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今年公司业绩突破五个亿，销售部全员加薪30%！"
年终总结大会上，马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热烈的掌声响起来，所有人都激动得脸上发光。
马总开始念名单："刘总监、马俊、李经理、张经理、王主管......"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我坐在角落里，等着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没有。
掌声渐渐停了。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我低头看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01
我叫林枫，今年32岁，六年前从海外读完MBA回国，进入现在这家公司——腾跃科技。
腾跃是一家做企业软件解决方案的科技公司，成立十年，发展很快。我加入的时候，公司年营收还不到一个亿，现在已经突破五亿了。
我是销售部的高级客户总监，专门负责大客户。这个职位在公司算是中层偏上，年薪加提成能有七八十万。
我手里最大的客户是华泰集团。
华泰是本省的龙头企业，业务遍布全国，年营收上百亿。三年前，我接触到华泰的信息化改造项目，从最初的500万合同，一步步做到现在的年度2亿。
这2亿占了公司总营收的40%。可以说，没有华泰，腾跃的业绩要直接腰斩。
公司的总经理马总，50岁，是腾跃的创始人。他精明能干，但也很强势，公司里说一不二。销售总监刘总监是马总的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很铁。
部门里竞争很激烈。销售这行就是这样，业绩好就是爷，业绩不好就得灰溜溜走人。我因为手里握着华泰这个大客户，在部门里地位还算稳固。
但半年前，情况开始变了。
那天，马总召集销售部开会，介绍了一个新人。
"这是马俊，我侄子。"马总说，"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以后在销售部工作，大家多帮帮他。"
马俊27岁，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笑起来很谄媚。他走到我旁边坐下，主动伸手："林总监，久仰大名，以后多多指教。"
我跟他握了握手，没多想。公司来新人很正常，再说他是马总的侄子，该客气还是得客气。
会后，马总把我单独叫到办公室。
"林枫，马俊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马总说，"你手里华泰这个项目，让他跟着学学。"
我愣了一下："马总，华泰项目比较复杂......"
"复杂怎么了？你当初不也是从零开始学的？"马总打断我，"就这么定了，让马俊跟你一起。"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我心里不舒服。华泰项目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客户关系都在我手里。现在让马俊进来，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马俊每天跟着我跑客户。他嘴很甜，见人就叫哥叫姐，但业务能力确实一般。
华泰的采购部有个经理姓李，40多岁，脾气直。有一次我带马俊去谈项目细节，马俊在旁边插了几句话，把李经理说得很不高兴。
"林总监，以后你一个人来就行了。"李经理对我说，"其他人就不用带了。"
我赶紧打圆场，好说歹说才把事情糊弄过去。
回公司的路上，我提醒马俊："以后见客户，别乱说话，多听多看。"
"我怎么乱说了？"马俊不服气，"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客户不喜欢听实话，懂吗？"我有些无奈。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说假话？"马俊冷笑，"林总监，你这套我学不来。"
我没再说什么。我知道，这小子在记恨我了。
果然，第二天部门例会上，马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叔叔，我觉得林总监做事太保守了，很多地方可以改进。"
马总看了我一眼："林枫，马俊说的有道理吗？"
"华泰的客户比较特殊，需要稳扎稳打。"我解释。
"稳扎稳打就是保守。"刘总监接过话，"林枫，你也该学学新思路了。"
我坐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那以后，我开始感觉到，公司的氛围变了。
马总开始频繁过问华泰项目的细节，每次我汇报，他都要挑刺。
"这个方案不行，太保守。"
"那个数据有问题，重新做。"
"林枫，你是不是状态不好？"
我每次加班到深夜，把方案改了一遍又一遍，但马总还是不满意。
刘总监也开始给我穿小鞋。部门的好项目，以前都会优先考虑我，现在全都分给了别人。
"林枫，你专心做华泰就行了。"刘总监说，"别的项目，让其他同事练练手。"
我明白了。公司是想把我绑在华泰这一个客户上，不让我发展其他资源。
同事们也开始疏远我。以前大家下班会约着一起吃饭，现在都不叫我了。
有一次，我去茶水间倒水，听到两个同事在聊天。
"听说林总监要被边缘化了。"
"活该，谁让他不懂事，不肯把客户交出来。"
"马经理是马总的侄子，林总监还想跟人家斗？"
我端着水杯，默默走开了。
02
三个月前，公司启动新一轮战略规划。马总组建了一个战略小组，销售部所有经理级别的都入选了。
名单公布那天，我扫了一遍，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
我以为是弄错了，去找刘总监。
"刘总，战略小组的事......"我问。
"哦，那个啊。"刘总监头也不抬，"林枫，你就专心做好华泰项目，别想那么多。战略规划有我们就够了。"
"可是我也是客户总监......"
"客户总监怎么了？"刘总监打断我，"公司这么多客户总监，不可能都进战略小组。你要是不服气，就把业绩做上去。"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华泰项目2个亿，我的业绩还不够吗？
走出刘总监的办公室，我碰到马俊。他看着我，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林总监，没进战略小组啊？"马俊说，"不过也正常，叔叔说了，战略小组要的是有创新思维的人。"
我没理他，径直走开。
从那天起，我在公司的地位急转直下。
部门例会上，我汇报华泰项目的进展，马总频频打断。
"林枫，你这个思路不对。"
"这个数据经不起推敲。"
"回去重新做，别浪费大家时间。"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我知道，公司是在给我下马威。
华泰集团的年度续约在即。这个合同对公司来说是命脉，丢不得。我独自加班准备续约方案，整理资料，联系客户。
没有人帮我。
以前做大项目，部门会派人协助。现在，所有人都像看不见我一样，各忙各的。
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电脑屏幕上是华泰续约的PPT，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我盯着屏幕，突然有些心酸。
我为这个公司拼了五年，带来了最大的客户，创造了40%的营收。现在，却被这样对待。
手机响了，是华泰集团副总裁张总的短信。
"林枫，续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这边董事会催得很紧。"
我回复："张总，您放心，一切顺利。"
张总是华泰负责战略合作的副总裁，50多岁，很看重我。三年前，就是他拍板决定跟腾跃合作的。
我跟张总的关系很好。不只是业务上的关系，更多的是私人交情。
张总是我父亲生前的老战友。我父亲十年前去世了，生前在一家国企做高管。父亲在世的时候，张总经常来家里坐。父亲去世后，张总还是会时不时关心我。
三年前，我能签下华泰，除了自己的努力，也有张总的照顾。他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给了我机会。
这层关系，公司里没人知道。包括马总。
收起手机，我继续做方案。做到凌晨一点，终于完工。
第二天，我去马总办公室汇报。
刘总监和马俊都在。
"马总，华泰续约方案做好了。"我把方案递上去。
马总翻了几页，放下了。
"林枫，这个方案不行。"
"哪里不行？"我问。
"整体思路太保守，没有创新点。"马总说，"华泰今年的预算比去年多，你这个方案完全没体现出来。"
"马总，我跟华泰沟通过，他们今年的重点是稳定运营，不是大规模扩张......"
"你跟他们沟通过？"马总打断我，"林枫，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公司的战略，轮不到你来定。"
我愣住了。
"马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够了。"马总挥挥手，"方案重新做。马俊，你跟林枫一起，看看能不能优化一下。"
马俊立刻站起来："好的，叔叔。"
我拿着方案，走出办公室。
马俊跟在我后面，得意洋洋："林总监，以后咱们合作，你可得配合我啊。"
我没理他，直接回到工位上。
接下来几天，马俊每天都来找我，说要"优化方案"。但他根本不懂华泰的需求，提的建议全是外行话。
我忍着，一条条地跟他解释。
"这个不行，华泰不需要这个功能。"
"那个预算太高，他们不会接受。"
"马经理，你这个想法很好，但不符合华泰的实际情况。"
马俊听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总监，你是不是在敷衍我？"他突然发火，"我叔叔让我参与这个项目，你就这态度？"
"我没有敷衍你，我是在实事求是。"
"实事求是？"马俊冷笑，"我看你是不想让我进来，怕我抢了你的功劳。"
"马经理，你误会了......"
"误会？"马俊站起来，"林枫，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想独吞华泰这个客户，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
说完，他摔门走了。
我坐在工位上，深深吸了口气。
十分钟后，刘总监打来电话："林枫，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去了。马俊和马总都在。
"林枫，马俊跟我反映，你不配合他工作。"刘总监开门见山。
"刘总，我没有不配合......"
"你还狡辩？"马总拍了桌子，"马俊提的建议，你一条都不采纳，这叫配合？"
"马总，他的建议不符合华泰的需求......"
"你怎么知道不符合？"马总指着我，"林枫，你以为你很了解华泰？告诉你，客户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
我站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从现在起，华泰项目由马俊负责，你协助。"马总下了命令，"听明白了吗？"
"马总......"
"就这样，出去吧。"
我走出办公室，脑子一片空白。
华泰项目，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客户关系，市场分析，方案设计，全都是我的心血。
现在，却要拱手让人。
我回到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为公司拼了五年，换来的是什么？是被架空，被排挤，被羞辱。
手机响了，是张总的电话。
"林枫，续约的事进展怎么样？"
"张总，还在准备。"我说。
"我听说你们公司要换人对接？"张总的声音有些严肃。
我心里一紧："谁跟您说的？"
"不用管谁说的。"张总说，"林枫，我这边只认你。如果换人，这个合同就不签了。"
"张总......"
"你听好了，华泰跟腾跃合作，是因为信任你。不是信任你们公司。"张总说，"如果你不负责这个项目，我们没必要继续合作。"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儿，愣了很久。
03
一周后，华泰续约谈判的日子到了。
马总要求，由马俊主导谈判，我协助。
"林枫，这次你别乱说话。"出发前，马俊警告我，"该我说的时候，你别插嘴。"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华泰集团的会议室很大，张总带着采购部、技术部的几位负责人已经在等了。
"林总监，好久不见。"张总看到我，主动站起来握手。
"张总，您好。"我说。
"这位是？"张总看向马俊。
"张总，这是我们公司的马经理。"我介绍，"以后他会协助我负责华泰项目。"
"协助你？"张总皱起眉头，"林总监，我之前说过，我们只跟你对接。"
"张总，这是公司的安排......"
"我不管什么安排。"张总打断我，"我找的是林枫，不是马经理。"
马俊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站在那儿。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张总，要不我们先谈正事？"我打圆场，"续约方案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谈吧。"张总坐下来，但脸色不太好看。
我打开电脑，准备讲解方案。马俊突然凑过来，说："林总监，我来讲吧。"
我看了他一眼，把电脑推给了他。
马俊清了清嗓子，开始讲方案。但他根本没搞清楚华泰的需求，讲了十分钟，全是一些表面的东西。
华泰的技术部经理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马经理，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我们关心的是，今年的系统升级怎么做，预算怎么分配。"
"这个......"马俊愣住了，"预算的话，我们可以商量......"
"商量什么？"采购部的李经理也不耐烦了，"你们到底有没有准备？"
马俊额头开始冒汗，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总监，还是你来说吧。"张总看着我。
我只好接过电脑，详细讲解了续约方案。从技术升级到预算分配，从实施时间到风险控制，每一项都说得很清楚。
华泰的人听完，都点头表示满意。
"林总监，还是你靠谱。"李经理说。
会议结束后，张总把我单独叫到一边。
"林枫，你们公司到底什么意思？"张总压低声音，"非要塞个外行过来？"
"张总，这是公司的安排，我也没办法。"
"你没办法，我有办法。"张总说，"我这边只认你。如果你们公司坚持换人，这个合同我就不签了。"
"张总，您别为难我......"
"不是为难你，是为难我自己。"张总说，"林枫，我跟你父亲是老战友，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但那个马经理，我信不过。"
回公司的路上，马俊一直阴沉着脸。
车开到公司楼下，他突然说："林总监，你是不是故意让我难堪？"
"我没有。"我说。
"没有？"马俊冷笑，"会上你为什么不帮我？眼睁睁看着我出丑？"
"我怎么帮？你讲的那些内容，根本就不对......"
"不对？"马俊打断我，"我看是你不想让我接手华泰项目，所以故意在客户面前贬低我。"
"马经理，你误会了......"
"误会？"马俊推开车门，"林枫，你给我等着。"
下午，我被叫到马总办公室。
刘总监和马俊都在。
"林枫，华泰那边的会议，你是怎么搞的？"马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马总，我没......"
"你还狡辩？"马总拍桌子，"马俊跟我说了，你在客户面前故意让他难堪，就是不想让他接手项目。"
"马总，不是这样的。是华泰那边指定要我对接......"
"指定你对接？"马总冷笑，"林枫，你是不是觉得，没了你，华泰项目就黄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刘总监接过话，"林枫，你以为你很重要？告诉你，公司不需要明星员工，只需要听话的员工。"
我站在那儿，握紧了拳头。
"从今天起，华泰项目全部由马俊负责。"马总下了最后通牒，"你不用管了。"
"马总，华泰那边只认我......"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公司的问题。"马总说，"你自己去跟客户沟通，让他们接受马俊。如果沟通不好，后果你自己承担。"
"马总......"
"出去吧。"马总挥挥手，不想再听我说。
我走出办公室，整个人都是懵的。
回到工位上，我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混乱。
华泰项目被拿走了，我在公司还有什么价值？
手机响了，是老同学发来的消息："林枫，听说你在公司混得不好？"
我没回复。
这时候，人事部的邮件来了。
主题是：关于年度绩效评估的通知。
我打开邮件，看到自己的绩效评级：C。
C级，是公司最低的评级。这意味着，年终奖会很少，甚至可能没有。
我关掉邮件，苦笑了一声。
从销售精英，到公司弃子，只用了半年时间。
04
十二月底，公司召开年终总结大会。
所有员工都在，会议室里挤得满满当当。
马总站在台上，春风得意："今年，公司业绩突破五个亿，比去年增长了50%。这是所有人努力的结果，也是公司战略成功的体现。"
台下响起掌声。
"特别是销售部，贡献最大。"马总继续说，"为了奖励大家，公司决定，销售部全员加薪30%！"
会议室瞬间沸腾了。同事们激动得站起来鼓掌，有人甚至喊出声："马总英明！"
我坐在角落里，也跟着鼓掌。心里想着，30%的加薪，对我来说也不少。
"下面，我宣布加薪名单。"马总拿出一张纸，"刘总监、马俊、李经理、张经理、王主管、陈主管、孙专员、赵专员......"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出来。
我等着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没有。
马总念了十几个名字，把销售部的人基本都念了一遍，就是没有我。
掌声渐渐停了。
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我。
我低头看着手机，假装在回消息。脸烫得厉害，心跳得很快。
"以上同事，加薪将在本月底落实。"马总说，"希望大家再接再厉，明年创造更好的业绩。"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我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林枫，你还好吗？"坐我旁边的小刘问。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
"是不是马总忘了？你去问问吧。"小刘说。
"不用了。"我站起来，"可能有别的安排。"
走出会议室，我去了洗手间。
站在镜子前，我看着自己的脸。眼睛有些红，但没有流泪。
我深深吸了口气，洗了把脸。
回到办公室，手机响了。是几个关系好的同事发来的安慰消息。
"林枫，别想太多，可能真的是疏忽。"
"去找马总问清楚吧。"
我没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
我知道，这不是疏忽。这是刻意的。
全员加薪，唯独漏了我。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林枫，不是自己人。
下午，我去找刘总监。
"刘总，加薪的事......"我问。
刘总监抬起头，淡淡地说："哦，那个啊。林枫，你今年的绩效是C，不符合加薪条件。"
"可是我的业绩......"
"业绩？"刘总监打断我，"华泰项目是公司资源，不是你个人能力。而且，你跟马俊的配合很不好，影响了项目进展。"
"我......"
"行了，你回去吧。"刘总监挥挥手，"好好反思一下，明年争取拿个好绩效。"
我站在那儿，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呆。
全员加薪30%，唯独漏了我。
这是在逼我走。
我想起老同学说的话："林枫，你要是在那儿混不下去，就自己出来干。"
我当时觉得，在公司挺好的，有稳定的收入，有平台支撑。
现在我明白了，所谓的平台，不过是一座围城。进去容易，出来难。
当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大楼里的灯一盏盏灭了，最后只剩下我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我三年前注册的咨询公司的营业执照。
"林枫商业咨询有限公司。"
我当时注册这个公司，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毕竟在职场混，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出意外。
这三年，这个公司一直挂着，没怎么运营。偶尔接点小活，赚个几万块钱。
我看着营业执照，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手机响了，是张总的电话。
"林枫，你怎么还不回家？"
"张总，您怎么知道我还在公司？"
"我刚从你们公司楼下路过，看到你们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张总说，"出来聊聊？"
"好。"
我下楼，看到张总的车停在路边。
上车后，张总递给我一瓶水。
"我听说了，你们公司全员加薪，唯独漏了你。"张总说。
"您消息真灵通。"我苦笑。
"我在你们公司有朋友，他告诉我的。"张总说，"林枫，你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喝了口水。
"你有什么打算？"张总问。
"还能有什么打算？"我说，"继续干呗。"
"继续干？"张总看着我，"林枫，你觉得你在那儿还有前途吗？"
"张总......"
"你听我说完。"张总说，"我跟你父亲是老战友，你父亲在世的时候，我答应过他，会照顾你。这些年，我一直在关注你，看到你在职场上拼搏，我很欣慰。"
我眼眶有些湿润。
"但现在，你在公司的处境，我看在眼里。"张总说，"马总想把你逼走，同时又想留住华泰这个客户。他的如意算盘是，让你灰溜溜地离职，然后你为了不得罪我，还得帮公司维护客户关系。"
我愣住了。
"你没想到吧？"张总冷笑，"这些老板，个个都精明得很。他们以为，捏着你的软肋，就能拿捏你。"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自己干。"张总说，"你不是有自己的公司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张总说，"林枫，你记住一句话：真正的底牌，不是公司给你的头衔，而是你自己的价值。"
我看着张总，半天没说话。
"你回去好好想想。"张总拍拍我肩膀，"如果你决定自己干，我会支持你。"
回到家，我一夜没睡。
张总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
第二天早上，我给张总打了电话。
"张总，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我要自己干。"我说，"但我需要您的帮助。"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华泰的合作，能不能换一种方式？"我说。
"怎么换？"
"不跟腾跃签，跟我的公司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枫，你确定？"张总问。
"确定。"我说，"张总，我知道这样做会得罪腾跃，也可能会影响您。但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得罪？"张总笑了，"林枫,我什么时候怕过得罪人？你父亲当年跟我说，做人要有骨气。我看你也是有骨气的。行，这事我答应你。"
"谢谢张总。"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张总说，"你准备一下，三天后来华泰，我们签协议。"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这一步，是背水一战。
但我别无选择。
05
第三天上午，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的，有鄙夷的，也有幸灾乐祸的。
我当做没看见，坐在工位上处理邮件。
十点钟，手机响了。
是华泰集团法务部打来的。
"林总监，张总让我给您送一份文件过去，需要您签字确认。"
"好的，麻烦你了。"我说。
"文件比较重要，我们会派专人送到您公司。大概一个小时后到。"
"好。"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口气。
一个小时后，公司前台打来内线："林总监，有华泰集团的人找您，说要送文件。"
"我马上下去。"
我下楼，在大厅见到了华泰的法务专员。他递给我一个文件袋，说："林总监，您确认一下。"
我拆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正式的协议，盖着华泰集团的红色公章。
我翻了几页，确认没问题，说："好的，我知道了。"
"那您什么时候能签字？"法务专员问。
"现在就签。"我说，"不过我得拿给我们领导看一下。"
"好的，您请便。"
我拿着文件，上楼回到办公室。
路过几个同事的工位，他们都好奇地看着我。
"林总监，什么文件啊？"有人问。
"华泰的。"我简单回答。
我走到马总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马总的声音传出来。
我推门进去。刘总监和马俊都在，三个人正在商量什么。
"马总，有份华泰的文件，需要您过目。"我说。
"华泰的？"马总接过文件，"什么文件？"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开始颤抖。
"这......这是什么意思？"马总的声音都变了调。
马俊凑过来看，脸色瞬间煞白。
"林枫，你......"马俊指着我，说不出完整的话。
刘总监抢过文件，看了几眼，手也跟着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