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卫国，你……你那八百万，真的一分钱都不给明儿？那可是你的亲骨肉！” 病房外，儿媳妇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
病床上的张卫国，插着呼吸管，费力地转过头，轻蔑地看了一眼站在墙角的妻子陈兰英。
“我的钱……凭什么给他……那是我……留给小柳的……”
陈兰英扶着冰冷的墙壁，三十五年的“AA制”婚姻，像一个巨大的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她以为是笑话，没想到是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那点仅存的温情彻底熄灭了，变得异常平静。
“也好。”
她轻轻掸了掸衣角，仿佛掸掉了一辈子的灰尘。
“也好。我那个藏了半辈子的秘密……也终于能说了。”
01.
“陈兰英，我这个月的水电费，你算好了吗？”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张卫国就坐在饭桌前，一边敲着桌子，一边盯着厨房里忙碌的陈兰英。
陈兰英端出两碗稀饭，一碟咸菜，还有一个白水煮蛋。 她把鸡蛋稳稳地放在张卫国面前，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算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本子，“这个月总共用水8吨，电110度。按照咱们家‘AA制’的规矩，水费24块，你12；电费66块，你33。燃气费40，你20。总共，你这月该给我65块。”
张卫国“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眼睛却瞄着本子上的数字。“110度电？怎么这么多？你是不是又背着我用那个‘耗电王’了？”
“没有。”陈兰英低着头喝粥，“是明儿上周带孙女回来看我们，我给孩子烤了点饼干。”
“哼，”张卫国把鸡蛋壳扔在桌上，“那是你儿子你孙女，凭什么用我的电？这笔钱，该从你那份里扣。”
陈兰英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这就是她和张卫国的婚姻，三十五年，从新婚之夜就开始的“AA制”。
外人看来，他们是模范夫妻，都是退休工人，一儿一女，生活稳定。只有陈兰英自己知道，这三十五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小到一头蒜，大到买电视，张卫国都算得清清楚楚。他的口头禅是：“亲兄弟明算账，夫妻也一样。”
他有一个专门的账本，记录了三十五年来的每一笔“公共开支”。
陈兰英起初也反抗过，但张卫国这人，算计到骨子里了。你不跟他AA，他就处处给你使绊子。比如陈兰英想给娘家买点东西，张卫国就阴阳怪气地说她“吃里扒外”。
渐渐地，陈兰英也累了，索性就随他去。
“爸，妈，我给你们送点早饭。” 门“咔哒”一声开了，儿子张明提着包子和豆浆走了进来。
“你来干什么？又花钱。”张卫国看到儿子手里的东西，眉头又皱了起来。
“爸，这能花几个钱。”张明无奈地把早饭放在桌上，“妈，你快趁热吃。我给您买了您爱吃的肉包。”
张卫国眼睛一瞪：“她吃她的，我不吃。我这有鸡蛋。”
“爸！”张明终于忍不住了，“您至于吗？我给我妈买点吃的怎么了？再说了，您跟我妈AA制都三十多年了，您不累吗？”
“你懂什么！”张卫国一拍桌子，“我这是在教她独立！免得她一天到晚总想占我便宜！我辛辛苦苦攒一辈子钱，容易吗我？”
陈兰英默默地把儿子买的包子收进厨房，再端出来时，放在了张明面前：“明儿，你吃，妈早上喝粥就行。”
张明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那双粗糙的手，再看看父亲那副理所当然的刻薄嘴脸，心里堵得慌。他知道，父亲的钱，一分钱都不会花在母亲身上。
02.
矛盾的积累，往往是从最不起眼的小事开始的。
这天下午，陈兰英正在阳台侍弄她的花草，张卫国的老朋友，老李头，提着两盒茶叶上门了。
“卫国啊，在家没？”
张卫国一听，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满脸堆笑：“哎哟，老李，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
陈兰英也赶紧擦了擦手，进屋倒茶。
张卫国拉着老李坐下，热情地拆开茶叶：“你看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老李笑着说：“这不是前两天去云南旅游，顺便带的。不值钱。”
两人寒暄了几句，老李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卫国，听说你最近……在外面‘交情’不错啊？”
张卫国的脸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摆手道：“瞎说，我这把年纪了，哪有那个精力。”
“行了，你还瞒我。”老李挤眉弄眼，“就上周，我在‘金色年华’歌舞厅，可看见你了。身边那个……啧啧，保养得可真不错。”
陈兰英端着茶盘的手，在厨房门口猛地一抖。
“金色年华”？那是什么地方？她只知道那是个高档娱乐场所，张卫国这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人，怎么会去那里？
她稳了稳心神，端着茶出去。
“老李，喝茶。”
“哎，嫂子辛苦了。”老李客气道。
张卫国显然有些心虚，岔开话题：“对了，老李，你那股票最近怎么样？”
陈兰英没回阳台，她坐在小马扎上，假装摘菜，耳朵却竖了起来。
老李喝了口茶，继续刚才的话题：“卫国，不是我说你，你那点退休金，自己省吃俭用，可别都便宜了外人。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姓柳的，可不是省油的灯。”
姓柳的！
陈兰英心里“咯噔”一下。
张卫国“咳”了一声，明显是警告老李别再说了。他瞪了陈兰英一眼：“你在这碍手碍脚干嘛？菜市场快关门了，还不去买菜？”
陈兰英低着头，抓起菜篮子，默默地出了门。
走在路上，秋风有点凉，吹得她心里发慌。
三十五年的AA制，张卫国对她抠门到极致。她一直以为他就是这个本性，就是个守财奴。可现在看来，他不是没钱，也不是不舍得花钱，他只是……不舍得为她花钱。
她辛辛苦苦攒下的几万块私房钱，那是给儿子孙女备着的。可张卫国呢？他拿着自己的退休金，去“金色年华”，去“交情”那个姓柳的女人。
陈兰英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屈辱。
晚上，张明带着老婆李娟和孙女来吃饭。
饭桌上，陈兰英做了孙女爱吃的红烧排骨。
张卫国看了一眼，又开始敲碗：“陈兰英，这排骨多少钱一斤？我可跟你说好，这是你孙女要吃的，算你‘私用’，不能走公共账目。”
李娟当场就想发火，被张明一把按住。
陈兰英已经麻木了，她平静地说：“知道。28一斤，我买了两斤，56块。我记账了。”
“这就好。”张卫国满意地点点头，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了自己碗里。
03.
如果说“姓柳的”只是一个导火索，那孙女的“百日宴”酒店费，则彻底撕开了张卫国虚伪的面具。
张明的女儿，也就是陈兰英的孙女，要办百日宴。张明和李娟的意思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两边亲家凑一凑，在酒店办几桌，也算个体面。
李娟的娘家很爽快，表示酒席钱他们出一半，剩下的理应张明家出。
张明自然是找父亲张卫国商量。
“爸，甜甜百日宴，我们打算在‘福满楼’办，一桌1888，咱们家亲戚这边，估计得五桌。您看……”
张卫国眼皮都没抬：“看什么？你办酒，凭什么我出钱？”
张明急了：“爸，那是我女儿，也是您亲孙女！AA制都A到孙女身上了？”
“什么叫A到孙女身上？”张卫国振振有词，“你是我儿子，但你已经成家立业了。你女儿，是你和你媳妇的责任。我跟你妈，还是AA制呢！我凭什么给你出钱？”
“你……”张明气得满脸通红。
陈兰英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明儿，别跟你爸吵。这钱，妈给你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张卫国冷笑，“陈兰英，我警告你，你那些私房钱，是你自己的。你要是敢动了，以后你生病住院，别指望我出半分钱！”
这话，何其歹毒。
陈兰英浑身发冷。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三十五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李娟在隔壁房间都听到了，气得冲了出来：“爸！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妈跟了您一辈子，给您生儿育女，您就这么对她？您那钱，到底藏着掖着要干嘛？”
“我干嘛？我养老！”张卫国拍案而起，“我告诉你们，我的钱，一分都是我自己的！谁也别想打主意！”
“好，好，好！”张明气得发抖，“张卫国，算你狠！这钱，我们自己出！妈，我们走！”
张明和李娟拉着陈兰英，摔门而去。
当晚，陈兰英没回来。
张卫国一个人在家，乐得清静。他打开自己的小保险柜，看着里面一沓沓的存折和房产证，满意地笑了。 他盘算着，等自己再攒个几年，就去跟小柳买个海景房。
至于陈兰英，这个跟了他一辈子的“免费保姆”和“AA制伙伴”，她有退休金，饿不死就行。
然而，第二天，张卫国就笑不出来了。
他感觉胸口发闷，喘不上气。他想给张明打电话，却发现自己连手机都拿不稳。 他倒在沙发上，意识渐渐模糊。
等他再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的抢救室了。
04.
冲突的爆发，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张卫国被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需要立刻做心脏搭桥手术。
“家属，病人的情况很危险，必须马上手术。”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表情严肃，“手术费加上后期ICU费用，先准备三十万吧。”
三十万！
张明和李娟的脸都白了。他们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都压得喘不过气，哪里拿得出三十万。
张明“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 “爸！爸！您醒醒！您快把存折密码告诉我们啊！救命要紧！”
张卫国已经清醒了一些，他戴着氧气面罩，看着跪在面前的儿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反而闪过一丝算计。
“咳咳……我的钱……是我的……”他断断续续地说。
“爸！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认钱不认命啊！”张明快疯了。
“卫国，” 一直沉默的陈兰英开口了，她走到床边，“你的钱，我们不动。我的钱，也不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你把钱拿出来，做手术。二……”
“二什么？”张卫国警惕地看着她。
“二，你现在就立遗嘱。”
张卫国气得差点把氧气面罩都挣脱了：“你……你这个毒妇！你就盼着我死！”
“我没盼着你死。”陈兰英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只是在执行我们三十五年的‘AA制’。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费用，也该你自己出。”
“你……”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打扮时髦、比张卫国年轻近二十岁的女人走了进来，挎着名牌包，眼眶红红的。
“卫国哥！你怎么样了！”
正是老李口中的那个“小柳”。
小柳一进来，就扑到床边，完全无视了陈兰英和张明。
“卫国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医生说了，你这手术得赶紧做。你的钱呢？卡呢？我去交费！”
张卫国仿佛看到了救星，他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卡。
“小柳……我的钱……都在这了……密码是……是你的生日……”
小柳接过卡，得意地瞥了一眼陈兰英。
陈兰英一言不发，拉着儿子和儿媳，退出了病房。
半小时后，小柳回来了，脸色却极其难看。
“卫国哥，这卡里……怎么只有三万块？”
张卫国也懵了：“不可能！我……我那张卡里有八十万！上周刚存进去的！”
“可银行说只有三万！”
“那……那我的保险柜！对！保险柜里还有！明儿！”张卫国朝门外喊，“明儿！回家！把我床底下的保险柜拿来！”
张明僵在原地，没动。
李娟冷笑一声：“爸，别喊了。您那个保险柜，昨晚您一进医院，就被您‘最爱的人’搬走了。”
“什么？！”张卫国如遭雷击。
“您那位‘小柳’阿姨，昨晚趁我们都在医院守着您，拿着您给的备用钥匙，回咱家，把您那个宝贝保险柜，连锅端了。”李娟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哦，对了，她还给您留了张字条。”
张卫国颤抖着接过字条，上面是小柳娟秀的字迹： “卫国哥，对不起，我需要这笔钱开始新生活。你的病……我怕是等不起了。那八百万，就当是你这几年给我的青春补偿费吧。两不相欠。”
八百万！
这个数字像炸弹一样在病房里炸开。
张明和李娟都惊呆了。他们以为父亲只是抠门，没想到他竟然背着全家人藏了八百万！
“噗——” 张卫国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 “医生！医生！”
病房里乱成一团。
05.
张卫国再次被推进了抢救室。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李娟扶着墙，哭得泣不成声：“八百万……他宁愿给一个外人，都不肯给亲孙女花一分钱……妈……我们……我们怎么办啊……”
张明蹲在地上，抱着头，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瞬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父亲的背叛，巨额的债务，还有那个卷款潜逃的情人，像三座大山压在他身上。
“妈……”张明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陈兰英，“我们……是不是……该卖房子了？”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张明和李娟唯一的资产。
陈兰英站在抢救室的红灯下，灯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她没有哭，也没有慌乱。
她，异常地平静。
“明儿。”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吗？”
“也好……”
张明愣住了：“妈？您说什么‘也好’？爸他……他把八百万都给那个女人了！他现在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们家完了！”
陈兰英缓缓地转过身，几十年来的操劳和隐忍，让她的背有些佝偻。但这一刻，她慢慢地挺直了脊梁。
“明儿，”她看着儿子，一字一句地说，“你去问问医生，如果现在……停止治疗，需要多少钱。”
“妈！！”张明惊得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你疯了？！您在说什么？！那是您丈夫！是我爸！”
陈兰英露出了一个张明这辈子都看不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解脱，有悲凉，也有一丝……诡异。
“丈夫？AA制的丈夫吗？” “他教我的。他付他的，我付我的。现在，他没钱了，我也没钱‘替他付’。”
“可……可那是八百万啊！妈！您忍了三十五年啊！”张明几乎是在哀嚎。
陈兰英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我那个藏了半辈子的秘密，”她轻声说，仿佛在说给风听，“也终于能说了。”
张明彻底懵了，他冲过去抓住母亲的手臂：“秘密？什么秘密？！妈！您到底在说什么？爸都要不行了，您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