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把刀放下！听见没有！把刀放下！”
防盗门被踹得轰隆作响，我握着警棍的手心里全是汗。深夜两点的便利店，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透出惨白的日光灯光。
“警察同志，误会！真是误会！”
柜台后面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地中海发型，一脸油光，手里还真拿着一把明晃晃的美工刀。但他不是在行凶，而是在割开一个快递纸箱。
“我是这儿的店长。刚才这丫头算错账了，我训了她两句，她就发神经说我要杀她。现在的年轻人，抗压能力太差了。”
男人一边赔笑，一边指了指身后的角落。
货架旁边，那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女店员正蹲在地上点货。她头发乱糟糟的，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神有些发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打标机。
我盯着她的眼睛：“刚才那条求救短信是你发的吗？有人威胁你吗？”
女店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个满脸堆笑的店长，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最后却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没……没有。是我发错了。警官，对不起，我刚才……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
01
“你要是脑子有病就去治！大半夜的把警察招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派出所门口，那个穿着红得刺眼的劣质皮夹克的男人，一巴掌甩在李红的后脑勺上。李红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警车上，但她没躲，只是木然地站稳了，手里提着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帆布包。
我是老张，干了三十年片警，这种家庭纠纷见得多了，但今天这事儿让我心里格外堵得慌。
“行了！这是派出所门口，再动手我把你拘了！”我吼了一嗓子。
那男人是李红的老公，叫赵刚，这一片出了名的二流子。天天做着发财梦，正经事不干，全靠李红在便利店上夜班那点死工资养活，据说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
赵刚缩了缩脖子，换上一副泼皮笑脸：“张警官，给您添麻烦了。这娘们就是更年期提前了，疑神疑鬼的。那个店长王胖子我是知道的，虽然抠门点，但借他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啊。回家我就收拾她，让她给人家王店长赔礼道歉去。”
李红一直低着头，昏黄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种麻木比哭喊更让人难受。她脸上没有妆，皮肤粗糙蜡黄，眼角的鱼尾纹里藏着洗不掉的疲惫。
“李红。”我叫住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刚才在店里，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这里没外人，你要是真受了委屈，哪怕是性骚扰，你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李红的手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球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她嘴唇蠕动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但那个赵刚在旁边重重地咳了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李红眼里的光瞬间灭了。
“没事，张警官。真是我发错了。最近为了给孩子攒学费，连着上了半个月大夜班，我也觉得自己快疯了。那店长……也就是嘴臭点，没别的。”
她接过水，没有喝，转身跟着骂骂咧咧的赵刚走了。风很大，吹得她单薄的制服鼓鼓囊囊的。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一个为了五块钱全勤奖都能跟同事吵一架的女人，真的会因为“压力大”就拿报警开玩笑吗？
02
接下来的两天，那家名叫“好邻居”的24小时便利店看起来风平浪静。
我特意去转了两圈。那是个老旧小区底商的铺面，位置偏僻，旁边就是个也是半废弃的垃圾中转站，一到夏天苍蝇乱飞，臭气熏天。
店长王胖子依旧坐在柜台后面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震天响。看见我进来，他热情地递烟。
“张警官，巡逻呢？放心，那丫头没事了。我昨天还给她发了二百块钱奖金，安抚一下。你说我这当老板的容易吗，还得哄着员工干活。”
“李红呢？”我往里面看了一眼。
“在冷库理货呢。这两天她说家里缺钱，主动要求加把劲，把后面仓库也顺便整理了。”王胖子指了指后门，“这娘们干活是把好手，就是性格太闷。前天晚上的事儿，我也反思了，可能是我说话太冲，吓着她了。”
正说着，后门被推开了。李红搬着一箱矿泉水走了出来。
她脸色比前天更难看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看见我，她明显瑟缩了一下，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李红，这两天怎么样？”我拦住她。
李红没敢看我的眼睛，也没敢看王胖子，只是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边已经开胶了，露出了里面的白袜子。
“挺好的。谢谢张警官关心。”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赵刚没打你吧？”
“没……没有。”她回答得很快，但手下意识地拉了拉长袖制服的袖口。那个动作我看得很清楚，那是常年遭受家暴的人掩饰伤痕的本能反应。
“那就好。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我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我看见王胖子正站在李红身后。他没有再刷视频，而是死死地盯着李红的背影，那眼神阴冷、粘稠，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而李红正机械地把一瓶瓶水摆上货架，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
那是她生前，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03
第三天凌晨四点。
整个城市还在沉睡，只有环卫工人的扫帚划过柏油马路的声音。
老刘是个哑巴，负责清理便利店旁边那个垃圾中转站。那个垃圾站其实就是个半露天的水泥池子，周围小区的居民图省事，经常把厨余垃圾和装修废料混着往里倒。
老刘像往常一样，开着那辆破三轮车，把巨大的绿色垃圾桶挂上挂钩。
“哗啦”一声。
垃圾倾倒出来。烂菜叶、发馊的汤水、快递纸箱……还有一只惨白的手。
老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惊恐叫声。
那只手从一堆黑色的塑料袋里伸出来，手指弯曲成鸡爪状，指甲里全是黑泥，无名指上还戴着一个廉价的银戒指——那是赵刚在地摊上买了哄李红开心，李红却戴了整整五年的东西。
我接到电话赶到现场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早起大爷大妈。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混合着血腥气。
李红的尸体被翻了出来。
她还穿着那身绿色的便利店制服，只是上面沾满了污秽。她的脸已经肿胀变形，脖子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那里。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姿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烂布娃娃。
法医正在初步检查，老赵在旁边吐得胆汁都出来了。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天深夜到今天凌晨之间。”法医摘下口罩，脸色凝重，“颈部被软物勒住导致机械性窒息，身上有多处防御性伤痕，指甲里有皮屑组织。她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我看着李红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脑海里轰的一声。
三天前。就在三天前，她发出了那条求救短信。
“店长要杀我。”
那不是醉话，也不是发神经。那是她在绝望中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一次呼救，而我，亲手把这扇门关上了。
悔恨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我深吸了一口带着臭气的空气，转身看向便利店的方向。
便利店的卷帘门紧闭着，那个只有一墙之隔的案发现场，此刻安静得像座坟墓。
04
“开门！王胖子！给我滚出来！”
我把便利店的卷帘门拍得震天响。
过了足足五分钟，卷帘门才缓缓升起。王胖子睡眼惺忪地站在里面，身上穿着睡衣，一脸的不耐烦。
“干什么啊张警官？这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红死了。”我死死盯着他的脸，不想错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王胖子愣了一下，手里的半截烟掉在了地上。他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震惊，然后是一瞬间的慌乱，最后定格在一种夸张的恐惧上。
“死……死了？在哪死的？怎么死的？”
“就在你店旁边的垃圾站。被人勒死的。”我一步跨进店里，逼近他，“昨晚你在哪？店里几点关门的？”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撞在货架上，一包薯片掉下来，啪的一声。
“我……我昨晚十点就关门了啊！昨晚生意不好，我也累了，就早早关了门回家睡觉了。我老婆能给我作证！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回所里说。”我掏出手铐。
王胖子开始大喊大叫：“凭什么抓我！我是守法公民！李红死了我也很难过，但你们不能冤枉好人啊！我要找律师！我看监控！我店里有监控！”
提到监控，我心里动了一下。
“正好，把硬盘带上。”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王胖子一改往日的油滑，变得格外焦躁。他不停地要水喝，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说吧，前天晚上，李红为什么要发那条短信？”我把那把美工刀的照片拍在桌子上。
王胖子苦着脸：“警官，天地良心，那晚真是误会。这娘们……哦不，李红，她手脚不干净。那天盘货，我发现少了两条中华烟。我这人脾气急，就骂了她两句，说要是不赔钱就要她命——那都是气话啊！谁知道她当真了，还报了警。”
“少了两条烟？”我冷笑，“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偷两条烟？她敢吗？”
“怎么不敢？她那个老公欠了一屁股债，天天来要钱。狗急跳墙嘛。”王胖子眼珠子乱转，“对了，你们应该查查赵刚！那小子前两天还来店里闹过，说要是不给钱就把店砸了。说不定是两口子吵架，赵刚下了死手呢？”
05
监控视频调出来了。
技术科的小李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了川字。
“张叔，这视频……有点太‘完美’了。”
“什么意思？”
“你看。”小李指着屏幕，“这是昨晚十点的画面。王胖子确实关了门，拉下卷帘门，然后从前门离开了。之后一直到今天早上老刘发现尸体，便利店的前门没有任何人进出。”
画面里，王胖子锁好门，哼着小曲，骑着电瓶车走了。路灯下，他的影子清晰可见。
“后门呢？”
“后门是消防通道，那个摄像头上周坏了，还没修。”小李无奈地摊手，“但是后门那条巷子是个死胡同，出去必经垃圾站。如果王胖子从后门走，垃圾站那边的监控应该能拍到。”
我们调取了垃圾站附近的监控。
画面很黑，噪点很多。但在案发时间段——也就是法医推断的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垃圾站附近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上跳来跳去。
“这怎么可能？”我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尸体总不能是飞进去的吧？”
“还有一种可能。”小李指了指便利店和垃圾站之间的那堵墙，“便利店后窗户正对着垃圾站。如果凶手是在店里杀了人，然后直接把尸体从窗户扔进了垃圾堆……”
我立刻起身：“去现场！查窗户！”
回到便利店，我们直奔后面的小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纸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味。那扇对着垃圾站的窗户很高，离地有两米，上面布满了陈年的油污和蜘蛛网。
我搬了把梯子爬上去。
窗栓是插着的，上面落满了灰。蜘蛛网也是完整的。
“没人动过这扇窗户。”我从梯子上下来，心里的石头不但没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至少最近一个月没人动过。”
线索断了。
王胖子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前门监控显示他十点离开，后门监控没拍到人，窗户没开过。
而赵刚呢？
这小子昨晚在棋牌室打了一通宵麻将，十几个牌友给他作证，他连厕所都没去过几次，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两个嫌疑人，都被排除了。
难道真的有第三个人？一个游荡在深夜的幽灵？
06
案情陷入了死胡同，所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红的家属——也就是那个赵刚，在派出所大厅里撒泼打滚，要警方给个说法，还要王胖子赔钱。他那副嘴脸，根本不像是在哭老婆，倒像是在闹医闹讹钱。
我坐在办公桌前，反复看着那段“完美”的监控视频。
十点整。王胖子关灯，锁门，拉卷帘门。
动作流畅，神态自然。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张叔，你还在看呢？”小李端着盒饭走过来，“要不先吃点？刚才法医那边又送来个报告，在李红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一些红色的纤维，像是某种毛衣或者针织衫的材质。”
“红色纤维？”我脑子里闪过赵刚那件红色的皮夹克。不对，那是皮的。
我又想起了王胖子。他平时穿得像个油腻的中年暴发户，没见过穿红色毛衣啊。
“还有个事儿。”小李吞了一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我们在检查便利店收银系统的时候，发现了个怪事。昨晚九点半，也就是关门前半小时，有一笔退货记录。”
“退货？”
“对。退的是一瓶高度白酒。但是我看监控，九点半的时候，店里根本没有顾客啊。”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把九点半的监控放给我看！”
屏幕上，九点半的便利店空荡荡的。李红站在收银台后面，低着头，像是在发呆。王胖子不在画面里。
突然，李红动了。她自己在收银机上操作了一番，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酒，打开盖子，仰头猛灌了一口。
她不是在退货给顾客，她是自己在喝酒！
喝完那一口，她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编辑短信。
那个时间点……
“等等！”我指着屏幕角落，“把这里放大！最大！”
屏幕右下角，是收银台的一个反光镜面，那是用来防盗的凸面镜。虽然变形严重，但依然能映出收银台死角的情况。
在李红喝酒的时候，凸面镜里映出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蹲在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红的大腿。
那是王胖子！
他根本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在后面仓库盘货，他一直躲在收银台下面！
“这孙子是个变态！”小李骂了一句。
但这只能证明王胖子是个猥琐男，依然破不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十点钟，监控确确实实拍到他锁门走了。
“张叔，这里还有个声音文件。”小李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才技术科修复了李红手机里的一条未发送的语音。应该是她遇害前想发给谁的，但是没发出去。”
“放！”
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了李红颤抖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风声，又像是某种机器的轰鸣声。
“刚子……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贪那点钱……他在店里装了东西……那东西一直在响……但我找不到在哪……”
录音戛然而止。
“东西？什么东西？”小李一脸茫然。
我却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
“机器的轰鸣声……一直在响……”
我猛地站起来，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张叔，去哪？”
“回便利店！我知道尸体是怎么运出去的了！也知道为什么监控拍不到人了！”
警车一路狂飙，再次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此时天已经黑了，便利店被警戒线围着，黑洞洞的像张大嘴。
我带着小李，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便利店侧面，那个紧挨着垃圾站的墙根底下。
那里挂着三个巨大的空调外机，正在嗡嗡作响。
“张叔，这就是空调外机啊。”小李不解。
“不是这个。”
我趴在地上，用手电筒照向墙根底部。在一堆杂草和碎砖头后面，我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只有狗洞大小的排风口。
那是冷库的排气扇口。
因为年久失修，外面的铁栅栏已经松动了，只连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铁丝。
我伸手轻轻一拉，栅栏掉了下来。
洞口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冷气和肉腥味。
就在这时，那个早已被我们排除了嫌疑的赵刚，突然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巷子口。他手里拎着个编织袋，看见我们，转身就跑。
“站住！”小李冲上去，一个擒拿把赵刚按在地上。
编织袋散开了，里面掉出来的不是凶器，而是一沓沓红色的钞票。
“警官饶命！这钱不是我偷的！这是我在李红之前的旧手机里找到的！是那个王胖子给她的封口费！”
赵刚杀猪般地嚎叫着。
“什么封口费？”我厉声问道。
“李红……李红前天跟我说，她发现了王胖子店里的秘密。那店里根本不止卖百货，他还在半夜偷偷……”
赵刚的话还没说完，便利店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和小李对视一眼，拔出枪，冲向便利店的后门。
后门是虚掩着的。
当我们冲进去的时候，看见王胖子正站在那个巨大的步入式冰柜前。
冰柜的门大开着，里面挂着的不是饮料，而是一排排被剥了皮的、血淋淋的……
王胖子手里拿着那把熟悉的美工刀，转过身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警官，你们来的正好。我正愁这货太多，一个人点不过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