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里11点，门铃突然疯狂响起。
"林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婆婆沙哑的声音透过防盗门传来。
我抱着7个月大的儿子，手指僵在门把手上。
"求求你，救救王磊！他中风了，瘫在床上半年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当初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们离婚，我真的知道错了！"
儿子在怀里动了动，我看着猫眼里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女人。
8个月前，她站在7楼窗台上，指着我的肚子骂："女孩就是赔钱货！你不离婚我就跳下去！"
01
2024年3月，我和王磊结婚的第三年，终于怀孕了。
验孕棒上两道杠出现的那个早晨，我激动得手都在抖。王磊搂着我转了三圈，在我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老婆，你太棒了！"
婆婆知道消息后，当天就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从老家赶来。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雨啊，你可算给我们王家开枝散叶了！"
那段时间，婆婆对我的好简直无微不至。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给我炖各种汤。乌鸡汤、排骨汤、鱼汤，变着花样来。我说吃不下，她就端着碗追着喂："这是给我孙子补身体呢，你多少得喝点。"
王磊在一旁笑："妈，你对我老婆比对我还好。"
婆婆瞪他一眼："那当然，她现在怀着我大孙子呢！"
大孙子。她每次说到孩子，都用"他"来称呼，从来不说"宝宝"或者"孩子"。我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老人家的习惯。
孕12周的时候，我做了第一次正式产检。医生看着B超屏幕，笑着说："宝宝发育得很好，胎心正常。"
"能看出男女吗？"婆婆凑到跟前问。
医生摇摇头："现在还太小，要等到16周以后才能看。不过按照规定，我们不能告诉你们性别。"
婆婆有些失望，但还是笑着说："没事没事，男女都一样。"
出了医院，她立刻变了脸色，拉着王磊小声嘀咕："什么男女都一样？咱们王家三代单传，必须得是男孩！"
我装作没听见，低头看着手里的B超单。黑白的图像上，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我体内成长。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都是我的孩子。
转折发生在孕16周那天。
那天下午我去医院做了详细的B超检查。回家后，我把B超单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就去厨房做饭了。
做完饭出来，看见婆婆戴着老花镜，正拿着B超单对着灯光仔细研究。她的表情很专注，眉头紧锁。
"妈，看什么呢？"我走过去问。
婆婆被吓了一跳，赶紧把单子放下："没、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宝宝长什么样。"
我没多想，收起B超单就回房间了。
但从那天起，婆婆的态度开始微妙地改变。她还是每天做饭，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热情。有时候我想喝汤，她会说："锅里有，自己盛。"
晚饭桌上，婆婆突然开口："雨啊，你这B超单上的数据，我看着有点奇怪。"
我放下筷子："什么奇怪？医生说很正常啊。"
"双顶径和股骨长，这个比例......"她欲言又止，"我听楼下李婶说，这个比例能看出男女。"
王磊插话："妈，那都是迷信，不准的。"
"什么迷信！"婆婆声音突然提高，"李婶看了几十个，没有一个不准的！她说双顶径减股骨长大于2就是儿子，小于2就是女儿。你这个差值才1.5......"
我的心一沉。原来她是在算这个。
"妈，这种说法没有科学依据。"我尽量平静地说，"而且就算能看，现在也太早了，数据会变的。"
婆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冷笑一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女孩，所以才不让我们去查？"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有些生气，"医生根本没告诉我性别！"
"那你敢不敢去查？"婆婆步步紧逼，"现在不是有很多民间的方法吗？抽点血，验个尿，很快就知道了。"
王磊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妈，别说了，吃饭吧。"
"吃什么吃！"婆婆把筷子一摔，"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吃饭？万一真是女孩，咱们王家就要绝后了！"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听到婆婆和王磊在客厅里争吵。
"你必须让她去查！"婆婆的声音。
"妈，这不合法......"王磊的声音很小。
"合不合法有什么关系？！"婆婆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独生子，你爸走得早，就指望你传宗接代了！要是生个女儿，我还有什么脸去见你爸？"
"可林雨不愿意......"
"她不愿意？她嫁到咱家，就得听咱家的！"
第二天，婆婆的态度更冷淡了。她叫来了隔壁的李婶，两个人在客厅里嘀嘀咕咕了一下午。
李婶走之前，特意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怜悯。
晚上，婆婆把我和王磊叫到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我已经打听好了，"婆婆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西郊有个老中医，专门做这个的。抽点尿液就能测，准确率很高。"
我看着那张纸，心里涌起一股寒意："我不去。"
"你说什么？"婆婆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不去。"我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坚定，"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去做这种检查。"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不去是吧？那就是心虚！肯定是知道肚子里是赔钱货，不敢让我们知道！"
"妈，你说话注意点！"我也火了，"什么叫赔钱货？这是一条生命！"
"生命？女孩也配叫生命？"婆婆冷笑，"你知不知道，咱们王家三代单传，到了王磊这一代，必须得有个儿子接续香火！"
我转向王磊："你就看着你妈这么说？"
王磊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要不......你就去看看吧，让妈放心。"
那一刻，我的心凉透了。
我站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会去。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说完，我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外面传来婆婆的咒骂声："白眼狼！我辛辛苦苦伺候她这么久，她就这么对我！王磊，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
那天晚上，王磊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
"老婆，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我没开。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发现婆婆已经开始在家族群里"造势"了。
她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话：「各位，我跟你们说件事。林雨怀孕了，但我怀疑肚子里是女孩。我让她去查一下，她死活不肯。你们说，这不是心虚是什么？王家三代单传，不能到了王磊这一代就断了啊！」
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嫂子，那确实得查查。」
「是啊，女孩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早......]
「王磊是独子，必须生儿子啊！」
我看着这些消息，手气得发抖。
更可怕的是，婆婆还把B超单的照片发到了群里，让大家"帮忙看看"。
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发表意见，有人说"这个比例确实像女孩"，有人说"赶紧去做羊水穿刺"，还有人直接说"要是女孩就打掉重生"。
我忍无可忍，在群里回复：「这是我的孩子，跟你们没关系。请你们不要再议论了。」
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激烈的指责。
「林雨，你这是什么态度？」
「嫁到王家，孩子就是王家的！」
「年轻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婆婆在群里添油加醋：「你们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丫头就是心虚，不然干嘛这么大反应？」
我直接退出了那个群。
02
接下来的日子，婆婆对我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她不再给我做饭，每天只给王磊做。我想吃什么，她会说："厨房里有面，自己煮。"
我挺着肚子去买菜，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孕20周的时候，我的脚开始水肿，走路都困难。有一天我实在太累了,想让婆婆帮我倒杯水。
"妈，能帮我倒杯水吗？"
婆婆头也不抬："自己倒。"
"我脚肿得厉害，走不动......"
"那就别喝。"她冷冷地说，"反正也不知道肚子里怀的是什么。"
我咬着牙，自己挪到厨房倒了水。
王磊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晚上我跟他提起这事，他只会说："妈也不容易，你别跟她计较。"
"不容易？"我冷笑，"我怀着孕，她连杯水都不愿意倒，这叫不容易？"
"她就是想让你去查一下......"王磊小声说，"要不你就去一趟，查出是儿子，她就不闹了。"
"如果是女儿呢？"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你也要我打掉重生？"
王磊沉默了。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心灰意冷，收拾了几件衣服，搬回了娘家。
妈妈看到我挺着大肚子回来，心疼得直掉眼泪："这都什么人家啊？你好好的在那里待着，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爸爸听完，气得拍桌子："什么年代了，还这么封建！女儿怎么了？女儿不是人？"
"爸妈，我想在家里住一段时间。"我说，"等生完孩子再说。"
妈妈握着我的手："你放心，有爸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但婆婆和王磊没有放过我。
隔三差五，他们就会来娘家"劝说"。
婆婆每次来都带着一堆亲戚。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林雨啊，你这样不行，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婆媳之间有点矛盾很正常，你得理解老人家。"
"女孩确实不如男孩，这是事实啊。"
"你现在不查，万一生下来是女孩，你后悔都来不及了。"
我一遍遍地解释，一遍遍地拒绝，但她们根本不听。
最过分的一次，婆婆直接把那个"老中医"带到了我家门口。
那是一个50多岁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林雨，你出来！"婆婆在门外喊，"医生都请来了，就抽点尿，一分钟的事！"
我透过猫眼看到外面乌泱泱站了七八个人，都是王家的亲戚。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打开门冲出去："你们这是干什么？！这是我家！"
"亲家母，你别激动，"婆婆赔着笑脸，"我们就是想确认一下孩子的性别，这对大家都好。"
"好什么好？！"妈妈指着那个"医生"，"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信不信我报警？"
那个男人脸色一变，赶紧说："我、我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看！滚！"爸爸冲出来，直接把那个男人推了出去。
双方差点起冲突，最后还是邻居报了警，警察来了才平息。
警察警告婆婆："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是违法的，你这样做是在违法，再闹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
婆婆不服气："我就想知道我孙子是男是女，这有什么错？"
"不管有没有错，这是违法的。"警察严肃地说，"如果你们再来骚扰，我们会立案调查。"
那天之后，婆婆消停了几天。
但我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孕24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我至今都心有余悸的事。
那天王磊打电话说要和我谈谈，让我去医院做产检。我想着反正也该检查了，就答应了。
王磊开车来接我，一路上气氛都很沉默。
"老婆，"他突然开口，"要不我们就查一下吧？就当让妈安心。"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查。"我疲惫地说。
"可是妈她......"
"她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打断他，"王磊，你到底站在哪边？"
他不说话了。
车子开了很久，我发现路线不对："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去医院，就是换了个地方。"王磊说得很含糊。
我心里警铃大作："去哪个医院？"
"一个......私人诊所。"
"停车！"我大喊，"马上停车！"
"老婆，你听我说......"
"我让你停车！"我去抓方向盘。
王磊吓了一跳，赶紧把车停到路边。
我颤抖着打开车门下车，发现周围很荒凉，是城郊的一条小路。前面不远处，有一栋破旧的三层小楼，招牌上写着"妇科诊所"。
"你要带我去那里？"我指着那栋楼，声音都变了调。
王磊抓住我的手："老婆，就查一下，很快的......"
"查什么查？！"我甩开他的手，"你是不是疯了？那是黑诊所！"
"不是黑诊所，是私人医院，很安全的。"王磊急忙解释，"妈已经打听好了，医生很专业，就抽个血，看看染色体......"
我听出来了，这不是简单的性别鉴定。
"你们想干什么？"我后退了几步，"如果查出是女孩，你们是不是要让我流产？"
王磊不敢看我的眼睛："不是流产，就是......如果真是女孩，趁现在还小，做个无痛人流，对身体伤害小......"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他们不只是想查性别，还计划好了如果是女孩该怎么办。
"王磊，"我一字一句地说，"这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是妈说了，女孩没用，趁早拿掉重新生个儿子，对我们都好......"
"对你们好？"我感觉一阵眩晕，"那我呢？我的感受呢？"
我转身就跑。
怀孕6个月的身体,让我跑得很慢，但我拼命地跑。身后传来王磊的喊声："林雨！你跑什么！"
我跑到大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看我脸色苍白，关心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师傅，快开车！"我上气不接下气。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稍稍平静下来。摸着肚子,里面的孩子在动,好像在安慰我。
"宝宝，"我喃喃自语，"妈妈一定会保护你，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回到娘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爸妈。
爸爸气得要去找王磊算账,被妈妈拦住了。
"冷静点！"妈妈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林雨和孩子。"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和王磊分开住。
我给王磊发了信息：「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在我生产之前，请不要来打扰我。」
王磊回复：「老婆，我错了，我不该听我妈的......」
我没有回复。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我正在房间里休息，突然听到楼下传来吵闹声。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看到婆婆和一群亲戚站在楼下。
"林雨！你给我下来！"婆婆扯着嗓子喊，"你以为躲在娘家就没事了？孩子是我们王家的，你生下来也得给我们！"
周围的邻居都被吵醒了，纷纷打开窗户看热闹。
妈妈冲下楼去："你们想干什么？"
"我要我孙子！"婆婆理直气壮，"林雨不查性别，我怀疑她心虚！肯定是肚子里怀的是女儿，故意不让我们知道！"
"就算是女儿又怎么样？"妈妈针锋相对，"女儿就不是你孙子了？"
"女儿算什么孙子！"婆婆吼道，"我们王家要的是孙子，不是孙女！林雨要是不愿意生儿子，就让她和王磊离婚！我给王磊另娶一个能生儿子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都开始议论。
"什么年代了，还这么重男轻女？"
"太过分了，人家怀着孕呢。"
"这婆婆有问题啊。"
婆婆不管不顾，继续喊："林雨，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要么去查性别，要么就和王磊离婚！别以为你躲着不见就能逃掉！我告诉你，这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得姓王！"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闹哄哄的场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就是我选择的婚姻，这就是我要托付终身的人家。
爸爸最终报了警。警察来了之后，警告婆婆不要再来骚扰，否则会拘留。
婆婆不甘心地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们等着，我不会放弃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我和王磊的婚姻还能不能继续。
唯一确定的是，我绝不会向他们妥协。
03
孕28周，我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婆婆那边消停了一个多月，王磊也只是偶尔发信息问我身体状况，不再提查性别的事。
我在娘家安心养胎，每天散散步，看看书，日子过得倒也平静。
但我错了。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可怕的。
那天是周六下午，我回我和王磊的婚房拿一些换洗的衣服。想着王磊应该在单位加班，家里没人，我就自己打车过去了。
钥匙插进门锁的那一刻，我听到里面有声音。
推开门，看到婆婆正蹲在我的卧室里,翻我的柜子。
床上堆满了我的衣服、证件、还有一些重要文件。
"你在干什么？！"我冲进去。
婆婆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拿我应该拿的东西。"
我看到她手里拿着我的户口本和结婚证。
"把东西放下！"我伸手去抢。
婆婆闪身躲开："放什么放？这些东西我拿着有用！"
"有什么用？"
"离婚用！"婆婆冷笑，"既然你不愿意配合，那我就逼王磊和你离婚！"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婆婆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让王磊和你离婚！你这种不听话的媳妇，我们王家不要！"
"你疯了！"我去抢户口本，"这是我和王磊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婆婆把东西藏到身后，"王磊是我儿子，他听我的！"
就在这时，王磊回来了。
他看到我们两个对峙的场面，愣了一下："你们这是......"
"王磊，"婆婆立刻换了一副可怜的样子，"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媳妇，对我这个态度！"
"妈，你先把东西放下。"王磊为难地说。
"放下？"婆婆突然提高声音，"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做个选择！要么让林雨去查性别，要么就和她离婚！"
"妈......"
"别妈了！"婆婆打断他，"我已经给你打听好了，我同事家有个侄女，28岁，大学毕业，长得漂亮，最重要的是人家家族男孩多，肯定能生儿子！"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王磊："你早就知道这些？"
王磊的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我明白了。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就等着今天摊牌。
"好，"我冷笑，"你们要离婚是吧？那离吧！"
我拿出手机，开始拨律师的电话。
"你敢！"婆婆冲过来要抢我的手机。
我闪身躲开："怎么不敢？是你们要离的！"
"你要是敢打这个电话，"婆婆突然冲向阳台，"我就跳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我还没反应过来，婆婆已经翻上了阳台的窗台。
我们住在7楼。
"妈！"王磊吓得脸都白了，"你下来！"
"我不下！"婆婆半个身子悬在外面，风吹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除非林雨答应离婚！"
楼下已经有人在喊了。
"快看！有人要跳楼！"
"快报警！"
我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妈，你别这样，"王磊哭着说，"你下来，咱们好好说......"
"好好说？说什么？"婆婆的声音带着歇斯底里，"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娶了个生不出儿子的老婆，我还有什么活头？"
"妈，我保证，我一定让林雨去查......"
"查有什么用？"婆婆打断他，"就算现在查出是儿子，以后呢？万一她只能生女儿呢？我们王家不能冒这个险！"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把我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生育工具。
"林雨，"婆婆转向我，眼神冰冷，"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你要是不同意离婚，我就跳下去。到时候,你就是杀人凶手！"
周围的邻居越聚越多，有人在楼下铺床单,有人打了110和120。
警笛声由远及近。
王磊跪下了。
他跪在我面前,眼泪鼻涕一起流："老婆，求求你，答应吧！妈要是出事，我也不活了！"
"所以你要我放弃我们的婚姻,放弃我们的孩子？"
"不是放弃，"王磊抽泣着，"我们可以......可以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冷，"再找个能生儿子的？"
王磊没有否认。
我闭上眼睛。
当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婆婆在窗台上得意的笑容。
她知道，她赢了。
"林雨！"警察冲进来，"你快劝劝老人！"
"我劝什么？"我平静地说，"是她自己要跳的。"
婆婆脸色一变，更加疯狂地喊："你听见了吗？她就是想让我死！她就是想害死我！"
警察和消防员尝试接近婆婆，但她威胁说任何人靠近她就跳。
"只要林雨不同意离婚，我今天就死在这里！"婆婆喊道，"让所有人都看看，是她逼死我的！"
楼下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拍照录像。
我知道，如果今天不答应，这件事会闹得很大。到时候舆论会怎么说？会说我不孝，会说我冷血，会说是我逼死了婆婆。
而且，万一她真的跳下去......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律师的号码。
然后，我抬起头，对警察说："我同意离婚。"
婆婆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她接着说的话,让我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过，"婆婆从窗台上下来，拍拍身上的灰，"咱们得说清楚。这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必须给我们王家！必须姓王！"
"你做梦！"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做梦？"婆婆冷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这是王家的种！就算你生下来，我也要抢回来！"
警察在旁边劝："你们有话好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擦干眼泪，"离婚可以。但孩子是我的。"
"那不行！"婆婆立刻反对，"必须让我们探视！必须让孩子认我们！"
最后，在警察和社区干部的调解下，我们达成了一个协议：
离婚，孩子归我，但王磊有探视权。
签字的时候，王磊的手在发抖。
"对不起。"他说。
我没有回应。
走出民政局，我摸着肚子。外面是刺眼的阳光,我眯起眼睛。
7个月的身孕，离婚，未来一个人养孩子。
但我不后悔。
至少，我保护了我的孩子。
身后传来王磊的声音："孩子生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答应。
因为我已经决定，从此以后，我和孩子都与他们再无关系。
回到娘家，妈妈看到离婚证，抱着我哭了很久。
"好孩子，你做得对。"她说，"有妈在，不怕。"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专心养胎。
我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换了，搬到了另一个城区，彻底与王磊和他妈断了联系。
预产期在11月。
10月底的时候，我提前住进了医院。
妈妈陪在我身边，爸爸在外面张罗。
11月3日凌晨，我开始阵痛。
疼痛一阵阵袭来，但我咬牙坚持。
产房外，妈妈紧张地等待。
凌晨5点17分，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我的孩子出生了。
护士抱过来给我看："恭喜，是个男孩。"
我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眼泪止不住地流。
是个男孩。
那个被婆婆认定为"女孩"的孩子，其实是个男孩。
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如果我当初真的去查了性别，如果真的是女孩，他们会怎么对待她？
他们会逼我打掉她，然后重新生一个男孩。
而现在，就算是男孩，我也不会让他们知道。
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孩子，成为他们传宗接代的工具。
在医院住了五天,我就出院回家了。
爸妈帮我布置了婴儿房,买了各种婴儿用品。
我给孩子取名林晨,跟我姓。
月子里，婆婆打过几次电话，都被我妈挡回去了。
她想知道孩子的情况，想知道是男是女。
但我一个字都没告诉她。
王磊也来过一次，被爸爸轰走了。
"你们已经离婚了，"爸爸说，"我女儿和外孙，跟你们王家没有任何关系。"
坐月子的第20天，我听到了关于王磊的消息。
是妈妈的朋友告诉她的。
王磊出事了。
41岁的他，突发脑梗，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是因为长期压力大，加上抽烟喝酒，血管堵塞导致的。
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左半身失去了知觉，瘫痪了。
妈妈试探地问我："你想去看看吗？"
我摇摇头："不去。"
"那他妈妈......"
"她种下的因，现在收获果。"我抱着林晨，平静地说，"跟我没关系。"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还不是结束。
8个月后的深夜，门外传来沙哑的哭喊声。
婆婆跪在我家门口，手里攥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林雨，我求求你开门！王磊他...他出事了！"
我透过猫眼看到她的样子，头发全白了，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她颤抖着举起那个纸袋："这里面有东西，你必须看！关于王磊的......"
就在这时，纸袋突然从她手中滑落，散落一地的照片和文件。
我看到了其中一张CT片，还有一份诊断书，上面两个字让我手脚冰凉——
但更刺眼的，是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检查报告，上面有王磊的名字。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婆婆察觉到我在看，急忙爬起来收拾那些文件。
但她的手在颤抖，文件撒了一地。
婆婆捡起那份报告，紧紧攥在手里。
她抬起头，看着猫眼的方向,眼神里满是绝望。
她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让我瞬间石化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