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办公桌上,人事部的降薪通知还散发着油墨味。
年薪从80万降到50万,理由是"成本优化"。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走廊那头,女下属张雨从副总办公室出来,脸上掩不住的喜色。
"恭喜张经理啊,年薪12万!"财务李姐的声音传来。
12万?我愣住了。三个月前张雨入职时,底薪才4万。
"多谢李姐。"张雨扫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以后还要陈总监多指教呢。"
我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这份文件里,是泰森集团林董70亿订单的最终谈判方案。
林董昨天还在电话里说:"老陈,这事我只跟你谈。"
可现在,一切都在悄然改变。
01
我叫陈宇,42岁,在威纳集团做了整整15年销售总监。
三个月前,集团从海外引入职业经理人罗伯特担任副总裁。这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第一天上班就召开了高管会议。
"威纳需要改革。"罗伯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传统模式已经不适应市场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我看着这个空降的副总,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周后,人事部就下发了薪酬调整通知。我的年薪从80万削减到50万,其他几位老总监也被不同程度降薪。降薪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优化成本结构,提升组织效能。"
30万,不是小数目。家里两个孩子读书,每月房贷车贷加起来就要3万多。妻子知道后沉默了很久,只是说:"公司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更让我震惊的是,同一天下午,张雨被提拔为销售经理。
张雨是三个月前刚入职的新人,之前在国外某家贸易公司做过两年销售。她长相出众,谈吐得体,但业务能力实在一般。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工资从月薪4万直接跳到年薪12万,翻了足足三倍。
办公室里很快传开了。有人说张雨是罗伯特在国外认识的某位大人物的女儿,有人说她跟集团董事会某位成员有关系。但没人敢当面求证,大家只是私下议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公司的变化。
我手里正跟进着一个大项目——泰森集团价值70亿美元的智能制造项目。这是威纳集团成立以来接触过的最大订单,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布局。
泰森集团董事长林威廉是业界传奇人物。他白手起家,用20年时间把泰森打造成全球智能制造领域的巨头。林董为人低调,但极其看重合作伙伴的人品和信誉。
我跟林董的关系,要追溯到五年前。
那次商务谈判,威纳跟另一家公司竞争泰森的一个项目。谈判前一天晚上,我无意中发现竞争对手准备的合同里有个致命陷阱——他们故意在技术参数上模糊处理,一旦泰森签约,后期会面临巨额索赔。
我连夜给林董打了电话,详细说明了那份合同的问题。林董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老陈,你是个实在人。"
第二天,泰森宣布选择跟威纳合作。从那以后,泰森所有跟威纳的项目,林董都指定要通过我来对接。他说:"商场上真诚的人不多,我信你。"
这次70亿的项目,谈了整整半年。技术方案改了五版,商务条款来回磋商了十几轮。就在上周,林董约我在西城的私人会所见面,说要做最后敲定。
现在公司突然降我薪,提拔张雨,这时机太微妙了。
02
降薪通知下来后,办公室的气氛完全变了。
以前见了我都会主动问好的下属,现在要么低头匆匆走过,要么礼节性地点点头。部门例会上,大家发言都变得谨慎,不再像以前那样畅所欲言。
最明显的变化是张雨。
她拿到销售经理的任命书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以前她见我还会叫"陈总监好",现在直接叫"老陈"。办公室的人也开始转向,有几个年轻人已经明显倒向张雨那边。
我发现张雨频繁出入罗伯特的办公室。有时候她进去能待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手里总拿着文件夹,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
更奇怪的是,我负责的几个项目资料,开始陆续出现在张雨的办公桌上。
有次我去她办公室谈工作,无意中看到她电脑屏幕上打开的文档,赫然是我跟进了三年的博朗公司项目进展报告。那份报告我只交给过罗伯特,怎么会在张雨手上?
"张经理在看什么?"我故意问。
张雨迅速切换了屏幕,笑着说:"没什么,随便看看公司以前的项目案例,学习学习。"
"博朗项目的资料是机密,不能随便查阅。"我提醒她。
"罗伯特总裁给我开了权限。"张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陈总监还有别的事吗?我一会儿要去开会。"
那语气,分明是在下逐客令。
部门例会上,火药味更浓了。
我刚提出一个客户的营销方案,张雨就举手发言:"陈总监,您这种传统打法,在现代商业环境里还适用吗?"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我,又看向罗伯特。
"哦?张经理有什么高见?"我压下火气。
"现在客户要的是创新,是差异化。"张雨侃侃而谈,"老一套的关系营销已经过时了,我们应该用数字化手段,用大数据分析客户需求。"
她说得头头是道,但我心里清楚,这些话都是从商学院教材里搬来的,根本不接地气。
罗伯特却笑了:"张经理说得很有道理。陈,我们确实需要与时俱进,不能总守着老办法。"
那次会议后,我的两个项目助理被调走了,换成了张雨手下的人。理由是"优化人员配置,加强团队协作"。
我的客户联系方式也开始"神秘失踪"。
有天我想联系一个客户,发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已经被删除了。我去问部门秘书,她支支吾吾地说:"可能是系统更新出了问题。"
但我知道,这不是技术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越来越糟。我手上负责的几个老客户,陆续接到了公司的"问候电话"。打电话的人,都是张雨。
王总第一个给我打来电话,语气里透着不满:"老陈,你们公司怎么回事?今天有个叫张雨的经理给我打电话,说要了解一下项目进展。我跟你合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需要跟别人汇报了?"
"王总,这可能是个误会。"我连忙解释。
"误会?"王总冷笑一声,"她在电话里问了我很多项目细节,还说以后可能由她来对接。老陈,你要是不想做了,直接跟我说,别玩这些花样。"
"王总,您放心,项目还是我负责。"我赶紧保证。
"那就好。"王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老陈,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认的是你这个人,不是威纳这个牌子。你要是离开威纳,记得告诉我一声。"
挂了电话,我心里一沉。王总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下午,博朗公司的李总也打来了电话,说的是同样的事。天成集团的赵总更直接,在电话里发了火:"你们威纳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的项目才进行到一半,你们就换人?合同还算数吗?"
我一个接一个地安抚客户,但心里越来越不安。
傍晚,我去找罗伯特,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我推门进去,看到张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到我进来,她站起身:"陈总监来了,那我先出去。"
"等等。"我拦住她,"王总的项目,是谁让你去联系的?"
张雨看向罗伯特。
罗伯特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我让她去的。陈,这些项目需要有人协助你。"
"协助?"我冷笑一声,"直接打电话给客户,问项目细节,说要改换对接人,这叫协助?"
"陈,你的语气让我很不舒服。"罗伯特的脸色沉了下来,"威纳是个团队,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司。客户资源是公司的,不是你个人的。"
"客户资源是公司的,但客户关系是我建立的。"我一字一顿地说,"这些客户跟了我好几年,他们认的是我这个人。"
"那正好说明你做得不够好。"罗伯特站起来,"一个优秀的销售,应该让客户认可公司,而不是认可某个人。"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传来张雨压低的声音:"罗伯特总裁,陈总监好像很不高兴..."
罗伯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那语气,分明是在安抚张雨。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待到很晚。窗外华灯初上,楼下车流如织。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怎么还不回来?晚饭都凉了。"
"公司有点事,马上就回。"我揉了揉眉心。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妻子的声音透着关切,"我看你这几天精神状态不太好。"
"还行,公司在改革,都在适应阶段。"我不想让她担心。
"那个泰森的项目怎么样了?"
"快谈成了。"我看着桌上那份70亿项目的方案,"林董说最近给我答复。"
"那就好。"妻子松了口气,"你这么多年的努力,总算要有回报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准备再核对一遍方案。邮箱里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罗伯特。
邮件标题很简单:"关于泰森项目的调整通知"。
我的心一沉,打开邮件。
短短几行字,让我如坠冰窟:"鉴于泰森项目的重要性和复杂性,经公司研究决定,由张雨经理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后续谈判和执行工作。陈宇总监转为项目顾问,负责提供咨询支持。"
邮件最后,罗伯特的签名下面还有集团总裁的附署签名。
我盯着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15年,我在威纳干了整整15年。从基层销售做起,一步步走到销售总监的位置。我跑过无数客户,谈成过大大小小几十个项目,为公司创造了上亿美元的业绩。
而现在,他们要把我手里最大的项目,交给一个入职才三个月的新人?
03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林董的电话。
"老陈,今天下午有空吗?我在西城的茗香茶楼,过来聊聊。"林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好的林董,我马上过去。"
茗香茶楼是林董常去的地方,他喜欢在这里谈生意。说是茶楼,其实更像是高端私人会所,没有会员卡根本进不去。
下午两点,我准时到达。服务员把我领到二楼的包厢,林董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他今年55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着久经商场的睿智。看到我进来,他笑着起身:"老陈,快坐。"
"林董,让您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林董给我倒了杯茶,"尝尝这个,今年的新茶。"
我接过茶杯,茶香扑鼻。
"这个项目,我考虑了很久。"林董开门见山,"70亿美元不是小数目,泰森必须慎重。"
"我理解。"我点点头,"我们的方案已经根据您的要求修改了五次,技术细节和实施进度都做了优化。"
"我看过了,方案没问题。"林董放下茶杯,看着我,"老陈,我想问你一个私人问题,你最近在威纳过得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林董是个敏锐的人,什么都瞒不过他。
"还可以。"我勉强笑了笑。
"商场上打拼这么多年,什么事我都见过。"林董叹了口气,"老陈,你是个实在人,我不想看到实在人吃亏。"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紧。
"市面上现在盯着这个项目的公司有十几家,条件一个比一个优惠。"林董继续说,"但我只想跟你合作,因为我信任你这个人。"
"林董,谢谢您的信任。"
"信任是相互的。"林董突然话锋一转,"商场如战场,最怕的就是身边人捅刀子。你要小心。"
我心头一震。林董这是在暗示什么?
"一个企业,如果连自己的核心人才都保护不了,这样的企业走不远。"林董站起身,走到窗边,"老陈,你在威纳15年,为公司立下多少功劳,你心里有数。"
"林董..."
"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就行。"林董转过身,"这个项目,我三天内给你答复。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这个项目,我只认你陈宇。"
他加重了"只认你"三个字的语气。
我们又聊了一个多小时,从技术方案到执行细节,林董问得很仔细。他提出了几个很专业的问题,都是关于项目实施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风险点。
"老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威纳中途换人,这个项目会变成什么样?"林董突然问。
我一愣:"林董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林董笑了笑,"我只是在假设。商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我们要做好预案。"
他走回座位,认真地看着我:"老陈,我欣赏你的专业能力,但我更欣赏你的为人。这些年跟你合作,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林董,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林董摇摇头,"现在很多人做生意,眼里只有利益,没有原则。你不一样,你有底线,有担当。"
临别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老陈,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些事,不要想太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六点。我把跟林董谈话的内容整理成报告,特意标注了一句:"林董明确表示,项目只认陈宇本人对接,不接受中途更换负责人。"
报告发给罗伯特后,我以为他会有所顾忌。
但我错了。
04
第二天上午,我刚到办公室,张雨就敲门进来了。
她穿着一身新买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陈总监,罗伯特总裁让我接手泰森项目,麻烦您把相关资料都交给我。"
我抬起头,看着她:"什么?"
"您没看邮件吗?"张雨把文件夹放在我桌上,"这是公司的正式文件,罗伯特总裁和集团总裁都签字了。"
我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人事调整通知。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鉴于泰森集团智能制造项目的重大意义,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决定,由销售经理张雨全权负责该项目的谈判、签约及后续执行工作。原项目负责人陈宇转为项目顾问。"
文件下方,罗伯特和集团总裁的签名赫然在目。
"这不可能。"我把文件推回去,"林董明确说了,项目只跟我谈。"
"那是之前。"张雨收起文件,"现在公司有新的安排。罗伯特总裁说了,他会亲自跟林董沟通,让林董了解我们团队的实力。"
"团队实力?"我冷笑一声,"你入职才三个月,做过几个项目?见过林董几次?"
张雨的脸色有些难看:"陈总监,这是公司决定,不是我个人要求。我也是执行命令。"
"那你去执行吧。"我指了指门,"资料在公司系统里,你自己去调。"
"陈总监,您这是不配合工作吗?"张雨提高了声音。
"我没说不配合。"我冷冷地看着她,"我说了,系统里有资料,你可以调取。至于林董那边,你们爱怎么沟通就怎么沟通。"
张雨站在那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她冷冷地说了句:"陈总监,希望您不要意气用事。公司会记住您今天的态度。"
说完转身走了,关门时用了点力气,发出"砰"的一声响。
我坐在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
十分钟后,罗伯特的秘书给我打电话:"陈总监,罗伯特总裁请您去他办公室。"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罗伯特的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看到我进来,挥挥手示意我稍等。电话里他用英文跟对方交谈,语气轻松,不时发出笑声。
挂断电话后,罗伯特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陈,听说你对公司的决定有意见?"
"林董说了只跟我谈,这是事实。"我直视他的眼睛。
"那是他不了解我们团队的实力。"罗伯特轻描淡写地说,"我会亲自去跟他解释,让他知道威纳不是靠某一个人,而是靠整个团队。"
"你去跟林董解释?你见过林董几次?"
"我不需要见过他几次。"罗伯特的语气变冷了,"我是威纳的副总裁,我代表的是公司。林威廉要明白,他合作的对象是威纳集团,不是陈宇个人。"
"代表公司?"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这个项目我跟了半年,每一个技术细节,每一条商务条款,都是我一点点磋商出来的。现在你们一句话就要换人?"
"陈,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罗伯特站起来,走到窗边,"你只是个销售总监,不是公司的主人。公司怎么决策,不需要你同意。"
"就算我是销售总监,我也为公司干了15年!"
"15年又怎样?"罗伯特转过身,脸上带着嘲讽的笑,"你觉得公司离不开你?老陈,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你走了,威纳照样运转。"
我盯着罗伯特看了几秒钟,突然笑了:"你说得对,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那就好,你明白就行。"罗伯特回到座位上,"现在配合张雨把项目资料交接清楚,这是公司的命令。"
"我可以交接资料。"我一字一顿地说,"但林董那边,你们自己去谈。"
"这个不用你操心。"罗伯特拿起桌上的文件,"对了陈,下周的客户答谢会,你就不用参加了。让张雨去就行,她需要认识更多客户。"
客户答谢会是我组织了五年的活动,每年都会邀请重要客户参加,这是维护客户关系的重要渠道。现在连这个也要剥夺?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罗伯特又叫住我:"陈,你最好想清楚。如果你不配合公司的安排,我们有很多方式让你离开。到时候连补偿都拿不到。"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05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被边缘化了。
所有项目会议,我都被排除在外。以前每天都要参加的晨会,现在也没人通知我了。张雨光明正大地坐在我原本的位置上,主持部门会议,分配工作任务。
我就像一个局外人,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一切都在改变。
更让我心寒的是,原本跟我并肩作战的同事们,现在都开始回避我。他们路过我办公室时,会刻意加快脚步。在茶水间碰到,也只是勉强点头打招呼,然后匆匆离开。
只有技术部的老王还会来找我聊天。
"老陈,你打算怎么办?"老王关上门,压低声音问我。
"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我苦笑。
"公司这么搞,实在太过分了。"老王愤愤不平,"你为威纳立下多少功劳,他们说架空就架空。"
"老王,别说了。"我摆摆手,"你在公司还要混,别因为我受牵连。"
"唉。"老王叹了口气,"要不是家里还有老人要养,我真想跟你一起走。"
"别胡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你的工作,别多想。"
老王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窗外是午后的阳光,温暖却刺眼。我想起15年前第一天来威纳报到的场景,那时候我还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满腔热血,觉得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15年,我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威纳。从基层销售做到总监,从月薪三千做到年薪80万,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
我以为只要做好业绩,公司就会认可我。
我以为只要对客户诚信,就能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
我以为只要忠心耿耿,公司就会善待我。
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在资本面前,在权力面前,个人的努力和忠诚,不值一提。
下午,财务部突然通知我去签字。
"陈总监,这是上季度的提成结算表,您签个字。"财务小李把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上季度我谈成了两个项目,按照公司规定,应该拿到30万美元的提成。但结算表上,只有8万。
"这是怎么回事?"我指着数字问。
"新的薪酬制度。"小李支支吾吾,"提成比例调整了,而且您现在是项目顾问,不是主负责人..."
"上季度我还是销售总监!"我打断她。
"但项目结算是这个季度。"小李不敢看我的眼睛,"陈总监,这是财务总监审核过的,我也没办法。"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结算表上签了字。
8万美元,连原本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走出财务部,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老公,孩子的培训班要交下学期的费用了,2万块。"
"嗯,我知道了。"
"你声音怎么这么疲惫?是不是加班太累了?"妻子关切地问。
"没事,公司最近比较忙。"我不想让她担心。
"那个泰森的项目谈得怎么样了?你上次说快签约了。"
我沉默了几秒:"还在谈。"
"加油,我相信你。"妻子鼓励道,"你这么多年的努力,肯定会有回报的。"
挂了电话,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该怎么办?
继续留在威纳,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架空?
还是一走了之,放弃15年的积累,从头再来?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我把这15年的经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成功签下的订单,那些被我开发的客户,那些熬夜加班的日子,那些出差在外的孤独...
所有的努力和付出,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是降薪,是架空,是威胁,是屈辱。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慢慢写下几行字。
写完后,我把纸折好,放回抽屉最深处。
然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安全指示灯发出绿色的微光。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15年的地方,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一切,或许该有个了断了。
办公桌抽屉里,那张纸已经放了三天了。我每天上班都会打开抽屉看一眼,然后又合上。
那上面写着几行字,但我始终没有勇气拿出来。
这天上午,我正对着电脑发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财务李姐走进来,神色慌张,她环顾四周,确认走廊里没人后,轻轻关上了门。
"陈总,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她压低声音,走到我桌前,"昨天下午我去罗伯特办公室送文件,他不在,我就把文件放在桌上。正要出去时,听到外面会议室传来说话声。"
我看着她,心跳突然加快。
"我走到会议室门口,发现门没关严,里面是罗伯特和张雨。"李姐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有些颤抖,"我当时觉得不对劲,就用手机录了一段。"
她点开录音,音质不太清晰,但对话内容能听清楚。
罗伯特的声音传出来:"等陈宇把泰森项目的核心资料都交出来,就可以..."
声音突然中断了。
"后面呢?"我急切地问。
"后面我的手机没电了。"李姐一脸懊悔,"但我听到了完整的对话,罗伯特说,等你把资料交完,他们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林威廉。
我示意李姐稍等,接起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