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优化的当晚,合伙人私分了项目奖金,次日一早董事长快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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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我被踢出公司,奋斗五年的功劳化为泡影,连800万奖金都成了他们的庆功酒。

第二天,董事长却打来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周然,那笔2亿的救命钱……为什么寰宇集团会直接打到你的个人账户上?”



第一章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二下午,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我,周然,在三点整,接到了内线电话。

电话是董事长秘书打来的,声音礼貌却疏远。

“周总监,请您现在到三号会议室来一下。”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心中并无波澜。

暴风雨来临前,大海总是异常平静。

我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起身离开我的工位。

路过开放办公区,我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几十道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着事不关己的麻木。

我没有回头。

三号会议室的门虚掩着。

我轻轻推开。

里面只坐着两个人,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审判席。

左边是人力资源总监,一个年近四十的女人,脸上挂着职业培训过千百次的微笑,但那笑意从未抵达过她的眼底。

右边是我的顶头上司,公司合有伙人兼销售副总裁,赵辉。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周然,坐。”人力总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对面的位置。

我拉开那张沉重的椅子,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

我安静地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送出冷风,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摊牌”的紧张气息。

人力总监打开了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周然,你在公司服务五年了,一直以来,你的工作能力和业绩,公司都是认可的。”

她用一个标准的怀柔开场。

我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着真正的宣判。

我的沉默,让她准备好的后续说辞有些卡壳。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赵辉。

赵辉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

“老周,是这样。”

“最近公司高层一直在开会,你也知道,现在的大环境不是很好。”

“为了公司更长远的发展,为了能轻装上阵,迎接未来的挑战。”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自己话语里的重量。

“我们必须进行一些艰难的决定。”

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所以,这个艰难的决定,就是我?”

赵辉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人力总监立刻插话,试图将对话拉回到她的掌控之中。

“经过公司管理层慎重讨论,基于目前的组织架构调整和降本增效的战略方针……”

她开始流畅地背诵那套我曾在无数次会议上听过的标准话术。

每一个字都那么标准,每一个词都那么冰冷。

“公司决定,对你的岗位进行优化。”



她终于说出了那个精心包装过的关键词。

优化。

一个多么体面而现代的词汇,用来包裹最原始、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了赵辉。

赵辉迎着我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老周,别往心里去。”

他假惺惺地安抚道。

“这只是正常的业务调整,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

“你在寰宇项目上的功劳,公司都记在心里。”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虚伪的暖意,像是在给一头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牲畜顺毛。

“既然是功劳,为什么是我?”我再次发问。

赵辉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被我的不识时务惹恼了。

“周然,这是董事会的集体决议。”

他加重了语气,试图用权力来压制我。

“你的部门,人力成本太高,投入产出比不符合公司下一阶段的发展要求。”

这是一个荒唐可笑的理由。

我的大客户部,是全公司利润率最高的部门。

寰宇集团一个项目的利润,就超过了其他所有业务线的总和。

但此刻,争辩这些已经毫无意义。

当他们决定让你出局时,任何理由都可以成为理由。

“这是离职协议,你看一下。”

人力总监适时地将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我的面前。

“条款都是最优的,公司给了你‘N+1’的补偿,仁至义尽。”

赵辉补充道:“工作交接一下吧,我已经安排小李全面接手寰宇的项目了。”

小李。

赵辉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一个口才流利、擅长制作精美PPT的年轻人。

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

我拿起那份协议,连翻开的兴趣都没有。

我知道,里面写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让我尽快、并且合法地消失。

我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钢笔。

拧开笔帽。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在赵辉和人力总监错愕的目光中,我写下了我的名字。

周然。

两个字,一笔一划,沉稳而有力。

赵辉或许预想过我的愤怒、我的不甘,甚至我的恳求。

但他绝对没有预料到,我会平静得像是在签署一份无关紧要的收货单。

“好,老周,够爽快。”他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了许多。

“以后大家还是朋友,常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句虚伪到极致的客套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更具讽刺意味。

我盖上笔帽,站起身。

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眼。

“我的私人物品,今天下班前会全部清走。”

“工作电脑的权限,你们随时可以收回。”

说完,我拉开会议室沉重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的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可能即将传出的,如释重负的轻笑。

也隔绝了我五年的青春。

第二章

回到座位上,整个办公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之前那些交头接耳的声音,在我出现的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周围的同事,有的迅速低下头假装忙碌,有的则投来复杂的目光。

我没有理会这些。

我从角落里找来一个空置的纸箱,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

一个相框,里面是我和大学同学的合影。

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已经养了三年。

几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专业书籍。

我的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进行一场告别的仪式。

我的手在一个小巧的金属模型上停了下来。

那是一台德国产的光刻机核心组件的微缩模型,通体由钛合金打造,冰冷而精密。

底座上,用激光雕刻着一个优雅的字母“K”。

这是寰愈集团的全球项目代表,K先生,私下送给我的礼物。



我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三年前的德国慕尼黑。

那时候,公司在国内市场遭遇瓶颈,急于开拓海外业务。

实力雄厚的寰宇集团,成了所有人都想啃下的那块硬骨头。

公司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人过去,其中甚至包括赵辉亲自带队的一次。

但无一例外,全都被K先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K先生是一位极其严谨、甚至可以说挑剔到变态的德籍华人。

他拥有两个博士学位,一个是材料科学,另一个是工商管理。

他对产品的要求、对方案的细节、对合作伙伴的专业度,都达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赵辉那次去,准备了一份一百多页的PPT,华丽无比。

结果被K先生只用了三个问题就问得哑口无言,狼狈不堪。

“赵先生,你的方案里提到使用‘7075铝合金’作为结构支撑,但你似乎忽略了它在低温下的脆性裂变问题。”

“你引用的市场数据,是去年第三季度的,现在已经过时了。”

“你承诺的交付周期,完全没有考虑到欧洲供应链的清关和物流延迟,这是不负责任的。”

赵辉回来后,在会议上把K先生形容成一个“油盐不进的老顽固”。

轮到我带队过去时,所有人都觉得这又将是一次无功而返的旅程。

前两次的正式会谈,果然如预料般不顺利。

K先生对我们的技术方案提出了上百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毫不留情。

我的团队被问得汗流浃背。

但每一次,我都用详实的数据、严谨的逻辑和备用方案,一一作答。

虽然场面被动,但我能感觉到,K先生看我的眼神,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真正的转机,发生在一个没有安排会议的周末。

那天深夜,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对着一堆技术图纸,推演K先生可能会提出的下一个问题。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德国号码。

电话那头,是K先生的助理,声音焦急万分。

K先生的父亲,一位退休的老工程师,在整理旧物时,发现自己年轻时最珍视的一份设计手稿不见了。

那是一份二战前设计的、关于某种特殊齿轮传动结构的手稿,是老先生一生的心血和骄傲。

老先生因此大受打击,卧床不起,拒绝进食。

K先生心急如焚,但毫无头绪。

他知道我毕业于德国的亚琛工业大学,在学术圈或许有些门路,所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助理联系我。

挂断电话,我没有丝毫犹豫。

我立刻开始行动。

我首先联系了我在亚琛工业大学的导师,一位在德国工程技术史领域德高望重的教授。

导师告诉我,那类战前的手稿,如果没被损毁,最有可能被保存在几个特定的国家级或大学级的技术档案馆里。

接下来的七十二个小时,我几乎没有合眼。

我通过导师的关系,联系上了柏林、斯图加特和德累斯顿三地的档案馆负责人。

我将手稿的特征、可能的年代、以及老先生的个人信息,详细地翻译成德文,发给他们。

我像一个侦探,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库里,追踪着一个渺茫的线索。

赵辉打来电话,嘲讽我“不务正业”,提醒我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四点。

我收到了来自德累斯顿工业大学档案馆馆长的一封邮件。

他们在一个未经整理的、来自私人捐赠的档案盒里,找到了那份手稿。

手稿保存完好,纸张微微泛黄,但上面的每一个线条和数据都清晰可见。

我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K先生。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之后,K先生用一种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周先生,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我们在酒店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K先生没有谈任何工作,只是将那份手稿的照片递给我看。

照片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正用颤抖的手,抚摸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手稿,老泪纵横。

“我的父亲,已经开始吃饭了。”K先生低声说。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郑重的目光看着我。

“周,你知道吗?你做的这件事,比签下十亿的合同,对我来说意义更大。”

“你没有把它当成一个任务,或者一个人情。”

“你用你的专业和执着,找回了我父亲一部分的灵魂。”

“我相信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背后那家急功近利的公司。”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那堵看不见的墙,彻底消失了。

他开始邀请我到他家里做客,和我讨论哲学和音乐。

我们的合作谈判,也变得无比顺畅。

最终项目成功拿下时,董事长秦东在庆功晚宴上,得意忘形。

K先生只是淡淡地举杯,对秦东说了一句话。

“秦董,你的公司很幸运,因为你们有周然。”

后来,在我们单独相处时,他将这个光刻机组件的模型交给我。

“周,记住,专业和信任,是任何商业手段都无法取代的。”

“这是我们之间合作的基石。”

我回过神来,将那个冰冷的金属模型,轻轻放进了纸箱的最深处。

这个曾经象征着最高信任的凭证,如今看起来,像一个无声的讽刺。

第三章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笼罩了整座城市。

办公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同事们一个个离开。

整层楼,很快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我脚边那几个装得满满的纸箱。

我做完了所有的工作交接,将每一个项目的进展、每一个关键联系人,都清晰地列在了交接文档里。

我删除了电脑里所有的个人文件,清空了回收站。

就在我准备拔掉主机电源,完成这最后的告别仪式时。

我的私人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社交软件的消息提醒。

来自一个名为“寰宇突击队”的临时小群。

这个群是几个月前,为了攻坚寰宇项目最后的合同细节而成立的。

群里都是核心成员,由赵辉担任群主。

他们大概是太兴奋了,以至于忘了,还没有把我这个“前核心”踢出去。

一条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

发送人,正是赵辉。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装修得金碧辉煌的高档会所包厢。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赵辉和另外六个公司的合伙人及高管,满面红光地举着酒杯,正对着镜头,笑得无比灿烂。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那是一种狩猎成功后,分食猎物的喜悦。



照片的下方,跟着赵辉的一行配文。

“庆功!新时代开启,八百万的‘成本’终于省下了,兄弟们分了!”

八百万。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这个数字,我再熟悉不过。

这是当初董事长秦东,在数次会议上,亲口承诺我的。

只要能最终拿下寰宇集团这个价值数十亿的长期合作项目,这八百万,就是给我的个人项目奖金。

如今,项目已经板上钉钉,第一笔巨额预付款即将到账。

而我这个被许诺了奖金的最大功臣,却被他们当作可以被“省下”的“成本”,一脚踢开。

我应得的奖金,我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回报,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们的酒杯里,变成了他们庆祝的资本。

我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很久很久。

最终,我没有打出一个字。

愤怒、争辩、质问,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的无力,且可笑。

我默默地、清晰地,截下了这张图。

连同赵辉的名字和那行文字,都完整地保存在了我的手机相册里。

然后,我长按那个刺眼的群聊头像,在弹出的菜单里,选择了“删除并退出”。

我拔掉电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奋斗了五年的地方。

空荡荡的工位,像一个被挖空的坟墓,埋葬了我的心血和忠诚。

我没有再留恋。

我拖着几个沉重的纸箱,走向电梯间。

电梯门缓缓合上,冰冷的金属门板上,映出我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电梯平稳下行。

带着我离开这座曾经给予我梦想,最终却回报我以羞辱的大楼。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

我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吵醒。

这是我五年来,第一次睡到自然醒,没有被刺耳的闹钟惊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走到阳台上。

楼下,是城市苏醒后的喧嚣,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城市金融中心,我曾经奋斗过的那栋摩天大楼里,顶层的第58层,正被一片浓重的阴云笼罩。

董事长秦东,以及赵辉等一众公司合伙人,正在召开每周的例行晨会。

会议室的气氛,本该是喜庆而昂扬的。

因为按照计划,寰宇集团那笔高达两亿的项目预付款,将在今天上午,正式汇入公司的指定账户。

这笔钱,是整个“星尘计划”启动的命脉。

也是公司未来一年,最重要的现金流保障。

赵辉正意气风发地站在投影幕布前,用他那富有煽动性的语调,汇报着他“接手”项目后的宏伟蓝图。

“各位,周然的离开,虽然令人惋惜,但这也是我们优化团队、提升效率的开始!”

“从今天起,寰宇项目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高效的阶段!”

“我保证,在我的带领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双开门,就在这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财务总监王姐,一个平时以沉稳严谨著称的女人,此刻却像丢了魂一样闯了进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平板电脑。

“秦董,不好了!”

她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变得尖锐,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正在夸夸其谈的赵辉被打断,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秦东的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王总监,什么事这么慌张?成何体统!”

王姐大口地喘着气,根本顾不上秦东的责备。

她快步走到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

“是寰宇的款子!”

她将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放在秦东面前。

“钱……钱没到我们公司的账上!”

会议室里起初一片安静,随即响起几声议论。

一个合伙人轻笑道:“王姐,是不是太紧张了?可能是银行系统有延迟,或者对方财务操作晚了点,很正常。”

秦东也摆了摆手,故作镇定地说:“查清楚再说,别自己吓自己。”

赵辉更是轻蔑地附和道:“是啊,王姐,那可是两亿的款子,寰愈这种级别的公司,还能赖账不成?别大惊小怪的。”

王姐的嘴唇都在哆嗦,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大人物”。

“不是的!”

“都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刚刚,亲自和寰宇德国总部的财务总监通过电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说,款项已于昨天晚上六点零八分,准时、全额汇出!”

“而且,他们还把银行水单,用邮件发给我了!”

第五章

王姐的这几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之前还轻松谈笑的几位合伙人,脸上的笑容全部僵住了。

钱,已经汇出来了。

却没有到公司的账上。

这比对方没有汇款,是更可怕一万倍的情况。

这意味着,钱,去了一个错误的地方。

“水单呢?”秦东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

王姐立刻将她的平板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系统上。

只听“嘀”的一声轻响。

一张清晰无比的电子水单,被完整地投射在了前方巨大的幕布上。

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盯住了那张图片。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见。

付款方:寰宇集团(德国)有限公司。

付款金额:200,000,000.00。

付款时间:昨天,欧洲中部时间,下午六点零八分。

每一个关键信息,都准确无误。

赵辉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在用眼神,寻找着那个可以让他心安的、公司名字的缩写。

“收款方呢?”一个声音颤抖的合伙人,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王姐的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轻轻滑动了一下。

她将水单的下半部分,也就是收款方的信息,放大了数倍。

当那一行小小的,却又无比清晰的黑色宋体字,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压抑的呼吸声。

收款银行:华夏银行城南支行。

收款户名:周然。

收款账号:6217 \*\*\*\* \*\*\*\* 8859。

周然。

这两个字,像两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赵辉的脸,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完成了从涨红到煞白的惊人转变。

他“霍”地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下的椅子因为动作过猛,向后滑出很远,轮子和地板摩擦,发出了极为刺耳的尖叫声。

“不可能!”

他失声喊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这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伪造的!是P的图!”

“对!一定是周然怀恨在心,伪造了水单来报复我们!”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充满了自我欺骗式的疯狂。

但这一次,没有人理会他的咆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寰宇集团的财务总监,不可能陪着一个被开除的员工,去伪造一份两亿金额的水单。

秦东的身体,无力地靠在了昂贵的真皮椅背上。

他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周然”那两个字,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置信的惊恐。

他不是傻子。

恰恰相反,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对危险和利益超乎常人的敏感。

在看到周然名字的那一刻,他就瞬间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没有这两亿,后续价值几十亿的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项目无法启动,他们将立刻面临寰宇集团天价的违约索赔。

根据合同,违约金是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

那是一个足以让公司瞬间倒闭,让他个人从亿万富翁变成亿万负翁的天文数字。

公司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

等待他们的,将是破产、清算,以及永无止境的官司。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已经走到了悬崖的边缘。

第六章

秦东猛地一挥手,对着会议室里所有呆若木鸡的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都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而暴躁,充满了末日来临前的疯狂。

“全都给我滚出去!”

合伙人们如蒙大赦,一个个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低气压的中心。

只有赵辉,还像一尊石像般僵在原地,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秦东抄起桌上一个厚重的玻璃杯,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赵辉脚边的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玻璃杯四分五裂,碎片和水花溅了赵辉一身。

“我让你滚出去!你听不懂吗?”

赵辉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吓得一个哆嗦,终于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会议室,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只剩下秦东一个人。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他一会儿扯开领带,一会儿又捶打自己的额头。

悔恨、恐惧、愤怒,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他的内心。

他终于停下脚步,拿起手机,翻到了那个他昨天还亲自让助理从通讯录里删除的号码。

周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悔恨和恐惧都一并吐出。

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一阵漫长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他脆弱的神经上。

时间从未如此难熬。

就在秦东以为对方不会接听,准备挂断重拨的时候。

电话,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无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的声音。

“喂。”

是周然。

就是这个平静的声音,让秦东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组织了无数次的质问、威胁、怒骂,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和颤抖。

“小周啊……是我,秦东。”

他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内心的虚弱和卑微。

“那个……你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周然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但带着一丝无法忽视的疏离。

“秦董,有事吗?”

“我想,按照流程,我应该已经不是贵公司的员工了。”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秦东的心脏。

他再也维持不住董事长的架子和尊严,几乎是带着一丝哭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让他魂飞魄散的问题。

“那个两亿的预付款……寰宇集团的钱。”

“为什么?”

“求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打到你的个人账户上?”

听筒里,周然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没有直接回答秦东的质问,只是淡淡地抛出了一句话,一句让秦东坠入更深冰窖的话。

“秦董,这件事,你可能需要直接去问K先生。”

秦东一愣,随即急切地说:“我联系不上他!他的助理说他在开会!”

“不过,”周然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继续传来,“我猜,他现在可能不会接你的电话。”

说完这句,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秦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快要凝固了。

他立刻冲出办公室,对着外面走廊上那些失魂落魄、正交头接耳的赵辉等人嘶吼。

“联系K先生!马上!不惜一切代价联系上他!”

“告诉他,我们愿意加钱!只要他肯接电话!”

整个公司的高层,都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疯狂地行动起来。

电话、邮件、即时通讯软件,所有能想到的联系方式,都试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和周然预料的完全一样。

K先生的助理,用最礼貌、最无可挑剔的德语,回绝了所有的沟通请求。

“抱歉,K先生正在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会议中,暂时无法接听任何电话和回复任何消息。”

这句话,成了一道冰冷的铁门,将秦东所有的希望都挡在了外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秦东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辉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瘫软在沙发上,脸色比墙壁还要白。

就在秦东濒临崩溃,准备不顾一切地订机票亲自飞往德国的前一刻。

他办公桌上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邮件提示音。

“叮咚。”

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秦东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一个箭步冲到办公桌前。

发件人的名字,正是他魂牵梦绕的那个。

K。

邮件的标题很简单,只有短短几个字:《关于“星尘计划”预付款事宜的声明》。

秦东的手,因为激动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他点了好几次鼠标,才终于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并不长,是用最标准、最严谨的中文商业函电格式写的。

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割开了秦东最后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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