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晚上七点半，何志强推开家门。
客厅里，婆婆正拿着一本账本，逐笔核对着什么。"小薇今天又网购了？这个月已经花了一万二。"
婆婆抬头看他。
何志强没接话，径直走进厨房。灶台冷冰冰的，锅碗瓢盆一尘不染。
他打开冰箱，空的。
掏出手机给妻子发消息："菜呢？"
手机震动，苏薇回复："你连立场都没有，还想当大爷？"
他愣在原地。
婆婆在客厅喊："小强，你媳妇又不做饭了？我跟你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何志强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三个月。
01
苏薇和何志强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四年前，两人在朋友聚会上认识。苏薇那时已经是某跨国企业的区域经理，年薪四十万。何志强在本地一家科技公司做技术员，月薪一万出头。
"我喜欢你的真诚。"苏薇当时这样对何志强说。
何志强确实真诚。他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追求者，他老实本分，话不多但做事靠谱。苏薇觉得，找个踏实过日子的男人，比什么都重要。
婚礼那天，何志强握着她的手说："薇薇，我会保护你，让你在这个家里有尊严地生活。"
苏薇记得那句话。记得很清楚。
婚后第一年，两人在东部沿海城市租了一套两居室。苏薇工作忙，经常加班到深夜。何志强每天下班后会做好饭等她，有时她凌晨才到家，他也会热好饭菜。
"老婆辛苦了。"他总这样说。
那一年，苏薇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婚后第二年，他们攒够了首付，买下一套小三居。房产证上写的是何志强的名字，因为苏薇说："我们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都一样。"
首付一百二十万，苏薇出了九十六万，何志强出了二十四万。
装修又花了三十万，全是苏薇的钱。
"等我挣钱了，都还给你。"何志强抱着她说。
苏薇笑着摇头："我们是夫妻，分什么你我。"
婚后第三年，何志强的母亲罗秀芳从中部某省的老家来了。
**【图片描述：一个温馨的小三居室客厅，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墙上挂着一张结婚照，照片里的新郎新娘笑容灿烂。茶几上摆放着房产证和一些装修图纸。一个年轻女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计算器，正在认真计算着什么，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罗秀芳来的那天，拎着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东张西望。
"小强，你们这房子真大。"罗秀芳进门就开始打量，"装修得也挺好，花了不少钱吧？"
"妈，您累了吧？我给您收拾房间。"何志强赶紧打圆场。
"不累不累。"罗秀芳摆摆手，"妈退休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来帮你们看看家。你们年轻人工作忙，家里没人照应可不行。"
苏薇那天正好休假在家。她起身迎接："妈，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哎呀，不用麻烦。"罗秀芳放下行李，继续在房间里走动，"这沙发摆得不对，挡着过道了。还有这鞋柜，应该靠墙放。"
苏薇愣了一下。她和何志强花了好几个周末才布置好这个家，每一件家具的位置都是精心挑选的。
"妈，我们已经习惯这样的布局了。"苏薇客气地说。
"习惯不好就该改。"罗秀芳理直气壮，"妈是过来人，懂得怎么摆才合理。"
何志强看到气氛有些僵，连忙说："妈，您先休息，我来弄。"
"你懂什么，听妈的。"罗秀芳已经开始动手移沙发了。
苏薇深吸一口气，回到卧室。何志强跟进来："薇薇，我妈就是这个性格，她是好意。"
"我知道。"苏薇淡淡地说，"只是这是我们的家，我希望能按我们的方式生活。"
"我明白，我会跟我妈说的。"何志强保证。
但他没说。
接下来的日子，罗秀芳开始全面接管家务。她每天一早就起来买菜，回来后在厨房忙到中午。何志强和苏薇下班回来，饭菜已经摆好。
起初，苏薇觉得这样挺好，至少不用自己做饭了。
但很快，她发现事情不对劲。
"小薇，快吃饭。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罗秀芳殷勤地招呼。
苏薇夹了一块排骨，太甜了。她不爱吃甜的，她更喜欢清淡的口味。
"妈，谢谢您。不过以后做淡一点就好，我不太喜欢甜的。"苏薇小声说。
"淡？淡了不香。"罗秀芳不以为然，"你啊，就是嘴刁。年轻人就该改改口味，太清淡对身体不好。"
苏薇放下筷子，没再说话。
吃完饭，苏薇起身收拾碗筷，罗秀芳立刻说："放着，我来洗。你们年轻人不会洗碗，洗不干净，还浪费水。"
何志强笑着说："妈，您真是太操心了。"
"操心也是应该的，你们都这么忙。"罗秀芳一边洗碗一边说，"妈就是想帮你们分担一点。"
苏薇站在客厅，看着婆婆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又看看何志强满脸轻松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那天晚上，苏薇躺在床上对何志强说："志强，你妈这样管得太细了，我有点不习惯。"
"薇薇，我妈就是这个性格，她是为我们好。"何志强搂着她说，"你就当放个假，让我妈帮忙做做家务，多好。"
"可是……"苏薇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睡吧。"何志强打了个哈欠。
苏薇闭上眼睛，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她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一个月后的某天晚上，苏薇网购了一件大衣。第二天快递送到家里，罗秀芳签收了。
苏薇下班回来，看到拆开的快递盒子放在客厅。盒子里的大衣被平铺在沙发上，吊牌还没剪掉。
"妈，您拆我快递了？"苏薇皱眉。
"我看着像衣服，就帮你拆了，省得你忙。"罗秀芳从卧室拿出那件大衣，仔细打量着，"小薇啊，这衣服多少钱？"
"三千多。"苏薇实话实说。
"什么？三千多？"罗秀芳声音提高了八度，"一件大衣三千多？你疯了吗？这钱够买好几件了！"
苏薇愣住："妈，这是我自己的钱。"
"你自己的钱也不能这么花啊！"罗秀芳摇头，"你知道你爸当年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吗？五百块！你一件衣服就三千多，这日子怎么过？将来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妈，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苏薇耐着性子解释。
"怎么不一样？钱就是钱，哪有什么不一样。"罗秀芳把大衣递给她，"赶紧退了，买个几百块的就行，一样穿。"
苏薇深吸一口气："妈，我不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罗秀芳看向刚进门的何志强，"小强，你说说你媳妇，一件衣服三千多，像话吗？"
何志强放下公文包，看看母亲，再看看妻子。他看到苏薇眼里的不悦，但他更不想让母亲难过。
"薇薇，我妈说得也有道理，咱们省着点花。"何志强选择了一个自以为安全的回答。
苏薇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何志强，这是我挣的钱。"
"我知道，但是……"何志强支支吾吾，"妈也是为我们好，为我们的将来考虑。"
苏薇笑了，那笑容很冷："为我们好？"
她转身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门外，罗秀芳还在念叨："这孩子，脾气真大。小强，你得管管她，不能让她这么大手大脚。钱是挣出来的，更要省出来。"
何志强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深夜，苏薇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何志强洗完澡上床，小心翼翼地说："薇薇，别生气了。我妈就是节俭惯了，她那一代人都这样。"
"节俭？"苏薇侧过身，"何志强，她凭什么管我花钱？"
"她是我妈，也是为我们着想。"何志强试图搂她，被她躲开。
"你总是说'为我们好'。"苏薇声音很轻，"可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何志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薇闭上眼睛："算了，我累了。"
那一夜，两人背对背睡到天亮。中间苏薇醒了好几次，她听到何志强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更加失落。
第二天起，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苏薇不再和罗秀芳主动说话，只是礼貌地点头。罗秀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她不在意，依然我行我素。
一周后的某个下午，苏薇临时回家拿文件。推开门，罗秀芳正在客厅翻看她的手机账单。
"小薇，你这个月话费怎么这么高？两百多？"罗秀芳拿着账单问，"你每天打电话给谁？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这钱花得值不值？"
苏薇正在换鞋，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了："妈，您看我账单？"
"我收拾桌子时看到的，顺便就看了一眼。"罗秀芳理所当然，"两百多话费，在我们那个年代，够用好久了。小薇，你是不是可以换个便宜点的套餐？"
苏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拿过账单："妈，这是我的隐私。"
"隐私？一家人有什么隐私。"罗秀芳不以为然，"我就是关心你，怕你被骗。现在骗子多，专门骗你们这些年轻人。"
"关心不是这样关心的。"苏薇声音提高了，"您不能随便翻我的东西。"
"我怎么随便了？我是你婆婆！"罗秀芳也生气了，"我是长辈，看看你的账单怎么了？"
何志强恰好这时候回来拿东西，听到动静："怎么了这是？"
"你媳妇说我翻她东西。"罗秀芳委屈地说，"我就是看到账单顺便问一句，她就不高兴了。小强，你说说，我做错了吗？"
何志强看向苏薇："薇薇，我妈也没别的意思，她就是关心你。"
"没别的意思？"苏薇冷笑，"何志强，我问你，我的账单凭什么要给她看？"
"薇薇，别这样。"何志强皱眉，"我妈年纪大了，不懂这些隐私的事情。你跟她计较什么？"
"不懂？"苏薇盯着他，"她什么都懂。她就是想管着我，想知道我的一切。"
"你这话说的，我管你是为你好。"罗秀芳插嘴。
苏薇不想再说，拎起包就往外走。何志强追出去："薇薇，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苏薇头也不回，"我只是觉得累。"
电梯门关上，何志强站在门口，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天晚上，罗秀芳做了一桌子菜，但苏薇没有回来吃饭。
何志强给她发消息："薇薇，回来吃饭吧，我妈做了很多菜。"
苏薇过了半小时才回："公司加班，你们吃吧。"
何志强看着满桌的饭菜，叹了口气。
"小强，小薇是不是对妈有意见？"罗秀芳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她就是工作忙。"何志强不想让母亲难过。
但他心里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晚上九点多，苏薇回来了。她进门就往卧室走，连招呼都没打。
"薇薇，饿不饿？妈给你热饭。"罗秀芳追出来说。
"不用了，吃过了。"苏薇头也不回。
卧室门关上，罗秀芳站在门外，脸上全是失落。
"小强，妈是不是做错什么了？"罗秀芳问儿子。
"妈，您没做错。"何志强安慰她，"薇薇就是工作压力大，过几天就好了。"
但过了几天，情况并没有好转。
反而越来越糟。
那天晚上，罗秀芳拿出一个崭新的账本，郑重其事地放在餐桌上。
"小强，妈跟你商量个事。"罗秀芳翻开账本，上面已经写了不少数字。
"什么事，妈？"何志强问。
"妈这段时间观察了一下，你们俩一个月开销快三万。"罗秀芳指着账本上的数字，"房贷一万五，物业费一千，水电煤气一千，还有吃穿用度，这样下去存不了钱。"
何志强看着那些数字："妈，我们有规划的。"
"什么规划？小薇一个月光买衣服化妆品就要花一万多。"罗秀芳摇头，"妈是过来人，知道怎么过日子。以后你们的开销，我来帮你们记账，这样心里有数，也能省着点花。"
何志强犹豫了："这个……薇薇可能不会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我又不是要她的钱，就是帮你们管管账，记记数。"罗秀芳理直气壮，"小强，你是男人，这个家你得拿主意。你妈也是为了你们好，将来要买车，要孩子上学，哪样不要钱？现在不省着点，以后怎么办？"
何志强想了想，母亲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而且只是记账而已，又不是真的要管钱。
"那……行吧。"何志强点了点头。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苏薇下班回来了。
她进门就看到餐桌上的账本，还有何志强和罗秀芳的表情。她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小薇，快吃饭。"罗秀芳招呼她，"妈跟你小强商量了，以后咱们家的开销妈来记账，这样能省着点花，也能心里有数。"
苏薇放下包，看着那个账本，又看向何志强。
何志强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薇薇，我妈就是想参与一下，帮我们理理财。"
"参与？"苏薇缓缓说，"所以你同意了？"
"薇薇，你别误会。"何志强解释，"我妈也是为我们好，为我们的将来考虑。"
苏薇笑了，那笑容让人心里发凉："为我们好。"
她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门轻轻关上。
何志强想追进去，被罗秀芳拉住："让她冷静冷静。年轻人嘛，就是脾气大，想不明白。过两天就好了，妈是过来人，知道怎么处理。"
何志强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隐隐不安。
02
第二天早上，苏薇比平时起得更早。
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拿起包就要出门。罗秀芳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小薇，吃早饭再走，妈给你做了小米粥和煎蛋。"
"不了，公司有早会。"苏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门"砰"地关上。
罗秀芳愣了一下，转头对何志强说："你媳妇这是什么态度？妈一早起来给她做早饭，她连个谢字都没有。"
何志强喝着粥，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那天起，苏薇再也没有在家吃过一顿饭。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以后才回来。罗秀芳做好的饭菜，凉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只能倒掉。
"小强，你媳妇这是怎么了？"罗秀芳问，"她是不是对妈有意见？"
"工作忙吧。"何志强敷衍。
"工作再忙也要吃饭啊。"罗秀芳摇头，"她这是跟我赌气呢，因为记账的事。"
何志强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晚上，他给苏薇发消息："薇薇，今天能早点回来吗？我们好好谈谈。"
苏薇过了半小时才回："加班，很忙。"
"那我去公司接你？"
"不用，自己打车回来。"
何志强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堵得慌。他想起新婚时的苏薇，那时她每天下班都会给他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那时她回到家，会挽起袖子和他一起做饭。那时她会笑着说，这个家有他就够了。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罗秀芳端着账本，每天晚上都要问何志强："小薇今天买什么了？快递来了吗？"
"我不知道。"何志强如实回答。
"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她老公，你得关心她的消费情况。"罗秀芳急了，"你得管着她，不能让她乱花钱。将来你们有了孩子，开销会更大。"
"妈，薇薇有分寸。"何志强说。
"分寸？一件衣服三千多叫有分寸？"罗秀芳把账本摊开，"你看看，这个月她网购了五次，每次都上千。口红、眼霜、面膜，这些东西都是浪费钱。这样下去，你们还存什么钱？"
何志强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化妆品3200元、衣服1800元、鞋子1500元、包包5000元……
"妈，您怎么知道这些？"何志强问。
"我记着呢。"罗秀芳理直气壮，"每次快递来，我都看一眼，记下来。这样才能管好账。"
何志强皱眉："妈，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我是你妈，我不管你们谁管？"罗秀芳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节俭，不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何志强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他不想让母亲伤心，但他也知道苏薇肯定不高兴。
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末，苏薇的闺蜜江琳来家里串门。
"薇薇，好久不见。"江琳进门就抱住她，"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最近比较忙。"苏薇勉强笑了笑，"琳琳，进来坐。"
罗秀芳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小薇，你朋友来了？"
"妈，这是我闺蜜江琳。"苏薇介绍。
"阿姨好。"江琳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欢迎欢迎。"罗秀芳笑着说，"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切水果，洗点葡萄。"
两人进了卧室。江琳关上门，压低声音："薇薇，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失眠了？我看你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了。"
"嗯。"苏薇苦笑。
"怎么了？工作上的事？"江琳担心地问。
苏薇摇摇头，把这段时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江琳听完，气得跳起来："你婆婆也太过分了！管账？她凭什么？还翻你快递，看你账单，这是侵犯隐私！"
"志强同意了。"苏薇淡淡地说。
"什么？"江琳不敢相信，"他怎么能同意？你挣得比他多那么多，凭什么要被管？"
"他说，他妈就是想有参与感。"苏薇重复着那句话，语气里全是嘲讽。
江琳看着她："薇薇，你不能这样下去。这样下去，你会抑郁的。"
"我知道。"苏薇靠在床头，"所以我不做饭了，不洗碗了，不收拾家了。我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少在家里待着。"
"然后呢？这样能解决问题吗？"江琳问。
"我不知道。"苏薇闭上眼睛，"琳琳，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琳握住她的手："薇薇，你得和志强好好谈谈。这样冷战下去不是办法。"
"谈什么？"苏薇睁开眼，"琳琳，你知道吗？我年薪五十万，每个月给家里两万块。但我买件衣服，要被质问。我的快递，被拆开检查。我的账单，被翻看记录。"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像个小偷一样，在自己家里偷偷摸摸。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要被审查，都要被评判。"
江琳抱住她："别哭，别哭。都是那个死直男，不知道维护老婆。"
门外传来罗秀芳的声音："小薇，水果切好了，快出来吃。"
苏薇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打开门。
罗秀芳端着果盘站在门口，看到苏薇红红的眼睛，愣了一下："小薇，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刚才说起工作上的事，有点感触。"苏薇接过果盘。
罗秀芳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转身回厨房了。
江琳临走的时候，拉着苏薇到门口，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薇薇，这是我认识的律师。万一……你需要。"
苏薇看着名片，没说话，但还是收了起来。
"我不是说你们一定会走到那一步。"江琳说，"但你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这样忍下去，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苏薇点点头。
江琳又说："薇薇，你记住，你不欠任何人的。你挣的钱，你有权利决定怎么花。你嫁给他，不是嫁给他妈。"
苏薇的眼眶又红了。
送走江琳，苏薇回到卧室，把那张名片藏在抽屉最深处。
她看着抽屉里的名片，心里五味杂陈。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需要律师。
晚上，何志强下班回家。客厅里，罗秀芳正在看电视。
"妈，薇薇呢？"何志强问。
"还没回来。"罗秀芳说，然后叹了口气，"小强，你媳妇今天哭了。"
何志强愣住："什么？"
"她朋友来了，两个人在卧室说话。我送水果进去的时候，看到她哭了，眼睛红红的。"罗秀芳说，"小强，你媳妇是不是对我有很大意见？"
何志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您别多想。"他最终还是这样说，"薇薇可能是工作上的事。"
"真的只是工作吗？"罗秀芳看着儿子，"小强，妈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何志强摇头："妈，您没做错。"
但他心里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想起那天苏薇问他的话：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他有想过吗？
没有。
他只想着让母亲开心，让母亲觉得自己还被需要。却忘了，苏薇也需要被理解，被尊重。
晚上十点，苏薇回来了。她进门就往卧室走，何志强叫住她："薇薇，我们谈谈。"
"谈什么？"苏薇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何志强小心翼翼地问。
"累？"苏薇转过身，"何志强，你觉得我累什么？"
"工作啊。"何志强说。
"工作。"苏薇笑了，"对，我累的是工作。"
她回到卧室，关上门。
何志强站在门口，想敲门，想进去好好谈谈，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说。
从那以后，家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苏薇每天早出晚归。罗秀芳每天做好饭等着，但苏薇从不回来吃。何志强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小强，你得管管你媳妇。"罗秀芳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这是在跟我赌气。"
"妈，薇薇有自己的想法。"何志强无奈。
"什么想法？她就是不懂事。"罗秀芳生气，"我做错什么了？我就是想帮你们理理财，记记账，这有错吗？"
"妈，薇薇可能觉得……"何志强欲言又止。
"觉得什么？觉得我多管闲事？"罗秀芳声音提高了，"我是你妈，我管你们天经地义。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将来你们要买车，要生孩子，处处都要钱。现在不省着点，以后怎么办？"
何志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明白母亲的好意，但他也理解苏薇的感受。
可他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
某天晚上，罗秀芳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账本摊在茶几上，一笔笔指给何志强看："你看看，这个月小薇又花了两万多。化妆品一万，衣服八千，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网购，加起来两万三。"
"妈……"何志强想说什么。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罗秀芳打断他，"小强，你是男人，你得拿主意。你媳妇这样大手大脚，以后怎么过日子？你看看人家谁家的媳妇像她这样花钱的？"
"妈，薇薇挣得多。"何志强辩解。
"挣得多就能乱花？"罗秀芳反问，"钱是挣出来的，更是省出来的。你爸当年一个月才挣五百块，我们一家三口还不是这么过来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道珍惜。"
何志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母亲是为他们好，但他也知道苏薇的感受。
"小强，你听妈的。"罗秀芳语重心长，"你得跟小薇好好谈谈，最好让她把工资卡交给妈保管，妈帮你们理财。妈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就是管钱的，你爸的工资都交给妈。"
"工资卡？"何志强吓了一跳，"妈，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罗秀芳理直气壮，"我是你妈，我还能坑你们？妈就是想帮你们存点钱，将来用得着。"
何志强为难地说："妈，这个我得跟薇薇商量。"
"商量什么？你是男人，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罗秀芳说。
一家之主。
何志强听到这个词，苦笑了一下。他是一家之主吗？
他不知道。
晚上，苏薇回来得比平时更晚，已经快十一点了。
何志强坐在客厅等她，母亲已经睡了。听到开门声，他站起来："薇薇，你回来了。"
"嗯。"苏薇换鞋，看起来很疲惫。
"我们谈谈吧。"何志强说。
苏薇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疲惫，也有防备："谈什么？"
"关于……开销的事。"何志强斟酌着用词，"我妈说，咱们这个月花销有点大。"
"哦。"苏薇淡淡地应了一声。
"薇薇，你能不能……稍微节省一点？"何志强小心地说，"我不是说你花得多，就是……就是我妈她……"
苏薇盯着他，缓缓地说："何志强，我问你，我挣多少钱？"
"五十万。"何志强如实回答。
"你呢？"
"十五万。"何志强声音低了下去。
"我每个月给家里多少钱？"苏薇继续问。
"两万。"
"够不够家里的开销？"
"够……够的。"何志强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我花我自己剩下的钱，有问题吗？"苏薇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藏着风暴。
"没问题，但是……"何志强支支吾吾。
"但是什么？但是你妈觉得我花太多？"苏薇打断他，"何志强，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何志强抬起头看她。
"你是我老公，还是你妈的儿子？"苏薇看着他，"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何志强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
"你别为难我。"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薇笑了，那笑容让何志强心里发慌。那笑容里有失望，有心寒，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好，我不为难你。"她说完，转身回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何志强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想追进去，想说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站在客厅，看着那个紧闭的门，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03
接下来的日子，家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苏薇彻底不进厨房了。罗秀芳做好的饭，她一口都不吃。何志强试图劝她，她只说四个字："公司食堂。"
"薇薇，你这样对身体不好，公司食堂哪有家里的饭菜营养。"何志强担心。
"我很好。"苏薇头也不抬，继续看着手机。
何志强看着她消瘦的脸，心里难受，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让母亲高兴，也想让妻子高兴，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罗秀芳更加频繁地拿着账本，逐笔核对苏薇的消费。
"小强，你看看，这个口红八百，那个精华液两千，还有这个面膜，一盒就要五百。"罗秀芳指着账本，"她一个人用的化妆品，比咱们全家的生活费都高。"
"妈……"何志强想说什么。
"你别说话，听妈说。"罗秀芳打断他，"妈问你，这样的媳妇，你还要护着她？她把你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何志强心里一紧："妈，别这么说。薇薇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那样的人？"罗秀芳冷笑，"她要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一个月花两三万买这些没用的东西？为什么不回家吃饭？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
何志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母亲说的不对，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小强，你太软弱了。"罗秀芳叹气，"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得管住老婆。你爸当年就听我的，一家人和和美美。"
何志强苦笑。管？他拿什么管？他挣的钱还没苏薇多，他凭什么管？
某天晚上，罗秀芳终于忍不住了。
她拿着苏薇的信用卡账单，堵在门口等苏薇回来。账单是从邮箱里打印出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消费记录。
"小薇，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罗秀芳把账单往茶几上一放。
苏薇看了一眼，平静地问："什么事？"
"这是你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我看了一下，一共花了三万五。"罗秀芳指着账单，"小薇啊，你这样花钱，是不是太……"
"太什么？"苏薇打断她。
"太不知道节制了。"罗秀芳说，"你看看这些，口红、香水、衣服、包包，哪一样是必需品？这些钱，够普通人家过好几个月了。"
苏薇看着账单，又看向罗秀芳："妈，我问您，这些钱是您的吗？"
"不是我的，但……"
"既然不是您的，您凭什么管？"苏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
"我是你婆婆，我不管谁管？"罗秀芳提高了音量，"我是长辈，我是为你们好。"
"婆婆就能管我花钱？长辈就能随便翻我的东西？"苏薇冷笑，"妈，您搞清楚，这是我挣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一点都不懂礼貌。"罗秀芳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为你们好，为你们的将来着想。"
"为我们好？"苏薇终于爆发了，"妈，我每个月交两万家用，够不够？"
"够是够，但是……"
"够就行了。"苏薇打断她，"至于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是我的自由。您管不着。"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罗秀芳眼圈红了，"我辛辛苦苦把小强养大，就是为了让你这么对我？"
何志强听到动静从卧室出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怎么了这是？"
"你问你媳妇怎么了！"罗秀芳指着苏薇，"我就是提醒她一句花钱要节制，她就这么跟我说话。小强，你说说，我做错了吗？"
何志强看向苏薇，又看向母亲。他看到母亲眼里的泪水，也看到苏薇眼里的冷漠。
"薇薇，你好好跟我妈说话。"何志强选择了他以为最安全的回答。
"好好说？"苏薇盯着他，"何志强，我问你，你妈翻我的信用卡账单，你觉得对吗？"
何志强愣住。他没想到苏薇会这么直接地问他。
"你说话啊。"苏薇逼问，"到底对不对？"
"我妈也是关心你……"何志强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说。
苏薇笑了，那笑容让人心寒。她终于明白了，何志强永远不会站在她这一边。
"关心。好，既然是关心。"她转向罗秀芳，"妈，那我也关心关心您。您这个月花了多少钱？"
罗秀芳愣住："我……我没花什么钱。"
"没花？"苏薇拿出手机，点开账单，"您上个月买保健品花了三千，买衣服花了一千五，还给老家的亲戚寄了两千。这些钱，是谁给的？"
罗秀芳脸色变了："那是……那是小强给的。"
"小强的钱就不是钱？"苏薇反问，"妈，您记账怎么不记您自己花的？怎么不记小强花的？就盯着我一个人？"
"我……"罗秀芳说不出话来。
"您一直说我乱花钱，那我告诉您，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苏薇的声音在颤抖，"我凭什么要向您汇报？"
"薇薇，你别这样。"何志强试图缓和气氛。
"我哪样？"苏薇转向他，"何志强，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过什么吗？"
何志强愣住。
"你说，你会保护我，让我在这个家里有尊严地生活。"苏薇一字一句地说，"现在呢？我有尊严吗？"
何志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每天早出晚归，为的就是躲开这个家。"苏薇的眼眶红了，"因为在这里，我连买件衣服都要被审问，连拆个快递都要被翻看，连个账单都要被质问。"
"我挣五十万，但我过得像个小偷。"
罗秀芳哭了出来："小薇，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担心你们，怕你们乱花钱，将来用钱的时候没有积蓄。"
"那您是什么意思？"苏薇擦了擦眼泪，"妈，我尊重您是长辈，但这不代表您能随便干涉我的生活。"
"我没有干涉，我就是……"罗秀芳哽咽着。
"够了。"苏薇打断她，看向何志强，"我累了，我要休息。"
她转身回卧室，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罗秀芳坐在沙发上哭，何志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想安慰母亲，但他知道母亲做得不对。他想安慰妻子，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
深夜，何志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边的苏薇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她没有睡，何志强知道。因为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是僵硬的。
"薇薇，你睡了吗？"他小声问。
没有回应。
"薇薇，我们好好谈谈吧。"何志强说。
还是没有回应。
何志强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但他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刚才的场景。
他想起苏薇的话：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你说过什么吗？
他记得。他说过要保护她，要让她有尊严地生活。
可他做到了吗？
没有。
他让母亲管着她的钱，让母亲翻看她的账单，让母亲拆开她的快递。
他从未真正站在她这一边。
他以为，这样做就是孝顺。
但他忘了，他还是一个丈夫。
第二天早上，苏薇起得很早。她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拎起包就要走。
"薇薇，等等。"何志强叫住她。
苏薇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你……你要去哪？"何志强问。
"上班。"苏薇的声音很淡。
"薇薇，晚上能不能早点回来？"何志强说，"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苏薇转过身，眼神很冷，"谈你妈怎么管我？还是谈你怎么不站在我这一边？"
何志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志强，等你想清楚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们再谈。"苏薇说完，转身走了。
门关上，留下何志强一个人站在玄关。
他想起苏薇那句话：你连立场都没有，还想当大爷？
对，他没有立场。
他不敢得罪母亲，也不敢得罪妻子。他想两边都好，结果两边都不好。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更加诡异。
苏薇依然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半夜才回来。罗秀芳做好的饭，一口都没动过。何志强每天面对着冷掉的饭菜，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罗秀芳说，"你得跟小薇好好谈谈，让她回来吃饭。"
"我不知道该怎么谈。"何志强坦白。
"你是男人，你得拿主意。"罗秀芳说，"这个家，总得有人说了算。你不能让她这么任性下去。"
何志强苦笑。说了算？谁说了算？他吗？
他想起苏薇那句话：你连立场都没有，还想当大爷？
是啊，他没有立场。他夹在母亲和妻子之间，两头都不敢得罪，两头都想和稀泥。
但这样下去，结果会怎样？
某天下午，何志强回家拿文件。推开门，看到罗秀芳正在翻苏薇的衣柜。
"妈，您在干什么？"何志强愣住了。
罗秀芳回过头，手里拿着一件衣服："我在看小薇买了多少衣服。你看看，这个衣柜都快塞不下了，她还一直买。"
"妈，这是薇薇的衣柜，您不能随便翻。"何志强皱眉。
"我是你妈，我看看怎么了？"罗秀芳不以为然，"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
何志强看着母亲，突然觉得很累。
"妈，您这样不对。"他说。
"什么不对？我是长辈，我管管你们怎么了？"罗秀芳说，"小强，你别被小薇洗脑了。她就是太任性，需要有人管着。"
何志强不想再说什么，拿了文件就走。
回到公司，他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他想起结婚时的场景，想起苏薇穿着婚纱的样子，想起她笑着说"我愿意"的那一刻。
那时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拿出手机，翻出结婚照。照片里的苏薇笑得那么开心，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现在的苏薇，眼里只有疲惫和失望。
他做错了吗？
他不知道。
晚上，何志强坐在客厅，手里拿着结婚时苏薇送他的手表。
那是一块价值五万的名表，苏薇用年终奖买的。
"老公，我希望你每次看时间的时候，都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时光。"苏薇当时笑着说，"也希望你记得，我们要一起走很久很久。"
何志强摸着手表，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四年前追求苏薇的日子。那时他一无所有，月薪只有一万多，连请她吃顿像样的饭都要精打细算。
但苏薇不在乎。她说："我不在乎你挣多少钱，我只要你对我好，尊重我，把我当成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做到了吗？
没有。
他让母亲管着她的钱，让母亲翻看她的账单，让母亲拆开她的快递，让母亲翻她的衣柜。
他从未站在她这一边。
他以为，这样做就是孝顺，就是维护家庭和谐。
但他忘了，他还是一个丈夫。他忘了他对苏薇的承诺。
手机响了，是苏薇发来的消息。
何志强点开，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我在想我们的婚姻，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何志强看着这句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赶紧回复："薇薇，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苏薇过了很久才回："谈什么？谈你怎么让你妈继续管着我？还是谈你怎么继续没有立场？"
"薇薇，我……"何志强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志强，我累了。"苏薇回复，"我累得不想再装了。"
"装什么？"
"装一个听话的好媳妇，装一个懂事的好老婆。"苏薇说，"我装了三个月，我真的累了。"
何志强看着这些字，心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薇薇，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该怎么办。"他回复。
苏薇没有再回消息。
那天晚上，何志强一夜未眠。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
母亲拿出账本的那天，苏薇的脸色。
母亲翻看账单的那天，苏薇的沉默。
母亲拆开快递的那天，苏薇的愤怒。
每一个场景，都在提醒他，他做错了。
他想起苏薇的话：你连立场都没有，还想当大爷？
对，他没有立场。
但从现在起，他要有了。
第二天一早，何志强等母亲起床后，郑重地说："妈，我们谈谈。"
罗秀芳看着儿子严肃的表情，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谈什么？"
"妈，我想了一夜。"何志强说，"这段时间，您管得太多了。"
罗秀芳愣住："小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和薇薇的事，请您不要再管了。"何志强看着母亲，"包括我们的钱，我们的开销，我们的生活方式，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小强！"罗秀芳站起来，"妈是为你们好，你怎么能这么说？"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何志强说，"但您得明白，我和薇薇是独立的家庭，我们有我们的生活方式。您不能什么都管。"
"我管你们怎么了？我是你妈！"罗秀芳的眼泪流了下来。
"妈，您是我妈，但薇薇是我老婆。"何志强说，"我不能让她在这个家里没有尊严。"
"所以你是嫌弃妈了？"罗秀芳哭得更厉害了，"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要妈了？"
"妈，我没有不要您。"何志强说，"但您得给我们空间。"
那天，母子俩谈了很久。罗秀芳哭了很久，何志强也很难受。
但他知道，这一步，他必须迈出去。
如果他想保住这段婚姻，如果他想让苏薇回来，他必须做出改变。
真正的改变。
三天后的傍晚，苏薇提前下班回家。
罗秀芳正在厨房忙活，何志强还没到家。
苏薇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
罗秀芳端着菜出来，看到那个纸袋："这是什么？"
苏薇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何志强推门进来。
他看到茶几上的牛皮纸袋，又看看妻子冷静得可怕的脸。
"打开看看。"苏薇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何志强走过去，手刚碰到纸袋，那粗糙的牛皮纸质感让他手指一颤。
他慢慢打开，抽出第一页纸，标题上的几个大字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