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盯着眼前这个曾经连话都懒得跟我说的少爷,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往外挤:
"顾念初,从今天起,你的命,我说了算。"
他叫顾念初,是云翔集团创始人顾云深的独生子,那个资助了我整整十二年、让我拼了命也要争口气的顾先生的命根子。
而我,江晚星,青松岭爬出来的穷小子,刚查到高考成绩不到四十八小时。
就在我捏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个698分,盘算着无论如何也得当面给顾先生磕个头的时候,另一条推送跳了出来。
标题刺眼得像刀子:《云翔集团资金链断裂,创始人顾云深负债百亿,所有资产遭查封》。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五分钟,直到手机屏幕都暗了。
我妈在灶台边抹眼泪,说我命薄,刚熬出头,恩人就倒了。
我爸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憋了半天才说:"晚星,咱得去看看。"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我们山里人,讲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见死不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我揣着那张成绩单的截图,把攒了好几年、原本打算交学费的奖学金全取了出来,买了一张去省城的硬座票。二十六个小时,我眼睛没合过。车窗外的灯火越来越密,高楼像野兽一样扑过来,我心里却一阵阵发紧。
找到顾家原来住的别墅区很容易。那地方以前上过财经杂志,叫"云顶湾",说是省城最顶级的富人区。现在,小区门口堵着一堆人,有围观的,有举着横幅讨债的,还有穿制服的执行法官在贴封条。
我挤过人群,看见顾云深的时候,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坐在别墅门口台阶上,身边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箱子一看就价值不菲,但现在沾满了灰。他身上的白衬衫皱得像腌菜,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道道颈纹。他就那么低着头,盯着地面上一只爬过的蚂蚁,一动不动。
旁边是他老婆周婉清。我以前在顾先生寄来的全家福里见过她,照片上永远是旗袍加身,笑得温婉得体。现在她头发乱成鸡窝,死死抱着一个橙色皮包,指关节都捏白了。她脸上的妆花了,黑一道红一道,嘴里不停念叨:"凭什么封我的东西……那是我娘家的陪嫁……"
而在他们身后,靠着那扇贴满封条的雕花大门,站着一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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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江晚星,今年十八岁,青松岭的孩子。
青松岭在大巴山深处,是那种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我们那儿穷,穷到什么程度?我上小学的时候,全班二十三个学生,只有七个人穿过鞋。
我爸江大山,在山上砍了一辈子柴。我妈李秀芳,给人洗了一辈子衣服。他们生了我和妹妹江小月,供我们上学,自己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
我六岁那年,村里来了个城里人,说是来考察扶贫项目的。那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开着黑色的轿车,在我们村口站了半天,看着那些光着屁股跑来跑去的孩子,脸色越来越沉。
那人就是顾云深。
他走的时候,给我们村小学捐了十万块,修了新教室,买了新桌椅。校长激动得当场跪下磕头,他摆摆手说不用,只说了一句话:"让孩子们好好念书。"
一个月后,我们学校收到一笔钱,说是有个企业家要资助十个孩子,从小学一直资助到大学毕业。
我是那十个孩子里的一个。
顾先生每个学期给我寄五千块钱,附带一封信,信里不多说什么,就是鼓励我好好学习。我每次收到钱,都会给他回信,告诉他我的成绩,我的生活。
十二年了。
从小学到高中,顾先生一次都没断过。我拿着那些钱交学费,买书,买衣服。我妈说,顾先生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我记得很清楚,初中那年,我妹妹生了场大病,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我给顾先生写了封信,说能不能提前预支下学期的资助款。
三天后,我收到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万块钱。卡片上夹着一张纸条,顾先生只写了一句话:"孩子的病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那三万块钱救了我妹妹的命。
我爸妈跪在地上给顾先生的照片磕了三个响头。我也跪了。
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报答顾先生。
可我没想到,报恩的机会来得这么快,也这么突然。
02
"顾先生。"
我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
顾云深抬起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才认出来。
"晚星?"他的声音沙哑得吓人,"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您……"我咽了口唾沫,"我来看看您。"
周婉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是谁?你来干什么?看我们笑话吗?滚!都给我滚!"
"婉清!"顾云深低吼一声,"别闹了。"
周婉清尖叫起来:"我闹?顾云深,是你把这个家搞成这样的!你还有脸让我别闹?"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顾云深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那个在我记忆里永远西装笔挺、气度不凡的顾先生,现在就像一只被打断脊梁的狗,蜷缩在台阶上,连腰都直不起来。
"顾先生,您跟我走吧。"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去我家,去青松岭。"
顾云深愣住了。
周婉清也愣住了。
连那个一直靠在门边的少年,也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你说什么?"顾云深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您跟我回青松岭。"我站起来,"我家虽然穷,但还能养活您一家三口。您资助了我十二年,我养您一辈子。"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一个刚高考完的穷小子,凭什么说养人一辈子?
可我就是说了。
山里人的倔脾气,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周婉清看着我,突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养我们?你拿什么养?就凭你那个破山沟?"
"婉清!"顾云深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怒意。
周婉清闭嘴了,但眼神还是充满了鄙夷。
顾云深看着我,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别谢我。"我转身往外走,"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
"等等。"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少年开口了,声音很冷,"凭什么跟你走?"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顾念初。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精致,皮肤白净,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上面印着英文字母,脚上踩着一双限量款的球鞋,即使在这种时候,那双鞋也擦得一尘不染。
"你说凭什么?"我走到他面前,"就凭你爸欠了一屁股债,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顾念初脸色一白。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他咬着牙,"谁稀罕你的施舍?"
"念初!"顾云深站起来,"住嘴!"
"我没说错。"顾念初扭过头,"他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我盯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你说得对,我就是来看笑话的。"我一字一句说,"看你一个少爷,是怎么从云端摔下来的。"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顾云深的声音:"晚星!"
我没回头。
走到小区门口,我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的味道,尾气、灰尘、还有远处烧烤摊的油烟味。
我站了很久,顾云深追出来了。
"晚星,念初他……他从小被宠坏了,你别跟他一般见识。"顾云深满脸歉意。
"顾先生,我不跟他计较。"我转过头看他,"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跟我回青松岭可以,但你们得听我的。"我看着他的眼睛,"在我家,我说了算。"
顾云深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还有。"我顿了顿,"您儿子,我要管。"
顾云深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顾先生,您资助了我十二年,让我有书读,有饭吃。"我深吸一口气,"现在轮到我报恩了。但报恩不是养废人,您儿子要是继续那副少爷脾气,在山里活不了三天。"
顾云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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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带着顾家三口坐上了回青松岭的车。
是那种很破旧的长途大巴,座位硬邦邦的,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和脚臭味。
周婉清一上车就捂住了鼻子,脸色难看得要命。
顾念初更是直接站在车门口不肯进来。
"上不上?不上拉倒。"司机不耐烦地催促。
"上。"顾云深拉着儿子,硬是把他塞进了车里。
车子发动,一路颠簸。
周婉清靠在座位上,一直抹眼泪,也不出声,就那么流着。
顾念初戴着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鹌鹑。
顾云深坐在我旁边,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车子开了二十多个小时,进山的路越来越难走。
到了青松岭,天已经黑了。
我家就在村口,三间土坯房,院子里堆着柴火,还养了几只鸡。
我妈听见动静,跑出来迎接。
"晚星回来了?"她看到我身后的三个人,愣住了,"这是……"
"妈,这是顾先生,就是资助我的那个。"我介绍道,"他们现在没地方住,我把他们接回来了。"
我妈一听,立马红了眼眶:"哎呀,顾先生,快进屋快进屋。"
她拉着顾云深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晚星跟我说了,说您对他有大恩。您放心,在我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顾云深嘴唇动了动,说了声"谢谢"。
周婉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间破土房,看着地上的鸡屎,脸色白得吓人。
"这就是你家?"她声音都在抖。
"对啊,这就是我家。"我走过去,"怎么,看不上?"
"我……"周婉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妈把堂屋收拾出来,给他们一家三口住。
屋里很简陋,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糊着旧报纸。
周婉清看着那张床,又掉眼泪了。
"妈,我饿了。"顾念初终于开口说话了。
"哦哦,我这就去做饭。"我妈赶紧往厨房跑。
我爸从地里回来,听说顾先生来了,激动得不行,非要杀只鸡招待。
晚饭很丰盛,土鸡汤,腊肉,还有我妈自己腌的咸菜。
我爸端起酒杯:"顾先生,这些年多亏了您,晚星才能念书。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来,我敬您。"
顾云深接过酒杯,一口喝干。
吃到一半,顾念初突然放下筷子。
"怎么了?"周婉清问。
"太咸了。"顾念初皱着眉,"我吃不下。"
我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是有点咸,山里人口重,习惯了。"
"吃不下就别吃。"我夹了一大块腊肉,放进嘴里,"饿一顿死不了。"
顾念初瞪了我一眼。
吃完饭,我妈去洗碗。
我坐在院子里,天上的星星很亮。
顾云深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晚星,谢谢你。"他声音很轻。
"别总说谢谢,听着别扭。"我看着夜空,"顾先生,我有话跟您说。"
"你说。"
"您儿子,得管。"我转过头看着他,"不能再这么惯着了。"
顾云深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您知道他高考考了多少分吗?"我问。
顾云深摇摇头。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我来之前特意查的截图。
"266分。"我把手机递给他,"满分750,他考了266。"
顾云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
"您资助了我十二年,我考了698分。"我深吸一口气,"您儿子,在省城最好的中学,花了几百万,考了266分。"
顾云深脸色越来越白。
"顾先生,我不是要数落您儿子。"我收回手机,"我是想说,您再不管,他就废了。"
"你说怎么办?"顾云深的声音在颤抖。
"让他跟我一起复读。"我站起来,"我会盯着他,让他好好学习。"
顾云深看着我,眼眶发红。
"晚星,你……"他哽咽了,"你对我们太好了。"
"不是我对你好。"我转身往屋里走,"是我欠您的,还没还完。"
04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顾念初叫起来了。
"起床!"我掀开他的被子,"跟我上山。"
顾念初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干什么?"
"砍柴。"我扔给他一把斧头,"在我家吃饭,就得干活。"
"我不去。"顾念初翻了个身,又要睡。
我直接把他从床上拽起来:"我说去就得去。"
顾念初挣扎着:"你放开我!"
"怎么了怎么了?"周婉清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尖叫起来,"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周姨,在我家,就得守我家的规矩。"我松开手,"要么干活,要么滚蛋。"
"你……"周婉清气得浑身发抖,"顾云深!你管不管?"
顾云深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说:"念初,跟晚星去。"
"爸!"顾念初不敢相信。
"去。"顾云深的声音很坚决。
顾念初咬着牙,最后还是跟着我出门了。
上山的路很陡,顾念初穿着他那双限量款球鞋,走了不到十分钟就喘得不行了。
"歇一会儿。"我停下来。
"不用你假好心。"顾念初坐在石头上,脱下鞋,鞋底已经磨破了。
我看了一眼,没说话。
到了山上,我指着一堆木头:"把这些砍成这么长的段。"
"我不会。"顾念初看着那把斧头。
"不会就学。"我示范了一遍,"看好了。"
顾念初接过斧头,笨拙地举起来,用力砍下去。
斧头没砍中木头,砸在了地上。
他又试了几次,都没砍中。
"你到底行不行?"我皱着眉。
"我说了我不会!"顾念初把斧头扔在地上,"你非要逼我!"
"逼你?"我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少爷?顾念初,醒醒吧,你爸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
顾念初瞪着我,眼里有水光在闪。
"哭什么哭?"我把斧头塞回他手里,"男人流血不流泪,哭有什么用?"
"我没哭!"顾念初吼道。
"那就砍。"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今天砍不完,就别想下山。"
顾念初咬着牙,重新举起斧头。
这次,他砍中了。
虽然只砍进去一点点,但总算砍中了。
他一下一下地砍着,手上很快就磨出了水泡。
我看着他,没吭声。
太阳越升越高,顾念初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他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但还在坚持。
"行了,休息一下。"我递给他一瓶水。
顾念初接过来,仰头灌了几口。
"江晚星,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他突然问。
我愣了一下:"恨你什么?"
"恨我是少爷,生下来就什么都有。"顾念初看着我,"恨我爸给了你钱,却没好好管我。"
"你想多了。"我靠在树上,"我不恨你,我只是看不惯你。"
"看不惯什么?"
"看不惯你这副少爷脾气。"我看着远处的山,"你以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以为你爸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顾念初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资助我吗?"我问。
顾念初摇头。
"因为他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连书都念不起。"我站起来,"可你呢?你珍惜过吗?"
顾念初咬着嘴唇。
"266分。"我走到他面前,"省城最好的中学,最好的老师,最贵的补习班,你考了266分。你对得起你爸吗?"
"我……我没想考这么差……"顾念初的声音很小。
"没想考这么差?"我冷笑,"你是没想考,还是根本就没用心?"
顾念初不说话了。
"行了,继续砍。"我重新坐回石头上,"今天砍不完,咱们就在山上过夜。"
顾念初握着斧头,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
但他没出声,只是一边哭一边砍。
斧头起起落落,木屑飞溅。
我看着他。
这个少爷,终于开始像个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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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砍了一整天的柴,顾念初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回到家,我妈看到他的手,吓了一跳:"哎呀,这怎么弄成这样了?"
她赶紧拿出药箱,给顾念初上药。
周婉清看到儿子的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江晚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要折磨死我儿子吗?"
"周姨,山里的孩子,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我靠在门框上,"您儿子以前是少爷,现在不是了。"
"你……"周婉清气得说不出话。
顾云深走过来,看了看儿子的手,又看了看我,最后什么都没说。
晚饭的时候,顾念初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埋头吃饭。
我妈做的是白米饭,配着咸菜和土豆丝。
顾念初吃得很慢,但吃完了一整碗。
"还要吗?"我妈问。
顾念初点点头。
我妈又给他盛了一碗。
这次,他吃得很快,好像饿了很久。
吃完饭,我把顾云深和顾念初叫到院子里。
"顾先生,明天开始,我要给念初补课。"我说。
"补课?"顾云深愣了一下。
"对,补课。"我看向顾念初,"他基础太差了,必须从头学起。"
"可是……"顾云深犹豫了,"他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我走到顾念初面前,"你自己选,要么好好学习,明年考个好大学。要么继续混日子,一辈子待在这山沟里。"
顾念初抬起头,眼神很复杂。
"我凭什么听你的?"他说。
"就凭你现在住在我家,吃我家的饭。"我的声音很平静,"就凭你爸欠了我十二年的恩情。"
顾念初咬着牙,不说话了。
"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步。"我看着他的眼睛,"六点吃早饭,七点开始上课,一直上到晚上十点。中间除了吃饭,不许休息。"
"什么?"顾念初瞪大眼睛,"你疯了吗?"
"我没疯。"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成绩截图,"你要是想考上大学,就得这么学。"
我把手机举到他眼前:"266分,这就是你的成绩。"
顾念初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脸色越来越白。
"我不学!"他突然吼道。
"那你滚。"我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晚星!"顾云深叫住我,"念初他……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顾先生,我知道您心疼儿子。"我停下脚步,"但您想想,您心疼他,将来谁心疼他?"
顾云深沉默了。
"您资助了我十二年,我才有今天。"我转过身,"现在轮到我帮您儿子了。但我的方法,您得信我。"
顾云深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好。"他点点头,"我信你。"
"爸!"顾念初不敢相信,"你真的要让他这么折磨我?"
"念初,晚星是为你好。"顾云深的声音很沉重,"你看看你自己,考了266分,你对得起谁?"
顾念初低下头,不说话了。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到隔壁传来周婉清的声音:"念初,我知道你委屈。"
"妈,我不想在这里待了。"顾念初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也不想。"周婉清叹气,"可是我们能去哪儿?"
"回省城。"
"回哪儿?"周婉清苦笑,"家都没了,回哪儿?"
顾念初不说话了。
"念初,听妈的话,好好跟着晚星学习。"周婉清的声音很轻,"你爸说得对,晚星是为你好。"
"可我不想学。"
"你必须学。"这次是顾云深的声音,很严厉,"你已经浪费了三年,不能再浪费了。"
房间里安静了。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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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第二天早上五点,我准时敲响了顾念初的房门。
"起床!"
没人应。
我直接推门进去,掀开被子。
顾念初蜷缩在床上,还在睡。
"起来!"我拉着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拽起来。
"干什么啊……"顾念初迷迷糊糊的。
"跑步。"我把运动鞋扔给他,"五分钟之内穿好,出发。"
顾念初揉着眼睛,慢吞吞地穿鞋。
"快点!"我催促道。
他加快了速度,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出门。
天还没亮,山里雾气很重。
我带着他沿着山路跑,一圈大概五公里。
顾念初跑了不到一公里就喘得不行了。
"不……不行了……"他扶着膝盖,"我跑不动了……"
"才一公里。"我停下来,"还有四公里。"
"我真的跑不动了……"顾念初脸色发白。
"那就走。"我继续往前跑,"反正今天必须跑完五公里。"
顾念初咬着牙,跟了上来。
他跑跑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跑完五公里。
回到家,他整个人都虚脱了,瘫在院子里。
"去洗澡,十分钟后吃饭。"我看了他一眼。
顾念初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洗澡。
吃完早饭,我把他带到我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柜。
书柜里塞满了书,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
"坐。"我指着椅子。
顾念初坐下。
我从书柜里拿出一叠试卷:"这是高一到高三的所有试卷,你先做一遍,我看看你的水平。"
顾念初看着那堆试卷,脸都绿了。
"现在开始。"我看了看表,"中午十二点交卷。"
顾念初拿起笔,开始做题。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
他做得很慢,很多题都不会,只能空着。
中午十二点,我收了他的试卷。
看了一眼,我皱起了眉。
数学,150分的卷子,他只做对了30分。
英语,更惨,只有20分。
语文稍微好一点,有50分。
"顾念初,你这三年到底在干什么?"我把试卷拍在桌上。
顾念初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你话!"我提高了声音。
"我……我上课睡觉,下课玩游戏……"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你就考了266分?"我走到他面前,"你爸花了几百万,就是让你睡觉玩游戏的?"
顾念初咬着嘴唇。
"行了,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制定学习计划。"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安排,"每天必须完成,完不成就不许吃饭。"
顾念初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我把那张纸拍在他面前:"你听清楚了,完不成,就不许吃饭。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少爷,在我这里,只有一个规矩——不努力,就挨饿。"
我停顿了一下,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明年高考,你要是考不上610分,我就把你扔山里喂狼。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顾念初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610分,一分都不能少。"我把那张266分的成绩截图打印出来,钉在墙上,"你每天看着这个数字,记住你的耻辱。"
"我……"顾念初的声音都在抖。
"没有我。"我转过身,"只有你自己。"
吃完午饭,我开始给他上课。
从最基础的开始,一点一点讲。
顾念初听得很吃力,经常走神。
我就拿尺子敲桌子:"专心听!"
他吓了一跳,赶紧集中注意力。
一直上到晚上十点,我才让他休息。
顾念初趴在桌上,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去睡吧。"我收拾着书本,"明天早上五点,继续。"
顾念初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我看着他。
他点点头。
"我是残忍。"我靠在椅背上,"但我要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比我残忍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办?"
顾念初不说话了。
"你爸资助了我十二年,让我有书读。"我站起来,"现在我要用这十二年学到的东西,教给你。你要是不珍惜,就是对不起你爸,也对不起我。"
说完,我走出房间。
夜很深,山里很静。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夜空。
顾云深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晚星,谢谢你。"他说。
"别总说谢谢。"我看着星星,"顾先生,您儿子很聪明,只是没用心。只要他肯学,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学。"
"我相信你。"顾云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站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山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
我想起那些年,每次收到顾先生的资助款,我都会仰望星空,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
现在,我终于有机会报答他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顾念初的手上,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结成了厚厚的茧。
他的脸晒黑了,人也瘦了一圈。
但他的成绩,在一点一点进步。
从30分,到50分,到80分,到100分。
他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正确率越来越高。
我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给他加大难度。
一个月后,顾念初主动找到我。
"江晚星,我想看看我的成绩单。"他说。
我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打印的截图,递给他。
顾念初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266分……"他喃喃道。
"对,266分。"我看着他,"这就是你的起点。"
顾念初握着那张纸,手指捏得发白。
"江晚星,我一定要考上大学。"他抬起头,眼神很坚定,"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不是废物。"
"光说没用。"我站起来,"拿出成绩来。"
"我会的。"顾念初转身回房间,继续做题。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这个少爷,终于开窍了。
两个月后,我模拟测试了他一次。
成绩出来,我愣住了。
450分。
从266分到450分,他只用了两个月。
我拿着成绩单,找到顾云深。
"顾先生,您儿子很有天赋。"我把成绩单递给他,"只要他继续努力,明年考个600分没问题。"
顾云深接过成绩单,看了半天,眼眶湿润了。
"晚星,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声音发哑。
"别说了,继续努力吧。"我转身往外走。
就在这时,顾云深叫住了我。
"晚星,等等。"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顾云深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手指在颤抖。
"有些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他的声音很低,"这些年,我资助你,不全是因为……"
他把纸袋递给我,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
月光很亮,照在纸袋上。
我慢慢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文件。
最上面那张纸的抬头,我看得很清楚。
最下面,结论那一栏,几个黑色的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我的眼睛里——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手里的纸袋掉在地上,那些文件散落一地。
我蹲下去想捡,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只是抖,拼命地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