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 年潘德辉探亲返台带照片,孙立人见照竟要下跪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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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孙立人传》、《台湾往事》、民间口述史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88年秋天,台中的一座老宅里,一位年近九旬的老人颤抖着双手接过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盯着照片看了足足有三分钟,眼眶渐渐湿润,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突然,这位老人挣扎着要从轮椅上站起来,身边的人连忙搀扶,可他坚持要跪下,对送照片的人连声道谢。

送照片的人叫潘德辉,刚从大陆探亲归来。

而这位激动得要下跪的老人,就是曾经威震缅甸的孙立人。

一张照片,承载着三十多年的牵挂,也解开了老人心中最深的一个结。



【一】从安徽少年到远征军名将

1900年12月,孙立人出生在安徽庐江的一个书香门第。

父亲是清朝举人,在当地颇有名望,家里藏书颇丰。

孙立人从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受到良好的传统教育。

孙家虽然是书香门第,但并不迂腐。

父亲思想开明,支持新式教育。

1914年,十四岁的孙立人考入天津清华学校,这所学校专门培养留美预备生,是当时中国最好的学校之一。

在清华读书的八年,是孙立人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

他不光功课好,各科成绩都名列前茅,而且体育也极为出色。

篮球是他的强项,身高一米八的他是清华篮球队的主力前锋,校园里都知道有个打篮球特别厉害的安徽小伙。

1921年,清华篮球队代表中国参加在上海举办的第五届远东运动会。

孙立人作为主力队员,帮助中国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击败日本队和菲律宾队,获得冠军。

这是中国篮球队第一次在国际赛事上获得冠军,整个上海都沸腾了。

站在领奖台上,二十一岁的孙立人看着冉冉升起的中国国旗,心里涌起强烈的自豪感。

那一刻,他深深感受到,为国争光是多么荣耀的事。

1923年,孙立人从清华毕业,获得庚子赔款奖学金赴美留学。

按照原定计划,他应该去学土木工程,将来回国当个工程师。

可那个年代,国家积贫积弱,列强环伺。

孙立人想的不是怎么当工程师赚钱,而是怎么能报效国家。

思来想去,他决定改学军事。

他先进了普渡大学土木工程系,读了一年后,又考入了弗吉尼亚军事学院。

这所学院是美国南方的西点军校,培养出了许多杰出军官。

在弗吉尼亚军事学院的日子是艰苦的。

军事学院的训练强度远超普通大学,早上五点起床出操,晚上十点熄灯,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

可孙立人不怕吃苦,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为了学到真本事,将来能为国效力。

1927年,孙立人从弗吉尼亚军事学院毕业,获得理学士学位。

他在校期间表现优异,各科成绩都很好,毕业时获得最高荣誉毕业生称号。

更难得的是,作为一个中国学生,他赢得了同学和教官们的尊重。

毕业典礼上,院长特意表扬了孙立人,说他是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希望他将来能成为一名杰出的军官。

孙立人站在台上,心里想的是:我一定要回国,用学到的知识报效祖国。

1928年,二十八岁的孙立人回到中国。

此时的中国正处在北伐战争时期,国家需要大量军事人才。

凭借在美国军校的学历和成绩,孙立人很快被任命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上校大队长兼中校总队副。

在陆军军官学校,孙立人负责训练学生。

他把在美国学到的先进军事理论和训练方法带回来,对学生要求极严。

他常说:"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就少流血。"

在他的严格训练下,学生们的军事素质提高很快。

1930年,孙立人调任财政部税警总团第四团团长。

税警总团是当时国内装备最好、训练最严的部队之一,主要负责保护税收运输和缉私。

孙立人在这里如鱼得水,他按照现代军队的标准训练部队,使第四团成为税警总团中战斗力最强的部队。

税警总团的生活条件不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孙立人在这里积累了丰富的带兵经验,也形成了自己的治军风格——严格、高效、注重实战。

他要求士兵不光要能打仗,还要有纪律,要有军人的气质。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抗日战争全面开始。

全国震动,举国同仇敌忾。

税警总团也投入了战斗。

8月13日,淞沪会战打响。

税警总团改编为陆军第87师和第88师,投入上海战场。

孙立人所在的部队参加了激烈的战斗。

那是孙立人第一次真正经历战争。

炮火连天,硝烟弥漫,到处都是爆炸声和枪声。

日军装备精良,火力凶猛,中国军队伤亡惨重。

可没有一个人退缩,大家都拼死抵抗。

10月的一天,孙立人所在的部队遭到日军猛烈攻击。

战斗极为惨烈,阵地上到处都是倒下的战友。

孙立人在前线指挥作战,突然感觉身上一阵剧痛,他中弹了。

接连中了十三发弹片,孙立人倒在了血泊中。

战友们把他抬下战场,紧急送往后方。

军医检查后摇头,说伤得太重了,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孙立人被送往香港治疗。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

身上十三处伤口,有几处伤到了内脏,每天疼得死去活来。

医生给他做了好几次手术,才把弹片取出来。

躺在病床上,孙立人想了很多。

他想到战场上倒下的战友,想到还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弟兄们,想到被日军占领的国土。

他对自己说:不能死,一定要活下来,还要继续打鬼子。

在香港养伤的几个月里,孙立人咬牙坚持康复训练。

医生说他这么重的伤,以后可能不能再上战场了。

可孙立人不信这个邪,他每天坚持锻炼,哪怕疼得浑身是汗也不停下。

1938年春天,孙立人的伤基本痊愈了。

他不顾医生劝阻,坚持要回到部队。

就这样,他又回到了抗日战场。

1941年12月,太平洋战争爆发。

日军进攻东南亚,英军在缅甸节节败退。

中国政府决定组建远征军入缅作战,支援英军对日作战。

税警总团改编为新编第38师,孙立人任师长。

接到命令那天,孙立人把全师官兵集合起来,发表了一番讲话。

他说:"我们即将前往缅甸作战,这是一场硬仗。日军很强,但我们更强。因为我们是为国而战,为民族而战。只要大家团结一心,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官兵们群情激昂,高呼口号。

大家都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可没有一个人退缩。

1942年3月,新38师作为中国远征军的一部分进入缅甸。

部队从云南出发,翻山越岭,跋涉千里,终于到达缅甸战场。

缅甸的气候炎热潮湿,和国内完全不同。

士兵们水土不服,很多人生病。

可孙立人不允许部队懈怠,他要求大家尽快适应环境,投入战斗。

新38师是远征军中装备最好的部队之一。

士兵们配备美式装备,训练有素,士气高昂。

孙立人对部队要求极严,军纪严明,作风硬朗。

到了缅甸后,当地百姓都说,这支中国军队不一样,纪律好,不扰民。



【二】仁安羌大捷,一战威名远扬

1942年4月,缅甸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日军第33师团和第55师团分头进攻,英军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战线不断后撤,局势危急。

4月17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英军第1师及部分英缅军共七千余人被日军包围在仁安羌地区。

仁安羌是个小镇,地处要冲。

日军占领了周围的高地,把英军团团围住,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

被围的英军弹尽粮绝,饮水都成了问题。

缅甸的四月天气炎热,没有水喝,士兵们很快就撑不住了。

英军第1师师长斯高特向远征军求援,说如果再不来救,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危急时刻,远征军司令部把任务交给了孙立人。

命令很简单:立即前往仁安羌,解救被围英军。

孙立人接到命令时,新38师主力还在别处作战,身边只有第113团可以调动。

一个团去救七千多人,兵力悬殊太大。

可军令如山,必须执行。

孙立人召集第113团团长刘放吾开会,研究作战方案。

刘放吾说:"师长,咱们只有一千多人,日军至少有一个联队,这仗不好打啊。"

孙立人说:"不管多难,也要打。英军是我们的盟友,他们有难,我们不能袖手旁观。再说了,咱们新38师从来不打退堂鼓。"

刘放吾点点头:"师长说得对。您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孙立人在地图上指点:"日军占据高地,正面强攻不行。我们要智取,兵分两路,一路正面佯攻,一路迂回包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4月17日晚上,第113团从驻地出发,向仁安羌急进。

官兵们冒着酷暑行军,许多士兵中暑倒下,可没有一个人掉队。

大家心里都清楚,那边有七千多人等着救命,晚到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部队连夜行军,天亮前赶到了仁安羌附近。

孙立人亲自勘察地形,发现日军占据了周围几个制高点,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可时间不等人,必须马上发起进攻。

孙立人把部队分成两路:一路由刘放吾带领,正面佯攻,吸引日军火力;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领,从侧翼迂回包抄,直插日军后方。

4月18日清晨,战斗打响。

刘放吾的部队首先发起进攻。

日军居高临下,机枪扫射,手榴弹往下扔,火力凶猛。

中国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往上冲,一批倒下,又一批冲上去。

就在日军被正面战斗吸引的时候,孙立人带着另一路部队已经绕到了日军侧后方。

他们利用地形掩护,悄悄摸到日军阵地后面。

孙立人举起手枪,大喊一声:"冲!"

士兵们从日军背后发起突然袭击。

日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

中国军队趁势猛攻,和正面部队形成夹击之势。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阵地几次易手。

孙立人一直在前线指挥,有几次子弹从他耳边飞过,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下午时分,日军抵挡不住,开始溃退。

中国军队乘胜追击,彻底打垮了日军的包围圈。

包围圈被打开了,被困的英军得救了。

七千多名英军及传教士、记者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

英军第1师师长斯高特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紧紧握住孙立人的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谢谢,谢谢中国军队!"

孙立人说:"我们是盟友,应该的。"

这一仗打得干净利落,让英国人刮目相看。

以前英军总觉得中国军队不行,装备差,训练差,战斗力也差。

可这次仁安羌战役,让他们看到了中国军队的真正实力。

战后,英军第1师专门给新38师送来感谢信,称赞中国军队的勇敢和战斗力。

英王乔治六世得知此事后,特授予孙立人"帝国司令勋章",这是英国能授予外国军官的最高荣誉之一。

仁安羌战役后,孙立人和新38师名声大振。

从此,孙立人的名字在远征军中无人不知,连日军也开始忌惮这支中国部队。

可缅甸战场的整体局势并没有好转。

日军攻势凶猛,英军和远征军节节败退。

5月,远征军被迫撤退。

孙立人率部撤往印度,在印度兰姆伽进行整训。

撤退的路上,部队遭遇了很多困难。

缅甸的雨季来了,道路泥泞,到处都是河流和沼泽。

士兵们在丛林里跋涉,不少人感染疟疾、痢疾,病倒了。

可孙立人不允许部队散乱,他要求大家保持队形,互相帮助,一个都不能少。

经过艰苦跋涉,新38师终于到达印度。

虽然损失了一些人员和装备,但部队的建制还在,士气也没有垮。

到了印度兰姆伽后,孙立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训部队。

他知道,缅甸战场还没完,将来还要打回去。

要想打胜仗,必须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

在兰姆伽,孙立人按照美军标准训练部队。

美国提供了大量武器装备和军事教官,新38师得以按照现代化标准进行整训。

孙立人对训练要求极为严格。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出操,风雨无阻。

射击训练、战术训练、体能训练,每个项目都有严格标准。

完不成标准的,加练,直到合格为止。

有些士兵受不了这么严格的训练,私下里抱怨。

可孙立人说:"训练场上多流汗,战场上就少流血。我这是在救你们的命。"

经过一年多的整训,新38师脱胎换骨,成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劲旅。

美军教官都夸赞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优秀的中国军队。

1943年10月,新38师奉命反攻缅北。

经过一年多的休整和训练,官兵们士气高昂,渴望重返战场,报仇雪恨。

10月底,新38师从印度出发,向缅北进军,拉开了缅北反攻的序幕。

这一次,中国军队不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要把日军赶出缅甸。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新38师屡战屡胜。

他们攻克胡康河谷、孟拱河谷,歼灭日军大量有生力量。

每次战斗,孙立人都在前线指挥,和士兵们同甘共苦。

1944年3月,新38师攻克孟关。

这是日军在缅北的重要据点,防守严密。

孙立人采用迂回包抄战术,切断日军补给线,然后发起总攻。

经过激烈战斗,终于攻克孟关,歼敌千余。

5月,新38师攻克密外围据点。

支那

密是日军在缅北的最大据点,战略位置极为重要。

支那

攻打密的战役打得异常艰苦,双方投入大量兵力,反复争夺。

支那

8月,经过数月苦战,密终于被攻克。

支那

这一仗打得日军元气大伤,缅北局势开始逆转。

在缅北反攻中,孙立人展现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他善于运用迂回包抄战术,常常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日军后方。

他对地形的判断准确,对战机的把握精准,多次以少胜多,创造了辉煌战绩。

孙立人治军严明,对日军战俘的态度也很强硬。

他从来不把日军战俘当人看,因为他亲眼看到日军在中国犯下的罪行,看到无数同胞惨死在日军刀下。

有一次战斗结束后,部下押来一批日军战俘,大约二三十人。

士兵们问孙立人怎么处置这些战俘。

孙立人冷冷地看着那些日军战俘,说:"这些人手上都沾满中国人的血。你们看着办。"

士兵们明白了师长的意思。

那批战俘全部被就地处决。

这事儿传出去后,在远征军中引起争议。

有人说孙立人太残酷,违反国际公约。

可也有很多人支持他,说对日本人就该这样。

孙立人自己的态度很明确。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抗战胜利了,八年浴血奋战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孙立人因战功卓著,被授予青天白日勋章。

他在远征军中的地位达到顶峰,成为中国军队中最杰出的将领之一。

抗战胜利那天,孙立人召集全师官兵,宣布这个好消息。

官兵们欢呼雀跃,很多人激动得流泪。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孙立人看着眼前这些跟着他南征北战的弟兄们,心里百感交集。

多少战友倒在了战场上,再也看不到这一天了。

可他们的牺牲没有白费,中国赢了,民族保住了。



【三】黄埔一期,并肩作战的兄弟

在远征军中,孙立人有个关系极好的战友,名叫郑洞国。

郑洞国1903年1月出生在湖南石门的一个贫苦农家。

家里穷,但父母咬牙供他读书。

郑洞国从小聪明好学,成绩优异。

1924年,郑洞国和孙立人都考入了黄埔军校第一期。

那一期学生总共四百多人,后来成为中国军队的骨干力量。

两人在学校里就认识,虽然不在同一个队,但见面会打招呼。

黄埔军校的生活是艰苦的。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熄灯,训练强度很大。

可这些年轻人都充满理想,都想为国家做点事,再苦再累也不怕。

孙立人和郑洞国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

孙立人有在美国读书的经历,英文好,军事理论知识扎实;郑洞国刻苦用功,实践能力强。

两人各有所长,互相欣赏。

1924年11月,两人从黄埔军校毕业。

毕业后,他们走上了同样的军旅道路,只是起初几年分属不同的部队,各自发展。

孙立人去了税警总团,郑洞国则在其他部队。

两人偶尔会听到对方的消息,知道彼此都在军队里干得不错,但很少有机会见面。

真正让两人关系变得亲密的,是在缅甸战场。

1942年,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

郑洞国任新编第1军军长,孙立人任新编第38师师长。

新38师隶属于新1军,两人成了上下级关系。

新1军是当时远征军的主力部队之一,装备精良,战斗力强。

郑洞国作为军长,负责整体指挥;孙立人作为师长,负责具体作战。

两人配合默契,在缅甸战场上屡建奇功。

仁安羌战役时,孙立人的新38师解救了被围的英军,一战成名。

郑洞国听说后非常高兴,专门发电报祝贺。

电报里写:"立人兄,干得漂亮!给咱们中国军队长脸了!"

两人见面时,郑洞国拍着孙立人的肩膀,笑着说:"你小子可以啊,把英国人都救了。现在英国人对咱们中国军队刮目相看,都是你的功劳。"

孙立人谦虚地说:"哪里哪里,都是弟兄们拼命打出来的。再说了,这也是军长指挥有方。"

郑洞国摆摆手:"别客气了。你的本事我知道,当年在黄埔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当年在黄埔读书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还年轻,满腔热血,梦想着报效国家。

转眼十几年过去了,他们真的走上了战场,真的在为国家而战。

1943年,远征军撤到印度兰姆伽整训。

郑洞国和孙立人都在那里,两人有了更多相处的机会。

训练之余,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

郑洞国性格豪爽,喜欢喝酒;孙立人性格刚毅,但和郑洞国在一起时也会放松下来。

有一次,两人在宿舍里喝酒。

喝着喝着,郑洞国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说自己从小家里穷,差点读不起书。

是靠着父母省吃俭用,才供他念完中学,考上黄埔军校。

"我这条命,是父母给的,也是国家给的。"郑洞国说,"我要对得起他们,要为国家做点事。哪怕死在战场上,也不后悔。"

孙立人听了,也说起自己的经历。

他说自己虽然家境还算不错,但看到国家积贫积弱,列强欺凌,心里就难受。

所以放弃了学土木工程的机会,改学军事,就是想为国家做点贡献。

"咱们这一代人,赶上了这个乱世。"孙立人说,"国家需要咱们,咱们就得站出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都觉得遇到了知己。

郑洞国比孙立人大三岁,但两人以兄弟相称,不分彼此。

1943年10月,新1军和新38师奉命反攻缅北。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两支部队并肩作战,配合默契。

郑洞国负责整体指挥,制定作战计划;孙立人负责具体执行,率部冲锋陷阵。

两人经常在一起研究战术,讨论如何打好每一仗。

有时候意见不一致,就争论起来。

郑洞国说这样打好,孙立人说那样打好,两人争得面红耳赤。

可争论完了,该怎么打还怎么打,丝毫不影响两人的关系。

1944年,缅北反攻进入关键阶段。

新1军和新38师连续作战,歼灭日军大量有生力量。

3月攻克孟关,5月攻克密外围据点,8月攻克密。

支那

支那

每次战斗胜利后,郑洞国和孙立人都会在一起庆功。

官兵们聚在一起,喝酒唱歌,庆祝胜利。

有一次,缅北会师后,部队打了大胜仗。

晚上在营地庆功,大家喝了不少酒。

郑洞国和孙立人也喝多了,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在营地里。

郑洞国说:"立人兄,咱们可真是好兄弟。在黄埔的时候认识,现在又在一起打鬼子。这是缘分啊。"

孙立人说:"是啊,缘分。咱们这辈子能在一起并肩作战,是福气。"

郑洞国拍着孙立人的肩膀:"咱们是同窗,又是战友,这辈子就是兄弟了。"

孙立人点头:"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举起酒碗,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周围的士兵们看到这一幕,都很感动。

军长和师长关系这么好,部队就更团结,打起仗来更有劲。

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这竟成了他们在战场上的最后一次相聚。

1945年8月,日本投降,抗战胜利。

郑洞国和孙立人都立下了赫赫战功,都是远征军中的功臣。

按理说,前途应该一片光明。

可历史就是这么无常。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两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命运。



【四】1948年,命运的分岔路口

抗战胜利后,国共内战爆发。

郑洞国和孙立人都投身其中,只是站在了不同的位置。

1946年,孙立人被任命为东北保安副司令。

他到东北后,负责整编和训练部队。

可东北的局势很复杂,他虽然尽力,但也无力回天。

1947年,孙立人调任陆军副总司令兼陆军训练司令。

这个职务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是个闲职。

孙立人感觉到,上面对他有些疏远了。

郑洞国的情况也不太好。

1948年,他被派往东北,担任长春守军司令。

当时东北战场局势已经很不利了,长春被解放军围困,成了一座孤城。

1948年10月,辽沈战役进入最后阶段。

长春被围困数月,城内粮食断绝,军心动摇。

郑洞国知道,长春守不住了。

10月19日,经过痛苦的思想斗争,郑洞国率部起义。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他考虑了很久。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他不想看到更多士兵无谓牺牲;作为一个中国人,他希望国家能早日和平。

起义后,郑洞国留在了大陆。

消息传出后,震动了整个军界。

有人骂他是叛徒,有人理解他的选择。

可不管别人怎么说,郑洞国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孙立人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郑洞国不是贪生怕死的人,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选择的。

可从此以后,他们就分属不同阵营了。

1949年,局势急转直下。

孙立人跟随部队去了台湾。

临走前,他看着大陆的方向,心里想:那些留在大陆的战友们,以后还能见到吗?

到台湾后,孙立人担任陆军总司令兼台湾防卫总司令。

当时台湾局势紧张,他负责整编和训练军队,为台湾的防务做出了贡献。

可好景不长。

1954年,台湾当局成立"国防会议",孙立人被免去陆军总司令职务,改任"总统府"参军长。

这个职务虽然级别不低,但实际上是个闲职,没有实权。

孙立人心里清楚,这是在架空他。

可他能怎么办?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只能接受安排。

1955年6月,更大的变故来了。

台湾当局指控孙立人涉嫌"兵变",说他企图发动武装叛乱。

证据是他的部下郭廷亮招供说,孙立人曾经密谋叛变。

孙立人对此坚决否认。

他说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这完全是诬陷。

他要求对质,要求调查,可当局不听他的辩解。

6月24日,孙立人被软禁。

从这一天开始,他失去了自由。

软禁的地点在台中的一座小院里。

这座院子不大,有几间房子,一个小院子。

孙立人一家被限制在这里,门口有宪兵把守,出入都要请示报告。

电话被监听,信件被检查,来访的客人都要登记。

家里的佣人是当局安排的,实际上是监视他的"眼线"。

孙立人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小院。

他不能出门,不能会客,不能跟外界联系。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院子里散步,或者在书房里看书。

从一个统帅十几万大军的将军,变成一个被软禁的"犯人";从一个在缅甸战场上威震敌胆的英雄,变成一个被指控"叛变"的"罪人"——这种反差,对孙立人来说是巨大的打击。

最初几年,孙立人还试图为自己辩护。

他写申诉信,托人递话,希望能洗清冤屈。

可时间长了,他渐渐明白,这不是一场法律审判,而是一场权力斗争。

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辩解根本没用。

从此,孙立人闭门谢客,很少再跟外界联系。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遍遍翻看那些旧照片。

那些照片记录着他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光。

有在黄埔军校读书时的合影,有在仁安羌战役后的留影,有在缅北反攻时的战地照片。

照片上的人,很多都是他的战友。

有些已经在战场上牺牲了,有些不知所踪,还有些虽然活着,可再也见不到了。

每次看到这些照片,孙立人都会想:他们现在在哪里?

还活着吗?

过得好不好?

可这些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他。

软禁的日子漫长而煎熬。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时间一年年过去,孙立人的头发白了,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的,还是那些老战友。

尤其是郑洞国。

这个曾经在黄埔一起读书、在缅甸一起打仗的兄弟,如今在大陆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受到迫害?

这些问题在孙立人心里盘旋了三十多年,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1987年,台湾当局宣布解除对孙立人的软禁。

这时候,孙立人已经八十七岁了,坐在轮椅上,身体很虚弱。

自由来得太晚了。

三十三年的软禁,耗尽了他的精力和健康。

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什么了,只能继续待在那个小院里,等待生命的终点。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

1987年11月,台湾当局宣布开放民众赴大陆探亲。

消息传开,多少家庭喜极而泣。

三十八年了,骨肉分离三十八年,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机场、码头挤满了准备返乡的人。

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排队办手续;有中年人,带着妻子儿女,准备回去看望从未见过面的亲人;甚至还有年轻人,要去祭拜早已过世的祖辈。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期待。

有人在排队时就忍不住流泪,有人一边办手续一边念叨着家乡的名字。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潘德辉也在这批探亲队伍中。

他是孙立人的老部下,当年在远征军第38师当过连长,跟着孙立人在缅甸战场上打过仗。

1949年去了台湾后,他一直没敢跟大陆的家人联系,怕给他们惹麻烦。

这次探亲政策一开放,潘德辉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他太想回去看看了,看看阔别近四十年的故乡,看看还在不在世的亲人。

1988年春天,潘德辉踏上了返乡的路。

飞机降落在家乡的机场时,他透过舷窗看着下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潘德辉见到了还活着的亲人,祭拜了已经去世的长辈。

亲人们围着他,问东问西,问台湾的生活,问这些年的经历。

潘德辉走访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人。

他去了当年参军的地方,去了当年训练的营地。

那些地方有的还在,有的已经面目全非。

他也打听了很多老战友的消息。

有些人已经去世了,有些人还活着,过得有好有坏。

每听到一个消息,潘德辉都会在心里记下来,想着回去要告诉孙将军。

孙将军被软禁了三十三年,肯定很想知道那些老战友的情况。

可他心里始终惦记着一件事。

在临走前几天,他专门去了一趟四川成都。

在成都,潘德辉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打听到了一个人的住处。

那是一栋普通的居民楼,看起来和周围的楼房没什么两样。

潘德辉爬上楼,找到门牌号,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看到潘德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睁大了。

"你是……"老人的声音颤抖。

"郑军长,是我,潘德辉。"潘德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他们在郑洞国家里聊了很久很久。

聊起远征军的往事,聊起那些已经不在的战友,聊起缅甸战场上的那些战斗。

郑洞国拿出珍藏多年的照片,指着上面的人一个个说给潘德辉听。

这个是谁谁谁,那个是谁谁谁,哪年在哪里拍的。

说着说着,两个老人都哭了。

"这么多年了,还能见到老战友,真是不容易啊。"郑洞国擦着眼泪说。

说着说着,话题转到了孙立人身上。

"孙将军怎么样了?"郑洞国问,"我听说他被软禁了很多年。"

潘德辉叹了口气,把孙立人这些年的情况告诉了郑洞国。

说孙将军被软禁了三十三年,去年才获得自由。

可现在他已经八十八岁了,身体很不好,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

郑洞国听着,眼泪一直在流。

他想起两人在缅甸战场上的那些日子,想起那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

可如今,他们一个在大陆,一个在台湾,近四十年没见过面。

"他还记得我吗?"郑洞国问。

"记得,当然记得。"潘德辉说,"孙将军经常念叨老战友,尤其是您。他最想知道的,就是那些留在大陆的战友过得好不好,还活着没有。"

郑洞国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也想见他一面啊。"郑洞国终于开口,声音哽咽,"可这辈子怕是没机会了。我都八十五岁了,他也八十八了,咱们都是风烛残年的人了。"

潘德辉想了想,突然说:"郑军长,要不我给您拍张照片,带回去给孙将军看。至少让他知道你还好好的,他也能安心一些。"

郑洞国听到这个建议,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方式跟老兄弟"见面"。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眼眶慢慢湿润了。

最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郑洞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走到窗前,让光线照在脸上。

然后,他在镜头前站直了身体,就像当年在战场上一样。

拍照的时候,郑洞国的眼神很坚定。

虽然头发全白了,虽然年纪大了,脸上布满皱纹,但那股军人的气质还在,那双眼睛依然有神。

拍完照,郑洞国握住潘德辉的手,郑重地说:"麻烦你了。如果见到立人兄,替我问他好。告诉他,我在大陆过得挺好的,身体也还硬朗,让他不要担心我。"

说到这里,郑洞国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哽咽:"还有,告诉他,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再见他一面了。咱们在黄埔读书时说过要当一辈子兄弟,在缅甸打仗时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现在,我连见他一面都做不到..."

潘德辉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他紧紧握住郑洞国的手,郑重地说:"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我一定让孙将军知道,您还活着,还过得好。"

1988年秋天,潘德辉从大陆探亲回到台湾。

下了飞机,他顾不上休息,顾不上倒时差,直接就赶去了台中,去见孙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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