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新婚的红被面,刺得人眼睛生疼。
陆恒解开领带,扔在沙发上,带着一身酒气走到我面前。
他捏着我的下巴,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苏晴,现在后悔了吗?从高高在上的苏家大小姐,变成我陆家的媳妇,一个寄人篱下的失败者。”
我抬起眼,看着这张与他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
“后悔?”我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当然不。我为什么要后悔?”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因为,我从来不是来当陆家媳妇的。”
“我是来,拉着你们整个陆家,一起下地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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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晴晴,记住爸的话,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电话那头,父亲苏建成嘶哑的声音,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三个月前,我还是锦城人人艳羡的苏家独女,苏晴。
苏家,靠建筑工程起家。我的父亲苏建成,是业内出了名的实诚人。他常说,我们盖的不是房子,是别人一辈子的家,是良心。苏氏集团的每一个项目,都像他亲手打磨的艺术品,质量过硬,口碑载天。
我从小耳濡目染,大学也读了建筑设计,准备毕业后就去帮父亲的忙。我的人生,本该是一片坦途。
直到“御景园”三期项目,那栋突然垮塌的在建楼房,将苏家的一切都砸得粉碎。
事故发生时,我正在国外参加一个建筑交流会。等我接到电话,连夜飞回国时,天,已经塌了。
工程重大安全事故,一条鲜活的生命随之逝去。媒体的闪光灯,像一群嗜血的秃鹫,将苏氏集团和我父亲团团围住。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偷工减料。而所有伪造的采购单、入库单上,签着的都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父亲绝不会做这种事。他宁可自己亏本,也绝不会在钢筋水泥上动一根手指头。
这是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的,足以致命的圈套。
而设下这个圈套的人,就是我父亲曾经最信任的“兄弟”,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振华。
陆家和苏家,曾是世交。陆振华和我父亲一起从工地的小工干起,后来我父亲成立了苏氏,他也创办了陆氏。这些年,陆氏发展迅猛,靠着低价和人脉,抢占了大量市场,行事风格与我父亲的稳扎稳打截然不同。
“御景园”项目,是苏氏和陆氏第一次合作。我父亲负责工程建设,陆振华负责材料供应。
现在想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引君入瓮的鸿门宴。
事故之后,陆振华第一时间站出来,痛心疾首地表示,他完全信任苏建成的为人,但供应的材料都是顶级货,有完整的质检报告,问题一定出在施工环节。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苏氏集团的资金链瞬间断裂,银行催贷,合作伙伴撤资,法院的封条贴满了公司大门。我父亲一生心血,一夜化为乌有。
他扛不住了。在被带走调查的前一天晚上,他给我打完那个电话后,突发心梗,倒在了他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
没有等到审判,却背负着所有的骂名,含冤离世。
我从一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变成了一个背着巨额债务和“杀人犯女儿”污名的孤女。
整个世界,都在对我关上大门。
02.
父亲的葬礼,办得极其冷清。
偌大的灵堂里,除了几个跟了父亲几十年的老员工,再没有旁人。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的叔伯,如今都避之不及。
我穿着一身黑衣,跪在父亲的遗像前,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我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它洗刷不掉父亲的冤屈,也换不来仇人的良心。
就在这时,灵堂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陆振华。
他穿着一身昂贵的定制西装,带着助理,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
“唉,建成兄,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他走到我面前,把花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晴晴啊,你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冷。
几个老员工想上前赶他走,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我慢慢站起身,看着他,平静地说:“陆叔叔,谢谢您能来。”
陆振华显然对我冷静的反应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晴晴,你是个好孩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爸不在了,陆叔叔不能不管你。你一个女孩子,背着这么多债,以后怎么生活?这样吧,我给你指条路。”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像毒蛇在吐信。
“我们家陆恒,你也认识。你们年纪相仿,从小也算一起长大。我做主,让你嫁到我们陆家来。这样,你身上的债务,我来帮你解决。以后,你就是我陆家的儿媳,没人敢再欺负你。”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让仇人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这哪里是帮忙,这分明是斩草除根后的羞辱!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家,最后的血脉,也要对他陆振华摇尾乞怜。他要用这种方式,彻底堵上我的嘴,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几个老员工气得浑身发抖。
“陆振华!你欺人太甚!”
“你害死我们老板,现在还想来糟蹋他女儿!你不是人!”
陆振华脸色一沉,但依旧保持着“长辈”的姿态,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选择。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崩溃,会破口大骂,会把花砸在他脸上。
但我没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啊。”我说,“我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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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和陆恒的婚礼,办得简单而仓促。
没有宾客,没有仪式,只是两家人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包厢里,吃了一顿饭。
饭桌上,陆家的人,个个都像是来看戏的。
陆振华的妻子王兰,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我。她用丝巾擦着嘴角,阴阳怪气地说:“晴晴啊,以后进了我们陆家的门,就要守我们陆家的规矩。别再把自己当成以前那个大小姐了。”
我微笑着给她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妈,您说的是。以后,还要请您多多指教。”
我的顺从,让王兰很是受用,却让坐在我身边的陆恒,皱起了眉头。
陆恒,陆振华的独子。他继承了父亲的精明,却没有继承父亲的虚伪。他的骄傲和不屑,全都写在脸上。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只是自顾自地喝着酒。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捞女。
这正是我想要的。
他们越是轻视我,我手里的牌,就越好打。
饭后,陆振华把我单独叫到一边。
“晴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做了正确的选择。”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是五十万,你先拿着零花。以后安分守己,做好你陆家少奶奶,我们不会亏待你。”
这是封口费,也是狗链。
我接过卡,对他鞠了一躬,“谢谢爸。”
我的顺从,让他很满意。他以为,他已经彻底掌控了我。
他不知道,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狼,在套上项圈的那一刻,想的不是如何活下去,而是如何找准时机,咬断主人的喉咙。
住进陆家别墅的第一天,我就开始了我的计划。
这栋房子,每一个角落,都写满了陆家的罪恶和财富。而我,就要在这里,亲手把它们全部推倒。
我利用自己建筑设计的专业知识,将整个别墅的结构图、线路图、安防系统布置,全部默记在心。我观察家里每一个佣人的习惯,和他们聊天,了解陆家父子俩的作息、喜好,甚至是公司里的人事变动。
我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陆家。
而陆恒,依旧把我当成一个透明人。除了必要的应酬,他从不与我同房,我们更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这样更好,给了我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04.
平静的日子,是最好的伪装。
我每天的生活,看起来就像一个标准的豪门闲妻。早上给公婆请安,白天插花、看书、做瑜伽,晚上等陆恒回家。
王兰对我这个“听话”的儿媳妇越来越满意,经常带着我出入一些太太们的聚会,把我当成她宽宏大量的战利品来炫耀。
“哎呀,这就是我们家晴晴,可怜的孩子,现在也是有福气了。”
我总是微笑着,任由她们评头论足,心里却在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身份、背景,以及她们无意中透露出的,关于她们丈夫公司的信息。
这是一个巨大的信息网,而我,就是中心那只冷静的蜘蛛。
一天下午,王兰的牌搭子,城建局某个副局长的太太,在聊天时抱怨了一句:“我们家老张最近烦死了,为了那个‘滨海新区’的规划案,天天加班,头发都白了一半。”
“滨海新区”。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击中了我的神经。
我记得,父亲生前最后几个月,念叨得最多的,就是这个项目。他说这是锦城未来二十年发展的核心,如果苏氏能拿下其中任何一个标段,就能真正站稳脚跟,成为行业龙头。
我不动声色地给那位太太递上一块点心,状似无意地问:“张太太,这么大的项目,肯定很辛苦吧?听说好几家大公司都盯着呢。”
“可不是嘛!”张太太打开了话匣子,“就说那个跨海大桥的标吧,竞争最激烈。陆氏、还有那个从外地来的宏远集团,都递了方案。听说陆氏的方案报价低,技术又新,优势很大呢。”
跨海大桥。报价低。技术新。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太熟悉陆振华的套路了。他所谓的“技术新”,不过是把一些不成熟、有风险的技术包装一下,用低价来抢标。当年“御景园”,他就是这么干的。
晚上,陆恒罕见地没有应酬,在家里的书房处理文件。
我端着一杯参茶走进去。
“辛苦了。”我把茶杯轻轻放在他手边。
他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电脑屏幕上,正是一份关于“滨海大桥项目投标方案”的文档。我瞟了一眼,上面几个关键词让我心头一跳:“单悬臂分节共振施工法”。
我父亲曾经研究过这个技术。他在笔记里明确写道,这种方法理论上可以节省大量成本和工期,但在大跨径的跨海大桥上应用,存在巨大的“疲劳应力”风险,一旦遭遇极端天气,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种赌博。拿公共安全和城市未来做赌注的豪赌。
陆振华,果然还是那个陆振华。
我退出了书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我的手,因为愤怒和激动,在微微颤抖。
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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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需要一个帮手。一个绝对可靠,又和陆家有切身仇恨的人。
我想到了一个人。林叔,林志远。
他是我父亲最得力的助手,苏氏集团的总工程师,也是“御景园”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事故发生后,他作为直接责任人,被判了三年。
他和我父亲一样,都是被冤枉的。
我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辗转联系上了林叔的妻子。得知林叔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并且一直坚持申诉,得到了减刑,下周就能出来了。
我约了林婶在一个不起眼的茶馆见面。
我把陆振华给我的那张银行卡,放在她面前。
“林婶,这里面有五十万。我知道林叔出来后,生活会很困难。这笔钱,您先拿着。”
林婶看着我,眼眶红了。“晴晴,你……你这是从哪来的钱?我们不能要。你嫁到陆家,受的苦我们都知道……”
“林婶,这不是给你们的。”我打断她,“这是第一笔启动资金。我要把苏氏拿回来,要为我爸和林叔报仇。我需要林叔帮我。”
我把滨海大桥和“单悬臂分节共振施工法”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她。
林婶听完,激动地握住我的手:“晴晴,你放心!老林出来,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帮你!陆振华那个畜生,我们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一周后,我见到了出狱的林叔。
三年的牢狱之灾,让他苍老了二十岁。两鬓斑白,背也驼了。但他的眼睛,依旧像鹰一样锐利。
我把一份我熬了几个通宵,凭借记忆和专业知识整理出来的,关于“单悬臂分节共振施工法”的技术风险分析报告交给他。
“林叔,我需要您把这份报告,用最专业的方式,匿名递交给这次招标的评审委员会,还有宏远集团。”
林叔看着报告,手都在发抖。
“好……好!晴晴,你真的长大了。你比你爸,更有魄力。”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欣慰,也是心疼,“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天衣无缝。”
计划,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
在距离招标结果公示还有三天的那个下午,一份匿名的技术风险分析报告,同时出现在了宏远集团董事长和招标会总工程师的办公桌上。
报告里,用最详尽的数据和力学模型,指出了陆氏方案中存在的致命缺陷。每一个论点,都精准地打在了七寸上。
消息,像一颗炸弹,在小范围内引爆了。
那天晚上,陆家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振华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停地打电话,咆哮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王兰吓得不敢说话。陆恒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脸色阴沉。
我像往常一样,端着水果盘走过去,轻声问:“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陆恒猛地抬起头,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似乎想把我从里到外剖开。
06.
陆恒的目光让我心头一紧,但我脸上依旧保持着无辜和关切。
“我……是不是不该问?”我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他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过了很久,才移开视线,掐灭了手里的烟。
“没事。”他吐出两个字,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我知道,他开始怀疑我了。
接下来的两天,陆家上下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陆振华动用了所有关系,想把这件事压下去,但宏远集团抓住了这个机会,穷追猛打,要求评审会重新评估陆氏方案的安全性。
陆氏的股价,开始出现小幅度的下跌。
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第三天晚上,也就是招标结果公布的前一夜。
我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用电脑翻看一些国外的建筑设计案例,为下一步做准备。
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陆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揉成一团的纸。
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我前两天在演算“疲劳应力”数据时,随手丢掉的一张草稿纸。我以为佣人早就清理掉了。
他走到我面前,将那团纸,“啪”的一声,拍在我的桌子上。
纸团摊开,上面是我熟悉的字迹,写着几个关于桥梁共振频率的计算公式。虽然很潦草,但对于内行来说,足以看出端倪。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我没有动。
“滨海大桥项目。”陆恒的声音很低,很冷,像十二月的冰,“那封揭露‘疲劳应力缺陷’的匿名邮件,是你干的,对不对?”
我缓缓地抬起头,关掉了电脑屏幕。
黑暗的屏幕上,映出他冰冷的脸,也映出我平静的脸。
我没有否认。
他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但他失败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
“为什么?”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困惑,“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是陆家的人。陆家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图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也能看到他眼底深处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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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还是那种没有温度的笑。
“我的‘丈夫’,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锥,扎向他的心脏。
“我从来,就没想过当陆家的人。”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收一笔债。”
我顿了顿,看着他瞬间收缩的瞳孔,用最轻柔,也最残忍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话。
“而这个……才只是第一笔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