衣袖,留下斑驳的灰点。

可他毫无怒意,只是轻轻掸了掸指尖的余烬,

然后缓缓抬起眼帘,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望向我所在的方向,低声道:“生气了?”

“死了这么久怨气还这么重,不怕把自己憋坏了吗?”

我听得更加恼怒,再次掀起狂风,狠狠地抽打他的脸颊。

他话太多,句句都像尖锐的针,扎得我心绪翻腾。

祁烙望着我这般模样,不但不怒,反而笑了。

那笑容在这幽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谲,带着几分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他踩灭烟头,俯身拾起脚边的铁锹。

「行吧,给你修就是了。」

他语气懒散,带着几分不耐烦地应了一声,仿佛在应付一个纠缠不休的孩子。

「真是搞不明白,当个鬼怎么这么多要求?成天不是喊冷得骨头都结冰,就是哭穷说没钱用。」

风从山岗上呼啸而过,卷起枯黄的树叶与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儿,像是为这荒凉的墓地增添了几分凄清的氛围。

「周琪,你可是个亡魂啊,能不能有点志气?」

我气得双眼圆睁,怒火几乎要从瞳孔中喷涌而出,死死盯住那个站在坟前的男人。

还不是因为他一整年都难得来上一回,好似施舍一般露个面,连几炷香都没烧。

我孤零零地守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之上,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凛冽的寒风吹透了魂魄,日子过得比那黄连还要苦涩。

每当我向他诉说生活的困顿,祁烙总是满不在乎地敷衍,眼皮都不抬一下,随口就丢过来一句:「我知道了啦。」

「少来我梦里闹腾。」

「我这点睡觉的时间可金贵得很,醒来还得拼命挣钱,给我闺女买奶粉呢。」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竟鬼迷心窍地信了他这话,一遍又一遍地忍耐,一次又一次地等待,盼望着他哪天能良心发现。

可等来的只有那秋雨敲打着坟上的荒草,冬雪覆盖着墓碑上的碑文。

终于熬不住了,我又一次闯入他的梦境,化作一缕阴森的阴风钻进他的睡梦中。

他依旧闭着眼,神情冷淡,仿佛早已习惯了我的到访,轻飘飘地说道:「周琪,又来了啊。你们这些鬼魂,难道从不休息的吗?」

「你答应过我的!要去给我烧纸钱!」我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愤怒。

祁烙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副熟悉的、让人恼火的坏笑:「哎呀,给忘了嘛,再等等呗,等我有空了一定给你烧。」

呵。什么叫没空?他为了去见相亲对象,都能抱着我女儿跑大半个城市,精心梳妆打扮,脸上笑容满面。

那样的时间他都能挤出来,怎么轮到我这个死去的妻子,反倒永远排不上号呢?

这次总算他还记得一点往日的情分,我只在他梦里出现了两次,他就真的动身来修墓了。

此刻,天空阴沉得如同一块生锈的铁板,层层叠叠的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一般。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的腥气和即将降雨的沉闷气息。

祁烙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站在坟前随意地挥舞了两下,好似在做某种象征性的仪式。

我紧紧皱着眉头,心中满是怀疑地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却又外行得离谱的样子,实在难以相信他真能干点正经事儿。

果然不出所料——

他猛地一铲子狠狠砸向地面,那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整个坟头都掀翻。

“轰隆”一声巨响,尘土漫天飞扬,碎石四处飞溅。

我的墓碑应声而倒,重重地摔在他脚边,激起一片灰蒙蒙的烟尘。

那尘土如同受了惊的小兽,四处乱窜,沾满了他笔挺西裤的裤管,留下斑斑污污的痕迹。

祁烙眉头紧皱,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语气里满是嫌弃。

紧接着,他抬头看了看倒塌的碑石,竟像没事人一样问我:「周琪,房子没了顶,你应该也能凑合住吧?」

刹那间,一股愤怒的火焰从心底熊熊燃起,炽热滚烫,直冲脑门。

那怒火在我胸腔里横冲直撞,烧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我死死地攥紧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我发誓,若我能现形,定要狠狠扇他一巴掌,让他尝尝什么叫后悔莫及。

「爸爸——」

寒冷的风卷着枯黄的树叶在墓园的小径上打着旋儿,远处忽然飘来一阵清脆得如同铃铛般的小女孩的嗓音。

我怔在原地,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祁烙也猛然停住动作,迅速将指间燃着的香烟掐灭,藏进袖口,又用力拍打衣襟上的烟灰,像是要抹去所有的痕迹。

回过神时,我急忙转身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洁白羽绒服的小女孩正朝着这边跑来,两条发辫扎得规规矩矩,上面缀着淡粉色的蝴蝶结丝带。

她的小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就像初冬里熟透了的苹果。

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宛如饱满圆润的葡萄,清澈得能见底,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芒。

她笑着奔向祁烙,脚步轻盈欢快,像一只活泼欢快的小鹿。

她身形娇小,软乎乎得如同棉花糖一般。

祁烙俯身一抱,便将她稳稳地抱入怀中,随即用宽大的黑色大衣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密不透风。

连一眼都不肯让我多瞧。

“爸爸不是说让你在车里乖乖等吗?”

祁烙语气虽略带责备,眼神却早已变得如同春水般温柔,温柔得能滴出汁来。

他轻柔地用鼻尖蹭了蹭小女孩粉嫩的脸颊,那动作亲昵至极。

“林阿姨说在家煮好了热气腾腾的馄饨呢,我这肚子都开始咕咕叫啦。”

小女孩紧紧搂住祁烙的脖子,将脸颊贴在他那冰冷的面颊上,呼出的白气瞬间氤氲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爸爸,你的脸好冰呀,我们赶快回家好不好呀?”

说着,她在祁烙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又伸出那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捂住他的耳朵,仿佛生怕寒风钻进去一般,模样乖巧又贴心。

我望着这一幕,心口一阵发紧,视线也渐渐模糊起来,怎么看都看不够。

祁烙低下头,轻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随后再次将她紧紧裹在大衣里,接着目光扫过那倾倒断裂、显得格外凄凉的墓碑,淡淡地开口说道:

“周琪,房子你先住着吧。”

“闺女饿了,我得走了。”

我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冲着他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墓碑修好!!!”

祁烙仿佛没有听到我的喊声一般。怀中的小女孩忽然从他臂弯里探出头来,那双犹如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眸静静地望向我。

凛冽的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她忽然张开小嘴,声音稚嫩却十分清晰地说道:

“爸爸,这个阿姨……她不回家吗?”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所在的方向。祁烙的脚步微微停滞了一下。

他回头张望,眼中所见仍是那片空荡荡、杂草丛生的荒地,什么也没有。

片刻之后,他干脆脱下外衣,将女儿整个包进怀里,严严实实地护住,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临行前,他冷冷地抛下一句警告:

“周琪,别跟来,家里那些符纸,够你受的。”

我僵立在原地,再也没有迈出一步。唯有那清冷的风悄然掀起,轻轻拂去他衣角残留的烟灰。

祁烙低头瞥了一眼被吹散的灰烬,终究什么也没说,决然地转身,消失在暮色苍茫、如墨般深沉的夜色之中。

我伫立在瑟瑟的风中,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终是没有再追上去。

四周一片死寂,宛如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夜风掠过荒草丛生的墓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低声低语,又像在轻轻叹息。

我独自坐在一块倾倒的墓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石面那斑驳的刻痕,思绪如潮水般渐渐退去,卷回很久很久以前的那段岁月。

我和祁烙的结合,是一场彻头彻尾、毫无感情基础的商业联姻。

他天性喜爱玩乐,从不掩饰自己的放纵与随性。在娱乐版面上,他的名字频繁出现,几乎成了绯闻的代名词。

在那些桃色新闻里,他总是占据着最显眼的位置。他最为张扬跋扈的那一年,正值二十七岁。

而我,那时才二十三岁。我们被家族利益紧紧捆绑在一起,不得不迈入婚姻的殿堂。

婚礼前夜,他靠在那明亮的落地窗边,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意味对我说:「外面有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当祁太太呀,周小姐这么安静乖巧,可别被我玩得哭鼻子了。」

我抬眸望向他,语气平静得如同湖面没有一丝波澜:「若她们真有这本事,今日站在这里的,便不会是我了。」

他微微一怔,眉峰轻轻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情:「我还以为周小姐只会写写字、读读诗呢。」

「谋略之道,我也略知一二。」我淡淡地回应,言语间不卑不亢。

祁烙忽然笑了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真切,毫无防备。

温暖的阳光洒在他微卷的发梢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洁白的牙齿在笑容中格外耀眼,连眉宇都染上了几分轻松愉悦的神情。

他领口随意地敞开着两颗扣子,西装外套松松地搭在臂弯,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潇洒,几分慵懒,几分坦荡。

他望着我说:「好,那以后就由周小姐来护着我吧。」

我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男人,却没有一个像祁烙这般。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藏着一颗野性难驯的浪子灵魂。

我清楚得很,这样的人注定无法被束缚。更不敢奢望他会将真心交付于我。

所以我始终恪守本分,从不越界,也不妄图用温情将他困住。

婚后两年,关于他的行踪与私事,我从未多问过一句。

他喜欢我做的饭菜,但因事务繁忙,极少回家用餐。

常常已是夜深人静的十点,祁烙才缓缓推开家门,一脸疲惫又带着几分慵懒地说自己饿了,让我给他下碗面。

我向来只做那最简单不过的番茄鸡蛋面,再细心地添上两根翠绿的青菜,那青菜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般的清新。

祁烙这人从不挑三拣四,每一次都能将面条吃得一干二净,连汤都喝得见底。

饭后,我便悄然无声地收拾起碗筷,动作轻柔而熟练,随后转身默默回房。

而他呢,酒足饭饱之后,便从容地穿上那件深色的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从未在这偌大的公寓留下过夜。

这三百多平宽敞无比的公寓,空荡荡的,宛如一座在茫茫大海中孤立无援的孤岛,只有我孤零零一人居住。

日子过得清静又自在,仿佛我隐居在了与世隔绝的世外之地,没有尘世的喧嚣与纷扰。

然而,这样平静的生活并未持续太长时间,祁烙的父母便开始急切地催促我们生育后代。

祁烙对此厌恶至极,索性不再掩饰自己内心的不满,毫不顾忌地公然携女伴出席重要的晚宴。

他一掷千金,大力扶持新人踏入娱乐圈,仿佛金钱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数字。

甚至,他还安排他父亲在外包养的女人,前往他母亲新开公司的开业典礼送上花篮,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祁氏集团接连登上热搜,舆论瞬间哗然,各种猜测和议论甚嚣尘上。

祁烙的母亲气得几近崩溃,脸色苍白如纸,双手颤抖不已。

而祁烙却依旧神色淡然地坐在我面前吃饭,他优雅地夹起一块嫩滑无比的鱼肉,放进我的碗里,轻声说道:「这鱼做得不错,你多吃些。」

临出门前,他不紧不慢地披上深色大衣,那大衣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然后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温柔:「我妈那边你不必操心。」

顿了顿,他又认真地补充道:「要是她为难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果不其然,一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他母亲是个极其强势的女人,管不住儿子,便将满心的压力都转嫁到了我身上。

那时的我,骨子里透着一股倔强,死活不肯低头,更不愿向她示弱半分。

一次次的刁难与冷遇,我全都默默地承受着,将委屈和痛苦都深埋在心底,从未向祁烙提起过半个字。

直到家中企业突然遭遇变故,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主要投资人突然撤资,那资金就像流水一般迅速抽离,资金链瞬间断裂,公司岌岌可危,摇摇欲坠。

迫于无奈,父亲含着泪水,声音颤抖地让我去找祁烙的母亲,求她施以援手,救我们一家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一刻我才如梦初醒,原来家中的公司早已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船,只是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它根本经不起祁烙母亲刻意的打压与刁难,就像一朵脆弱的花朵在暴风雨中无力抵抗。

我终于放下了所谓的自尊,亲自登门拜访祁烙的母亲。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低头,心中满是苦涩和无奈。

她答应出手相助,帮我家渡过这艰难的难关。但条件也十分明确——我要为她生下一个孩子。

「祁烙已经被宠坏了,根本不堪大任,我需要一个新的继承人。」

我签署了保密协议,那纸张在灯光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那晚的月光格外淡薄,像是被厚厚的云层揉碎后洒下的细碎银粉,零零散散地落在客厅的木地板上,泛着微弱而清冷的光。

祁烙刚用完晚餐,正准备起身离开,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时间都为他放慢了脚步。

我缓缓站起身来,脚步轻盈得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从柜子里取出两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那杯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柔和而迷人的光泽。

他抬眼望向我,眸光微微一动,唇角不经意间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

我迈步向前,身上的包臀裙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摆动,宛如水波在微风中荡漾,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仿佛是一首动听的乐章。

祁烙挑了挑眉,顺势将搭在臂弯的外套随意地搁在一旁,然后慵懒地靠进沙发深处,那姿态散漫却又不失风度。

我走到他面前,低下头,专注而虔诚地为酒杯斟酒,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

一滴红酒不慎滑落,沾在我的手背上,那红酒红得像一颗凝固的血珠,鲜艳夺目。

他沉默地注视了我两秒,那目光深邃而炽热,忽然伸手,他那宽厚的手掌轻轻地覆上我的手背,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

下一瞬,我已被他温柔而有力地揽入怀中,跌坐在他的膝上,我的心瞬间慌乱起来,耳根也瞬间烧红。

我强作镇定,可指尖却微微发颤,泄露了我内心的紧张。

祁烙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随后仰头饮尽杯中残酒,喉结上下滚动,那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陶醉。

他靠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廓,声音沙哑而蛊惑人心:“留我?”

我将脸羞涩地埋进他颈窝,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只觉得心跳如鼓,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我轻轻点了点头,那幅度极小,却足以让他敏锐地察觉。

他勾住我垂落肩侧的发丝,将发丝缠绕在指间,嗓音轻佻又认真:“喝了酒不能开车,今晚收留我一晚?”

“嗯?”

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踮起唇,轻轻吻了吻他的脖颈,那皮肤相贴之处,血液奔流,脉搏跳动清晰可感。

他抬手捏住我的下巴,目光深邃得如同深邃的夜空,随即倾身而来,那吻落下时毫无预兆,炽烈而霸道,几乎令人窒息。

那一夜,情难自禁,荒唐至极。

自那之后,祁烙返回家里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陪伴我的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增加了。

彼时,我借着关心他身体状况的由头,劝他把烟酒都戒掉。

没想到他竟格外顺从,衣兜里总是备着糖果和口香糖,用来替代从前不离身的香烟。

他开始找时间陪我一起吃三餐,傍晚时分还会牵着我的手在小区的花园里悠闲散步。

他会陪我去装修精致的餐厅用餐,并且默默地记下我对各种菜肴的喜好。

他还试着去喝我喜爱的奶茶,连奶茶的甜度都细心地一一记在心里。

这样温馨的日子持续了四个月,我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满心都是惊喜,可紧接着就变得慌乱起来,完全不知所措。

等我稍微清醒之后,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涌上心头。

按照那份协议的规定,孩子出生之后必须交给祁烙的母亲来抚养。

我实在不敢让祁母提前知道孩子的存在,所以我选择了沉默。

我对谁都没有说这件事,甚至连祁烙我都瞒着。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中翻到了那份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协议书。

我原本以为他肯定会大发雷霆,而且我也早就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心理准备。

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声音冷得就像冬日里的寒霜:“周琪,你没有心吗?”

“你居然拿我们的孩子当作筹码。”

我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脸色苍白得如同纸张一般,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的确是我欺骗了他,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寻求他的支持,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滋生出如此深厚的感情。

我利用了他,这件事,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我以为你对我多少有那么一点真心。”

“不至于被我妈收买。”

“周琪——”

他呼唤我的名字,眼中寒意凛冽,就好似结了冰的湖面。

“我们就到此结束吧。”

我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根本不敢回想他那双充满失望与冷漠的眼眸。

我只记得在接下来的四年里,他纵情于声色之中,每晚都沉浸在欢歌曼舞里,身边美人不断。

他彻底放下了我,再也没有回过头。

一阵冷冽的风呼啸着掠过墓园,枯黄的树叶打着旋儿在空中飞舞,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愁。

我蜷缩在冰冷的墓碑前,双臂紧紧地抱住膝盖,试图从自己身上汲取一丝温暖。

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儿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清澈而明亮,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真的好美啊。她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到这么大,一定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吧。

我露出了笑容,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心底的酸楚如潮水般翻涌,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浸湿了我的衣襟。

寒风刺骨,冻得我的四肢都僵硬了,连骨头都隐隐作痛。

我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让我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于是我哭得更加撕心裂肺,那凄厉的哭声在空旷的墓园里久久回荡,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永不停息。

泪珠一颗一颗地砸在我冰冷的大腿上,顺着裸露的白骨蜿蜒而下,染出了暗红的痕迹。

我死死地攥着早已扭曲变形的手指,指甲深深地嵌入翻裂的皮肉之中,钻心的疼痛袭来,却比不上我心头的痛苦万分之一。

每一滴泪水,都仿佛是泣血而成。

“哭什么呢?”

“做鬼难道不比做人自在吗?”

“你这哭声,吵得人心里烦。”

我缓缓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此时,暮色如墨,渐渐地将整片墓园都笼罩起来。

枯黄的树叶在微凉的晚风中打着旋儿,轻轻拍打着石阶,发出清脆而又孤寂的声响。

一个少女正倚靠在一尊斑驳的墓碑旁,漫不经心地啃着一只从供桌上拿过来的红苹果。

她的嘴角沾着果肉碎屑,眼神虽然清澈,却带着几分与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漠然。

在她的身后,站着两位身披灰色长袍的身影,正是那日来引渡我的鬼差。

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气息,仿佛我们昨日才刚刚分别。

我心头猛地一震,连眼角滑落的血泪都来不及擦拭,急忙开口说道:「我不走,我不想投胎!」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就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我还不能走……我要亲眼看着我女儿长大成人。」

其中一位鬼差轻轻叹了口气,袖袍微微一动,拂去了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霜尘。

「你如今这副模样,连祁家的大门都进不去,又怎么能谈得上守护女儿呢?」

「不过念在你生前积德行善,经常帮助那些孤魂野鬼找到回家的路,我们特意向冥司呈报,为你争取了一具肉身。」

「与你生前容貌,大约有八分相似呢。」

话音刚落,

他们轻轻把身旁的女孩推到我跟前。

那女孩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

嘴角咧开,露出灿烂的笑容,

接着在原地欢快地转了个圈,

裙摆如同灵动的花瓣般扬起一圈美丽的弧光,娇声问道:「怎么样,还满意不?」

我这才缓缓抬手,

抹去脸上残留的血痕与泪渍,

凝神定睛仔细端详。

只见她身形纤细瘦弱,

肌肤白皙得如同雪一般纯净,

眉眼十分清秀。

右眼角有一颗宛如朱砂般艳丽的泪痣,

仿佛是命运特意刻下的独特印记。

活脱脱就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我,

重新降临在这尘世之间。

我犹豫了片刻,轻声问道:「要是我用了你的身体,那你怎么办呢?」

她轻轻耸了耸肩,

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在讲述别人的事情一样:「我已经病入膏肓,医药都没办法医治我了,早晚都是一死。」

「你要是能用得上这身体,就拿去好了。

省得我继续活着受苦。」

「可是你的父母呢?万一他们认出我不是你……」

她轻轻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的神色:「我的命薄如纸,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从来都没见过自己的双亲。」

「鬼差答应我,死后可以在阴间开一间铺子,做点小本生意,安稳地过日子。」

「我早就不想再熬下去了。」

「你快点答应吧,别耽误了时辰。」

我望着她平静的脸庞,

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

最终却只化作一个沉重的点头动作。

热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我朝着两位鬼差深深地躬身,表达我的谢意。

下一瞬,他们抬手结印,

强行将我的魂魄塞入那具温热的躯壳之中。

刹那间,我清晰地感受到血脉开始奔流,五脏六腑也逐渐复苏,

指尖传来了久违的触感。

不再是那种冰冷僵硬、散发着焦糊气息的残魂之躯。

而是鲜活的、跳动的、真正属于人间的身体。

我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

皮肤细腻光滑,指节修长好看,

掌心还残留着一丝苹果的甜香。

鬼差牵着那女孩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那雾霭沉沉的林间小径之中。

临行前,其中一个鬼差回眸叮嘱道:「你仅有半个月光阴。」

「周琪,希望你早日参透因果,不要辜负了这具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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