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莫雄回忆录》《中国工农红军长征史》《长征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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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深秋的庐山牯岭，云雾缭绕，寒意渐浓。
一场决定数万人命运的秘密军事会议，正在这座避暑胜地召开。会场戒备森严，荷枪实弹的卫兵把守着每一个路口。
与会者超过两百人，都是国民党的军政要员，个个神情严肃，不敢有丝毫懈怠。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会议桌上摆放着成摞的文件，每一份都印着醒目的蓝色"绝密"字样。文件的内容，关系着几十万军队的调动，关系着一场规模空前的军事行动。
蒋介石站在主席台上，手指着墙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箭头指向同一个方向——江西瑞金。那里是中央苏区的心脏，是红军的大本营。
这就是代号"铁桶"的最终围剿计划。150万大军、270架飞机、200门大炮，构成一张天罗地网。
计划在距离瑞金150公里处形成包围圈，然后一步步收紧，构筑30道铁丝网，修建无数碉堡，最终将红军主力压缩到极小范围内聚而歼之。
在场的国民党将领们纷纷起立鼓掌，脸上洋溢着即将取得胜利的喜悦。他们相信，这一次，红军插翅难飞。
会场中央，一位身材不高、面容刚毅的国民党将领也跟着起立鼓掌。他表面上和其他人一样激动，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这个人叫莫雄，时任江西赣北第四行署专员兼保安司令，因"剿共"有功被蒋介石破格邀请参加这次最高机密会议。
会议散场后，莫雄将那份重达几斤的会议文件装进公文箱，带着它下了山。夜色中，他的汽车一路疾驰，直奔德安。车窗外山路蜿蜒，莫雄的心也随着颠簸的车身起伏不定。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一个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的"乞丐"悄悄摸进了瑞金城。
他的嘴里少了四颗门牙，双腮肿胀，看起来就是个风餐露宿、乞讨为生的可怜人。层层哨卡的守军看他可怜，挥手让他过去了。
那个乞丐怀里揣着的一本破旧字典中，藏着足以改变中国命运的秘密。那些用特殊药水密写在字典上的密码，一旦被破译，将让蒋介石精心策划的"铁桶计划"化为泡影。
1934年10月10日，就在蒋介石的包围圈尚未完全合拢之时，中央红军8.6万人突然开始了战略转移。半个月后，国民党军按照"铁桶计划"的时间表兵临瑞金城下，却发现红军早已不知去向。
蒋介石勃然大怒，下令严查泄密者，直到1949年逃往台湾，那个冒死送出绝密情报的国军少将的真实身份，始终成为困扰他一生的谜团。
【一】从石室伙夫到粤军虎将的传奇人生
莫雄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部传奇。
1891年，他出生在广东韶关一个贫困的手工业者家庭。祖籍虽是广东英德，但因为家境贫寒，一家人生活得十分艰难。小时候的莫雄，是村里的放牛娃，每天赶着牛群在山间田野游荡。
那个年代的中国，风雨飘摇。清政府腐朽不堪，列强环伺，百姓民不聊生。即便是一个放牛的孩子，也能感受到时局的动荡。
莫雄只上了3年私塾，就被迫外出谋生。因为体格健壮，他被广州石室圣心神学院相中，当了小伙夫。
每天起早贪黑，干着最累最脏的活儿。在那座宏伟的哥特式建筑里，莫雄度过了少年时代最艰苦的岁月。
石室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有学问的人。莫雄虽然干的是粗活，但耳濡目染之下，也听到了不少新思想。
他开始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知道清政府有多腐败，也知道有一批人正在为推翻清朝而奔走呼号。
1907年，16岁的莫雄做了一个改变命运的决定——加入中国同盟会。
这个由孙中山创立的革命组织，吸引了无数有志之士。莫雄虽然出身卑微，但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让他获得了组织的认可。
1909年，莫雄奉命加入广东新军。表面上他是清政府的士兵，实际上却是革命党安插在军队内部的棋子，随时准备策应起义。
1911年10月10日，武昌起义的枪声划破夜空，辛亥革命爆发了。一个月后，广东宣布独立，组成军政府。广东军政府组织北伐军，莫雄参加了北伐军，开始了真正的军旅生涯。
从此，莫雄的人生进入了快车道。他从排长干起，凭借过人的胆识和出色的指挥能力，一路晋升到连长、营长。
在战场上，他从来都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子弹在耳边呼啸，炮弹在脚下爆炸，他从未退缩过一步。
1917年，孙中山南下广东组织护法军政府，莫雄所在的省防军归入援闽粤军。1918年援闽战争开始，莫雄先后参加了竹箭隘之战、锋市之战。
在竹箭隘，他带领一个营的兵力，硬是顶住了敌军两个团的轮番进攻，守住了阵地。在锋市，他指挥部队从侧翼迂回，一举击溃了敌军主力。
这些战功让莫雄声名鹊起。他虽然个子不高，但在战场上却如同猛虎下山，威风凛凛。粤军中开始流传"虎将莫雄"的名号。
1921年，莫雄率部进入广西讨伐旧桂系，并参与了孙中山桂林大本营的警卫工作。
这段经历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孙中山本人，聆听这位伟大革命家的教诲。孙中山的三民主义思想，在莫雄心中扎下了根。
1922年6月，陈炯明在广州发动叛变，炮轰总统府，孙中山险些遇难。莫雄得知消息后怒火中烧。
他当时担任梧州卫戍司令，立即积极联络驻桂的滇军杨希闵、桂军刘震寰，接受孙中山的密令，组成西路军，兵分两路，出梧州东下讨伐陈炯明。
莫雄率部攻西江右岸，一路势如破竹。叛军望风而逃，陈炯明被迫退据东江、潮梅一带。这一仗打得漂亮，莫雄因功被提拔为粤军第二师第二独立旅少将旅长。那一年，他才31岁。
1925年初，孙中山开始指挥第一次东征，讨伐盘踞在东江、韩江地区的陈炯明部队。莫雄任粤军第二师第三旅旅长，担任左翼前敌总指挥。
东征期间，莫雄遇到了一个特殊的群体——共产党员。
当时，不少共产党员加入了粤军，参加东征。这些年轻人有着不同于旧军队的精神面貌。他们不怕死，不贪财，不扰民，作战时总是冲在最前面。
莫雄在回忆录中写道，那些共产党员勇往直前、不怕牺牲的精神，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他们是真正为了理想而战，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这段经历，在莫雄心中埋下了种子。他开始思考：什么样的军队才是真正的革命军队？什么样的信仰才能让人不畏生死？
命运的转折很快就来了。
【二】缴械遣散后的人生低谷与重要转折
1925年廖仲恺遇刺身亡，成为国民党内部权力斗争的导火索。
蒋介石趁机发难，以"清党"为名，开始排除异己。他首先瞄准了粤军将领许崇智，夺取了许崇智的兵权。紧接着，莫雄统领的第十一师也被蒋介石加以"反革命军队"的罪名，就地缴械遣散。
一夜之间，莫雄从手握重兵的少将师长，变成了无兵可带的失意将军。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士兵，就这样被强行遣散。莫雄眼睁睁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部队被解散，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更让莫雄寒心的是蒋介石的做法。他和蒋介石曾在许崇智部下共事多年，算是旧识。
蒋介石当年还是个团长的时候，莫雄已经是旅长了。两人曾在战场上并肩作战，建立过生死之交。但权力改变了一切。
蒋介石背叛了孙中山的理想。他培植嫡系，排斥异己，将国民党变成了一个个人独裁的工具。这与孙中山的三民主义背道而驰。
莫雄对此极为不满。1927年以后，他曾两次跟随粤军将领张发奎参与反蒋行动。但两次行动都因为实力悬殊而失败。张发奎被迫下野，莫雄也成了蒋介石的眼中钉。
1930年7月，第二次反蒋行动彻底失败后，莫雄退职隐居上海。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少将，就这样成了寓公。他住在上海的一处小公寓里，靠着一点积蓄度日，前途一片迷茫。
这段日子对莫雄来说是煎熬的。他还不到40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却不得不赋闲在家。每天看着报纸上的时局新闻，心中既愤懑又无奈。
转机出现在1930年底。通过宋子文的关系，莫雄被安排到财政部当视察，后来又担任税警总团总团长。这个职位虽然比不上以前的师长，但好歹有了一份工作。
更重要的是，就在上海期间，莫雄遇到了改变他后半生命运的一群人。
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一天，莫雄在街上遇到了旧部政治部主任刘哑佛。两人多年不见，自然要叙叙旧。聊天中，刘哑佛有意无意地向莫雄透露了一些新思想。
莫雄不知道的是，刘哑佛已经是中国共产党的党员了。这次偶遇，是刘哑佛有意安排的。中共中央特科早就注意到了莫雄这个人。
他是孙中山的老部下，是国民党的资深党员，又因为被蒋介石打压而心怀不满。这样的人，正是统战工作的重点对象。
通过刘哑佛的介绍，莫雄陆续认识了项与年、严希纯、卢志英、华克之等人。这些人表面上都是普通的社会人士，有的是商人，有的是职员，但实际上都是中国共产党的地下工作者。
他们经常到莫雄家里做客，和他聊天。华克之后来在回忆文章中写道，有时去他家吃饭，谈论国内时事，两人十分投契。
论莫雄的地位，当时已是一个高级军官，但毫无官僚架子，谁都可以和他谈谈。
这些共产党员向莫雄介绍苏联十月革命的情况，讲述中国共产党的革命纲领，分析中国社会的现状和未来。他们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莫雄思想的大门。
莫雄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他跟随孙中山革命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清朝早就灭亡了，共和也建立了，但老百姓的日子并没有好过。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这就是"共和"的结果吗？
蒋介石背叛了革命，国民党变质了。那么，谁才是真正继承孙中山遗志的人？这些共产党员告诉他：是中国共产党。
莫雄被说服了。他看到了共产党人身上那种纯粹的理想主义，那种为了信仰可以牺牲一切的精神。这和当年东征时遇到的那些共产党员一样。
在一次深夜长谈后，莫雄郑重地向李克农提出想加入中国共产党。李克农给出的回答让他意外又深思。
组织认为他在国民党中资历老、社交广，暂不参党反而能发挥更大作用。只要他愿意为党做力所能及的事，就已经很好了。
莫雄理解了组织的意图。他留在国民党内部，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从此以后，莫雄成为中共中央特科的重点统战对象，开始为共产党收集情报，营救被捕的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
1933年，机会来了。
蒋介石对中央苏区的第五次"围剿"进入白热化阶段。他急需在各地配备可靠的"剿共"干将。莫雄虽然曾经参与过反蒋行动，但他在粤军中的资历和战功是实打实的。
更重要的是，他曾在宋子文手下担任税警总团总团长，在淮徐地区成功剿过匪，给蒋介石留下了能打硬仗的印象。
经南昌"剿共"行营秘书长杨永泰举荐，蒋介石委任莫雄为江西赣北第四行署专员兼保安"剿共"司令。
接到委任状的那一刻，莫雄心中五味杂陈。表面上，这是他重新获得重用的机会。实际上，这是党交给他的一项重要任务——打入"剿共"核心圈，为组织获取情报。
莫雄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他利用蒋介石给的特权——两份空白组织表和三千元大洋自己"搭班子"，将项与年、刘哑佛、卢志英、严希纯等一批共产党员安插进了赣北第四行署和保安司令部。
项与年任情报参谋，卢志英任主任参谋，刘哑佛任专署主任秘书。从司令员到各科室负责人，关键岗位几乎都由共产党员把持。
更绝的是，中央特科还成功将同志打入了蒋介石在庐山举办的特务高级训练班。这个训练班培养的都是蒋介石的心腹特务，没想到却被共产党渗透了。
一个国民党的"剿共"司令部，实际上变成了共产党的情报站。这在中国革命史上，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奇迹。
为了帮助莫雄在蒋介石面前"建功立业"，红军还配合他"打"了几场"胜仗"。这些精心设计的"捷报"让蒋介石十分满意，多次通令嘉奖莫雄。
1934年9月底，莫雄因"剿共"有功，被表扬为"剿共模范"，破格获准参加庐山召开的绝密军事会议。莫雄成功进入了蒋介石"剿共"决策圈的核心。
【三】庐山密会：获取改变命运的绝密计划
1934年9月的最后几天，莫雄接到了一份特殊的命令。
命令来自南昌"剿共"行营，内容只有简单的几句话：速赴庐山牯岭，参加最高级别军事会议。会议日期保密，具体事项当面通知。
莫雄心中一动。能让蒋介石亲自召集的最高级别军事会议，必然关系重大。这很可能就是组织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9月下旬的某一天，莫雄带着副官，乘车前往庐山。汽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
这座避暑胜地在秋天显得格外幽静，但莫雄知道，一场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密谋，即将在这里展开。
到达牯岭后，莫雄被安排住进一座别墅。会议还没开始，但周围的戒备已经森严到了极点。荷枪实弹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任何人进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9月下旬的某个傍晚，会议正式开始。
参加会议的有两百多人，都是国民党的军政要员。江西、湖南、湖北、广东、福建五省的"剿共"部队指挥官悉数到场。
会场布置得异常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墙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
蒋介石亲自主持会议。他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教鞭，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
那是一张以瑞金为中心的作战地图。地图上用红色标出了中央苏区的范围，用蓝色箭头标出了国民党军的进攻路线。从四面八方指向瑞金的箭头，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蒋介石详细阐述了这个代号"铁桶"的最终围剿计划。这个计划筹划已久，调动的兵力之多、部署之严密，都是前所未有的。
150万大军，分成若干路纵队，从不同方向向中央苏区推进。270架飞机，随时待命，提供空中支援和侦察。200门大炮，配属给各进攻部队，负责摧毁红军的防御工事。
包围圈的半径设定为距离瑞金150公里。在包围圈完成之前，派出12个师的兵力与红军周旋，造成继续在苏区外围作战的假象，麻痹红军。
等包围圈一旦形成，这12个师立即撤出，切断苏区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接下来是最狠毒的部分。各进攻部队每天向瑞金方向推进5公里，推进0.5公里就布设一道铁丝网，每推进5公里就修筑一道碉堡线。
碉堡之间的距离精确计算，火力可以形成交叉封锁，不留任何死角。
按照这个计划，半年之内，瑞金周围将竖起300道铁丝网、30道碉堡线。到那时，红军想突围，比登天还难。
蒋介石还特别强调了保密工作。所有会议文件都标注了"绝密"字样，并按参会人员名单编号。每个人领到的文件都有编号，如果泄密，立刻就能查出是谁。
会议持续了好几天。除了总体部署，还有各路军队的具体任务分工、后勤保障安排、通讯联络方式等细节。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环环相扣。
莫雄坐在会场中，表面上认真听讲、做笔记，内心却波涛汹涌。他明白，这个计划一旦实施，红军将面临灭顶之灾。中央苏区经过几年的反"围剿"作战，已经消耗巨大。
现在红军的兵力不足10万，弹药和粮食都极度匮乏。如果真的被困在包围圈里，坚持不了多久。
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国民党将领们个个兴高采烈，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莫雄也跟着鼓掌，脸上露出笑容。但他的手心里，已经沁出了冷汗。
散会后，每个参会人员都领到了一套完整的会议文件。这些文件装在公文袋里，有厚厚的一摞，加起来重达几斤。
文件包括《剿匪手册》《围剿总动员令》《铁桶围剿计划》，以及各种详细的兵力部署图、进攻路线图、日程安排表、战斗序列表等等。
莫雄将这些文件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的公文箱。这个看起来普通的皮质公文箱，此刻装着的却是可能改变历史的绝密情报。
下山的路上，莫雄的汽车开得飞快。车窗外，暮色已经降临。远处的群山在夜幕中显得模糊不清。莫雄抱着那只公文箱，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知道，这一次，他要赌上自己的性命。泄露这样级别的军事机密，一旦被发现，不光是死罪，还要株连九族。
但如果不泄露，几万红军将成为蒋介石"铁桶"下的冤魂，中国革命的火种可能就此熄灭。
莫雄的手紧紧握着公文箱的提手。那一刻，他想起了孙中山先生，想起了当年那些在东征中牺牲的共产党员，想起了李克农对他说的那番话。
汽车在夜色中疾驰。公文箱里的那些文件，即将掀起一场惊天巨浪。
【四】深夜密谈：一个关系8.6万人生死的决定
汽车在深夜时分驶进了德安县城。
莫雄的司令部设在县城中心的一座宅院里。平时这个时候，司令部早就熄灯了，但今晚，莫雄的副官提前接到了命令，让几个核心人员等候。
莫雄一进院门，立刻吩咐召集刘哑佛、项与年、卢志英、严希纯几位参谋，马上到办公室开会。
几分钟后，这几个人陆续赶到。他们都是莫雄从上海带来的"袍泽部下"，实际身份都是中共地下党员。看到莫雄风尘仆仆地从庐山赶回来，还连夜召集会议，都意识到可能有重要情况。
莫雄关上办公室的门，拉上了窗帘。他从公文箱里取出那摞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
项与年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看到封面上印着蓝色的"绝密"字样，下面是《铁桶围剿计划》几个大字。他迅速翻阅起来，脸色越来越严峻。
其他几个人也围过来，传阅着这些文件。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良久，项与年抬起头，眼神凝重。莫雄沉声说道，庐山会议刚结束，蒋介石把所有的计划都定下了。150万大军，要在半年内把红军困死在瑞金。如果这个计划实施，红军凶多吉少。
刘哑佛提醒道，这些文件都有编号，如果泄露会有危险。莫雄斩钉截铁地回应，再大的事他来承担，要求他们马上想办法把情报送到瑞金去，越快越好。
项与年深深地看了莫雄一眼。他明白，莫雄这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红军争取一线生机。莫雄指定由项与年负责这件事，因为他是老特科，经验丰富。
项与年点点头。他在中共地下工作多年，经手过无数次情报传递，但这一次不同。这份情报的重要性，怎么形容都不为过。它关系到几万红军的生死，关系到整个中国革命的前途。
时间紧迫。根据文件显示，国民党军已经开始按照"铁桶计划"调动部队了。如果不尽快把情报送到瑞金，等包围圈合拢，一切都来不及了。
项与年当机立断表示自己亲自送。卢志英担心太危险，现在去瑞金的路上到处都是哨卡，盘查非常严，带着这么多文件很难通过。
项与年想了想，决定不能带原件，要用密码把重点内容记下来。他从抽屉里取出几本四角号码字典。
这是一种当时很普通的工具书，用四位数字来查找汉字。项与年决定用特殊药水，把情报密写在字典的空白处和字里行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项与年埋头工作。他用放大镜仔细阅读每一份文件，把关键信息用四角号码编成密码，然后用特殊药水写在字典上。
这种药水平时是无色的，只有用特定的化学药剂处理后才能显现。
天快亮的时候，项与年完成了密写工作。4本看起来普通的字典，装进了一个破旧的布包里。从外表看，就是个教书先生带的教材。
莫雄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些现大洋交给项与年，叮嘱路上可能用得着。
项与年接过钱，郑重地向莫雄敬了个礼，表示莫雄的恩德，红军和党都不会忘记。莫雄摆摆手，催促他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天刚蒙蒙亮，项与年就出发了。他化装成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背着那个装着字典的布包。
从德安到瑞金，要经过泰和、吉安、兴国等八个县市，行程近两千里，全是山路。项与年只能走小路，翻山越岭，昼伏夜行。
白天，项与年假装在村子里教书，或者找个地方休息。到了晚上，他就在山路上赶路。秋天的山里，夜晚寒气逼人，野兽出没。项与年顾不得这些，只想着尽快把情报送到。
走了七八天，项与年到达了泰和县。这里已经离瑞金不远了，但也是国民党军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项与年打听了一下，前面的路口设了很多哨卡，不光查证件，还要搜身。凡是青壮年男子，都要盘问半天。如果有一点可疑，立刻抓起来。最近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当作"赤匪"抓走了。
进入兴国县境内后，情况更加糟糕。这里几乎每个村子都有碉堡，各个路口都有哨卡。哨卡的守兵荷枪实弹，对过往行人盘查得极其仔细。
项与年躲在山林里观察了一天。他发现，老人、妇女、孩子可以比较顺利地通过哨卡，但青壮年男子就不行。
守兵会仔细检查他们的证件，询问他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干什么的，还要搜身。
项与年今年40岁，正是壮年，而且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打扮。这样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肯定会引起怀疑。
时间不等人。项与年知道，国民党军随时可能按计划开始向瑞金推进。如果他不能在包围圈合拢前把情报送到，几万红军就要陷入绝境。
那天夜里，项与年躲在一个山洞里，想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对着自己的嘴巴，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阵剧痛传来，项与年的嘴里顿时鲜血直流。他咬着牙，又砸了几下。当他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时，整张脸都肿了起来，血从嘴角不停地流出来。项与年敲掉了自己的四颗门牙。
他用山泉水漱了漱口，然后把自己的衣服撕得破破烂烂，在泥水里滚了几遍，又抓起一把草木灰抹在脸上，把头发弄得乱七八糟。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一个满脸血污、衣衫褴褛、看起来像乞丐的人，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哨卡。守兵看到这个可怜的乞丐，皱着眉头挥手让他滚开。
项与年含糊不清地乞讨，因为少了门牙，他说话漏风，听起来真的像个老乞丐。守兵嫌他脏，也嫌他可怜，挥手让他过去了。
就这样，项与年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封锁线。每次遇到哨卡，他就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乞讨。那些守兵看他又脏又臭，谁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1934年10月7日，项与年终于到达了瑞金。距离他从德安出发，已经过去了十多天。这十多天里，他翻山越岭，风餐露宿，挨饿受冻，还敲掉了自己的四颗牙齿。
项与年直接找到了红军总政委周恩来的住处。当他出现在门口时，警卫员几乎要把他赶走——这个乞丐怎么跑到首长住处来了。
项与年说出了接头暗号，警卫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他，突然认出来这是项参谋。
周恩来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个乞丐模样的人，一时也没认出来。直到项与年开口说话，他才听出了声音。
项与年从怀里掏出那个破布包，取出4本字典，告诉周恩来蒋介石的"铁桶计划"全在这里面。
周恩来接过字典，看着满脸血污、形容枯槁的项与年，眼眶湿润了。他亲自扶着项与年进屋，让警卫员赶紧找军医来。
周恩来立刻下令，让作战情报部门的专家用化学药剂处理这4本字典，将密写的内容显现出来。很快，那些用特殊药水写在字典上的密码，一行行显现出来。
情报人员连夜破译密码，将"铁桶计划"的内容完整地还原成文字和图表。
当破译完成的情报摆在决策者面前时，所有人都意识到：那个冒死送出这份绝密计划的国军少将莫雄，刚刚为8.6万红军打开了一条生路，但他自己，却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生死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