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杜泽逊
《四库全书存目丛书三编》：四库全书存目丛书三编编纂委员会编；杜泽逊、马学良主编；齐鲁书社出版。
2025年底，《四库全书存目丛书三编》出版，“四库学”的家底又壮大了。
《四库全书》是乾隆皇帝亲自主修的一部庞大的丛书，300多位学者参与编纂，3400多部古籍按经部、史部、子部、集部收录其中。我国古籍的代表性名著，例如十三经、二十四史、诸子百家、名家诗文集，大都收录在内，可以说是我国典籍的渊薮。《四库全书》在纂修过程中，对每一部古籍都作了校勘，撰写了学术性很强的提要。还从《永乐大典》中辑出了一些失传的古籍，例如薛居正《旧五代史》、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等。著名的《九章算术》，当时流传的只有前五章，后四章则从《永乐大典》辑出来，从而让这部科学经典重归完璧。
然而，乾隆年间全国各地总督、巡抚和私人藏书家等进呈的图书有1万多种，收入《四库全书》的仅有1/3，其他2/3则未能收入，只是为每一部书写了一篇提要，也就是仅仅保存“目录”，叫《四库存目》(以下简称《存目》)。当时认为这些书不够重要。其实《存目》里有很多今天看来非常重要的典籍，例如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汤显祖、袁宏道、戚继光等人的诗文集。李贽的《藏书》《续藏书》因为当时被认为思想上不合主流，也被放入《存目》。早在清朝，《存目》书就受到重视，乾隆末年就有单行本《钦定四库全书附存目录》。当代著名学者顾廷龙、黄永年等，也都特别重视《存目》。
1992年第三次全国古籍整理出版规划会议上，周绍良先生提出编纂出版《四库全书存目丛书》的建议。根据这次会议精神，季羡林先生领衔主编了《四库全书存目丛书》，成为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领导小组批准的重大文化工程。1997年齐鲁书社出版了《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共1200册，影印《存目》书4508种，取得了巨大成绩。但是当时还没有全国古籍普查，国际化水平还不高，所以《存目》的6793种书有相当一部分没有收入这套丛书。2001年齐鲁书社出版了《四库全书存目丛书补编》100册，开始了新的调查收集出版工作。
到2025年，又经过了24年，齐鲁书社出版了《四库全书存目丛书三编》100册。这是全国古籍普查和数字化国际化带来的新成果。《四库全书存目丛书三编》收入了一批珍贵古籍，例如，宋代李纲《宋丞相李忠定公奏议》六十九卷、《附录》九卷，内容涉及边防策略、官员任免、财政改革等议题，是研究宋史的原始资料。明仇俊卿撰、乔拱璧续编《全修海塘录》十卷、《续录》二卷，是明代浙江海塘修筑的重要史料。明董越《使东日录》一卷，是明代董越于弘治元年(1488年)奉使朝鲜所作的诗文百余篇的汇编，反映了当时朝鲜的外交礼仪、社会风俗、自然风光与人情交往等，具有很高的历史价值。
《四库全书》作为中国文化史上的里程碑，一直受到学术文化界重视。2021年，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出版了《四库全书总目稿钞本丛刊》20册；2025年，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出版了《四库全书未刊史料丛编》70册。更值得关注的是甘肃省图书馆收藏的《文溯阁四库全书》，数字采集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影印出版经部也即将面世。随着这些新材料的公布，《四库全书》相关研究必然出现新的局面，对赓续中华文脉、构筑中国文化自主知识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作者为山东大学文学院讲席教授、《文史哲》主编)
《 人民日报 》( 2026年01月16日 20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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