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小青梅穿着男友的衬衫出来,我果断提出了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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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1章

撞见小青梅穿着男友的衬衫出来,我提出了分手,三年后回国再见他:我要结婚了,你还不肯服软?我一时语塞,半晌他盯着我隆起的小腹红了眼。

时曼与顾沉钰分别后的第三年,命运的齿轮在无声无息中悄然转动,将两个早已各自远去的灵魂,重新拉回了同一片时空。

一场久违的同学聚会,在城市中心一家装潢典雅的会所里举行。

包厢内灯光柔和,暖黄色的光晕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几分旧日温情的模样。

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与食物的香气。

笑语喧哗,觥筹交错,仿佛所有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

就在这热闹之际,有人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开口:“顾少,曼曼现在可是从国外回来了,你是不是该趁这机会,把她再追回来啊?”

话音未落,原本欢快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顾沉钰神色一凛,眉宇间透出一丝冷意,语气坚定地回应道:“别开这种玩笑,我已经订婚了。”

他的话像是一阵突如其来的寒风,吹散了屋内的暖意。

刹那间,包厢里的喧闹戛然而止,连背景音乐都显得格外刺耳。

众人面面相觑,或投以同情的目光,或暗藏幸灾乐祸的心思,纷纷将视线聚焦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子身上。

时曼依旧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神情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不起波澜。

她只是微微启唇,浅浅啜饮了一口红酒,喉间滑过一丝微凉的苦涩,却未发一言。

仿佛那一句宣告,不过是他人茶余饭后的闲谈,与她毫无关联。

事实上,早在一年前,远在大洋彼岸求学的日子里,她也已悄然许下了自己的终身承诺。

顾沉钰的那一句话,宛如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静谧的湖心,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有人急忙抓起搁在一旁的话筒,强笑着唱起了歌。

不知是谁特意选择了周杰伦的《告白气球》。

前奏缓缓流淌而出,钢琴的旋律轻柔而缠绵,像是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就在音符刚刚响起的瞬间,包厢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迟到的老同学风尘仆仆地闯了进来,满脸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他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大声嚷道:

“哎哟!这不是当年顾少和时曼的定情曲吗?每次聚会不都是这首歌打头阵嘛!”

此言一出,空气再次凝固。

顾沉钰听到这句话,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角落望去,落在了时曼身上。

那一眼极短,却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有怀念,有遗憾,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楚。

可很快,他的眼神便移开了,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而时曼,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心头猛然一颤。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琴弦。

她的思绪如被风吹起的落叶,飘向了七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她刚踏入大学校园,青涩懵懂,眼中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顾沉钰,这位京城名门之后,自小便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犹如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可在熙攘的人群中,他唯独一眼就看见了她。

那一刻,心动来得毫无预兆。

为了追求她,某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他抱着一把木吉他,站在她宿舍楼下不肯离去。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浸湿了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

他一遍又一遍地弹唱着《告白气球》,歌声穿透雨幕,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

那一夜,全校师生几乎都被惊动,议论纷纷。

那样炽烈而纯粹的少年心意,谁能不动容?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成为所有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业临近,时曼凭借优异的成绩,获得了前往北美深造的珍贵机会。

顾沉钰本打算放下一切随她同行。

可命运偏偏在此刻翻脸无情。

那一年,他的父亲突发重病,家族企业陷入危机,所有责任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选择异地相守。

临别之际,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

“我会等你回来,绝不会让任何人走进我心里。”

起初,视频通话频繁,字里行间皆是温柔与思念。

可当她出国尚不足两个月,那个自幼与他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便从海外归来。

自此之后,那人便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中,形影不离,举止亲昵。

每一次越洋电话接通,背景里总传来那女孩清脆的笑声,像一根根细针扎进她的心口。

终于,在他生日那天,她悄悄请了假,跨越千山万水回到国内,想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当她轻推开门扉,眼前的画面却如利刃般割裂了她所有的期待。

只见那位青梅穿着他的衬衫,衣领松垮,露出肩颈处一片白皙肌肤,正慵懒地从卧室走出。

那一刻,怒火与心痛交织成海啸,席卷了她的理智。

她厉声质问,声音颤抖得几乎失控。

可对方却毫不避讳,反而昂首挺胸地反击:

“女人就是麻烦!整天疑神疑鬼!”

“我和沉钰只是兄弟,我连他小时候光屁股跑院子的事都知道,睡一间房怎么了?”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都没发展,哪轮得到你插足?”

紧接着,顾沉钰也开口了,语气轻描淡写:

“我没把她当女生看,昨晚生日喝多了,不小心睡在一起而已。你别多想。”

那样的解释荒谬至极,却像冰水浇头,让她彻底清醒。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哭闹,只是默默打开手机,订下了返程的机票。

指尖划过屏幕的那一刻,微微发抖。

异地恋本就如履薄冰,而背叛与猜忌更是压垮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次次冷战,一场场争吵,最终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她终于鼓起余力,提出了分手。

顾沉钰何曾被人抛弃?一向高高在上惯了的他,一时恼羞成怒,竟没有挽留半句。

四年的深情,就这样在彼此的倔强与冷漠中,烟消云散。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得很轻易……”

酒吧里,歌声依旧悠扬,带着几分怀旧的哀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可那些年少时滚烫的心跳、炽热的眼神,早已随着时光远去,再也寻不回踪迹。

这时,几个爱凑热闹的人故意靠近顾沉钰,嬉笑着问道:

“顾少,这么晚还不回家,你那位未婚妻不会查岗吗?”

顾沉钰淡淡扫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时曼,眸光幽深,意味难明。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唐浅不像某些人,疑心那么重。她从不限制我交朋友,还叮嘱我今晚好好放松。”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时曼身子微微一僵,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原来,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只是兄弟”的女孩,如今真的成了他的未婚妻。

唐浅,正是那个从小与他青梅竹马的女孩。

那么,她与时曼共度的那四年,又算什么?

她在异国无数个深夜独自流泪、反复挣扎的日子,又算什么?

一股闷痛自胸口蔓延开来,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令人窒息。

她低垂着眼睫,不再看任何人,默默仰头又灌下半杯酒。

酒精灼烧着喉咙,一路蔓延至心底,熏红了她的眼尾。

她用力咬住唇瓣,才勉强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不多时,她起身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开了这个令人心碎的地方。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始终追随着她,执拗而沉重。

但她一步也没回头,脚步坚定,背影决绝。

刚走到楼下,一辆漆黑的迈巴赫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至她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司机恭敬地探出身子:

“先生料到您今晚会饮酒,特地嘱咐我来接您。”

时曼默然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下她细微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城市灯火飞速倒退的光影。

不久,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她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低哑的男声:

“时曼,我这边正在处理一个并购案,情况复杂,估计要半个月后才能回国。”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好的,沈先生。”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传来一句低沉而认真的话语:

“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不必这么客气。”

第2章

晨光微熹,金色的阳光穿过薄如蝉翼的窗帘,在时曼的房间里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清冷的秋意,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像平日一般缓缓苏醒,眼睫轻颤,带着几分倦意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屏幕,便察觉到有新消息不断震动。

解锁后,一条来自旧日同窗的信息跳入眼帘,附带一张朋友圈截图。

时曼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目光落在图片上——顾沉钰官宣恋情了。

那条动态写得深情款款:【从年少懵懂的纯真时光,到共赴余生的漫长旅途,浅浅,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归宿。】

照片中,两人十指紧扣,女子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宛如鸽子蛋般璀璨夺目,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朋友还特意提醒她,这条动态在同学群里引发了热议,大家纷纷议论不休。

怀着难以言喻的心情,时曼点开了那个早已屏蔽多时的群聊。

一进入,便发现话题竟围绕着自己展开。

【顾时这对曾经的情侣,真的彻底结束了吗?我还以为他们能重修旧好,毕竟当年的感情那么炽热浓烈。】

【我以前可喜欢嗑他俩的糖了,还记得吗?顾沉钰为了替时曼出气,把那个品行恶劣的辅导员狠狠揍了一顿。若不是他家背景深厚、人脉广泛,早就被学校开除,卷铺盖走人了。】

【我觉得顾沉钰是真的深爱过时曼。当年她在山中露营遭遇泥石流,命悬一线。是他不顾生死,冒着塌方的危险冲进去,硬是把她救了出来。】

【还有一次,时曼感染了新冠病毒,病情相当严重。顾沉钰知道后立刻赶去照料她,结果自己也被传染,高烧不止,差点就没挺过来。】

【时曼现在心里肯定后悔死了吧,一时冲动任性,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如此真心待她的人。】

【她不是一向擅长拿捏姿态、故作矜持吗?这次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彻底玩脱了。】

时曼静静读完每一条发言,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仿佛有千斤重压在胸口。

她终究还是敲下几行字回复道:

【顾沉钰和我的过往,早已成为过去。请大家不要再继续讨论,免得让他现在的伴侣感到不适。】

【另外,我和他分手,从未后悔过。】

自从与顾沉钰分开后,她便再未在这个群里说过一句话。

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她早已悄然退群。

此刻她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喧闹不已的聊天界面骤然安静了几秒,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片刻之后,有人开始冷言冷语地讥讽:

【你说不后悔就不后悔呗,说不定夜里独自一人躲在被窝里偷偷流泪呢,我们也不戳破你这点可怜的自尊心了。】

【依我看啊,顾沉钰这种出身显贵的公子哥,就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有些人啊,确实太不上档次,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

【不管怎么说,顾沉钰可是救过你的命,你倒好,说断就断,毫不留恋。如今还嘴硬说不后悔,这话听着真让人寒心。】

虽说是名校毕业的学子,但人性中的势利与趋炎附势,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显露无遗。

顾沉钰家境优渥,平素待人接物又温文尔雅,自然广结善缘。

因此在这场争论中,众人几乎一边倒地为他说话,将矛头隐隐指向时曼。

她清楚地明白,再多解释也是徒劳,无法扭转他人根深蒂固的看法。

于是她不再回应,默默退出了这个曾承载青春回忆、如今却令人心寒的群组。

双眼干涩发胀,她取出眼药水,轻轻滴入两滴。

自从捐献了一部分眼角膜后,她的视力一直不佳,时常需要依赖药物缓解不适。

闭上眼睛,她陷入短暂的静默,思绪不由飘回五年前。

那时顾沉钰遭遇车祸,双目失明,整个人陷入绝望与黑暗之中。

她没有丝毫犹豫,毅然决定捐出自己的角膜,助他重见光明。

手术前,医生反复询问她是否考虑清楚,如此年轻便失去一部分视觉组织,将来会不会后悔?

她的回答始终坚定如初:不后悔。

顾沉钰确实曾用尽全力爱过她,而她也曾倾尽所有,毫无保留地回应那份感情。

即便最终分道扬镳,但她为爱情付出的一切,至今仍无怨无悔。

第二天清晨,时曼前往母校探望恩师张教授。

刚踏入教职工公寓的小院,一阵桂花香随风拂面而来。

庭院深处,一位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顾沉钰正坐在石桌旁,与老师对弈围棋。

他依旧清瘦俊朗,坐姿笔直,眉宇间透着沉稳与从容,仿佛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仍是当年那个倔强执着的少年。

时曼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怔住,脚步微微迟疑。

张教授率先察觉她的到来,笑着起身相迎:“小曼来了啊。”

顾沉钰抬眸望去,语气平静地解释:“我来给老师送请帖,没想到会遇见你。”

他抬手指了指茶几上静静躺着的婚礼邀请函,上面赫然印着“顾沉钰&唐浅”几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她忽然记起,热恋时期他曾许诺,未来他们的婚礼请柬一定要亲手设计。

那些年少时许下的誓言,仿佛仍在耳边回响,转眼之间,多年已逝。

如今他亲手绘制的请柬,新娘的名字却已不再属于自己。

时曼强压下心头泛起的酸楚,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轻声道:“恭喜你。祝你和唐小姐百年好合。”

顾沉钰微微一愣,神情淡漠地回了一句:“谢谢。”

张教授见状,以为两人早已释怀过往,便笑着说道:“沉钰的人生大事定下来了,小曼,你也该抓紧了。”

顾沉钰挑了挑眉,语气略带调侃:“再拖下去可就成了老姑娘,趁早找个合适的人嫁了吧。”

时曼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轻轻回应:快了。

第3章

夜色如墨,城市灯火渐次熄灭,唯有窗前一盏孤灯仍亮着。

时曼坐在书桌前,指尖轻点鼠标,忽然弹出一封邮件提示音。

她点开一看,是来自一所常青藤名校的正式录取通知——她的博士申请通过了。

这意味着,等到秋风起、落叶飘零之际,她就能启程前往那所梦寐以求的学府深造。

这一走,或许将再也不会踏上故土。

若非沈家执意将婚礼安排在京城举行,她本不必在这段时节回国。

毕竟,这里早已没有值得她停留的理由。

翌日清晨,天光微明,薄雾笼罩着街道。

时曼披上风衣,踏着清冷的晨风走向婚纱馆。

还未推门,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尖锐而得意的谈笑声。

“你说时曼现在是不是正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可不是嘛,放走了顾沉钰这样的金龟婿,怕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归根结底,我们家浅浅才是顾沉钰命中注定的人,从小一起长大,那份情分哪是外人能比的?”

“还记得三年前的跨年夜吗?顾沉钰给浅浅办的那场烟火秀,啧啧,那场面,我到现在想起来都心跳加速。”

时曼站在门外,脚步顿住,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个夜晚,她当然记得。

彼时她独自一人身处北美的小城,窗外飘着细雪,屋内暖气嗡鸣。

她守着手机,一遍遍刷新通讯记录,只盼着能收到一句“新年快乐”。

可整整二十四小时,顾沉钰的头像始终灰暗无声。

原来他正陪着唐浅,在璀璨烟火下许愿,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相视而笑。

而她,只能对着冰冷屏幕,把思念咽进喉咙深处。

后来他们为此争执不断,顾沉钰也曾飞越重洋来哄她。

可即便睡在同一张床上,他的手机依旧响个不停。

他会在深夜翻身查看唐浅的消息,甚至拿着对方列好的购物清单,亲自去奢侈品店挑选礼物。

他的注意力被一点一点抽离,她在感情的夹缝中艰难呼吸,却始终换不来他一次真心的凝视。

那一刻她就明白,这段关系早已名存实亡。

思绪收回,时曼抬手推开玻璃门,清脆的铃铛声划破喧闹。

屋内的议论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两个多嘴的女人,她是认得的——唐浅最亲近的闺蜜。

当年她刚和顾沉钰确立关系时,这两人曾特意跑到校园里警告她:

“顾少不过是拿你解闷罢了,等浅浅回来,你立马就得靠边站。”

“我们家浅浅才配得上顾家少爷,你这种出身寒微的女生,别自取其辱!”

那时她正沉浸在热恋的甜蜜中,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如今回想起来,句句竟都成了无法反驳的事实。

时曼本打算无视她们,径直走向服务台寻找柜姐。

谁知就在此刻,更衣室的帘幕被掀开,顾沉钰与唐浅并肩走出。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如松;她则身披纯白婚纱,裙摆如云般铺展。

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画报上的璧人佳偶。

时曼心头猛然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呼吸。

顾沉钰目光一落,瞳孔骤然微缩,那双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波动。

而唐浅却顺势挽紧了他的手臂,像是宣告所有权一般,朝时曼扬起嘴角,笑意张扬:

“哟,这不是时曼吗?你来这儿做什么?这儿可不是单身聚会的地方。”

有了唐浅带头,那两位闺蜜立刻壮起胆子,纷纷附和讥讽:

“该不会是结婚心切,跑这儿来过穿婚纱的瘾吧?”

“这么多年都没个着落,难不成还在痴心妄想顾沉钰回头?”

听着她们刺耳的笑声,时曼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却不乏讽刺:“这家店是你们开的?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店内气氛一时僵滞,尴尬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柜姐适时出现,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向时曼微微欠身:

“时小姐,您来了。您定制的婚纱今天刚到货,这边请,我帮您试穿一下。”

第4章

暮色渐沉,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照在婚纱馆的玻璃橱窗上,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影。

时曼定制的礼服?

她要步入婚姻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在众人之间激起层层涟漪。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时曼身上。

顾沉钰微微侧身,目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眉峰微拢,“你要结婚了?”

时曼淡淡地斜睨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讥诮,“不结婚,我来订制婚纱做什么?”

顾沉钰嘴角轻扬,眸光深处却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

“未婚夫是谁?”他慢条斯理地问,“上次聚会怎么没见你带出来见人?”

时曼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你们的身份,也配得上见我的未婚夫?”

这并非炫耀,而是事实。她的另一半身份尊贵,背景深不可测,寻常人连名字都不敢轻提。

可顾沉钰只当她是强撑颜面,笑得愈发放肆,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唐浅从手包中抽出一张烫金请柬,指尖一松,任其滑落在时曼面前的桌面上。

“念在你曾经替我照顾沉钰四年的情分上,赏你一张请帖,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她身旁的好友立刻附和道:“浅浅和沉钰的婚宴可是京城最令人瞩目的盛事,政商名流齐聚一堂。给你个机会拓展人脉,别不识抬举。”

时曼垂眸,目光掠过请柬上那一行工整的字迹——下个月15号。

正是那个人归国的日子。

那一天,他们将正式向公众宣布婚讯,携手站在聚光灯下。

她轻轻将请柬拾起,又随手一抛,任其飘落在地,随后抬起脚,从容地踩了过去。

“15号我有安排,没空出席。”

语毕,她不再多言,转身随柜姐步入VIP试衣区。

身后传来几道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议论声:

“她怕是还放不下顾沉钰吧,连婚礼都不愿去。”

“来试婚纱……该不会是想拍那种大龄单身女性的婚纱写真吧?”

“可怜啊,书读得多有什么用,终究还是没人愿意娶。”

那些话语如风般掠过耳畔,时曼却早已学会将闲言碎语隔绝于心外。

她缓步走向那件专为她量身打造的婚纱。

裙身由国际顶尖设计师亲手缝制,每一针每一线皆出自大师之手,奢华而不张扬,细腻中透着高贵。

当她穿上它的那一刻,镜中的女子仿佛被月光亲吻过一般,清雅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尺寸完美贴合身形,剪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修长的脖颈与纤细腰线。

柜姐忍不住赞叹:“沈先生的眼光真是无可挑剔,沈太太穿上这身,宛如童话里走出的公主。”

时曼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一瞬的恍惚。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多年前,她与顾沉钰尚在热恋。

顾家对她百般嫌弃,断了他的生活费,逼迫他分手。

可那时的顾沉钰倔强得像一头不肯低头的狼,送外卖、在便利店值夜班,哪怕双手冻裂也不曾松开她的手。

两人曾挤在街角的小摊前,共啃一块五毛钱的面包,喝着超市临期打折的牛奶。

路过橱窗时,望着里面华美的婚纱,顾沉钰曾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曼曼,总有一天,我要靠自己的努力,攒够钱,亲手为你披上最美的婚纱。”

后来,顾家终于妥协,他重获优渥的生活。

可那些曾炽热如火的誓言,却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再也寻不到踪迹。

不过,人生总要向前走的。

她对着镜子轻轻一笑,举起手机,拍下这张盛装的模样,上传至社交平台。

不多时,电话铃声响起。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从听筒中缓缓流淌而出:

“婚纱很美,很衬你。可惜我最近事务缠身,无法陪在你身边。”

“没关系,”时曼轻声回应,笑意温柔,“等到婚礼那天,你自然会亲眼见到。”

“试完礼服后,再去一趟化妆间吧,我已经为你约好了知名造型师,张叔会接你过去。”

张叔是沈家老宅的管家,忠厚严谨,跟随沈家多年。

挂断电话后,时曼换回日常的衣物,走出这家位于市中心的高端婚纱馆。

坐上张叔驾驶的黑色轿车,穿过繁华的街道,抵达那位业内赫赫有名的造型师工作室。

定妆完毕,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家,她打开手机,发现那张婚纱照片下的评论已累积至99+条未读。

点开一看,寥寥几句来自知情好友的祝福之外,其余几乎全是恶意满满的嘲讽:

【这么昂贵的婚纱,怕是哪个年迈富豪砸钱讨好她吧。】

【何必因为前任有了归宿,就急着把自己嫁出去糟践自己?】

【原以为你有多清高,结果也不过是个攀附权贵的俗人。】

第5章

夜色沉沉,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如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时曼很快便明白,为何那些人在论坛上的言辞如此刻薄而笃定。

一则匿名帖悄然出现在母校的网络社区中,标题刺目:“某知名学姐表面清冷如仙,背地里却攀附权贵,甘当第三者”。

帖子内容绘声绘色,配图更是一段模糊却极具暗示性的视频。

画面中,一名女子正被一位身穿笔挺西装的中年男子搀扶着,缓缓步入一辆黑色豪华轿车。

尽管发布者对人脸做了马赛克处理,但身形、衣着乃至走路的姿态,都成了网友“破案”的线索。

不出几小时,时曼的身份便被扒得一干二净——海归硕士,名校毕业,前途无量的年轻女性。

可这些光环如今却被扭曲成讽刺的标签:光鲜外表下藏着不堪的私生活。

有人恶意引导话题,将她塑造成一个为金钱出卖尊严的“拜金女”。

她的社交平台瞬间沦陷,评论区充斥着辱骂与羞辱,字字如刀。

“这种人也配叫知识分子?”

“学校应该立刻取消她的校友资格!”

更甚者,得知她已被北美一所顶尖高校录取攻读博士学位后,竟有人冒用他人名义,向招生教授发送邮件,控诉她“品行不端”,要求撤销录取资格。

网络暴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个键盘敲击的背后,都是未经核实的情绪宣泄。

人们自以为站在道德高地,实则只是被谣言裹挟的乌合之众。

时曼坐在昏黄台灯下的书桌前,指尖微凉。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胸腔里的压抑尽数吐出。

其实她清楚,视频中的那位“富豪”,不过是沈家忠心耿耿的老管家张叔。

当年她寄居沈家时,张叔待她如亲女,这份情谊从未因身份变化而改变。

手机震动,是张叔打来的越洋电话。

“时小姐,这件事我们沈家可以出面澄清,要不要我让公关团队介入?”

声音里满是关切与愤怒。

“不用了。”时曼语气平静,一边继续截图保存证据,“我已经委托律师,正在收集侵权信息。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

她说完便挂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又一个陌生号码拨入。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按下接听键。

话筒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故作温柔的试探:“时曼,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在我的心里,你一直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我和浅浅结婚的消息可能让你受了刺激……但你不该走上这条路,这样糟蹋自己。”

时曼微微一怔,眉心轻蹙。

片刻后,她冷静开口:“你也相信网上那些胡言乱语?”

顾沉钰沉默了,仿佛在衡量该如何回应。

她却没有给他太多余地,语气转冷:“顾沉钰,不错,当初和你分开的时候,我确实很难过,甚至一度迷失过方向。”

“但现在我早已走出那段日子。请你别再把自己的过往当成施舍的资本,更别拿那些莫须有的猜测来玷污我的现在。”

对方显然不信,语气中透出怜悯:“如果你现在经济上有困难,其实可以直接跟我说……”

“我对你的态度只有一个字——滚。”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随即拉黑号码,动作果断得没有一丝犹豫。

胸口泛起一阵闷痛,像有块石头压着呼吸。

她忽然想起大学三年级的那个雨季。

那时她被辅导员长期骚扰,对方利用职权不断逼近,言语暧昧,行为越界。

事情败露后,非但没人同情她,反而流言四起——说她故意勾引老师,说她不知检点。

整个校园都在议论她,仿佛她是罪人。

唯有顾沉钰,一声不响冲进办公室,一拳砸在那个男人脸上。

他挡在她面前,眼神坚定:“谁敢再说她一句坏话,我就让他好看。”

那时的他,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可如今,曾经屠龙的少年披上了鳞甲,成了别人口中的“英雄”,却也将剑锋指向了她。

那个会为她挺身而出的顾沉钰,那个她曾全心信任、深深爱过的男孩,早已消失在时光的尘埃里。

现实总是如此残酷——最了解你的人,也可能成为最伤你的人。

即便早已拟好应对方案,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仍让她感到窒息。

满屏的恶意像黑夜中的毒蛇,缠绕着她的神经,令她彻夜难眠。

最终,她起身换上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拉紧帽衫的绳子,独自走向香山的方向。

秋夜微寒,山间小道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草木的清气,拂过脸颊时略显冰凉。

她一步一步向上攀登,脚步沉重却坚定。

每当情绪失控时,她总会选择爬山。

身体的疲惫能暂时麻痹心灵的痛楚,让她得以喘息。

当她终于抵达山顶时,东方天际已泛起淡淡的鱼肚白。

晨雾缭绕,远山如黛,一轮红日正缓缓挣脱地平线的束缚,洒下第一缕金色光芒。

她站在观景台上,望着那轮初升的朝阳,心中久违地涌起一丝清明与宁静。

就在这刹那的安宁中,身后传来脚步声,轻缓却清晰。

一个她不愿听见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响起:“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她转身,看见顾沉钰站在不远处,穿着剪裁考究的大衣,眉眼依旧俊朗,却多了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她皱眉:“你怎么会在这?”

他走近几步,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当然是担心你。怕你想不开。”

“我们早就结束了。”她冷冷回应,“我不需要你的关心,你也没有资格再关心我。唐小姐若是知道了,恐怕不会高兴。”

顾沉钰抬头望向天边渐渐明亮的天空,良久,才低声叹息:“如果我告诉你,我和唐浅的婚事是家里安排的,我心里并不愿意,你会怎么想?”

第6章

寒风卷着山间的枯叶,在石阶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轻响。

时曼垂下眼睫,不再看他,转身朝山下行去。

顾沉钰却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他声音低沉,认真地问:“如果今天,我们还在一起,我要娶的人是你,你会开心吗?”

“我都说了,这和我没关系。”

她猛地抽回手,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怕沾染上什么不该有的情绪。

顾沉钰低头望着自己空荡的手心,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苦涩而自嘲。

“你还是这样决绝。”

“我总感觉,你好像从没真正爱过我。”

时曼听了,竟也想笑。

为了他,她曾将自己唯一能捐的眼角膜给了唐浅。

这些年,她离不开眼镜,看书稍久便双眼酸胀,阳光一照就忍不住流泪。

可她从未抱怨。

哪怕在他与唐浅最暧昧不清的那段日子,她也从不曾以此作为筹码,逼他回头。

这样的付出,也算不上爱吗?

可她的爱从来如此——给予时炽热如火,收回时也绝不拖泥带水。

错过了,便真的不会再回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像山间拂过的风。

“顾沉钰,往前走吧,别总回头看过去了。”

他缓缓敛起眼中那一瞬的痛楚,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笑容。

“刚才那些话,你就当没听见吧。”

“我随口说的。我很爱浅浅。”

“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她才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时曼没有再回应,只转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脚步坚定,背影清瘦。

最终,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里的祝福:

“我知道,我祝你们白头到老。”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终于明白顾沉钰不属于她?

大概是那个平安夜。

她为唐浅的事,第一次和顾沉钰激烈地争吵。

他说唐浅是他的“好兄弟”,这辈子都不会断交。

他甚至提议三人一起吃饭,说也许她了解了唐浅,就不会再排斥她。

于是那个本该属于恋人的节日夜晚,三个人坐在同一家餐厅里。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街灯映出暖黄的光晕。

而她坐在对面,像个局外人,静静听着顾沉钰和唐浅回忆童年往事。

他们说着小时候偷偷溜进游乐园、一起在雪地里堆城堡、他每年圣诞节飞去国外陪她过节的故事。

说到动情处,两人肩头不经意地相碰,眼神交汇,笑意温存。

那种默契,像是早已刻进骨子里的熟悉。

她插不上一句话,只能低头搅动杯中渐渐凉透的咖啡。

也是那一晚,她才知道——

原来过去四年,她以为独属于自己的时光里,顾沉钰始终惦记着另一个人。

每年圣诞,他都会飞往唐浅所在的国家,只为陪她度过节日。

那是他们年少时许下的约定。

可他从未告诉过她,只说家里要出国度假。

原来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两个人的世界。

只是她太迟察觉。

其实,她也曾怨恨过顾沉钰。

既然心里早有别人,为何还要靠近她,让她陷进去?

可后来她明白,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耗心神。

时间久了,连恨也变得无力。

于是她选择放下,选择向前走。

出租车缓缓驶过清晨的街道,城市刚刚苏醒,路灯还未熄灭,雾气弥漫在街角。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心想——

等这场婚礼结束,她大概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了。

因为她在乎的人,早已走远。

整个京城,再也没有值得她停留的理由。

下车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三个字:“沈先生”。

她一边按下接听键,一边指尖轻点,将备注悄然改成了——“老公”。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难得透着一丝焦灼:

“听说你那边出事了。我准备提前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能处理。”时曼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怎么,不相信你的盟友?”

对方沉默一瞬,随即低笑了一声,嗓音沉稳而温柔:

“行,我相信你。15号我准时抵达京城,你一定要来接我。”

第7章

十月十日,是母校建校纪念日。

时曼作为受邀的荣誉校友,将重返校园参加庆典活动。

网络上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仍未平息。

尽管她已通过官方渠道发布过澄清声明,并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出正式律师函。

但仍有部分人选择不相信,固执地认定她是靠不正当手段攀附权贵。

原本她并不打算出席这场校庆——毕竟风波未定,露面只会引来更多争议。

可转念一想,若此时退缩,恐怕会被解读为心虚胆怯,反而助长谣言的气焰。

于是她精心梳妆,换上一袭素雅却不失庄重的米白色长裙,从容踏入校园大门。

秋日的阳光洒在熟悉的林荫道上,金黄的银杏叶随风轻舞,落在肩头又悄然滑落。

礼堂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映照着一张张久别重逢的笑脸。

台下座无虚席,昔日同窗、师长齐聚一堂,气氛热烈而温馨。

轮到时曼登台发言时,全场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站在聚光灯中央,声音清亮地讲述着毕业后的奋斗历程与人生体悟。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骤然划破寂静:

“时曼!你这个勾引年长男人、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也配站在这里接受掌声?!”

刹那间,全场哗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时曼神色未变,冷静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握紧话筒,语气坚定地回应:

“第一,我从未依附任何年长男性谋取利益。第二,我也从未介入他人婚姻关系。”

“目前我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正式委托律师对造谣者提起诉讼,相信真相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她的话尚未说完,一只玻璃瓶突然从人群后方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线。

“砰”的一声巨响,瓶子狠狠砸中她的额角,碎片四溅。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汩汩涌出,顺着她惨白的脸颊蜿蜒而下,染红了衣领,触目惊心。

台下爆发出阵阵惊叫,有人慌忙起身,有人试图冲上台救助。

世界仿佛在旋转,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嘈杂纷乱。

最终,她在一片鼎沸喧嚣中失去了意识,缓缓倒下……

再次睁开眼时,已是深夜。

她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头顶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传来一阵阵钝痛。

不知被缝了多少针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像有细针在皮肉间反复穿刺。

病房门轻轻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竟是顾沉钰。

他站在床边,眉头深锁,目光复杂难辨,似有愤怒,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两人沉默对视良久,空气凝滞得几乎令人窒息。

终于,他低沉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痛心:

“时曼,你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真的值得吗?”

“别再执迷不悟了,离开那个年纪足以当你父亲的男人吧。你不该把自己困在这种关系里。”

“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人生。”

听到这番话,时曼只觉荒唐至极,心头涌上一股悲凉。

她虚弱却清晰地反驳:“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我没有攀附任何人,更没有插足别人的家庭。”

“那你为什么会被拍到频繁出入西山别墅区?”顾沉钰忽然逼近一步,手掌用力按住她的肩膀,质问出口。

“住在那种地方的人,哪个不是功成名就、家室完整的中年男人?”

头痛欲裂,身体乏力得几乎无法支撑,她仍强撑着反问:“谁规定有钱人就一定是老头?”

“财富和年龄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

她的话语刚落,走廊外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嗒嗒”作响,由远及近。

唐浅推门而入,一身精致套装衬得她干练又耀眼。

她一眼看到顾沉钰,立刻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

“沉钰,兄弟们都在给你筹备婚前派对,到处找你呢,你快去回个电话吧。”

顾沉钰深深看了时曼一眼,又与唐浅交换了个眼神,终究什么也没再说,攥着手机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唐浅随即转过身,冷冷盯住病床上的时曼,眸光如冰刃般锋利。

“时曼,那一瓶砸下去,只是给你一个警告。”

“别再出现在沉钰身边,别再装出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迷惑他。”

“否则,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面对威胁,时曼嘴角微扬,泛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果然是你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网上那些恶意中伤的言论,也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是又怎样?”唐浅坦然承认,毫无避讳之意。

她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时曼,眼中满是不屑与傲慢:

“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能奈我何?”

“若不是当年偶然结识了沉钰,你连我们这个圈子的门槛都摸不到。”

“奉劝你认清现实,安分守己一点。”

“否则,我会让你彻底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撂下狠话后,她如同凯旋的女王,昂首挺胸地走出病房。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时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自她进门那一刻起便始终亮着。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录音中。

第8章

夜幕低垂,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是浮在黑暗海面上的点点灯火。

顾沉钰被一群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簇拥着,走进了为他精心准备的婚前单身派对。

包厢里灯光昏黄,酒气弥漫,笑声与喧闹交织成一片。

一位好哥们儿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

“你说,时曼这时候会不会正躲在哪个角落偷偷抹眼泪?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的男人要娶别人,心里得多难受啊。”

另一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那能怪谁呢?还不是她自己作出来的结果?咱们顾少当年对她可是掏心掏肺,捧在手心里疼,她倒好,偏偏疑神疑鬼,把人往外推。”

“人家现在不是有靠山么?有个年纪不小的‘贵人’陪着,哪还稀罕咱们顾少这点温柔?”

众人闻言哄然大笑,笑声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顾沉钰沉默不语,眉宇间掠过一丝阴霾,眼神沉得像深夜的湖水。

午夜时分,派对终于散场。

他挥手拒绝了朋友的挽留,冷冷吩咐司机将车开往市郊。

那辆漆黑如墨的兰博基尼缓缓驶出城区,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洁白肃穆的教堂前。

这是他亲手选定的婚礼殿堂。

他曾无数次站在这里,想象着阳光洒落的那一刻,牵着时曼的手,一步步走向圣坛。

风从空旷的草坪上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

酒精让那些被刻意封存的记忆翻涌而出,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倚靠着冰冷的车身,指尖微微发颤,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刻进骨子里的号码。

电话居然通了。

听筒那头没有说话,只有极轻、极缓的呼吸声,如同暗夜里悄然流动的溪水,证明着对方的存在。

他喉头一紧,声音低哑地开口: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如果当初你不是一味地猜忌、任性,不肯低头……今天穿婚纱站在我身边的人,本该是你。”

“为什么宁愿选择一个年长的男人,也不肯回头看看我?哪怕只是一次认错的机会,你都不愿给?”

回应他的,依旧是长久的沉默。

几秒后,一道极轻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带着几分凉意,几分讽刺。

紧接着,是干脆利落的挂断声,冷得像一把刀,斩断所有余温。

忙音机械地重复着,像是无情的审判。

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头顶,他立刻再次拨打过去。

可这一次,传来的却是系统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她把他拉黑了。

顾沉钰怔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握着手机,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重量。

他颓然跌坐进驾驶座,目光失焦地望着前方漆黑的夜色。

一遍又一遍地重拨那个再也无法接通的号码,听着重复的提示音,直到酒意彻底席卷而来,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将他惊醒。

电话那头传来朋友暴怒的声音:“顾沉钰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敢逃婚?!唐浅现在已经带人去找你那个旧情人算账了,你还不赶紧去拦住她!”

顾沉钰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头痛欲裂,视线还有些恍惚。

天光已亮,时间逼近正午——他错过了自己的婚礼。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挤满了未接来电和消息,几乎要撑爆通知栏。

他扶着额头,良久才缓过神,声音沙哑地问:“浅浅去找谁了?”

“还能有谁?当然是时曼!听说她一大早就在机场候机,你们俩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要私奔?”

顾沉钰脑中“轰”地炸开,心脏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发动引擎,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机场。

与此同时,机场大厅内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唐浅一身洁白婚纱,裙摆拖地,脸上却毫无新娘应有的喜悦。

她带着两名伴娘和一群亲友,气势汹汹地将独自一人站在安检口附近的时曼团团围住。

“下贱的东西!我和顾沉钰今天成婚,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跑来搅局?说!你把沉钰藏到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她扬起手就要扇向时曼的脸颊。

时曼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却被左右两名伴娘死死钳住胳膊,动弹不得。

唐浅趁机狠狠揪住她的长发,手腕一甩,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她脸上。

“你毁了我的婚礼,我要你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时曼眼角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声音嘶哑地反驳:“你胡说八道!我根本没见过顾沉钰,更没想过破坏你的婚礼。你找不到人,凭什么怪我?”

“还敢狡辩!”唐浅冷笑,“能攀上顾沉钰,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了吧?你现在回国,难道不是为了抢回他?”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将时曼狠狠推倒在地。

下一秒,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踹向她的腹部。

“像你这种心机深重、一心往上爬的女人我见多了!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父母管教管教你!”

身边的闺蜜们纷纷附和,声音尖利:

“谁不知道你时曼一直不肯放手?三年单身,守身如玉,不就是为了等顾沉钰回头?”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倒好,明目张胆来抢人,真是丧尽天良!”

周围围观的旅客听得七嘴八舌,不少人投来鄙夷、指责的目光。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时曼蜷缩在地上,发丝凌乱地遮住半边脸颊。

额角原本结痂的伤口在挣扎中再度撕裂,白色的纱布被鲜血浸透,渗出刺目的红痕。

她双眸含泪,眼神里满是无助与委屈,却始终没有求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整齐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几名身材魁梧、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迅速分开人群,动作利落地清出一条通道。

一道挺拔的身影踏步而来,步伐坚定而沉稳。

那人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肩线笔直,气质凛然,眉宇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快步走到时曼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她扶起。

随即,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唐浅一行人,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

“我的未婚妻你们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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