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公家做了25年免费保姆,我决定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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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慧珍,今天中午吃什么?我血糖低,早点送过来。”

电话那头,婆婆张兰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理所当然。

陈慧珍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语气平静得不像自己:

“我和您儿子已经离婚了。”

“您的午饭,应该找您儿子。”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你走了谁伺候我?谁给我做饭按摩?你给我回来!”

25年,她是李家随叫随到的“顶级免费保姆”——

伺候公婆、操持家务、照顾丈夫孩子,却在他们眼里,只是个“吃白饭的”。

直到五十一岁这一年,她终于忍无可忍,提出离婚,

01

我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天空是沉沉的铅灰色,像是随时会落下雨来。

手里的离婚证摸着有些烫手,但我攥得格外紧,仿佛那不是一本结束婚姻的证明,而是一把打开新生的钥匙。

李国梁,哦,现在该叫他前夫了,他走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步子迈得飞快,仿佛多跟我待一秒都是种晦气。

也好。

这二十五年的夫妻情谊,走到最后,连并肩走一段路的体面都没能剩下,这样的结局,倒也算是 “般配”。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女儿李婷发来的消息。

“妈,手续都办完了吗?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咱们娘俩好好庆祝一下,祝贺你开启新生活!”

我盯着手机屏幕,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

还好,在这灰蒙蒙的天底下,还有一盏灯是真心实意为我亮着的,还有一个人是真正在乎我的。

我没有回李国梁那个家,那个我当了二十五年保姆、受气包,甚至连存在感都微乎其微的地方。

我直接去了早就租好的小公寓。

一室一厅的格局,干净又明亮,而且是朝南的户型,每天中午,阳光都能洒满大半个客厅。



钥匙插进锁孔,“咔哒” 一声轻响,推开的不仅是一扇门,更是我陈慧珍往后全新的人生。

我仔仔细细地把公寓里的每个角落都擦拭了一遍,连窗台上的缝隙都没放过,然后坐在光洁的地板上,发了很久的呆。

这里没有婆婆张兰指桑骂槐的唠叨,没有李国梁永远盯着电视新闻的后脑勺,更没有永远洗不完的碗、拖不完的地和整理不完的杂物。

安静得让我有些心慌,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奢侈的轻松感,像卸下了压在肩上二十五年的重担。

晚上,我给自己和女儿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有李婷最爱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酸甜可口的番茄鸡蛋汤。

我们娘俩坐在小小的餐桌旁,吃得津津有味,连说话都带着笑意。

李婷给我夹了最大的一块排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妈,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呀?是想好好休息一阵,还是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我笑了笑,喝了口汤才缓缓说道:“先休息一阵,把这些年熬坏的身体养好。”

“然后…… 妈想去学点东西,具体学什么还没想好,但就是想为自己活一次,做点以前没机会做的事。”

二十五年了,我的人生计划里,第一次没有了 “李国梁”“张兰”“他们家” 这些字眼。

这种感觉,陌生又让人满心激动。

然而,这种平静安稳的日子,只持续到了第二天下午。

我的旧手机号还没来得及停用,一个熟悉的、仿佛带着钩子的尖利声音,就通过听筒炸了过来。

“陈慧珍!你死哪儿去了?这都几点了?我的午饭呢?你是想饿死我啊!”

是张兰。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坐在老房子客厅的旧沙发上,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指着空荡荡的餐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的样子。

过去二十五年,每天中午十一点半,我必须准时把三菜一汤端到她面前,雷打不动,连菜的咸淡都要合她的心意。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远了一些,语气是刻意调整过的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阿姨,我跟李国梁已经离婚了。”

“从法律上说,我和您,和李家,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您的午饭,应该找您儿子,或者您自己想办法解决。”

电话那头静了足足有三秒,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声音。

然后,像是烧开的水壶猛地炸开,张兰的声音带着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再次传来:“你说什么?!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离婚?离婚了你就不管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李家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我告诉你陈慧珍,你赶紧给我滚回来!把我的药熬上,地板拖干净,晚上我想吃饺子!”

在她看来,我离婚这件事,大概就像小孩子闹脾气,出门转一圈,还得乖乖回去继续干活伺候她。

我听着她的嘶吼,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阿姨,” 我打断她越来越高的声调,语气依旧平静,“您的药在电视柜左边第二个抽屉里,说明书我都贴在药盒上了。”

“地板怎么拖,我以前教过您很多次了,顺着纹路擦就干净。”

“饺子的话,楼下超市就有速冻的,有好几种口味,味道都不错。”

“我现在很忙,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说完,我没等她反应过来,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拉黑了这个号码,动作一气呵成。

我的手还有点微微发抖,但心里堵了二十多年的那块大石头,好像 “哐当” 一声,被撬开了一条缝,沉闷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原来,拒绝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原来,撕掉 “李家儿媳” 这个标签的第一步,就是勇敢地说 “不”。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小区里散步的人,牵着狗慢悠悠走过的人,还有带着孩子在草坪上玩耍的人。

生活明明可以有这么多种样子。

我以前,怎么就只看到了围着锅台打转的那一种呢?

李婷晚上过来,听我说了白天的事情,笑得直拍大腿,一脸解气地说:“妈,你太帅了!就该这么治她!让她知道,地球不是围着她一个人转的!”

我笑着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楚得很。

以我对张兰的了解,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被人伺候,更习惯了我的逆来顺受。

我的突然 “罢工”,对她而言,不亚于一场生活系统的全面崩溃。

果然,第三天,我的新手机号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但一接起来,我就知道是谁。

张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甚至…… 带着一丝刻意放软的语气?

“慧珍啊……” 她居然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连名带姓地喊,或者干脆用 “喂” 来代替。

“妈知道,以前有些地方,可能做得不太周到,让你受委屈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

不太周到?二十多年的精神压迫和无偿的劳力榨取,就用一句轻描淡写的 “不太周到” 就想带过?

“你看,你跟国梁虽然离了,但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总还在吧?” 她开始打感情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婷婷还是我孙女呢,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02

“妈这身子骨你是知道的,离不了人照顾。”

“国梁他个大男人,粗手粗脚的,哪会照顾人?新请的那个钟点工,蠢得要死,连我喝汤要吹凉了再端过来都不知道,还经常做错菜。”

她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抱怨着儿子没用,钟点工不合心意,把自己的生活说得一团糟。

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她需要我回去,继续当那个知根知底、任劳任怨,还不用花钱的 “自己人”。

我安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阿姨,您说的这些,我都理解。”

“但真的不好意思,我这边刚接了一个照顾老人的活儿,时间排得很满,实在抽不开身回去。”

“什么?!” 张兰的声音陡然拔高,刚才那点故作的低姿态,瞬间被打回原形,“你去伺候别人了?你宁可去伺候外人,也不回来伺候我?”

“陈慧珍,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看,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在她的逻辑里,我陈慧珍天生就该围着她李家转,哪怕离婚了,我的劳动力也依然属于他们家的 “遗产”,必须为她所用。

“阿姨,我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养活自己,天经地义。” 我的语气冷了下来,没有了刚才的平淡,多了几分坚定,“至于良心,过去二十五年,我自问对李家,对您,都问心无愧。”

“反倒是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么多年,有没有一刻,真正把我当人看过?有没有尊重过我?”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张兰大概是被我问得说不出话来。

我继续说:“对了,我‘伺候’的这位老人家,时薪八十块,还包一顿午饭,雇主客气得很,从来不会随便指责人。”

“您要是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人,我可以把家政公司的电话推给您,不过,以您的要求和脾气,时薪估计得一百往上才能找到合适的。”

“陈慧珍!你…… 你掉钱眼里了!你个……”

没等她骂出更难听的话,我再次挂断电话,毫不犹豫地拉黑了这个号码。

世界重归清净。

我靠在沙发背上,心脏砰砰直跳。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久违的、带着刺痛感的快意。

原来,把她的 “理所当然” 标上价格,让她知道我的劳动也是有价值的,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其实,我根本没什么照顾老人的活儿。

但我确实报名了社区老年大学的智能手机课程和基础烘焙班。

我就是想学点新东西,也想看看,离开李家那个泥潭,我到底还能不能活出点不一样的样子,能不能扑腾出点水花。

上课第一天,我就遇到了李秀莲,一个热心肠的退休社区干部。

她看我学得认真,下课的时候主动过来跟我聊天。

“慧珍是吧?你是新搬来咱们小区的?以前没在小区见过你呢。”

我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没提太多细节,只说是离婚后自己搬出来住,想多学点东西充实自己。

李秀莲拍了拍我的手,眼神里满是鼓励:“妹子,走出来就好!女人啊,什么时候为自己活都不晚。”

“以后有啥事,就来社区活动中心找我,我们这儿活动多着呢,能认识不少新朋友。”

我心里一暖,眼眶都有点发热。

看,外面的世界,并不全是张兰和李国梁那样只懂索取和轻视的人。

新的生活,似乎正在向我敞开一道门缝,里面是阳光和温暖。

但我没想到,张兰的 “攻势” 会如此执着,而且花样百出,让人防不胜防。

几天后,我下课回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赫然发现张兰竟然坐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的花坛边上。

深秋的天气,风已经带着凉意,她穿着一件不算厚实的旧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双臂抱在胸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看到我,她 “腾” 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我停下脚步,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

张兰的脸色很难看,是一种混合了愤怒、焦急和被冒犯的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总算回来了!” 她几步冲到我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带着质问的语气,“陈慧珍,你现在架子大了啊?电话不接,家也不回,躲在这破地方享清福?”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打了多少电话!”

我住的地方是个老小区,管理不算严格,她能找到这里来,估计是跟李国梁要的地址,又或者,是偷偷跟踪了李国梁。

我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不被她的情绪带着走。

“阿姨,您有事吗?”

“我记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没有关系?!”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拔高了声音,引得路过的几个人纷纷侧目,“你吃了我李家二十五年的饭,用了我李家二十五年的水和电,现在翅膀硬了,一句‘没关系’就想撇清所有关系?”

“我告诉你,没门儿!”

又是这套说辞。

“吃了李家二十五年的饭”,这句话像紧箍咒一样,念了我二十五年。

结婚头几年,我没工作,在家带孩子,她天天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提醒我是靠她儿子养着的。

后来孩子上学了,我想出去找点零工,补贴家用,也想为自己争口气,她却拦着不让去,说 “家里不缺你那三瓜两枣,把我伺候好,把国梁伺候好,就是你的本分”,然后继续用这句话敲打我。

在她眼里,我的人生价值,就只等同于那 “二十五年的饭”,仿佛我这些年的付出都一文不值。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忽然觉得无比疲倦,这么多年的纠缠和轻视,让我对她只剩下了麻木。

“阿姨,” 我打断她的嘶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二十五年,我是不是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

“是不是一日三餐,四季衣物,家里家外的大小琐事,全都是我在操持?”

“您生病住院的时候,是不是我端屎端尿、日夜不休地陪床照顾,而李国梁只来了三次,每次待的时间都不超过半小时?”

“您算过吗,如果把我这些年的付出折算成保姆工资,那‘二十五年的饭’,到底是谁吃了谁的?到底是谁在养活谁?”

张兰被我问得一噎,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跟她算账。

“你…… 你跟我算这个?好啊!” 她反应过来后,语气更加激动,“陈慧珍,你果然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们李家娶你进门,是让你来当少奶奶的吗?做点家务怎么了?那不是你作为儿媳该做的吗?”

03

“该做的?” 我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只觉得心脏某个地方,冷硬成冰,没有一丝温度,“法律上,没有哪一条规定,妻子必须无偿伺候婆婆。”

“情理上,我敬您是长辈,愿意照顾您,那是情分。”

“可这情分,早就在您日复一日的挑剔、贬低和理所当然的索取里,耗干了,一点不剩了。”

风有些大,吹得我脸颊发凉,也吹乱了张兰的头发。

她死死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她大概从未想过,我这个向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受气包”,有一天会如此冷静地、一条一条地反驳她,戳穿她的自私和霸道。

僵持了几秒,她的气势忽然弱了下去,脸上挤出一丝堪称扭曲的 “和缓”,语气也软了下来。

“慧珍啊……” 她又用上了那种故作亲昵的语调,试图打感情牌,“妈知道,以前是妈脾气急,说话冲,有时候没顾及你的感受。”

“可妈没坏心眼啊!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看,你现在一个人住,多冷清啊?回来吧,啊?”

“家里那么大房子,够你住的,咱们还像以前一样过日子,妈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跟你说话,再也不随便说你了。”

像以前一样?

回到那个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听不完的抱怨、得不到半分尊重的地方?

然后继续当她口中 “靠她儿子养着” 的附属品,失去自我,日复一日地围着她和李家转?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她的话,没有一丝可信度。

“阿姨,谢谢您的好意。” 我指了指身后的单元门,语气依旧平淡,“我觉得这里挺好的,清静自在,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

“而且,我最近报了班,每天都挺忙的,真的没空回去。”

“报班?你报什么班?” 张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眼神里满是狐疑和不赞同,甚至带着一丝鄙夷,“你都这个岁数了,还学什么学?纯粹是瞎折腾!”

“有那功夫,不如回家把地擦干净,把饭菜做好,也算是干点正经事!”

看,这就是她。

在她眼里,我学习新东西是 “瞎折腾”,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唯一合理的用途,就是服务于她和李家,为他们当牛做马。

我懒得再跟她解释,也没必要解释,我们之间的认知,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阿姨,天冷了,风也大,您早点回去吧。” 我语气平淡地说道,“以后也别再来了,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说完,我绕过她,准备上楼回家。

“陈慧珍!你给我站住!” 张兰猛地伸手,想抓住我的胳膊,阻止我离开。

我早有防备,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她抓了个空,身体踉跄了一下,幸好扶着旁边的花坛才站稳。

她抬头看我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清晰的恐慌,那是一种掌控物即将彻底脱离掌控的恐慌,是害怕再也没人任由她差遣的恐慌。

“你…… 你真要这么绝情?”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被气的,“你就看着我一个老婆子,在家没人管,没人问?饭也吃不上,药也没人提醒着吃?”

“陈慧珍,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能这么硬?”

道德绑架,这是她的终极武器,也是她最擅长的手段。

过去,只要她摆出这副 “可怜老人” 的姿态,哪怕我心里有再多的委屈和不甘,周围人的眼光,还有我自己那点可笑的 “责任感”,都会逼着我低头,逼着我妥协,继续回去伺候她。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逆来顺受的陈慧珍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一丝波澜:“阿姨,您有儿子,李国梁。”

“他才是您的法定赡养人,赡养您是他的责任和义务。”

“您身体不舒服,应该找他带您去看医生;您觉得寂寞,应该让他多抽时间陪陪您;您没人照顾,可以让他给您找个靠谱的住家保姆,或者送您去条件好的养老院。”

“至于我,” 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没有丝毫含糊,“我和李国梁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了。”

“我对您,没有法律上的赡养义务,也没有情理上的照顾责任了。”

“这一点,我希望您能明白,也希望您能接受。”

张兰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大概从来没把 “法律”“义务”“责任” 这些词,和她与我之间的关系联系起来过。

在她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儿媳就是婆家的私有财产,生是婆家的人,死是婆家的鬼,哪怕离婚了,儿媳该尽的 “本分” 也一点不能少。

我今天的这番话,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敲碎了她这套自洽的、自私的逻辑。

我看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也不想再多纠缠,多说无益。

“您保重身体。” 我留下这句话,“再见。”

这次,我没再停留,快步走进单元门,刷卡,按下电梯,一气呵成。

回到家,我关门,反锁,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我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胸腔里却涌动着一股炽热的气流,那是压抑多年后,终于释放的畅快。

我说出来了。

我终于把那些在心里盘旋了无数年的话,当着她的面,清清楚楚地说出来了!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却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有力量。

因为这些事实意味着,她再也无法用旧有的规则绑架我、控制我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平复了呼吸,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捧着温热的杯子,我走到窗边,悄悄往下看了一眼。

张兰还站在花坛边,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有点佝偻,有点孤零零的。

但我知道,这或许是她第一次,真正开始面对 “陈慧珍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去了” 这个现实。

而我的生活,还得继续往前走,不能因为她而停下脚步。

老年大学的课程很有趣,也很实用,我学会了用手机打车、网上挂号、拍短视频记录生活,还学会了用手机购物、交水电费。

虽然学得有些笨拙,有时候一个简单的操作都要练好几遍,但每一点进步都让我满心欣喜,觉得自己又多了一项技能,离独立的新生活又近了一步。

李秀莲大姐知道我一个人住,经常叫我一起去买菜,逛公园,还热情地介绍我加入了社区的编织兴趣小组。

手里拿着毛线针,跟一群同龄的姐妹说说笑笑,一起学习勾织杯垫、围巾、小玩偶,那种温暖踏实的归属感,是我在李家二十五年里,从未体验过的。

李婷周末常常过来,帮我收拾屋子,带我去尝试各种新开的餐馆,跟我分享她工作上的趣事和烦恼。

04

有一次,她看着我的脸,认真地说:“妈,你最近气色好多了,眼睛里都有光了,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我摸摸自己的脸,笑着点头。

是啊,卸下了沉重的枷锁,摆脱了让人窒息的环境,人自然就轻快了,连气色都跟着好了起来。

我以为,张兰经过上次的打击,应该会消停一阵,至少会去找她儿子解决实际问题,不会再纠缠我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执拗和自私,也高估了李国梁的担当和责任感。

一个星期后,我正在编织兴趣小组跟着大家学勾杯垫,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李国梁。



离婚后,这是我们第一次通话。

我走到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 我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陈慧珍,” 李国梁的声音带着惯有的不耐烦,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你到底跟我妈说什么了?”

“她现在天天在家闹,饭也不好好吃,说钟点工做的饭都是猪食,难以下咽!”

“还动不动就哭,说白养了个儿子,一点用都没有,连她都照顾不好!”

我平静地听着他的抱怨,没有打断,等他发泄完心里的不满。

“所以呢?” 我淡淡地问了一句,想知道他给我打电话的目的。

“所以?” 李国梁好像被我的反应噎住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所以你能不能…… 能不能抽空回去看看她?劝劝她?”

“你知道的,我工作忙,天天要加班,哪有时间天天听她唠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看,这就是李国梁。

永远在逃避问题,永远把责任推给别人。

过去,他逃避婆媳矛盾,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让我独自承受他母亲的挑剔和指责。

现在,他逃避赡养母亲的责任,又想把我拉回去当灭火器,继续替他收拾烂摊子。

“李国梁,” 我叫着他的名字,语气严肃而坚定,“我们已经离婚了,这是不争的事实。”

“你妈妈的情绪问题,她的生活起居问题,都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我没有任何义务回去‘看看她’、‘劝劝她’,更没有义务继续照顾她。”

“如果你觉得钟点工不行,可以换一个更合心意的;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时间照顾她,可以请一个靠谱的住家保姆,或者,考虑一下养老院。”

“这些都是你作为儿子,应该去解决和安排的事情,而不是把问题甩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然后,我听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尴尬和恳求的语调:“慧珍…… 我知道,以前是我妈不对,说话做事太过分了。”

“我……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没有好好维护你,让你受了很多委屈。”

他竟然道歉了?

虽然听起来那么不情愿,那么干巴巴,没有一丝诚意,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跟我道歉。

“但你看,咱们好歹夫妻一场,婷婷也这么大了,看在婷婷的面子上,你就当…… 就当帮帮我,行吗?”

“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她轴得很,就认你做的饭,就听你的话。”

“你就回去给她做几顿饭,安抚安抚她的情绪,等她情绪稳定了,一切就都好了。”

“我…… 我可以给你钱,按保姆的工资给你结算。”

给我钱?

我忽然想起上次我对张兰说的 “时薪一百”,现在李国梁竟然主动提出给钱让我回去伺候他母亲,真是莫大的讽刺。

“李国梁,” 我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和嘲讽,“我不需要你的钱。”

“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不需要再靠任何人。”

“而且,我上次就跟你妈说得很清楚了,我接了个照顾老人的活儿,时间排得很满,实在抽不开身,帮不了你。”

“陈慧珍!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李国梁的耐心终于耗尽,语气又变得恶劣起来,带着一丝愤怒,“不就是离婚吗?你至于这么记仇?连一点旧情都不念了?”

旧情?

我们之间,还有过 “情” 吗?

或许有过吧,在很久很久以前,刚结婚的时候,有过那么一丝微弱的情愫,但早就被日复一日的漠视、消耗和婆媳矛盾,碾成了粉末,消失无踪了。

“我们之间的事,早就了结了,不存在什么旧情。” 我最后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至于你妈妈,如果你真的为她好,就请正视你的责任,好好为她规划一下晚年生活。”

“而不是想着怎么把我这个‘旧零件’装回去,让你的生活恢复‘便利’,继续替你承担本该由你承担的责任。”

“我还有事,先挂了,再见。”

说完,我挂了电话,再次拉黑了这个号码,断绝了他再次联系我的可能。

走回编织小组,李秀莲大姐抬头看了我一眼,关切地问:“没事吧?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我摇摇头,拿起桌上的钩针和毛线,笑了笑说:“没事,一些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李秀莲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递给我一坨新的毛线,笑着说:“试试这个颜色,很柔和,配你刚才勾的那个杯垫,肯定好看。”

我接过毛线,温暖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心里的那点因李国梁电话带来的烦躁,也渐渐消散了。

对,过去的人和事,就让他们留在过去吧,不值得再为他们花费时间和精力。

我钩着杯垫,心思却有些飘远。

李国梁的电话,张兰的纠缠…… 他们似乎还不明白,或者说,不愿接受 “陈慧珍已经离开,再也不会回去了” 这个事实。

他们还在用过去的老眼光,寻找已经不存在的位置,还想把我困在那个让人窒息的牢笼里。

这种纠缠,还会持续多久?

我隐隐有种预感,张兰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她习惯了被伺候的舒适区,一旦失去,那种抓心挠肝的不适感,会驱使她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而我,需要做好准备。

不是准备回去,而是准备彻底斩断这最后的、令人厌烦的粘连,守护好我来之不易的新生活。

只是我没想到,下一次 “交锋”,会来得那么快,那么…… 具有戏剧性。

几天后的傍晚,我刚从超市买完菜回来,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袋子,走到公寓楼下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跟门卫大爷激动地比划着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是张兰。

她今天打扮得有点刻意,穿了件半新的暗红色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像平时那样随意,手里还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立刻撇开门卫大爷,快步朝我走来,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 “慈祥” 的笑容。

我心里咯噔一下,警惕顿生。

她又要唱哪一出?

05

张兰走到我面前,那股熟悉的、带着点樟脑丸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她努力让脸上的笑容更 “和蔼” 一些,声音也刻意放软了许多,听起来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慧珍啊,买菜回来啦?买了这么多东西,累不累?”

“妈…… 阿姨帮你提几个袋子,减轻点重量。”

说着,她竟真的伸手,想来拿我手里的购物袋。

我侧身避开了她的手,没有让她碰到,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开门见山地问:“阿姨,您有事直说吧,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张兰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但很快又强行扯了回来,显得有些尴尬。

她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塑料袋,试图掩饰刚才的窘迫:“也没啥大事。”

“就是…… 就是前几天,阿姨态度不好,说话也冲了点,让你不高兴了。”

“阿姨想明白了,以前是阿姨糊涂,是阿姨不对,亏待了你这么多年。”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语气显得格外 “诚恳”:“这不是快过年了嘛,阿姨给你包了点你爱吃的酸菜馅饺子,还有我自己腌的腊八蒜,味道跟以前一样。”

“你一个人在外头,冷冷清清的,哪有过年的气氛?”

“尝尝,还是家里的味道,能暖暖身子。”

家里的味道?

我看着她手里的塑料袋,透明的袋子里,隐约能看到里面冻得硬邦邦的饺子,还有一个玻璃罐里装着紫莹莹的腊八蒜。

过去二十五年,每年过年,我都要从腊月二十忙到正月十五,没有一天能闲着。

打扫全屋卫生,采买各种年货,准备年夜饭,招待一波又一波的亲戚,忙得脚不沾地。

而张兰,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挥来指挥去,偶尔包几个饺子,还要抱怨馅料是我调的不好,饺子皮是我擀的不匀,挑三拣四。

李国梁则永远在 “忙工作”,或者在沙发上 “休息”,对家里的事不闻不问,连搭把手都不肯。

所谓的 “家里的味道”,对我来说,不是温暖和幸福,而是挥之不去的油烟味,是日复一日的疲惫,是永远也干不完的活,还有得不到半分认可的委屈。

现在,她拿着这点饺子和咸菜,站在我面前,想用所谓的 “家里的味道” 打动我,让我心软回去继续伺候她?

我忽然觉得特别荒谬,也特别…… 悲凉。

她从来没有真正在乎过我,只是在乎我能给她带来的便利和服务。

“阿姨,谢谢您的好意。”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动容,“不过不用了,我现在一个人住,吃得比较简单,这些东西您留着自己吃吧,别浪费了。”

“而且,我对酸菜有点过敏,吃了胃会不舒服,还会反酸水,您可能忘了。”

这不是借口,是事实,只是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张兰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错愕,大概是真的忘了,又或者,她从来就没记住过我的喜好和禁忌。

在她眼里,我的感受、我的需求,从来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是我能不能干活,能不能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

她的脸色变了几变,从错愕到尴尬,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最后那点强装出来的 “慈祥”,快要维持不住了。

“陈慧珍,你就非要这样吗?” 她的声音又带上了熟悉的尖锐,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怒,“我都这么低三下四来求你了,还给你送吃的,你还想怎么样?”

“是不是要我给你跪下,你才肯原谅我,才肯跟我回去?”

又是这一套。

示弱,道德绑架,情感勒索。

在她看来,只要她摆出 “低姿态”,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必须原谅她过去所有的过错,必须按照她的剧本走,乖乖回去继续当她的免费保姆。

我摇摇头,觉得跟她沟通,真的是一件极其消耗心力的事情,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沟通的基础。

“阿姨,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 我语气平静地解释,“是我们之间,确实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您不需要特意给我送东西,我也不需要您这样‘低三下四’。”

“您好好过您的日子,我过我的生活,互不打扰,这样对彼此都好。”

“好?好什么好!” 张兰的音量陡然拔高,引得路过的几个人纷纷侧目,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她干脆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把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撂,发出 “咚” 的一声响,然后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开始指责:“陈慧珍,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你走了以后,我们家现在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国伟天天不着家,找了个钟点工笨得要死,连我的降压药都给我吃错了两次,差点出大事!”

“你忍心看着我一个老婆子被这么糟践吗?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又来了。

永远都是她最可怜,她是最大的受害者,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

“钟点工不合适,可以让李国梁换一个,总能找到合心意的。”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药吃错了,是您自己没看清说明,还是钟点工没提醒您?”

“这些都是具体的问题,您应该跟您儿子沟通,让他去解决,去核实,而不是来找我发泄情绪。”

“或者,您如果觉得钟点工有责任,也可以报警,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你…… 你……” 张兰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忽然,她身体晃了一下,捂住自己的心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哎哟…… 我心脏…… 我心脏不舒服……” 她的声音带着痛苦的呻吟,“都是被你气的…… 我难受得厉害……”

她慢慢蹲了下去,靠着旁边的花坛,一边呻吟,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我的反应。

这一招,我以前见过无数次。

每当她说不过我,或者想逼我就范的时候,就会用 “心脏不舒服” 这一招来拿捏我。

最开始几次,我真的吓坏了,又是给她倒水,又是给她找药,焦急得不行,生怕她真的出什么事。

后来次数多了,我也渐渐麻木了,甚至有些厌烦。

医生也检查过,说她心脏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心悸,只要平复情绪就没事了。

此刻,看着她熟悉的表演,我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剩下了彻底的冷漠。

我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掏出手机,做出要拨号的样子。

“阿姨,您别动,千万别乱动,我这就帮您打 120。” 我语气严肃,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惊慌和心疼,“救护车马上就来,送您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做个全面的体检。”

“心脏的事儿可大可小,不能耽误,万一有什么严重的问题,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就麻烦了。”

说着,我真的开始按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随时准备按下。

张兰的呻吟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和…… 一丝慌乱,刚才那副痛苦的表情也瞬间消失了大半。

06

“你…… 你打 120 干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 我歇会儿就好,不用去医院,别浪费钱!”

“那不行。” 我坚持道,手指依旧停在拨号键上,“您刚才看着很严重,脸色都白了,必须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才能让人放心。”

“万一有什么问题,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您放心,到了医院,我会立刻联系李国梁,让他去陪护您,所有的医药费也都由他来付,不会让您花一分钱。”

我的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像在处理一件陌生人的突发事件,不带一丝个人感情。

张兰看着我,眼神从慌乱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片灰败,失去了所有光彩。

她大概终于意识到,她这招屡试不爽的 “杀手锏”,对我已经彻底失效了。

我不再是那个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一吓就慌、一哄就软的陈慧珍了。

她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脸色难看至极,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陈慧珍,你够狠。”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语气里充满了怨毒。

“阿姨,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我收起手机,语气平静地回应,“关心您的身体健康,让您得到及时的治疗,这没什么不对。”

张兰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袋,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再没有半点刚才伪装出来的温情和讨好。

“行!你厉害!你有种!” 她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急败坏,“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一个离婚的老女人,没正式工作,也没多少收入,我看你以后怎么活!”

“等你老了,病了,瘫在床上了,我看谁会管你!”

“婷婷以后也要嫁人,到时候谁会要一个拖油瓶妈!你早晚得孤零零一个人!”

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我的未来,试图用对未知的恐惧,再次击垮我,让我后悔今天的决定。

我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所有恶毒的话,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的未来,就不劳您费心了。”

“我有手有脚,能吃苦耐劳,就算没有李国梁,没有李家,我也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过得很好。”

“至于老了病了…… 谁都有那一天,这是自然规律,躲不掉的。”

“但至少,我不用像有些人那样,躺在病床上,身边连个真心实意照顾的人都没有,只能靠钱买服务,还得担心别人照顾得不周到,心里不安稳。”

“我现在有朋友,有女儿,有自己的生活,就算老了,也不会像您说的那样孤零零一个人。”

我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的虚张声势,戳中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再也骂不出什么恶毒的话来,所有的气势都消失了。

最后,她猛地转身,拎着那袋已经失去意义的饺子和咸菜,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离开了。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异常孤单和…… 狼狈。

这一次,她大概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陈慧珍,真的不会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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