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务侵占罪：车辆被扣后私自开走，是维权还是犯罪？律师解读

深夜，张某用备用钥匙潜入修理厂，剪断铁链，试图开走自己被交警扣押的车辆。门卫发现后上前阻拦，却被一把推开。他以为这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却不知这一行为可能让他从车主变成罪犯。

深夜的抚州市文昌大道，一家汽车修理厂内，门卫徐某被一阵异响惊醒。他打着手电筒循声而去，竟发现一个黑影正在剪断大门的铁链。仔细一看，竟是昨天因使用套牌被交警扣押车辆的车主张某。

“你干什么！这车被扣了，不能开走！”徐某急忙上前阻拦。

张某却一把推开徐某：“这是我自己的车，我为什么不能开？”说罢，他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冲破尚未完全剪断的铁链，消失在夜色中。

徐某立即报警。几天后，张某被警方抓获。他始终不明白：“我开走自己的车，怎么就犯罪了？”

01 裁判结果

某法院经审理认为，张某的行为构成盗窃罪。虽然涉案车辆为张某合法购买，但其车辆因交通违法已被国家机关依法扣押。

此时，车辆处于国家机关的合法管理之下，属于“在国家机关管理中的私人财产，以公共财产论”。张某以秘密手段，排除国家机关的占有，将车辆开走，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窃取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

法院最终以盗窃罪对张某判处了相应刑罚。张某试图以“拿回自己财物”辩护的理由，未被采纳。

02 法律焦点：如何认定“非法占有目的”？

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张某开走自己被扣车辆，主观上是否具有刑法意义上的“非法占有目的”。这直接关系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的界限。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俞强律师提示：刑法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并非日常理解的“据为己有”，而是一个具有特定规范内涵的法律概念。它是指行为人意图永久性地排除权利人对财物的占有，并将该财物作为自己的所有物进行利用、处分的意思。

具体到本案，判断张某是否具有该目的，需结合主客观情况综合分析。

首先，从客观行为反推主观意图。 张某选择在凌晨秘密潜入，剪断门锁，在被发现后仍强行推开阻拦人员驾车离开。这一系列行为表明，其意图是彻底排除交警部门对车辆的合法控制，而非暂时使用或通过正当程序索回。

其次，财物占有状态的刑法意义。 刑法不仅保护财产所有权，也保护合法的占有状态。即使所有权人，也无权以犯罪手段侵犯他人（包括国家机关）对财物的合法、平稳占有。

本案中，交警部门的扣押是合法行政行为，形成了对车辆的合法占有。张某的行为破坏了这种受法律保护的财产秩序。

最后，区别于“行使权利”行为。 如果行为人主观上仅具有暂时使用、日后归还的意思，或因民事纠纷正当地行使留置权、抵销权，或因认识错误误以为有权处分，均因缺乏“永久性排除他人占有”的意图，而不符合“非法占有目的”的主观要件。

但张某的行为显然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情形。

03 风险防范：3种常见情形下的行为边界

实践中，围绕“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尤其在财物权属或占有状态存在争议时，极易产生混淆。俞强律师结合实务，梳理出三种高发情形，教你清晰把握行为边界。

情形一：擅自取回被公权力机关扣押的财物

• 错误认知： “东西是我的，我随时可以拿回来。”

• 法律边界： 一旦财物被司法机关、行政机关等依法扣押、查封、冻结，其占有权即转移至国家机关。此时，该财物在法律上“以公共财产论”。

• 正确做法： 必须通过法定程序解决，如缴纳罚款、提供担保、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待解除强制措施后合法取回。任何私自转移、隐匿、变卖被查封扣押物的行为，都可能涉嫌犯罪。

情形二：经济纠纷中，私自扣留对方货物抵债

• 错误认知： “他欠我钱，我扣他货天经地义，这是行使留置权。”

• 法律边界： 留置权是法定担保物权，但行使条件严格。必须同时满足：1. 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2. 债权已到期；3. 动产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4. 不违反约定或法律禁止性规定。

• 风险提示： 扣留的货物必须属于债务人所有。如果货物是债务人受托运输、保管的第三人财产，债权人擅自扣留，不仅留置权不成立，还可能因造成货主损失而承担赔偿责任。例如，运输司机因与物流公司有运费纠纷，扣留了其运输的、属于汽车厂的车辆，导致车辆无法交付被买断，司机需赔偿由此产生的差价损失。

情形三：民事欺诈与刑事诈骗的模糊地带

• 典型场景： “一房二卖”后，卖方将后续售房款用于继续工程建设，声称有履约意愿，只是资金紧张。

• 法律边界： 区分民事欺诈（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诈骗罪的关键，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即使行为人存在继续施工等“履约行为”，也不能直接排除非法占有目的。

• 认定标准： 司法机关会综合判断：行为人在签订合同时是否根本无履行能力；是否将款项用于个人挥霍、违法犯罪活动或逃匿；是否在明知最终无力履行且无法退款的情况下，仍将风险转嫁给对方等。例如，在资金链断裂后，通过“一房二卖”获取资金，且后续资金依然紧张，无法保障交付或退款，其主观上的侥幸心理可能被推定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

04 实务指南：避免踩坑的2个核心要点

为避免从民事纠纷滑向刑事犯罪，俞强律师建议，在处理财物争议时，务必把握两个核心要点：

第一，优先选择公力救济，杜绝私力“维权”。 当财物被他人占有或发生经济纠纷时，应首先通过协商、调解、仲裁、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切忌自以为有理，便采取盗窃、抢夺、非法拘禁等非法手段“自行解决”，这将使自身从受害人变为犯罪嫌疑人。

第二，准确理解“占有”的法律状态。 要树立“占有即受保护”的观念。无论是自己的财物被他人合法占有（如出租、出借、被扣押），还是他人财物被自己合法占有（如保管、承运），都要尊重这种占有状态。所有权的行使，不得侵犯他人合法的占有权。

风险提示： 本文内容仅为基于公开案例的法律知识探讨，不构成任何形式的法律意见。具体案件事实千差万别，涉及自身重大权益时，务必咨询专业律师进行分析。

作者介绍：俞强律师
执业机构： 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
地址： 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汇广场一座12楼
教育背景： 北京大学法律硕士
专业荣誉：
2024年“君澜专业领航奖”
上海政法学院实习导师
法律咨询方式： 俞强律师已在公众号“律师俞强”开通免费电话咨询，打开微信关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