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8月的一个闷热午后,成渝铁路上空乌云压城,专列忽然在资阳嘎然而止。车窗外是连绵稻田和新修的机耕路,薄雨如丝,空气里混着泥土和机油味,很有年代感。没有人知道列车为何临停,车厢里却先响起了毛主席爽朗的笑声。
随行的李井泉这才听明白,原来主席想“下去走走,看一看老乡的日子”。一句话,让警卫和地方官员统统紧张起来,临时勤务热锅上蚂蚁般四处找车。李井泉心里嘀咕:这就是他熟悉的毛泽东,想看就走,绝不循规蹈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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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常把李井泉当作“川中之龙”,其实在主席眼里,他更像是一把趁手的斧头——劈山开路,遇事能破局。八年前,毛主席正是这样把他“扔”回川西,“你是本地人,剿匪、建政,干给乡亲们看看”,言下之意,既有信任,也带几分考校。
李井泉没有让人失望。1950年至1952年,他领军“川西剿匪”,从大雪的阿坝到闷热的攀西,跑烂无数双草鞋,硬是把潜伏在深山沟壑里的数万敌特、土匪消弥。从此,川西夜不闭户,百姓送他一个绰号——“李青天”。
治安稳了,建设得跟上。李井泉抓住水利与土地,是因为他明白四川人家家离不开一亩三分地。都江堰那会儿淤积严重,他顶着压力搞清淤、加固,把传统水法与苏联专家给的现代规划揉在一起;平坝开渠,丘陵打井,山区建库,口号只有一句:“田能灌,涝能排”。
成渝铁路通车后,西南大地出现久违的繁忙。1958年夏天,毛主席到成都开会,一边翻文件,一边关心地问李井泉:“别只递报表,带我去看看老百姓。”这才有了后来那趟充满即兴色彩的川南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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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列离开成都后,主席兴致盎然,窗外的稻穗被风吹得起伏,一派好年景。他突然扭头问李井泉:“听说自贡的天然气冒得比井喷还高,你看值得去不?”李井泉本想说行程已排定,却被主席一句“我这辈子还没看过真正的气井”说服,只得连夜协调。
电话飞转,铁路局长胡景祥急得满头大汗,内江已过,换线来不及,只能在隆昌临停。可县里毫无准备,车站手头只有一辆老旧轿车和一台拉煤的卡车。李井泉握着电话,连声说“就用它”,转头却有些发愁:雨下大了,路面泥泞,主席怎么走?
专列一停,毛主席跨下车厢,雨水已全身打湿。看见众人急得团团转,他摆摆手:“别折腾,我这身打仗的命,坐什么车都行。”于是,前头破轿车一载主席和李井泉,后头煤车装着随行人员,汽笛声里,两车一前一后驶进夜色。
山路颠簸,车轮偶尔陷进泥里,溅得众人满脸污渍。到达气矿时,人人头发沾泥、脸抹黑灰。县里终于赶到的领导见了阵势,忙递毛巾道歉。毛主席哈哈大笑:“别客气,看咱这副模样,都是黑炭头!”一句俏皮话把紧张的气氛冲得一干二净。
气矿小礼堂昏暗的灯泡下,毛主席听技术员林国浓汇报:井深七百多米,日产天然气数十万立方,副产黑炭年产几千吨。主席插话:“脱硫装置有吗?安全阀怎设?”对方老实回答“设备简陋,硫化氢暂时放空”。主席眉头一皱,“赶紧搞回收,别糟蹋资源,也别熏坏了咱工人的肺。”
夜已深,雨水仍未停。谢奉露和王大芬左右搀扶着主席,看着他在泥泞中一步一步去看井口的蓝色火炬。那一刻,众人突然明白,七旬老人为何一定要来:只有亲眼见过最基层的火光,才肯定心里那笔建设账写得划不划算。
回到车站,钟表指向凌晨一点。年轻工人们排成两列夹道致敬,煤渍在雨中被冲出一道道黑痕,却没人顾得上擦。列车启动前,毛主席把车窗摇下,高举右臂:“同志们,开山挖气不容易,注意安全,保重身体!”蒸汽汽笛长鸣,夜色被撕开一道缝隙,灯光随列车远去。
这趟冒雨之行后来在川南口口相传。李井泉常对下级提起:“主席问的每个细节,都是在为咱们铺路。我们办事,只能更细。”次年,隆昌气矿加装了第一套小型硫回收炉,自贡天然气外输管线也进了规划。
从剿匪到筑坝,再到披着雨衣踏泥看气井,李井泉与毛主席的默契从烽火岁月延伸到国家建设。那声“我们都是黑炭头”,听上去轻松,却写尽了战友情、同志情,也提醒在场的人:赤子心、泥腿子情,才是共和国最宽阔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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