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毛泽东选集》《井冈山的斗争》、百度百科、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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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华北平原已是深秋时节。黄河两岸,数万民工和部队官兵正在紧张施工,加固堤坝,为即将到来的冬季做准备。
这条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几千年来既孕育了灿烂文明,也带来了无数水患。历史上黄河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沿岸百姓深受其害。
新中国成立后,治理黄河成为党和国家的头等大事之一。这年秋天,一位特殊的视察者来到黄河沿岸,从济南到徐州,从兰考到开封,从郑州到新乡,察看防洪形势,询问治理方略。
在河南兰考县东坝头的黄河大堤上,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重逢,一声呼喊揭开了一段尘封二十年的往事,也让在场所有人见证了革命岁月中一个传奇人物的曲折经历。
【1】治理黄河的紧迫时刻
1952年的中国,刚刚从战争废墟中站起来,百废待兴。全国上下都在为建设新中国而努力奋斗。黄河治理,是摆在新政权面前的一项重大课题。
黄河全长5464公里,流经9个省区,是中国第二大河。但这条河流的脾气却极为暴烈。
由于流经黄土高原,携带大量泥沙,到了下游平原地区,河床不断抬高,形成了世界罕见的"地上悬河"。
历史记载,从先秦到1949年的2500多年间,黄河决口泛滥1500多次,大的改道26次,淹没范围北至天津,南达江淮,受灾面积达25万平方公里。
1855年,黄河在河南铜瓦厢决口,从此改道北上,从山东入海,结束了夺淮入海700多年的历史。这次改道造就了下游1400公里的悬河,给沿岸人民带来巨大威胁。
兰考县东坝头,就是1855年黄河改道的关键位置,这里河道突然转弯近90度,形成黄河"几"字型的最后一个大弯,历来是黄河防汛的重点险工段。
新中国成立后,治理黄河被提上重要议程。1950年淮河流域遭受严重水灾,给人民生命财产造成巨大损失。
这让中央更加重视江河治理。黄河水利委员会成立,专门负责黄河的规划治理工作。
1951年3月,引黄灌溉济卫工程开工,这是新中国在黄河下游兴建的第一个大型引黄灌溉工程。1952年第一期工程竣工,标志着黄河治理迈出了实质性步伐。
1952年夏季汛期过后,黄河进入枯水期,正是修堤固坝的好时机。沿河各省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对黄河大堤进行加固。
河南省作为黄河流域的重要省份,投入了巨大力量。从兰考到郑州,从开封到新乡,到处都是施工的场景。
河南军区接到任务,派出部队协助地方修筑堤坝。军区副司令员亲自带队,来到兰考东坝头指挥施工。东坝头险工段长约2000米,需要抢在冬季来临前完成加固工程。
部队官兵和当地民工日夜奋战,用最原始的方法——肩挑手扛、夯土打夯,一点一点加固着这道保护千万百姓生命财产的堤坝。
10月下旬,黄河沿岸已经有了寒意。清晨,雾气笼罩河面,到了中午,阳光才能驱散雾气。工地上,数百人挥汗如雨,有的在挖土,有的在运沙,有的在打夯,还有的在垒石坝。
这些劳动者中,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便装的,大家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让黄河不再成为灾害之河。
就在这紧张施工的日子里,一个消息传来:上级领导要来黄河视察。沿河各地接到通知,做好接待准备。
10月26日,视察队伍从北京出发,乘坐专列南下。先到山东济南,察看了泺口险工段,又南下到徐州,察看了黄河故道。10月30日清晨,专列进入河南境内。
这天上午,视察队伍来到兰考县东坝头。这是黄河1855年改道的历史遗迹,也是当前防汛的重点区域。
陪同视察的有河南省委负责人、黄河水利委员会负责人、河南军区负责人等。他们向视察者详细汇报了黄河治理的情况,介绍了东坝头的历史和当前工程进展。
视察者对黄河治理极为关注。早在革命战争年代,他就多次与黄河打交道。1936年2月红军东征时渡过黄河,1948年3月在陕北吴堡县川口东渡黄河。
黄河天险在革命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也让他对这条河流有了深刻认识。新中国成立后,他更是把治理黄河视为关系国计民生的大事,每天都要看黄河水情报告。
这次专程来黄河视察,就是要实地了解治理情况,研究长远规划。从济南到兰考,沿途察看了多处险工段,向水利专家详细询问了黄河的泥沙、流量、防洪等问题。
在东坝头大堤上,视察者仔细察看了新修的石坝,询问堤坝的长度、高度、防洪标准等具体数据。
黄河水利委员会负责人汇报说,黄河下游已经修建大堤1800多公里,另有石坝近5000道。
这些工程大大提高了防洪能力,但要彻底解决黄河水患,还需要修建大型水库,从根本上控制洪水。目前正在规划修建三门峡水库,建成后能够防洪、发电、灌溉,一举多得。
视察者听了汇报,对治理黄河的前景充满信心。他提出,南方水多,北方水少,将来如果有可能,可以考虑从长江引水补充黄河,解决华北缺水问题。
这个设想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振奋,这就是后来南水北调工程的最早构想。
【2】从川军到营长的曲折路
要说清楚这次黄河视察中发生的偶遇,就不得不追溯到二十多年前,讲述一个四川穷苦孩子如何走上革命道路的故事。
毕占云,1903年10月出生于四川广安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那是一个动荡不安的年代,清朝已经走向末路,各地军阀割据混战,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毕占云还在襁褓中时,家里就穷得揭不开锅。到了两三岁,父母双双在饥寒交迫中去世,留下他和年幼的弟弟无依无靠。
亲戚们看着两个孤儿可怜,就轮流收养。今天在这家吃饭,明天到那家睡觉,毕占云就这样靠吃百家饭活了下来。
后来伯父伯母把他接过去抚养,虽然伯父伯母家也很穷,但总算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家。
童年的苦难让毕占云早早懂事。八九岁就开始帮伯父干农活,给地主家放牛割草,到饭馆打杂挑水。
艰苦的生活磨练了他的意志,也让他练就了一身好体格。少年时代的毕占云喜欢听人讲绿林好汉的故事,向往那种劫富济贫、行侠仗义的生活。
16岁那年,毕占云加入当地的民练营。华蓥山上有股土匪,经常下山抢劫,百姓深受其害。毕占云虽然年轻,但枪法准、身手好,多次与土匪交手,保护了乡亲们的安全。
一次,他独自一人与土匪周旋,击退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名声大振。土匪头目视他为眼中钉,串通官府要抓他,毕占云在乡亲帮助下离开家乡。
1922年,19岁的毕占云来到成都,投军入伍。先后在杨森、范绍增等川军部队当兵,从士兵升到排长。
1927年,川军出川参加北伐,毕占云随部队进入湖南,编入湘军序列,隶属第四集团军第八军第三师第八团,受唐生智部阎仲儒旅指挥。
北伐战争期间,毕占云作战勇猛,屡立战功,从排长升到连长,再升到营长。
1927年,他已经是第八团第二营营长,手下管着三个连约300多人。对于一个出身贫苦、没有背景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前途。
可是大革命的风云变幻,让毕占云开始重新思考人生方向。在北伐军中,他接触到许多进步思想,看到共产党领导的工农运动如火如荼。
他的营里有两个连长是地下党员,经常在士兵中宣传革命道理,教唱《国际歌》和革命歌曲。毕占云虽然察觉到这些活动,但并不干涉,反而对共产党产生了好感。
1927年四一二事变后,国民党开始在军队中大肆"清党",屠杀共产党人。1928年6月,团部发来密电,命令毕占云立即处决营里的两名地下党员连长。
毕占云面临抉择:执行命令,就要杀害两个好同志;不执行命令,自己的前途和性命都保不住。
那天晚上,毕占云把两位连长叫到营部,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光洋递给他们,让他们赶紧离开。
两位连长离开后,毕占云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果然,团部多次追查此事,虽然他巧妙搪塞过去,但上级对他已经起了疑心。
不久,以整编为名,毕占云的二营被缩编为一个连,他从营长降为连长,部队也从平江调到茶陵、安仁一带。
这时,团部一位未暴露身份的地下党员找到毕占云,给他讲革命道理,做思想工作。
毕占云本来就对国民党的腐败不满,对共产党有好感,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下定决心要投奔红军。
1928年8月,毕占云部又被调往井冈山南麓的桂东县。桂东是山区小县,红军曾两次在此开展土地革命,建立苏维埃政权。
到处都能看到红军留下的标语,什么"红军是解放穷人的队伍""红军官兵平等,不打人不骂人""欢迎敌方士兵拖枪到红军来"等等。这些宣传深深打动了毕占云和他的部下。
部队里不少四川籍士兵听说红军军长也是四川人,更是心向往之,纷纷表示想投奔红军。毕占云看到时机成熟,开始秘密筹划起义。
8月24日,毕占云部奉命围攻红军,在桂东寨前附近与红军交战。红军缴获20多支枪后迅速撤退,当时毕占云部与红军只有百余米距离,但他没有下令阻击,放红军安全转移了。
此后,毕占云部留驻桂东,名义上是阻止红军进入湘南,实际上是在等待起义时机。
10月下旬,部队奉命到桂东与酃县交界处"围剿"红军,毕占云决定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即行动。
【3】1928年的那个深夜
1928年10月下旬,桂东县山区已经有了深秋的凉意。毕占云召集心腹开会,商议起义事宜。大家一致同意投奔红军,但如何与红军联系,如何避开团部监视,都需要周密计划。
毕占云派出副官蔡达景,秘密前往遂川黄坳与红军联系。红军方面热情接待了来使,双方商定了起义的具体方案。但就在紧张筹备的时候,部队里的反动军官察觉了异常,向团部告密。
10月25日下午,团部派人给营部送信,要对毕占云采取行动。送信的人路过山庵里时被毕占云部下截获,搜出了密信。
毕占云这才知道,阎仲儒已经要对自己下手了。形势万分紧急,起义计划必须立即执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当天深夜,毕占云迅速处理了三个坚决反对起义的反动军官,然后命令部队紧急集合。他告诉官兵们发现了情况,部队要立即转移。
全营官兵在夜色中出发,不准讲话,不准抽烟,不准打手电,保持绝对安静。每人发了三块光洋作为路费。
部队由一个被俘的清乡队小队长带路,连夜向江西方向行军。经过几个小时急行军,天亮前到达汤湖地区。部队停下来休息吃饭,等待红军派人来接应。
10月26日下午四五点钟,远处传来马蹄声,两匹马飞奔而来。前面骑白马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气度不凡;后面骑红马的是个年轻小伙子。
到了村口,两人下马,大步走向等候的毕占云。
来人正是红军高级干部,专程赶来迎接起义部队。双方见面后,红军代表紧紧握住毕占云的手,对起义表示热烈欢迎。
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商定了部队编制、领导关系等问题,留下随行人员担任党代表。
夜幕降临时,红军代表离开。毕占云立即集合全体官兵,正式宣布部队起义,加入工农红军。每人发一条红布带系在脖子上,作为红军的标志。全营126人,在夜色中向井冈山进发。
经过几天行军,起义部队到达宁冈。红四军将这支队伍编为特务营,毕占云任营长,直属军部领导。从国民党军营长到红军营长,毕占云完成了人生最重要的转折。
这次起义意义重大,开创了国民党军队整连整营成建制加入红军的先例。
此前,国民党军队投奔红军的多是散兵游勇,或者三五成群,像毕占云这样带着整建制部队起义的还是头一回。这给后来大批国民党军队起义投诚树立了榜样,产生了深远影响。
不久,红军军长亲自介绍毕占云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毕占云成为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开始了为人民解放事业奋斗终生的革命生涯。
特务营虽然只有126人,但都是有战斗经验的老兵,战斗力很强。
毕占云充分发挥这支部队的优势,把特务营训练成红四军的一支劲旅。在井冈山反"会剿"斗争中,特务营多次担负重要任务,屡立战功。
井冈山时期,毕占云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是人民军队。红军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官兵一律平等,没有打骂体罚,士兵有说话的权利。
这与旧军队完全不同。更让他震撼的是军民关系,根据地的老百姓把红军当成自己的子弟兵,主动送粮送衣,冒着危险掩护伤员。这种鱼水情深,是国民党军队永远做不到的。
1929年1月,根据地遭到敌人重兵"会剿",红四军主力决定转移出击赣南。特务营跟随大部队离开井冈山,开始了艰苦的转战历程。在赣南闽西,红军开辟了新的根据地,部队也不断发展壮大。
3月,红军进行整编,特务营扩编为第二纵队。毕占云先后担任纵队司令员、团长、师参谋长、军参谋长等职。
在中央苏区历次反"围剿"战斗中,他指挥部队英勇作战,积累了丰富的军事指挥经验,成长为红军的一名优秀指挥员。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毕占云随部队参加了这次史诗般的远征。
在长征途中,他多次执行掩护主力转移、阻击追兵等艰巨任务。有一次,部队与敌人激战后被打散,毕占云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
那是长征途中最艰难的时刻之一。敌人在四处搜捕掉队的红军,到处都是危险。毕占云只身一人,既要躲避敌人追捕,又要想办法找到部队。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装扮成乞丐,一路靠讨饭为生。
从南方到陕北,数千公里的路程,毕占云独自走了两年多。他白天躲藏,夜里赶路,吃尽了千辛万苦。几次差点被敌人抓住,几次差点饿死在路上。
但他凭着顽强的意志和对革命的信念,终于在1937年冬天到达延安,与红军队伍重新会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