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弟妹，今年过年的安排还是老样子，我们一家四口，加上爸妈，还有二妹他们一家五口，再加上三妹夫妇，总共十六口人，从除夕到初五，就继续在你们家聚了。对了，今年记得多准备些海鲜，孩子们爱吃。"
家族群的提示音在午后响起时，苏婉清正蹲在阳台上，帮着三个孩子整理寒假作业。
她放下手中的铅笔，拿起手机。
屏幕上，丈夫的大姐江曼华发来的那段文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她瞬间清醒。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群里已经热闹起来，仿佛一场提前彩排好的戏码。
婆婆周秀兰几乎是秒回："曼华安排得好，你弟弟家那房子宽敞，住得下，过年就得人多热闹，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可谁都没想到，十分钟后，苏婉清发出的那条回复，会让这个家族群彻底炸开了锅。
01
苏婉清今年三十四岁，嫁给江家已经整整十年。
丈夫江宇航在一家外企做技术总监，工作繁忙但收入不错。
她自己原本在一家设计公司担任创意主管，生了老大之后辞职在家，这些年陆续生了三个孩子——老大江承轩九岁，老二江思妤七岁，老三江念慈才四岁。
三个孩子像三座大山，但苏婉清从不觉得累。
真正让她感到窒息的，是每年春节。
江家是个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江宇航上面有三个姐姐，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三个姐姐对这个弟弟好到了溺爱的程度，尤其是大姐江曼华，在家族里说一不二，连公婆都要让她三分。
五年前，江宇航和苏婉清买了一套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
那年春节前夕，江曼华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
"弟弟新房子这么大，咱们一大家子去他家过年吧，热闹热闹。"
苏婉清当时刚生完老三，正在坐月子。
她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
婆婆周秀兰紧接着发来私信："婉清啊，你弟弟是独子，姐姐们都想去新房看看，你就答应吧。"
苏婉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江曼华立刻在群里回复："那就这么定了，弟妹真懂事。"
那一年的春节，她从腊月二十八就开始准备。
十六口人的年夜饭，光是列菜单就列了三页纸。她推着婴儿车去超市采购，一趟不够跑了三趟，每次都是大包小包往家拎。
江宇航下班回来，看到堆满客厅的食材，皱了皱眉："买这么多？"
"十六口人呢，不多买怎么够吃。"苏婉清擦着额头的汗。
"那我帮你搬进厨房。"
"不用，你歇着吧，明天还要上班。"
除夕那天，她从早上六点就钻进了厨房。
炖汤、炒菜、蒸鱼、烤肉，灶台上四个炉子同时开火。
油烟熏得她眼睛发酸，热气烤得她满脸通红。
手上被溅起的油星烫出了两个水泡，她咬着牙继续翻炒。
老三江念慈在客厅里哭，她探出头喊："宇航，抱抱孩子。"
江宇航正在和父亲下棋，头也不抬："妈抱着呢，你忙你的。"
客厅里传来热闹的说笑声。
江曼华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吐在茶几上的纸巾里："弟妹手艺好，每年最期待来她家吃饭。"
江曼丽抱着手机自拍："就是就是，外面饭店哪有家里做的香。"
江曼秋在旁边逗孩子玩："念慈长得真像婶婶。"
婆婆周秀兰笑得合不拢嘴："婉清这孩子勤快，宇航有福气。"
苏婉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中午十二点，菜终于做好了。
满满一大桌子，二十多道菜，色香味俱全。
江曼华拿起手机拍照："弟妹，你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我得发朋友圈。"
她配文："幸福的一家人，弟妹做的年夜饭，太丰盛了。"
评论区很快就有人点赞。
"你弟妹真能干。"
"这得准备多久啊。"
"一家人团圆真好。"
江曼华笑着回复评论，一副和睦家庭的模样。
苏婉清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桌上已经开始动筷子了。
"弟妹，快坐快坐，别忙了。"江曼秋招呼道。
她刚坐下，还没夹一口菜，江曼华十二岁的儿子江子豪就喊起来。
"婶婶，我要喝可乐。"
"婶婶，我碗里的肉掉地上了。"
"婶婶，这个菜太辣了。"
苏婉清放下筷子，起身去拿饮料。
江宇航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老婆，你也吃。"
"嗯。"她应了一声，却没时间吃。
因为江曼丽七岁的女儿江诗涵打翻了水杯，水洒了一桌子。
"婶婶，快拿抹布。"江曼丽喊道。
苏婉清转身去厨房拿抹布，等她擦完桌子回来，饭菜都凉了。
她坐回座位，看着碗里那块已经凉透的肉，拿起筷子又放下。
吃完饭，一大家子坐在客厅看春晚。
孩子们在客厅疯跑，把刚收拾好的玩具又翻了出来，扔得到处都是。
江曼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这春晚小品真没意思。"
江曼丽在敷面膜，用过的包装袋扔在茶几上："就是，还不如刷手机。"
江曼秋抱着平板看电视剧，耳机音量开得很大。
公婆坐在主位，悠闲地喝着茶。
江宇航陪着父亲聊工作上的事。
而苏婉清，又回到了厨房。
水槽里堆满了碗碟，油腻腻的锅子摞在一起。
她打开热水，洗洁精倒在海绵上，开始一件件地刷。
热水烫得手指发红，洗洁精的泡沫粘在手上那两个水泡上，疼得她倒吸凉气。
但她没停下来，继续低头刷着碗。
客厅里传来阵阵笑声，电视里春晚的音乐声，孩子们的打闹声，混成一片。
没有人注意到厨房里那个弯着腰的身影。
02
晚上十点半，苏婉清终于刷完了最后一个锅。
她直起腰，腰椎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走进卧室，江宇航已经躺在床上刷手机。
"老婆，辛苦了。"他头也不抬地说。
苏婉清没说话，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热水冲在身上，她闭上眼睛，让水流顺着脸颊滑落。
第二天一早，她被厨房的动静吵醒。
江曼华在翻找冰箱，柜门开了关，关了开。
"婶婶，子豪要喝牛奶。"十二岁的江子豪站在餐桌旁。
苏婉清披上外套走出去："姐，在冰箱最里面。"
"找到了。"江曼华拿出三盒牛奶，"这盒给子豪，这两盒我拿回去。"
"姐，那是给孩子们......"
"都是一家人，别那么计较。"江曼华摆摆手，理所当然地把牛奶装进了袋子里。
苏婉清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初一到初五，每天都是这样。
她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
中午准备十几个人的午饭。
下午收拾客厅，洗孩子们换下来的衣服。
晚上做晚餐，刷碗刷到深夜。
江曼华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第一句话就是："弟妹，早饭做好了吗？"
江曼丽每天躺在沙发上追剧，连自己孩子都不管："婉清，帮我看着点诗涵。"
江曼秋会说些客气话："弟妹真能干。"但从不动手帮忙。
初五那天，江家姐妹们终于要走了。
江曼华拉着苏婉清的手："弟妹，这几天辛苦你了，明年我们还来。"
"对对对，还是你们家舒服。"江曼丽笑着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江曼秋挥挥手。
苏婉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容，目送着他们离开。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转身回到家里，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蹲在地上哭了。
江宇航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老婆，都结束了。"
"结束了？"苏婉清抬起头，眼睛红肿，"明年呢？后年呢？"
"那怎么办？都是一家人。"
"为什么只能是我们家？"
"大姐家房子小，二姐家在装修，三姐家......"
"所以我们家就活该？"
江宇航沉默了。
苏婉清站起来，走进卧室。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第一页，开始记录。
"食材：3200元。"
"日用品：800元。"
"水电燃气：500元。"
她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第二年腊月，江曼华又在家族群里发了消息。
"去年在弟弟家过年挺好的，今年继续。"
这一次，连征求意见都省了。
苏婉清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她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好的姐。"
江宇航从背后看到这条消息，松了口气："老婆，你真好。"
苏婉清没说话，只是默默打开了那个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那一年春节，情况和第一年几乎一模一样。
江曼华提前两天就到了："想早点来帮你准备。"
但她所谓的"帮忙"，就是坐在沙发上指挥。
"弟妹，这个菜要不要加点糖？"
"那个汤是不是该炖久一点？"
"客房的床单换了吗？"
苏婉清一边在厨房忙活，一边回应："知道了姐。"
除夕那天，她从早上五点半就起床了。
因为江曼华说，今年想吃手工饺子，要一百个。
苏婉清和面、调馅、擀皮、包饺子，一口气包了一百二十个。
等她端着饺子出来，江曼华尝了一个："嗯，还是弟妹包的好吃。"
江子豪吃了三个就不吃了："婶婶，我不想吃饺子了，想吃炸鸡。"
"家里没有炸鸡。"
"那我要吃汉堡。"
"外面店都关门了。"
"那我不管，我就要吃。"江子豪开始耍赖。
江曼华瞪了儿子一眼，转头对苏婉清说："要不你做点鸡块给他吃？"
苏婉清看着水槽里还没刷的一堆碗，点点头："好。"
她重新回到厨房，切鸡肉、腌制、裹粉、下锅炸。
等鸡块炸好端出来，江子豪已经在客厅吃零食了。
"婶婶，我现在不想吃了。"
苏婉清端着盘子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
那天晚上，她刷碗刷到凌晨一点。
腰疼得直不起来，双手在热水里泡得发白。
她坐在厨房的地板上，靠着橱柜，闭上了眼睛。
第三年、第四年，情况越来越糟。
江曼华开始提更多的要求。
"弟妹，今年记得准备海鲜，要新鲜的。"
"家里Wi-Fi密码是多少？信号不好，你让宇航看看路由器。"
"客房空调声音太大，能不能换个房间？"
苏婉清每次都默默答应。
她的小本子越记越厚。
第二年：总支出21,500元。
第三年：总支出23,800元。
第四年：总支出26,200元。
每一笔账，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在心里。
不是为了算计，而是为了提醒自己——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臆想，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
去年春节，压力达到了顶峰。
江曼华一家四口提前三天就到了。
"弟妹，我们来陪你一起准备，人多力量大。"江曼华笑着说。
但实际上，她所谓的"陪"，就是坐在客厅看电视。
江子豪今年十三岁了，更加叛逆。
他翻出江承轩的游戏机就开始玩，还把音量开到最大。
"哥哥，借我玩几天。"江子豪头也不抬。
江承轩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那是我生日礼物......"
"小气鬼。"江子豪嘟囔了一句，继续玩。
苏婉清走过去，轻声说："子豪，那个游戏机是承轩最喜欢的，能不能......"
"哎呀弟妹，都是兄弟，玩玩怎么了。"江曼华打断她的话，"承轩，让弟弟玩，哥哥要大方。"
江承轩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苏婉清看着儿子委屈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除夕那天，情况更糟。
江曼丽的女儿江诗涵今年九岁，正是调皮的年纪。
她在客厅里玩，不小心打碎了苏婉清最喜欢的花瓶。
那是苏婉清结婚时闺蜜送的礼物，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摆在电视柜上。
花瓶碎了一地，江诗涵吓得哭了起来。
江曼丽走过来看了一眼："不就是个花瓶吗，孩子不是故意的。"
"婶婶，对不起。"江诗涵抽泣着说。
苏婉清蹲下来收拾碎片："没事，婶婶不怪你。"
"弟妹就是大度。"江曼丽笑着说，"诗涵，快谢谢婶婶。"
"谢谢婶婶。"
苏婉清捡起碎片，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她握紧手指，没说话，默默走进卫生间贴上创可贴。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她愣愣地看着镜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天的年夜饭，她准备了整整两天。
二十八道菜，每一道都精心设计。
但吃饭的时候，江曼华皱着眉头："这个鱼有点老了。"
江曼丽夹了一筷子虾："虾的个头好像小了点。"
江曼秋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我觉得挺好吃的。"
苏婉清坐在角落，碗里的饭一口都没吃下去。
饭后，她照例去厨房刷碗。
江宇航进来帮忙："老婆，我来刷吧。"
"你会刷吗？"苏婉清头也不抬。
"我可以学。"
"不用了，你出去陪家人吧。"
江宇航站在原地，看着妻子的背影，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苏婉清独自站在水槽前，眼泪吧嗒吧嗒掉进洗碗池里，和着洗洁精的泡沫一起流走。
晚上十一点，她终于刷完了最后一个碗。
走进卧室，江宇航已经睡着了。
她拿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下：
"第五年总支出：36,100元。"
"五年累计：107,800元。"
"江家姐妹分摊：0元。"
她盯着这些数字看了很久，闭上眼睛，把本子放回了抽屉最深处。
03
今年腊月初八，江曼华的消息又来了。
苏婉清正在阳台上陪三个孩子整理寒假作业，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拿起手机，看到那段熟悉的文字。
"弟妹，今年过年的安排还是老样子，我们一家四口，加上爸妈，还有二妹他们一家五口，再加上三妹夫妇，总共十六口人，从除夕到初五，就继续在你们家聚了。对了，今年记得多准备些海鲜，孩子们爱吃。"
她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群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婆婆周秀兰："曼华安排得好，你弟弟家那房子宽敞，住得下，过年就得人多热闹，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江曼丽："对，还是弟弟家舒服，婉清做的菜好吃。"
江曼秋："那我们还带什么礼物吗？"
江曼华:"带什么礼物，都是一家人，别客气。"
所有人都在讨论，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
唯独没有人问过苏婉清的意见。
她坐在阳台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深吸了一口气。
老大江承轩抬起头："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苏婉清摸摸儿子的头，"继续写作业。"
她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抽屉，拿出那个记录了五年的小本子。
翻开最后一页，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十分钟后，她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不好意思，今年恐怕不能在我们家过年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钟。
紧接着，消息像炸开了锅一样跳出来。
江曼华："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在你们家？"
江曼丽："弟妹，你开玩笑吧？都约好了。"
江曼秋："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的？"
婆婆周秀兰直接打来了电话。
苏婉清看着跳动的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婉清，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
"妈，我们今年想换个方式过年。"
"换什么方式？过年就得一家人团聚。"
"妈，我们也想一家人团聚，但......"
"但什么？"周秀兰打断她，"你是不是对家里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意见。"
"没意见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去？婉清啊，你嫁进江家这么多年，我们哪点亏待你了？"
苏婉清捏紧手机："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曼华都在群里通知了，你现在说不在家过年，让别人怎么想？"
"妈......"
"你知不知道曼华的面子往哪搁？"周秀兰的声音提高了，"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觉得这个家不重要了？"
苏婉清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握着手机。
"妈，我只是想......"
"你想什么？"周秀兰不等她说完，"我告诉你，今年你们必须在家过年，这事没得商量。"
"对不起妈，这次我不能听您的。"
苏婉清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的手在发抖，但前所未有的轻松。
江宇航正好下班回来，看到妻子坐在床边，脸色苍白。
"老婉清，怎么了？"他走过去。
苏婉清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群里。"
江宇航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说错了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大家都约好了，你突然这样，让我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先把这事稳住，我去跟我妈我姐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我不想再当免费保姆了？"
"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江宇航皱起眉头。
"难听？"苏婉清站起来，直直地看着他，"江宇航，这五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辛苦......"
"你不知道。"苏婉清打断他，"你根本不知道。"
江宇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是大姐江曼华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还没说话，江曼华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宇航，你媳妇这是要翻天了？她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姐，婉清她可能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能这样？我们对她哪点不好了？"江曼华的声音很大，苏婉清在旁边都能听见。
"姐，你先别生气，我跟她好好谈谈。"
"谈什么谈？你现在马上让她在群里道歉，把这事揭过去。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江曼华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宇航拿着手机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转头看着妻子："你看，现在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满意？"苏婉清笑了，"江宇航，你到底站在哪边？"
"哪有什么站队？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那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累？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付出？"
江宇航沉默了。
家族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跳出来。
江曼华连发了十几条消息。
"弟妹，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是不是对这个家有什么意见？"
"我们对你哪点不好了？"
江曼丽也在群里发语音："婉清，有话好好说，别意气用事。"
江曼秋："弟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公公江建国也发话了："宇航，管好你媳妇。"
江宇航看着这些消息，头疼欲裂。
他走到苏婉清面前："老婆，你真的要这样？"
"嗯。"
"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她在群里补充了一条消息：
"抱歉，房子刚过户，我和宇航商量好了，准备带三个孩子去国外过年，感受一下异国文化。"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群里再次炸开。
江曼华："房子过户？过户给谁？"
江曼丽："去国外？你们什么时候定的？"
江曼秋："这都腊月了，来得及吗？"
婆婆周秀兰又打来了电话。
苏婉清没接，直接挂断。
江宇航看着妻子冷静的样子，突然有些陌生。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
"我没怎么，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苏婉清平静地说。
"什么事？"
"我不欠任何人的。"
江宇航愣住了。
他看着妻子的眼睛，第一次发现，那双眼睛里不再有往日的顺从和妥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
晚上，三个孩子已经睡了。
苏婉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手机上的机票信息。
江宇航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你真的订票了？"
"嗯，下个月初二出发。"
"可是......我妈那边......"
"你想去就回去陪她们，我带孩子走。"苏婉清头也不抬。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苏婉清放下手机，看着他，"江宇航，我问你，这五年春节，你看到过我笑吗？"
江宇航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发现妻子说得对。
每年春节，她脸上都是僵硬的笑容，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疲惫。
"我......"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苏婉清站起来，"这次，我自己做决定。"
她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江宇航坐在客厅，看着紧闭的房门，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手机又响了，是二姐江曼丽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
"宇航，你嫂子到底怎么回事？"江曼丽的声音带着焦急，"她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江宇航疲惫地说。
"那为什么突然不让我们去了？这不是打我们脸吗？"
"二姐，婉清她这些年确实挺累的。"
"谁不累？我还上班呢，我也累。"江曼丽说，"再说了，她是弟妹，招待家人不是应该的吗？"
江宇航听着这话，突然觉得有些刺耳。
"二姐，我觉得婉清说得对，我们确实应该换个方式过年了。"
"你什么意思？你也要帮她？"
"我是她丈夫，我不帮她帮谁？"
江曼丽愣住了："你......你们夫妻俩这是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想过个轻松的年。"江宇航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消息，突然觉得很疲惫。
家族群里还在争吵。
江曼华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大意是苏婉清不懂事，不顾家人感受。
江曼丽附和着，说苏婉清变了。
江曼秋倒是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公婆也在群里发言，让江宇航管好妻子。
江宇航看着这些消息，第一次觉得，这个所谓的"和睦家庭"，其实并不和睦。
04
他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老婆，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他推开门，看到苏婉清正在整理行李。
"你真的决定了？"他问。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
苏婉清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江宇航走过去，"这些年，我确实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苏婉清看着丈夫诚恳的眼神，眼眶有些发热。
"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妈那边......"
"我会去跟她说清楚。"江宇航坚定地说，"这次，我站你这边。"
苏婉清点点头，继续收拾行李。
江宇航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妈，各位姐姐，今年我和婉清确实不在家过年了，这是我们商量好的决定。这些年婉清确实很辛苦，我们想换个方式过年，希望大家理解。"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安静了。
几分钟后，江曼华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苏婉清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她点开照片，瞳孔瞬间收缩...
照片上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着什么。
那上面，记录的是这五年来，每一次春节聚会的详细开销——从食材到日用品，从水电费到损耗，精确到个位数。
最下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五年累计支出：107,800元。江家姐妹分摊：0元。"
更让人震惊的是，笔记本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房产证复印件。
上面的名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就在这时，婆婆周秀兰单独给苏婉清发来了一条消息：
"丫头，对不起，有些话我憋了五年，今天必须说了......"
与此同时，二姐江曼丽也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个家族，五年来维系的那层温情面纱，终于在这个腊月的午后，被彻底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