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年毛主席视察河南，纪登奎带二人求见，毛主席问：你们还打仗吗

1963年5月15日，豫东平原暴雨连绵。滔滔浑水从黄泛区旧堤口漫出，几县的庄稼顷刻被吞没。灾后第三天，时任河南省委书记处候补书记纪登奎站在商丘一处决口旁，脚下泥水齐踝，他抬头望向灰暗的天幕，心里盘算的却是“怎么把水排出去”。

那年河南天灾不断。3月风沙、5月暴雨、7月大旱、8月再遇洪峰，2500余万人受灾。省里刚满四十岁的纪登奎临危受命，带工作组奔走各地。有人劝他“缓一缓，先稳情绪”，可纪登奎偏说：“拖不得，庄稼等不起，老百姓更等不起。”

他先把粮、布、煤炭在全省范围平调，保证重灾县“锅里有粮、身上有衣”。措施见效，可真正让豫东陷入贫困循环的，是水患本身。商丘地势低洼，三面又被安徽境内几条人工大堤拦截，汛期水流失去出路，转而倒灌。多年旧账，如今集中爆发。

10月初，纪登奎调任商丘地委第一书记。到任第一周他跑遍十一个县，见过被洪水泡裂的房梁、烂在田里的棉桃，也听到两省边界村民为筑堤堵水争吵不休。回到地委招待所，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排水不畅，实乃商丘贫困之源，若不治，本地永无宁日。”

同月中旬，中共中央副总理谭震林赴河南检查秋收。纪登奎趁机提交“拆除阻水坝、恢复天然河道”的报告，得到一句“问题不小，需中央统筹”。言外之意，短期难解。纪登奎皱了眉，他明白，仅靠省里斡旋，安徽不会轻易松口。

11月12日，毛主席南下中原，列车经停郑州。晚八时，省委负责同志在东郊招待所汇报灾情。纪登奎提到豫皖交界阻水一事，毛主席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这事，要请安徽同志一同来谈。”几分钟后，主席身边工作人员记录下“李葆华即日赴郑”的指示。

两天后，安徽省委副书记李葆华抵郑。走进客厅，纪登奎先拱手：“麻烦李书记千里奔波。”李葆华摆手，“都是一家人，何来麻烦。”落座才开门见山，纪登奎摊开测绘图，标出十余处堵水坝位置。对话仅两三句，却直指要害。夜里十二点，两省代表已初步达成共识：拆坝不现实，新挖河道或可解决。

第二天清晨，两位书记联袂去见毛主席。刚进门，主席笑问：“你们还打仗吗？”李葆华接话：“不打了，准备一起治水。”一句玩笑，化解边界多年积怨。毛主席随后讲起春秋时齐桓公在葵丘会盟，规定列国不得筑堤阻水，“今人治水，不可忘古人智慧”。三人会谈不到一小时，却奠定了豫皖联合治理的基调。

1964年正月初二，纪登奎带河南水利厅负责人赴合肥拜年。李葆华把客人迎进家门，笑说：“新年大礼，是不是又带图纸来了？”纪登奎点头：“开挖新汴河，横穿濉溪北部，把水引入洪泽湖，安徽、河南两边都能受益。”安徽方面顾虑施工力量与经费，商丘则允诺“十万民工自带口粮工具”。双方拍板，一纸协议报送国务院。

项目获批后的五年里，豫皖两省投入数十万劳力。1969年10月，新汴河全线贯通，全长48公里，平均宽60米，设闸8座，可一次性排洪十亿立方米。同年年底，商丘受灾面积锐减三分之二，濉溪北部洪涝威胁也大幅降低。老百姓口口相传：“纪书记挖出一条活路。”

治水之外，纪登奎还趁机推动农业结构调整。河道贯通后，商丘大面积改种耐涝高产的小麦与棉花；安徽濉溪则依托河网优势发展渔业。到1972年，两地农副产品总值比1962年增长近一倍。原本因拦水坝而剑拔弩张的邻里，如今互通有无，逢集日常可见商贩跨河叫卖。

有意思的是，当年阻水最激烈的几个村子，后来自发组建“豫皖联防队”，汛期轮流值守新汴河闸口，把上游来水提前分流。老人们提起往事总摇头：“以前打堤坝仗，亏的是老百姓，后来才懂得一条河能换来两省的人和。”

回看1963年那场会面，毛主席一句“你们还打仗吗”看似闲谈，实则点破了地方保护与群众利益之间的矛盾。治水工程成功，不光因为技术路线正确，更在于两省干部转变思路：先把民生放首位，再谈行政得失。纪登奎敢于担当，李葆华顾全大局，两人把一桩棘手的边界纷争变成了协作典范。

遗憾的是，纪登奎后来因病早逝，没等到新汴河彻底发挥效益。但在豫东乡亲的记忆里，这位“老书记”留下的不只是堤坝和闸门，还有一种遇事先想着百姓的作风。时至今日，新汴河仍在静静流淌，每当洪水自北向南奔腾而去，人们就会想起那年郑州的灯火通明和主席的那句问话，而后露出安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