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到底签不签？"婆婆把一沓文件摔在我面前，"都等你一个礼拜了！"
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头皮发麻："妈，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公公在旁边催促，"赶紧签了，银行那边还等着呢。"
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丈夫方磊，他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01
那天是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才到家。
推开门，客厅的灯全亮着。公公、婆婆、方磊，还有小叔子方杰和他女友，五个人齐刷刷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我。
气氛不对劲。
"回来了？"婆婆站起来，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殷勤笑容，"饿了吧？我给你热菜。"
我愣了一下。婆婆从来不给我热菜的，平时我回来晚了，锅里连剩饭都不给我留。
"不用了，妈，我在公司吃过了。"我换了鞋，"你们这是..."
"雨雨啊，你先坐。"公公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有点事跟你商量。"
我坐下，心里越来越不安。
方磊坐在我旁边，却离我有一臂的距离。他看着手机，眼神闪躲。
"是这样的。"公公清了清嗓子，"你弟弟方杰，想创业。"
我看向方杰。28岁的小叔子，从大学毕业就没消停过，做过很多工作，但都干不长。听说最近又辞职了，在家待了三个月。
"创业挺好的。"我客气地说。
"对吧！"婆婆接话，眼睛发亮，"你弟弟这次是认真的，要开连锁餐饮店。"
方杰坐直了身体："姐，我这次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项目，有专业导师指导，保证能成功。前期投入400万，一年内就能开10家分店。"
400万。这个数字让我心头一紧。
"那挺好的。"我说，"祝你成功。"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
公公咳了一声："雨雨，你弟弟要创业，需要从银行贷款。"
"嗯，可以理解。"
"贷款480万。"公公说。
我点点头，心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银行需要担保人。"婆婆突然开口，声音有点急，"我们想让你当担保人。"
空气凝固了。
我盯着婆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当担保人。"婆婆又重复了一遍，"你的工作稳定，收入也高，银行那边比较认可。"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480万的担保？他们在开玩笑吗？
"妈，担保不是小事。"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480万，如果方杰还不上，我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他肯定还得上！"方杰女友突然插话，她叫陈曦，挺着五个月的肚子，"方杰这次项目很好，一年就能回本。"
"姐，你就帮帮我。"方杰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这是我最后一次创业了，如果这次不成，我以后再也不折腾了。"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杰之前创业失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公婆给钱收拾烂摊子。我虽然嫁进这个家五年了，但从来没插手过方家的事，也没有资格插手。
"方杰，不是我不帮你。"我说，"但480万真的太多了，我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什么承担不起？"婆婆不高兴了，"你一年工资三十多万，怎么承担不起？"
"妈，工资高不代表我能随便做担保。"我说，"万一..."
"没有万一！"公公拍了桌子，"你弟弟的项目肯定能成！你就说，你帮不帮这个忙？"
我看向方磊，希望他能说句话。
但他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件事我需要考虑考虑。"我站起来，"我先回房间了。"
"考虑什么考虑？"婆婆跟着站起来，"你就说同不同意！"
"妈，这种事不能随便答应。"我说，"让我想想，好吗？"
我逃也似的回了卧室，关上门，靠在门上，心跳得飞快。
480万的担保。他们怎么敢开这个口？
夜里十一点，方磊才进来。
我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方磊脱外套，背对着我："嗯，我爸妈上周就跟我说了。"
"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答应。"他的声音很小。
"那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吗？"我问。
方磊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雨雨，方杰是我弟弟，我总不能看着他一直这样下去。"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当这个担保人？"
"我...我没说你应该。"方磊坐在床边，"但如果你能帮，那最好。"
我感觉胸口堵得慌："方磊，你知道480万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方杰还不上，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不会的，我弟这次是认真的。"
"他之前哪次不是认真的？"我说，"开奶茶店的时候，做电商的时候，哪次不是说认真的？结果呢？全赔了。"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他，"方磊，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方磊不说话了。
我深吸一口气："我不会答应的。这件事，我不会答应。"
说完，我钻进被窝，背对着他。
方磊在床边坐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也躺下了。
那一夜，我们背对背，谁都没睡着。
02
第二天是周六，我本想睡个懒觉，却被婆婆的敲门声吵醒。
"雨雨，起来了没？"婆婆的声音透着急切，"下来吃早饭，有事跟你说。"
我看了眼手机，才七点半。
洗漱完下楼，发现不仅公婆在，方杰和陈曦也来了。
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早餐，小米粥、油条、包子、茶叶蛋，还有我最爱吃的南瓜饼。
这些东西，平时婆婆从来不做的。
"快坐，快坐。"婆婆给我盛了一碗粥，"趁热吃。"
我坐下，心里更加不安了。
"雨雨啊，昨天晚上你也累了，我们也没说清楚。"公公开口了，"今天我们好好聊聊。"
我低头喝粥，没接话。
"是这样的，你弟弟这个项目，真的很好。"公公说，"我和你妈都研究过了，市场前景特别好。"
"对。"婆婆接话，"现在开连锁餐饮店，赚钱的很多。你看那个什么巴奴、什么喜茶，不都是连锁的吗？"
方杰拿出一份商业计划书："姐，你看看，这是我们的计划。第一年开10家店，第二年开到50家，第三年上市。"
我翻了几页，上面写着各种数据，什么市场占有率、投资回报率、利润率，看起来确实很专业。
但我是做财务的，看过太多包装得很好的项目书，最后都是坑。
"这个项目需要多少钱？"我问。
"前期投入400万。"方杰说，"其中200万用来租店面，100万用来装修，100万用来营销和运营。"
"那480万呢？剩下的80万干什么？"
方杰和陈曦对视一眼，陈曦开口了："剩下的80万，我们想用来买婚房的首付。"
原来如此。
我放下计划书："所以，你们要贷480万，其中400万创业，80万买房。然后让我当担保人？"
"雨雨，你别这么说。"婆婆不满了，"你弟弟马上要结婚了，总得有个房子吧？再说了，这80万也不多。"
"不多？"我冷笑，"那为什么不找你们自己当担保人？"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公公咳了一声："我和你妈年纪大了，征信不好，银行不认。"
"那方磊呢？"我看向坐在一旁的丈夫，"方磊是方杰的亲哥哥，为什么不让方磊担保？"
"方磊的征信也有点问题。"公公说，"前几年他的信用卡逾期过。"
我愣住了。方磊信用卡逾期？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问方磊。
方磊低着头："三年前，有段时间手头紧，晚还了几个月。"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所以，你们全家征信都有问题，就找到我头上了？"我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因为我工作稳定，收入高，征信好，所以就该当这个冤大头？"
"什么冤大头？"婆婆不乐意了，"你弟弟是那种不还钱的人吗？他肯定会还的！"
"那他之前创业失败的钱，都还了吗？"我问，"开奶茶店亏的30万，做电商被骗的20万，加盟被坑的40万，这90万，都还给你们了吗？"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方杰涨红了脸："姐，那些都是意外..."
"意外？"我站起来，"方杰，你创业失败三次，次次都是意外。这次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不会出第四次意外？"
"这次真的不一样！"方杰急了，"我这次有专业的导师，有完整的团队，不可能再失败了！"
"那你自己贷款去。"我说，"你如果真的有信心，为什么不用自己的信用去贷款？为什么非要拉我当担保？"
方杰哑口无言。
陈曦突然哭了起来："嫂子，我们是真的没办法了。我都怀孕五个月了，孩子马上要出生了，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家吧？"
"那你应该找你自己家人。"我说，"不是找我。"
"我家里条件不好..."陈曦哭得更厉害了，"嫂子，你就帮帮我们吧，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她真的要跪下去。
方杰赶紧扶住她："曦曦，你别这样，肚子里还有宝宝呢。"
婆婆也跟着哭了起来："雨雨，你就答应了吧。你弟弟都这样求你了，你就忍心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没房子住？"
我感觉头都要炸了。
"我不答应。"我说，"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
说完，我拿起包就往外走。
"你去哪？"方磊追出来。
"出去透透气。"我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我冲出家门，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
怎么会这样？
我只是不想当担保人，有错吗？
480万，那是多么大的数字。如果方杰还不上，我和方磊这辈子就毁了。
为什么他们就不能理解？
为什么在他们眼里，我就应该无条件帮忙？
我在花园里坐了一个小时，直到手机响了。
是公司的同事小林。
"雨姐，周末还在加班？"小林的声音很轻松。
"没有，在家。"我勉强打起精神，"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上次你说的那个项目报表，我有点地方不太明白，想请教你一下。"
"你说。"
小林问了几个问题，我一一解答。聊着聊着，心情平复了一些。
挂了电话，我决定去银行查一下。
我想知道，方杰的这笔贷款，到底是怎么回事。
03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直接去了工商银行。
上周婆婆说的时候，提到过是工商银行的贷款。
我拿着身份证，找到了一个信贷经理。
"您好，我想查询一下，我的征信报告上是否有担保记录。"
信贷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王。她接过我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了几分钟。
"周女士，您的征信报告上，有一条担保预审记录。"
我的心咯噔一下："什么时候的？"
"上个月，10月15号。"王经理说，"担保金额480万，贷款人是方杰。"
我脑子嗡的一声。
上个月15号？我在那天签过什么东西吗？
我努力回忆。10月15号...那天是周六，我在家...
对了！
那天婆婆说社区要建立居民健康档案，需要填一些资料。她拿了一沓表格让我填，我看都没看，就签了名。
原来那不是什么健康档案，是担保预审材料！
"王经理，这个担保预审是什么意思？"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冷静。
"就是银行对您的担保资质进行了初步审核，已经通过了。"王经理解释道，"现在就等您签正式的担保合同，贷款就可以发放了。"
"如果我不签正式合同呢？"
"那贷款就发放不了。"王经理说，"不过您既然已经同意了预审，一般都会签正式合同的。"
"如果我说，我不知道预审的事呢？"我盯着她，"如果我说，那个签字是被骗的呢？"
王经理愣了一下，脸色变得严肃："周女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当时我不知道那是担保预审材料。"我说，"别人骗我说是健康档案，我才签的字。"
"这..."王经理为难了，"这种情况，我需要请示领导。"
"那您请示吧。"我说，"我现在明确表示，我不同意做这笔贷款的担保人。"
王经理让我等一下，她去了后面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她出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领导。
"周女士，您好，我是信贷部的主任，姓李。"男人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握手。
"王经理跟我说了您的情况。"李主任说，"您是说，担保预审的签字，您不知情？"
"对。"我点头，"当时别人骗我说是健康档案，我才签的。"
"那您有证据吗？"李主任问。
我愣住了。证据？我哪有证据？
"我...我没有证据，但那确实是被骗签的。"我说。
李主任皱起眉头："周女士，您要知道，担保预审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如果您确实是被骗签的，那您应该报警，而不是来银行说不承认。"
"我不是不承认，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急了。
"但您确实签了字。"李主任说，"而且贷款人方杰，和您是什么关系？"
"小叔子。"
"所以您是知道他要贷款的，对吧？"
"我...我不知道他要我当担保人。"
李主任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怀疑："周女士，我理解您的担心。480万确实是一笔大数字，做担保人确实有风险。但既然您已经签了预审材料，那就说明您是同意的。"
"我不同意！"我的声音有些大了，"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我不同意做担保人！"
"那您需要提供证据，证明您是被欺诈的。"李主任说，"否则，我们没办法撤销预审。"
我呆呆地坐在那里。
证据...我去哪里找证据？
"如果我不签正式合同呢？"我问。
"那贷款就发不下来。"王经理说，"但您的预审记录会一直在。"
"会影响我的征信吗？"
"暂时不会。"王经理说，"但如果贷款人因为担保人不签字，导致贷款批不下来，他可能会起诉您违约。"
我整个人都凉了。
起诉我违约？
"给我几天时间。"我站起来，"我会找到证据的。"
走出银行，我站在街边，不知道该去哪里。
阳光很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发冷。
他们骗我签字。他们真的骗我签字了。
而我，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签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李律师吗？我是周雨，我们大学的时候见过，你还记得我吗？"
04
李梦竹是我大学时期社团的学姐，比我大两届，现在在市里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专门做金融法律业务。
毕业后我们偶尔有联系，逢年过节会发个祝福短信，但很少见面。
没想到这次，我要找她帮忙。
"周雨？当然记得啊！"李梦竹的声音很爽朗，"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学姐，我遇到点麻烦，想请你帮忙。"我说。
"什么事？你说。"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梦竹听完，沉默了几秒钟："周雨，你的情况很复杂，也很危险。"
"我知道。"我苦笑，"所以才找你。"
"你现在在哪？"李梦竹问，"来我律所一趟，我们当面聊。"
半小时后，我到了李梦竹的律师事务所。
这是一家在写字楼15层的中型律所,装修得很现代。李梦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
"坐。"她把我带进一间会议室，"慢慢说。"
我把整个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包括婆家人的态度，方杰之前创业失败的经历，还有我去银行查询的结果。
李梦竹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你刚才说，10月15号签字的时候，你婆婆说是健康档案？"她问。
"对。"我点头，"她说社区要建立居民健康档案，需要填一些表格。我也没多想，就签了。"
"有没有人在场？"
"有，我公公也在。"我想了想，"对了，还有楼下的张姨，她那天正好来串门。"
"很好。"李梦竹眼睛一亮，"这个张姨可以做证人。"
"证明什么？"
"证明你婆婆当时说的是健康档案，而不是担保材料。"李梦竹说，"这是欺诈的证据。"
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首先，你要去找张姨，让她给你做个书面证明，证明10月15号那天发生的事。"李梦竹说，"然后，你要收集你小叔子之前创业失败的证据，证明他没有还款能力。"
"还有呢？"
"如果可能的话，你要录下你婆婆承认当时骗你签字的对话。"李梦竹严肃地说，"这是最有力的证据。"
"录音？"我犹豫了，"这样...合适吗？"
"周雨，你要想清楚。"李梦竹看着我，"现在是480万的担保，不是四千八千。如果你不想办法自保，后果不堪设想。"
我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李梦竹说，"这几天，无论你婆家人怎么劝你，怎么逼你，你都不能签那份正式的担保合同。只要你不签，贷款就发不下来，你就是安全的。"
"可是他们已经在催我了..."
"不管怎么催，都不能签。"李梦竹强调，"记住，只要签了，你就要承担480万的连带责任。就算他们闹，就算他们哭，都不能心软。"
我深吸一口气："我记住了。"
"另外，银行那边可以拖一段时间。"李梦竹说，"我会帮你准备一份法律文书，说明你是被欺诈签署的预审材料，要求撤销。这样至少能拖延一两周。"
"太感谢你了，学姐。"我的眼眶有点湿润。
"别客气。"李梦竹笑了笑，"我们是朋友，而且我是律师，帮人解决法律问题是我的职责。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几天，你婆家人肯定会对你施加很大的压力。"
"我知道。"我点头。
"如果实在受不了，就搬出来住。"李梦竹说，"你自己也有房子，对吧？"
"有，婚前买的一套小公寓。"
"那就好。"李梦竹说,"必要时就搬回去住，不要待在那个环境里。"
从律所出来，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楼下张姨家。
张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人很和善，平时经常跟婆婆一起买菜聊天。
"雨雨啊，你怎么来了？"张姨看到我，很惊讶。
"张姨，我想问您点事。"我说，"上个月15号，您来我家的时候，还记得吗？"
"记得啊，那天我去找你婆婆借酱油。"张姨说，"怎么了？"
"那天您看到我在签什么东西吗？"
"看到了。"张姨点头，"你婆婆说是社区的健康档案，让你签字。"
我的心跳加速："您确定她说的是健康档案？"
"对啊，我听得清清楚楚。"张姨说，"雨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张姨，能麻烦您给我写个证明吗？"我说，"就写您那天听到的、看到的。"
张姨疑惑地看着我："这是要干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张姨，我婆婆骗我签的不是健康档案，是480万贷款的担保书。现在他们要我签正式合同，我不想签，所以需要证据证明我是被骗的。"
"什么？"张姨瞪大眼睛，"480万的担保？你婆婆怎么能这么做？"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我诚恳地说。
张姨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好吧，你等着，我给你写。"
她找出纸笔，认认真真地写了一份证明，最后按了手印。
"雨雨，你要小心啊。"张姨把纸递给我，"你婆婆这个人，我了解，为了小儿子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您，张姨。"
拿着证明，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接下来，我要收集方杰创业失败的证据。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方杰之前开过的奶茶店，早就关门了，但在工商局还能查到注册信息。
我又找了几个知道内情的朋友打听，终于弄清楚了方杰三次创业的详细情况。
第一次，开奶茶店，亏了30万。
第二次，做电商，被骗了20万。
第三次，加盟一个所谓的"新零售"项目，又被坑了40万。
这三次加起来，90万，全是公婆的积蓄。
我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文档，发给李梦竹。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录下婆婆承认骗我签字的话。
05
晚上七点，我回到家。
一进门，气氛就不对劲。
公公、婆婆、方磊、方杰、陈曦，还有方磊的两个姑姑，七八个人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应该就是那份正式的担保合同。
"雨雨回来了。"婆婆站起来，脸上堆着笑，"饿了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放下包，没说话。
"雨雨啊，这几天你也想清楚了吧？"大姑开口了，她是方磊父亲的姐姐，"你弟弟的事，你还是帮帮吧。"
"对啊，都是一家人。"二姑也说，"你弟弟都快要当爸爸了，你就帮他这一次。"
我看着她们，心里冷笑。
这些人，平时从来不来往，现在倒是都出现了。
"我不会签的。"我平静地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你说什么？"公公的脸色变了。
"我说，我不会签这份担保合同。"我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你为什么不签？"
"因为我不想承担这个风险。"我说，"480万，如果方杰还不上，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还得上！"方杰跳起来，"姐，我这次真的能成功！"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我说，"结果呢？"
"那是因为我没遇到好项目！"方杰红了眼眶，"这次不一样，这次有专业的人指导，不可能失败！"
"那你用你自己的信用去贷款。"我说，"不要拉我下水。"
"雨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大姑不满了，"方杰是你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你们帮啊。"我看着她，"你们是他的姑姑，你们去当担保人啊。"
大姑噎住了，讪讪地说："我们...我们也想帮，但是条件不够..."
"那我为什么就条件够了？"我冷笑，"因为我好欺负？"
"周雨，你够了！"公公拍了桌子，"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字签了！"
"我不签。"我也不退让，"就算你们把我打死，我也不签。"
婆婆突然抱住我的腿，哭了起来："雨雨，我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方杰吧。他是我小儿子啊，我不能看着他没出路啊..."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陈曦也跟着哭："嫂子，我肚子里还有宝宝呢，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方杰噗通一声跪下了："姐，我给你跪下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就一次！我保证，五年内一定把钱还上！"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如刀割。
不是因为心疼他们，而是因为寒心。
他们为了逼我签字，什么招数都用上了。
哭的哭，跪的跪，连旁边的姑姑们都开始抹眼泪。
"你们别演了。"我甩开婆婆，"我不会签的。"
"周雨！"公公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今天要是不签，你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了！"
"那我走。"我说，"反正这个家，我也待够了。"
说完，我转身就往卧室走。
"你敢走？"婆婆冲过来拉住我，"今天你不签字，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你放开我！"我甩开她。
"我不放！"婆婆死死拉住我，"你必须签字！"
"放开！"
我们拉扯起来，我的手臂被婆婆的指甲抓出了几道血痕。
"你们干什么？"方磊终于站起来了，"妈，你放手！"
"我不放！"婆婆哭喊着，"她今天必须签字！"
"妈！"方磊用力把婆婆拉开，"你这样不对！"
婆婆被拉开后,直接坐在地上，撒泼起来："我不活了！我养了这么大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回来，一点忙都不帮！我还活着干什么？我不活了..."
公公也坐在地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啊，我们这一家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看着地上哭喊的公婆，心里只有厌恶。
"你们闹吧。"我说，"闹到天亮我也不会签。"
说完，我回到卧室，反锁了门。
靠在门上，我浑身发抖。
手机响了，是李梦竹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我回复："他们在逼我签字，但我没签。"
"坚持住。"李梦竹说，"证据收集得怎么样了？"
"还差一个。"我说，"我需要录下我婆婆承认骗我的话。"
"那就找机会录。"李梦竹说，"只要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就能反击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
外面的哭喊声还在继续，我知道，明天会更难熬。
但我不会退缩。
480万，我绝对不会签。
06
接下来的几天，婆家人轮番轰炸。
白天我去上班，晚上回家就要面对他们的围攻。
周二晚上，公公找了他的几个兄弟来,七八个男人坐在客厅里，说要"好好劝劝我"。
周三晚上，婆婆叫来了她的姐妹团，十几个老太太围着我，说我不孝顺，说我白眼狼。
周四晚上，方杰和陈曦带着陈曦的父母来了，两家人一起哭诉，说我毁了他们的幸福。
我就像一个孤岛，被他们的指责和眼泪包围。
但我始终没有松口。
周五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突然接到婆婆的电话。
"雨雨，你快回来！你公公出事了！"婆婆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心一紧："出什么事了？"
"你公公气得心脏病犯了，现在在医院！你快回来！"
我跟领导请了假,赶到医院。
公公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医生说了，再这么下去，你爸可能挺不过去了。"婆婆拉着我的手，眼泪哗哗地流，"雨雨,你就签了吧,别气你爸了。"
我看着病床上的公公,心里很复杂。
"医生怎么说的？"我问。
"说是心肌梗塞,需要做手术。"婆婆哭道，"但是手术费要十几万,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医保不能报销吗？"
"能报销一部分,但还是要自己出一大笔。"婆婆说，"雨雨,你帮帮忙,先把手术费垫上。等方杰的贷款下来了,我们就还你。"
我明白了。
这是新的一招。先让我出手术费,然后用这个恩情逼我签担保合同。
"手术费我可以出。"我说，"但是担保合同,我不会签。"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这个冷血的女人！你公公都病成这样了,你还不肯帮忙？"
"我已经答应出手术费了。"我说，"这已经是我能做的全部。"
"不够！"婆婆喊道，"你必须签担保合同！"
"那手术费我也不出了。"我转身就走。
"你回来！"婆婆追出来，"周雨,你今天要是走了,你公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都是你的责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您可以去找方杰要钱。他不是要创业吗？不是要贷480万吗？让他先拿钱出来给公公治病。"
"那钱还没下来呢..."
"那就等下来了再说。"我说，"反正我不会签担保合同。"
走出医院,我的手在发抖。
我知道这样做很残忍,但我不能心软。
一旦心软,等待我的就是万劫不复。
当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自己的小公寓里。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买的,60平,虽然小但很温馨。
躺在床上,我想了很多。
这段婚姻,还要继续吗？
方磊从头到尾,都站在他父母那边,从来没有为我说过一句话。
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方磊。
"雨雨,你在哪？"他的声音很疲惫。
"在我自己家。"我说。
"你为什么不回来？"
"回去干什么？被你们一家人围攻吗？"我冷笑。
"雨雨..."方磊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妥协一下吗？"
"凭什么要我妥协？"我问，"方磊,我问你,如果换成是你,你会答应当480万的担保人吗？"
方磊沉默了。
"你不会的,对吧？"我说，"因为你也知道,这个风险太大了。但你们就要求我承担,因为我是外人,因为我好欺负。"
"你不是外人..."
"我是不是外人,你心里清楚。"我打断他,"方磊,我们离婚吧。"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离婚。"我重复了一遍,"这段婚姻,我不想继续了。"
"周雨,你疯了？"方磊的声音拔高了,"就因为这件事,你要跟我离婚？"
"不仅因为这件事。"我说,"还因为这五年来,你从来没有真正站在我这边。你永远是你妈的儿子,你爸的儿子,方杰的哥哥,唯独不是我的丈夫。"
"我..."方磊说不出话来。
"好好想想吧。"我说,"周末我们谈谈离婚的事。"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反而松了一口气。
说出来了,反而轻松了。
07
周六早上,我被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婆婆和方杰站在门外。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里？"我皱眉。
"方磊告诉我们的。"婆婆说,"雨雨,让我们进去说话。"
我本想拒绝,但还是让开了。
婆婆和方杰进来,在客厅坐下。
"雨雨,你公公的手术很顺利。"婆婆开口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那就好。"我淡淡地说。
"手术费是方杰出的。"婆婆说,"他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了。"
我看向方杰,他低着头,没说话。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们来是想告诉你,方杰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婆婆说,"他能照顾好自己的家人,也一定能把生意做好。你不用担心他还不上贷款。"
我笑了:"那更好啊,既然他这么有责任心,那就让他自己去贷款,不要找我当担保人。"
"可是银行不认他..."方杰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我说。
"姐..."方杰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觉得我不靠谱。但这次真的不一样,我找到了一个特别好的导师,他在餐饮行业做了二十年,帮很多人成功过。"
"是吗？"我说,"那你把他的资料给我看看,我想了解一下。"
方杰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出几张照片给我看。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在讲台上讲课,下面坐着很多人。
"这是我们导师,叫李成功。"方杰说,"他在全国开了三百多家连锁餐厅,特别成功。"
我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
"他要你们投多少钱？"我问。
"前期投入400万,他会提供全套的运营方案和培训。"方杰说,"而且他承诺,一年内帮我们开10家店,第二年开到50家。"
"听起来很美好。"我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骗局？"
"不可能！"方杰跳起来,"李导师是正规公司,有营业执照,有成功案例！"
"那你为什么不去查查这个公司的背景？"我说,"为什么不去实地考察一下他们的餐厅？"
方杰愣住了。
"你都没做过这些调查,就要投400万进去？"我摇头,"方杰,你知道现在骗子有多少吗？"
"可是...可是李导师看起来很专业..."方杰的声音弱了下来。
"看起来专业的骗子更可怕。"我说,"你之前被骗过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
方杰低下头,不说话了。
婆婆看着我,突然叹了口气："雨雨,我知道你是为方杰好。但他都28岁了,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子吧？现在曦曦怀孕了,他必须要有个稳定的收入,有套婚房。"
"那是你们家的事。"我说,"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婆婆的声音拔高了,"你是我们家的儿媳妇,方杰是你小叔子,你帮他天经地义！"
"我不觉得。"我说,"我已经决定了,跟方磊离婚。"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
"你...你说什么？"婆婆瞪大眼睛。
"我说,我要跟方磊离婚。"我平静地说,"所以以后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不行！"婆婆跳起来,"你不能离婚！"
"这是我和方磊的事。"我说,"跟您无关。"
"我是他妈！怎么会无关？"婆婆尖叫起来,"你们不能离婚！"
"我已经决定了。"我说,"你们走吧,我还有事。"
"周雨！"婆婆冲过来想拉我,"你不能这么绝情！"
"请你们出去。"我后退一步,"不然我报警了。"
方杰拉住婆婆:"妈,我们走吧。"
"不走！"婆婆挣扎着,"她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妈！"方杰用力把婆婆拉向门口,"我们走！"
门关上了,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08
接下来的一周,方磊一直给我打电话、发信息,说不想离婚,希望我能回心转意。
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我让李梦竹帮我准备离婚协议。
同时,我也在继续收集证据。
周三下午,我趁婆婆出去买菜的时候,回了一趟家。
公公刚出院,在卧室休息。
我拿着手机,打开录音,走进了厨房。
婆婆正在择菜,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我拿点东西。"我说,"妈,我有件事想问您。"
"什么事？"
"上个月15号,您让我签的那些文件,到底是什么？"我看着她。
婆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就...就是健康档案啊。"
"真的是健康档案吗？"我追问。
"不然是什么？"婆婆避开我的眼神。
"妈,您能不能说实话？"我说,"那天您让我签的,是不是担保预审材料？"
婆婆的脸红了,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知道。"我说,"妈,我都查过了,那些确实是担保材料。您当时骗我说是健康档案,对不对？"
婆婆沉默了几秒钟,突然破罐子破摔:"对！我是骗你的！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方杰？"
我的心跳加速,但表面保持冷静:"那您承认,您是故意骗我签字的？"
"我是骗你的！"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但我也是没办法！方杰要贷款,没人给他担保,我只能找你！你是我们家的儿媳妇,帮小叔子有什么错？"
"可是您骗我..."
"骗你怎么了？"婆婆打断我,"我要是不骗你,你会签吗？你会帮方杰吗？你就是个自私的女人,只想着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厨房。
手机里,录音还在继续。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证据。
回到卧室,我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李梦竹。
"太好了！"李梦竹很快回复,"有了这个录音,我们就能证明你是被欺诈的。明天我就去银行,正式提交撤销申请。"
"谢谢你,学姐。"
"不客气。"李梦竹说,"对了,你调查方杰的那个创业项目了吗？"
"还没有。"
"我帮你查了一下。"李梦竹发来几张图片,"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图片,是几篇新闻报道。
标题都很醒目:"某餐饮连锁加盟公司涉嫌诈骗,多名投资者血本无归"、"'成功导师'是骗子,数十人被骗千万"...
我越看越心惊。
这些新闻里提到的"李成功",和方杰口中的导师,简直一模一样。
"学姐,这是真的吗？"我问。
"我核实过了,是真的。"李梦竹说,"这个李成功,是个职业骗子。他专门针对想创业的年轻人,承诺帮他们开连锁店,但实际上就是骗取加盟费。已经有十几个受害者报警了。"
我整个人都傻了。
如果方杰真的拿到这480万,全都投进去,那不就全打水漂了？
"学姐,我能拿这些证据给方杰看吗？"我问。
"可以,但你要小心。"李梦竹说,"如果方杰已经深陷其中,他可能不会相信你。"
"我试试。"
我把那些新闻截图发给了方杰。
几分钟后,方杰打来电话。
"姐,你发的这些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些慌乱。
"你自己看。"我说,"你找的那个李成功,是个骗子。"
"不可能！"方杰喊道,"李导师是正规公司,怎么可能是骗子？"
"那些受害者也是这么想的。"我说,"方杰,你清醒一点,不要再被骗了。"
"我没被骗！"方杰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姐,我知道你不想给我担保,但你不能这样抹黑李导师！"
"我没有抹黑,这些都是真实的新闻报道。"我说,"你可以自己去核实。"
"我不信！"方杰挂了电话。
我叹了口气。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但至少,我尽力了。
09
周五下午,银行打来电话。
"周女士,您好,我是工商银行的王经理。"
"您好。"我心一紧。
"是这样的,您的律师提交了撤销担保预审的申请,我们经过审核,决定接受您的申请。"王经理说,"您的担保预审记录已经撤销,贷款发放流程也已经终止。"
我的心砰砰直跳:"真的吗？"
"是的。"王经理说,"我们调查后发现,您确实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的预审材料,这属于欺诈行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我们撤销了您的担保责任。"
"太好了！"我几乎要哭出来,"谢谢您,谢谢！"
"不客气。"王经理说,"不过我要提醒您,贷款人方杰可能会对此有意见。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谢谢。"
挂了电话,我立刻给李梦竹打电话。
"学姐,成功了！银行同意撤销了！"
"太好了！"李梦竹也很兴奋,"我就知道我们能赢！"
"谢谢你,学姐,真的太谢谢你了。"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些天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了。
"别哭。"李梦竹说,"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还要面对你婆家人的反应。"
"我知道。"我擦了擦眼泪,"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当天晚上,我接到了十几个电话。
公公的,婆婆的,方杰的,方磊的,还有那些姑姑们的。
他们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银行不给贷款了？
我没有接电话,只是发了一条群发短信:"担保的事,我已经撤销了。以后我们家的事,你们不要再找我。"
发完短信,我就关机了。
10
周末,方磊来找我。
"雨雨,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他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
"我不是绝情,我是自保。"我说。
"那是480万！我弟弟的创业梦想,我弟弟的婚房,全都没了！"方磊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我妈哭成什么样了吗？"
"那不是我的责任。"我说,"方磊,我问你,如果当初你知道这是个骗局,你还会让我签字吗？"
"什么骗局？"
我把手机递给他,上面是关于李成功的新闻报道。
方磊看完,脸色煞白。
"这...这是真的？"
"你可以自己去核实。"我说,"你弟弟找的那个导师,就是这个骗子。如果我签了字,480万就全打水漂了。"
方磊呆立当场。
"所以你看,我不签字,是救了你们全家。"我说,"但你们呢？你们只会怪我,骂我,逼我。"
"我...我不知道..."方磊喃喃地说。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我说,"方磊,我们离婚吧。"
方磊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一定要离婚吗？"
"一定。"我说,"这段婚姻,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方磊哀求道,"我保证,以后一定站在你这边..."
"晚了。"我打断他,"方磊,有些话说出来了,有些事做了,就回不去了。"
方磊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同意离婚。"
"财产分割的事,我会让律师跟你谈。"我说,"我只要我婚前的那套房子,其他的我都不要。"
"那套房子本来就是你的。"方磊苦笑,"我们结婚这五年,你的钱都上交给我妈了,我也没什么财产..."
"那就这样吧。"我说,"好聚好散。"
方磊转身离开,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
"雨雨,对不起。"他说,"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
门关上了,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这段婚姻,终于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