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合与引领：对标国际高标准的中国电子支付赋能营商环境优化实践与高质量发展启示

世界银行全新营商环境评估体系B-READY（Business Ready）将电子支付纳入核心测评范畴，通过18项指标构建“监管框架、公共服务、效率”三大评估支柱，衡量电子支付对营商环境的赋能价值，为全球电子支付领域的发展与治理提供了参照标尺。在制度安排、技术创新与市场驱动以及全球合作的协同作用下，中国电子支付正实现规模与质量的双重发展，为优化营商环境注入动力，逐步形成“安全可控、普惠高效、开放兼容”的格局，提升经营主体的经营便利度，同时力求为全球数字经济时代的支付治理提供中国方案。本文立足B-READY测评维度，系统剖析中国电子支付的发展成就、赋能逻辑与启示。

一、监管框架：筑牢电子支付安全与公平基石

B-READY将电子支付良好监管实践细化为风险管理、客户资金保障、争端解决等五大方向，核心要求是实现“安全与效率的平衡”。中国通过全维度监管体系的不断完善形成“技术+制度”的双重保障机制来平衡“创新发展”与“风险防控”。中国电子支付监管体系的不断完善

中国电子支付监管体系是以中国人民银行统筹协调、多部门协同监管的框架，构建“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规范性文件”四层制度体系，覆盖机构准入、业务运营、风险防控、用户权益保护等全链条，核心围绕支付安全、金融稳定、消费者保护等目标，功能监管与机构监管相结合。随着技术的发展和市场的变化，监管策略和法规制度等也在不断调整和更新，目前发展的核心逻辑是以监管促规范，以规范促发展，通过“制度规范+技术防控+执法监督+行业自律”四维机制，实现支付安全与效率的平衡。

营商环境优劣不仅取决于法规的是否完善，而且经营主体是否实际感受到便捷、安全和高效亦尤为重要。近年来在加快搭建支付监管法律制度体系上，鼓励更具活力、更加安全和更为有序的市场良性发展，在机构监管、业务管理、受理终端管理、涉诈涉赌“资金链”治理等方面，出台多项监管制度。其中《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作为支付行业首部专门性法规，将监管实践中行之有效的制度上升为行政法规，进一步夯实了支付机构规范健康发展的法治基础。在部门规章与规范性文件层面上细化各类支付业务的操作流程、技术标准与风控要求，形成了覆盖支付全链条、全场景的“制度闭环”，确保监管有法可依、有章可循。风险管理领域丰富防控内涵

中国将B-READY聚焦的网络安全、操作、流动性三大风险的防控边界延伸，丰富其内涵。“十四五”期间金融业全面升级现代化风险防控体系，推动风控模式从事后追索迈向事中干预、实时防控的“未雨绸缪”。新技术在风险识别、预警与处置中的核心作用日益凸显，全行业、全生态协同的联防联控机制初具规模。金融机构坚持发展与安全并重，加快构建主动、立体、纵深的网络安全防护体系，网络安全实战化攻防能力不断增强。同时，跨境支付清算、征信体系等关键金融基础设施持续完善，系统性风险的隔离与抵御能力得到有效提升。例如网联平台构建的“三地六中心”分布式云计算架构，实现7×24小时不间断服务，核心指标常年保持近100%稳定运行，成功支撑每秒11万笔的峰值交易处理能力，不断提升行业峰值保障能力，2024年以来，全行业联合压测系统成功率从95.27%提升至99.99%以上，商业银行应对高并发的处理能力提高超过40%，全链路平均耗时降低30%，为海量电子支付交易筑牢技术安全底座。依托大数据与人工智能技术，中国构建了全链路风险监测网络，将企业资损率从0.1%压降至0.001%，实现对洗钱、电信诈骗等违法违规行为的精准识别与快速处置，形成“事前预警、事中监控、事后追溯”的监管闭环。客户资金保障优势与特色

一方面通过银行存款保险与备付金集中存管双重法律安排，实现客户资金全流程保护，与强化支付服务提供商操作风险和交易安全风险管理监管相结合。另一方面在明确未授权支付、错误支付等场景下的责任边界，建立支付服务提供商（PSP）先行赔付机制，优先保障小微企业和个人客户权益。在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典型案例中明确“技术优势方应承担更高注意义务”等的监管与司法实践既符合中国国情，也体现了分层保障体系中契合B-READY对客户资金安全的核心要求，通过灵活的责任约定机制，来实现效率与安全的动态平衡。争端解决机制的多元化，中国构建了监管引导、行业自律与机构自治相结合的多元化纠纷化解渠道，强调支付指令的可撤销性与救济充分性。通过全流程救济机制设计，既给予支付机构自主决策空间，又确保客户诉求得到有效响应，这种弹性化模式适配了电子支付行业快速发展的特性，符合B-READY倡导的“高效便捷救济”理念。

二、公共服务：打造全场景普惠覆盖的支付基础设施与服务生态

B-READY将政府提供的电子支付公共服务质量作为重要测评维度，重点关注服务的可及性、包容性与互联互通水平。中国通过构建多层次支付基础设施、推进服务场景全覆盖，让电子支付成为普惠金融的核心载体，显著提升了营商环境的便利度。

（一）支付基础设施的广域覆盖

支付基础设施的广域覆盖是公共服务普惠性的基础保障。目前中国的支付基础设施网络覆盖面广、交易规模大、技术先进，形成了以央行支付系统为核心、市场化机构为补充、线上线下全覆盖、境内外互联互通的多层次支付生态，实现了从城市到农村、从国内到全球的广域覆盖。特别是移动支付网络的全域渗透，实现场景全覆盖+人群全覆盖+地域全覆盖，支付终端的全面下沉。近五年，我国支付系统处理业务年均增长12.52%，业务总量位居全球第二，2024年业务金额突破12000万亿元；移动支付业务位居全球领先地位，2024年业务笔数为2020年的1.71倍；支付服务平均费率不到0.6%。截至2025年第三季度末，全国共开立银行账户1153.95亿个，其中个人银行账户152.76亿户，为电子支付的全民普及奠定了账户基础。

（二）连接全球的人民币支付网络跨境覆盖

跨境支付基础设施建设与完善持续扩大网络覆盖范围：一是CIPS系统的全球布局，已实现对全球各时区金融市场的全覆盖，连接全球主要金融中心，截至2025年11月，CIPS参与者网络已经发展至187家直参、1559家间参，境外直参达到73%，CIPS系统参与者分布在全球124个国家和地区，业务可通过5000多家法人银行机构覆盖全球190个国家和地区。2025年Q2处理跨境交易212.12万笔，金额45.94万亿元，同比增长36.37%。二是银联网络的国际扩张，中国银联已成为全球最大的银行卡清算组织之一，境内外成员机构超2600家，受理网络延伸至全球183个国家和地区。三是跨境支付设施的互联互通。如快速支付系统首次实现跨境互联，提升跨境汇款效率。如推动二维码支付跨境互联，提升零售支付跨境互操作性：中国人民银行组织中国支付清算协会、中国银联等建成跨境二维码统一网关，鼓励支持清算机构、支付机构等发挥移动支付优势，广泛开展国际合作。其中，清算机构与境外二维码网络合作，已与马来西亚等9国实现互联互通；支付机构与境外商业机构合作，支持我国居民在70多个国家和地区扫码支付，并引入多个境外钱包入境使用。四是市场开放层面，助力我国金融高水平对外开放，如网联与万事达卡合资设立万事网联，取得银行卡清算业务许可并展业。五是推进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重构跨境支付新生态。全球首个规模化落地的跨境央行数字货币（CBDC）支付网络，已在跨境贸易结算、跨境资金池、大宗商品交易等领域实现商业化应用。

（三）场景创新与互联互通提升公共服务效率

中国聚焦开放支付，深化二维码互联互通，统一标准规则。如网联推出条码“三合一”产品兼容主流钱包，让收单机构一次接入，商户即可具备受理市场各类钱包的能力，促进更加开放、多元、包容的市场生态，既降低了中小商户的接入成本，也促进了市场竞争公平性。如在农村地区，通过“支付+乡村振兴”模式，推动二维码支付广泛覆盖农村集市、农产品流通等场景，打通网络支付“最后一公里”，显著提升农村支付服务的可得性。电子支付服务已深度渗透到政务、医疗、教育、交通等公共服务领域，从日常消费到水电缴费，从政务审批到跨境贸易，形成全场景覆盖的支付生态。数字人民币的试点推广更拓展了公共服务的边界，截至2025年11月末，数字人民币累计处理交易34.8亿笔，金额16.7万亿元，个人钱包达2.3亿个，在批发零售、乡村振兴、跨境结算等领域形成可复制的应用模式。2026年1月实施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数字人民币管理服务体系和相关金融基础设施建设的行动方案》，更推动数字人民币迈入2.0时代，成为兼具支付功能与存款属性的现代化支付工具，进一步丰富了公共支付服务的供给。

（四）特殊群体的支付便利化举措彰显公共服务的包容性

切实包容性的设计充分体现电子支付公共服务的普惠价值。例如商业银行APP“大字模式+语音交互”功能，着力提升老年人的支付便利性。网联“一键清障”产品日均处理超1亿笔业务，快速解决账户锁定、限额等问题，保障了各类群体的支付顺畅性。着力打通外籍来华人员支付服务堵点，以“外卡内绑”实现境外银行卡与境内扫码支付无缝衔接，以“外包内用” 支持境外钱包在境内直接使用，以及“网络对网络”模式批量引入当地电子钱包，极大地提升了跨境支付的便利性。2025年上半年入境人员移动支付活跃用户超过1000万人，交易笔数、金额同比分别增长162%、149%。

三、效率提升：以技术创新驱动交易成本降低与市场活力释放

B-READY从成本、时间、使用水平、性别差距四个维度设置6项指标，评估电子支付服务效率。中国电子支付行业通过技术创新与模式优化，在提升支付效率、降低交易成本、扩大市场渗透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为营商环境优化提供了核心支撑。支付效率的提升体现在交易速度与处理规模的双重突破

借助移动互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中国电子支付实现了“瞬时到账”的常态化服务。2024年，中国商业银行处理电子支付业务700.54亿笔，金额851.46万亿元；非银行支付机构处理网络支付业务123114.19亿笔，金额85.93万亿元，庞大的交易规模与高效的处理能力，彰显了中国支付体系的核心竞争力。2024年中国移动支付交易额更是达到563.7万亿元，用户规模超10亿，普及率居全球首位，这种高渗透率使经营主体的交易效率得到大幅提升，有效降低了时间成本。支付成本的降低为经营主体特别是小微企业减负增效

中国通过市场竞争与监管引导，推动电子支付服务费用持续下降，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支付手续费大幅减免。二维码支付等低成本支付方式的普及，使个体商户无需投入高昂设备成本即可接入支付体系，极大地降低了市场准入门槛。电子支付衍生的数据分析、供应链管理等服务，更帮助企业优化经营决策，提升管理效率，推动产业数字化转型。全链路联合运维机制，进一步降低了金融机构的运营成本，间接惠及各类经营主体。

在跨境支付效率提升方面，中国通过数字人民币跨境试点与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项目，突破传统跨境支付的痛点。截至2025年11月末，多边央行数字货币桥累计处理跨境支付业务4047笔，金额折合人民币3872亿元，其中数字人民币占比达95.3%，显著提升了跨境交易的清算效率，降低了汇兑成本与时间成本。2025年6月成功实现内地与香港快速支付系统直接连接，跨境支付通支持两地居民、企业在线实时办理跨境汇款，有效提升效率、节约成本。中国支付企业积极“走出去”，服务“一带一路”共建国家和地区，推动人民币国际化与中国支付标准出海，为跨境贸易营商环境优化提供了新动能。

四、结语：中国实践的全球启示与未来展望

对照世行B-READY测评维度，中国电子支付领域取得的成就不仅体现在规模与速度上，更在于形成了适配数字经济发展的制度创新与技术应用模式。从备付金集中存管到多元化争端解决机制，从全场景支付生态到跨境支付创新，中国的实践与B-READY测评的核心要求相契合，更结合本国国情形成了具有借鉴意义的发展路径。

面向未来，中国电子支付领域仍需平衡 “安全与创新”持续发展：一是将实践中成熟的监管经验与服务模式转化为更系统的法律法规条文，强化制度输出，不断优化；二是持续推进技术创新与场景拓展，强化数字人民币生态建设，释放创新引领价值，依托数字人民币2.0升级机遇，进一步深化跨境支付便利化改革，助力更高水平的对外开放。三是监管科技深度赋能，构建智能穿透式监管体系。AI与大数据技术将融入支付监管全流程，大幅提升风险识别准确率与处置效率。区块链技术将广泛应用于资金流向追踪，实现交易透明可追溯，在保障合规的同时降低监管成本。四是加强国际合作与交流，为全球营商环境优化提供更多中国经验，为数字经济时代的全球支付治理贡献中国智慧。

（作者马颖为北京立言金融与发展研究院首席专家）

来源：马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