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刷着朋友圈，突然看到弟弟女朋友发的一组九宫格照片——订婚现场，张灯结彩，全家人都在。
可从头到尾，没人通知我这个亲姐姐。
我关了手机，订了最快的航班去冰岛。
7天后回国，刚落地开机，我爸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他劈头盖脸地吼，"你弟婚房首付88万，我替你垫付了，你赶紧把钱给我打过来！"
我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
01
我叫林晓薇，今年三十六岁。
在北京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总监，年薪加上奖金，税后能拿到手六十多万。
没结婚，没对象，一个人住在公司附近租的一居室里。
我弟弟林晓阳，比我小八岁，今年二十八。
在老家那个三线城市的一家国企上班，月薪到手五千出头。
我们家就我和我弟两个孩子。
我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弟还小，你做姐姐的要多让着点。"
这句话她说了二十多年，从我八岁说到三十六岁。
我弟早就不小了，但在她嘴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屋。
洗完澡躺在床上，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然后我看到了那组照片。
发照片的人叫周雪，是我弟弟谈了两年的女朋友。
九宫格，每一张都是订婚现场。
红色的气球，金色的"囍"字，满桌子的瓜果点心，还有笑得合不拢嘴的双方父母。
第五张照片是大合影。
我爸我妈站在正中间，我弟和周雪在他们旁边，后面还站着十几个亲戚。
大伯一家，二叔一家，小姑一家，连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表姨都来了。
我放大照片，一个人一个人地看过去。
没有我。
从头到尾，没有我。
我又看了一遍配文："感谢所有家人的见证和祝福，我们订婚啦！"
发布时间是五个小时前。
也就是说，这场订婚宴，下午就办完了。
而我这个亲姐姐，连一条通知的微信都没收到。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还挺热闹，能听到亲戚们说话的声音。
"晓薇啊，这么晚了咋还没睡？"
我妈的语气很正常，甚至还带着一点喜气洋洋。
"妈，晓阳订婚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两秒。
"你咋知道的？"
"周雪发朋友圈了。"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我妈笑了一下，那种有点心虚的笑："本来想跟你说的，怕你工作忙，请假麻烦......"
"妈，我弟订婚，你觉得我会不请假回来？"
"这不是想着......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正式结婚的时候你肯定得回来......"
她越解释，我心里越凉。
"行，我知道了。"
"晓薇，你别多想啊，你弟他......"
我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是不想听，是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02
接下来几天，我照常上班。
但我发现一件事：我爸我妈我弟，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过我。
好像那天晚上的电话之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没有人解释，没有人道歉，甚至没有人再提起。
周末的时候，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最近还好吗？
她秒回：挺好的，你弟订婚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就是想着别耽误你工作。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突然觉得特别讽刺。
别耽误我工作。
我参加亲弟弟的订婚宴，叫耽误工作。
我每年过年给他们包红包、给我弟发转账、给家里添这添那，那就不叫耽误工作了。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三个月前，我妈说老家的热水器坏了，我转了三千块让她换新的。
半年前，我爸说想买个按摩椅，说腰不好，我转了五千块。
一年前，我弟说想换辆车，手头紧，我转了五万块。
转完账之后，他给我发了句："谢谢姐。"
连个表情包都没有。
我又往更早的记录翻。
密密麻麻的，全是转账记录。
两万、三万、八千、一万五......
这些年我给这个家的钱，我从来没有仔细算过。
那天晚上，我打开携程，订了一张去冰岛的机票。
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就是突然特别想离开。
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我的地方。
走之前，我把手机关了机，塞进行李箱最底层。
冰岛很冷。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我觉得舒服。
那种冷是干净的，不像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
我报了一个当地的极光团，跟着一群老外去追极光。
凌晨三点，在一片漆黑的荒野上，我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绿色的光带在天空中流动，像一条巨大的丝绸，缓缓飘荡。
旁边的游客都在尖叫、拍照、拥抱。
而我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
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我三十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去冰岛的机票加酒店加各种团费，花了将近三万块。
三万块。
我弟开口借钱的时候，我眨都不眨眼就转了五万。
但让我自己花三万块去看极光，我犹豫了整整一年才下定决心。
在冰岛的那几天，我去了黑沙滩。
火山岩被海水冲刷成黑色的沙子，铺了一整片海岸线。
海浪很大，一波一波地扑过来，打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
我站在沙滩上，想起去年我妈生日。
我给她转了五千块红包，她收了，然后发了条语音过来。
我以为她会说谢谢。
结果她说的是："你弟对象家条件挺好的，你也得抓紧找，别让人家看不起咱家。"
三十五岁，单身，在她看来，就是丢人。
但我弟二十七岁还没结婚的时候，她说的是："男孩子不着急，事业要紧。"
我低头笑了一下。
海浪打湿了我的鞋子，冰凉冰凉的。
我没有往后退。
03
在冰岛的第五天，我终于打开了手机。
开机的瞬间，消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四十多个未接来电，八十多条微信，还有十几条短信。
我妈发的：晓薇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我爸发的：你把电话给我打开！有急事！
我弟发的：姐，爸妈找你，你回个电话。
还有一条是我大伯发的：晓薇，家里出事了，你赶紧联系你爸妈。
我皱了皱眉头，点开我妈的语音条。
"晓薇，你到底去哪了？家里有急事，你弟要买婚房，钱不够，你爸急得嘴上都起泡了，你赶紧打个电话回来！"
我盯着这条语音看了很久。
我弟要买婚房。
钱不够。
所以全家人疯狂地找我。
原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就是缺钱了。
我把手机重新关掉，继续在冰岛待了两天。
第七天，我飞回了北京。
落地是晚上八点多，首都机场T3航站楼人来人往。
我打开手机，开机画面还没加载完，我爸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的怒气，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火。
"爸，什么事？"
"你弟婚房首付88万，我替你垫付了！你赶紧把钱给我打过来！"
我愣住了。
"什么叫......替我垫付？"
"房子已经交了定金了，月底就过户！这88万是我先替你出的，你这两天给我打过来！"
我站在到达大厅的正中央，周围的人流不断地从我身边经过。
"爸，我没说过要给他出首付。"
"你是他亲姐！他结婚你不帮衬，你还是人吗？"
"这钱是你先出的，没问过我，现在让我还钱？"
"问你？我是你爸！需要问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让她回来说！打电话说不清楚！"
我爸又吼了一句："你给我回来！当面说清楚！"
然后挂断了。
我攥着手机，站在机场大厅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88万，替我垫付，让我还钱。
我这个姐姐，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什么？
04
我没有直接回老家。
回到出租屋，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十点多的时候，我妈的微信发过来了。
"晓薇，你啥时候回来？你爸这两天急得觉都睡不着。"
"婚房是你弟自己看中的，学区房，位置好，再不买就被别人抢了。"
"女方那边说了，首付必须男方全出，不然婚事就黄了。"
"咱家就你弟一个儿子，他结不了婚，我和你爸下半辈子都没指望了。"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又没结婚没孩子，帮衬一下你弟怎么了？"
一连串的消息发过来，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条语音。
"晓薇，妈求你了，这次你就帮帮你弟，他是你亲弟弟啊......"
语音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听完，把手机放到一边，去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发现我弟也给我发了消息。
"姐，你别生爸妈的气，他们也是为我着急。"
"这房子是真的好，我和周雪都特别喜欢，错过了就没了。"
"你放心，这钱就算我借你的，以后我慢慢还。"
最后一条是："姐，咱们是一家人啊。"
我盯着最后这句话，突然笑出了声。
一家人。
一家人订婚可以不通知我。
一家人可以瞒着我把钱替我花了。
一家人可以心安理得地要我的钱。
第二天一早，我在公司请了两天假。
买了张高铁票，回了老家。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从我上大学开始，这十几年来，我给这个家到底花了多少钱？
我没有仔细算过，也不敢算。
高铁到站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多。
我叫了辆网约车，直接往家里去。
一路上，我给我妈发了条微信：我到了，一会儿到家。
她秒回：好，我让你爸等着你。
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发现老家变了很多。
新修了很多高楼，路也宽了，以前的平房都拆得差不多了。
但有些东西好像永远不会变。
比如家里的那扇绿色铁门。
比如门口那棵歪脖子树。
比如我推开门时，我爸坐在堂屋正中间那把椅子上的姿势。
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脸色不太好，眼袋很重，嘴唇上果然起了一圈燎泡。
"嗯。"
我妈从厨房里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挤出一个笑。
"晓薇，累不累？饿不饿？妈给你下碗面？"
"不用，我吃过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发现客厅里不只有我爸妈。
我弟林晓阳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周雪。
05
周雪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烫成大波浪，妆容精致。
她看到我，站起来，笑了一下："姐，你回来了。"
那声"姐"叫得很甜，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嗯。"我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我弟坐在那里，没吭声，也没起身，就是看了我一眼。
"晓阳，你姐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叫一声？"我妈推了他一下。
"姐。"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
我没应。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没人先开口。
最后还是我爸打破了沉默。
"行了，都别愣着了，正事要紧。"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沓纸，往我面前一放。
"你看看，这是购房合同，定金已经交了，月底过户。"
我没动那沓纸。
"爸，钱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清楚。"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就是你弟买房，总价190万，首付要118万。我和你妈手里就30万，剩下的缺口88万，我先替你垫上了。"
"替我垫的？怎么替我垫的？"
"我找你大伯二叔借的，用你的名义，写了借条。"
我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用我的名义。
写了借条。
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那借条上签的谁的名字？"
"签的我的，但说的是你的钱，以后你来还。"
"爸，您觉得这合理吗？"
他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什么合理不合理？你弟要结婚，你不帮衬谁帮衬？这钱不找你要找谁要？"
我妈赶紧过来打圆场："晓薇，你别跟你爸吵，他这几天急得血压都高了......"
"妈，我不是跟他吵，我就是想问清楚。"
我看向我弟："晓阳，这事你怎么看？"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
"姐，爸妈也是为我着急，你就帮帮我呗。"
"那你知不知道，这钱是用我的名义借的？"
"知道是知道，但......不是说以后慢慢还嘛......"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他躲开了我的眼神。
周雪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开口了："姐，我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太妥当，但晓阳他真的很喜欢那套房子，我们也是没办法......"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委屈。
好像我不借钱给他们，就是我不近人情。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妈又开始劝："晓薇啊，你一个人在北京，挣得多花得少，这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妈，我每年给家里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
她愣了一下："那不一样，那是你孝敬我们的......"
"那这88万呢？这也叫孝敬？"
"这是帮你弟！"我爸又拍了一下桌子，"他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订婚都不通知我，现在缺钱了想起我来了？"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突然安静了。
我妈的表情有点尴尬，我弟低着头不说话，周雪的脸色也变了变。
只有我爸，瞪着眼睛看着我。
"订婚那事儿......是我们考虑不周，但那是小事！现在说的是大事！"
"在你们眼里，通知我这个姐姐是小事，要我的钱才是大事，对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拧？非得抓着那点事不放？"
我没再接他的话，站起身来。
"爸，我想去房间待一会儿。"
"你给我坐下！事情没说清楚你去哪儿？"
我妈拉住他："行了行了，让她歇一歇，晚上再说。"
我没理他们，径直往里屋走去。
走到我爸妈卧室门口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小时候，我爸有个习惯，喜欢把重要的东西锁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个抽屉有一把铜锁，钥匙藏在衣柜顶上的一个铁盒子里。
这个秘密是我十二岁那年发现的。
有一回我偷拿零花钱，发现钱罐子就藏在那个铁盒子旁边。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钥匙在哪里了。
现在的我，站在这扇门前，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
我想知道那个抽屉里现在放着什么。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我轻轻带上门，踮着脚尖走到衣柜前。
铁盒子还在老地方。
我打开盒子，钥匙躺在里面，生了一层薄锈。
门外传来我妈的声音："晓薇？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躺一会儿，头有点疼。"
"哦，那你歇着，晚饭我叫你。"
脚步声远去了。
我拿着钥匙，走到床头柜前，蹲下身子。
铜锁有些涩，我费了点劲才打开。
抽屉里放着一沓文件，厚厚的。
我伸手拿起最上面那张纸。
"林晓薇，你在里面翻什么？"
门外传来弟弟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
我没理他，继续看着手里那张纸。
只看了一眼，我的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母亲突然推门冲进来，想要抢走我手里的文件："晓薇，你听妈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我已经看清楚了。
那是一份房产过户证明，日期是三年前——那年父亲说老房子漏水要修，让我打了两万块钱回来。
老房子根本没修。
它，被过户给了弟弟林晓阳。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