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先生,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字,你签还是不签?”
马总把合同摔在桌上,指着我爸那栋住了五十三年的老宅,轻蔑地笑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堆破砖烂瓦就值个十万,我给你三十万,是可怜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理论,却被我爸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沉默地站起身,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从里屋捧出一个尘封多年的紫檀木匣子。
“装神弄鬼!”马总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我爸没理他,只是用袖子擦去匣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马总,一字一顿地说道:
“年轻人,你脚下这片地,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
我叫陈飞,从省城回来,只为办一件事。
这件事在我看来,天经地义。
就是让我爸陈寿山,在拆迁协议上签个字。
枫杨树坑这个名字,马上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推土机的履带印碾在干涸的土地上,像一道道丑陋的疤,每天都向我们家逼近一点。
村里的人都走光了,他们拎着大包小包,住进了几十里外一个叫“锦绣家园”的地方。
只剩下我们家这栋老宅,像一颗烂在牙床深处的坏牙,顽固地戳在那儿。
它让所有人都感到不舒服,尤其是我。
这栋宅子太老了,老得掉渣。
小时候我觉得它很大,院子里那棵老枫杨能遮住半个天。
现在看,它又黑又矮,蜷缩在一片黄土地中央,显得可怜又可笑。
屋顶的瓦片参差不齐,像掉光的牙。
一下雨,屋里就得摆上七八个盆盆罐罐,叮叮咚咚,像一场蹩脚的音乐会。
我爸陈寿山,就在这场永不落幕的音乐会里,住了五十三年。
“爸,你就签了吧。”
我把一沓文件推到他面前的八仙桌上。
那张桌子是老物件,被岁月和人手摩挲得油光水滑,像一块黑色的玉。
他没看文件,也没看我。
他的注意力全在窗外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上。
他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白瓷碗,慢吞吞地绕着树根浇水。
水渗进干裂的泥土里,连个泡都不冒。
“这房子,不能动。”他终于开口,声音像被风干的树皮,又涩又硬。
“为什么不能动?”我心里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你看这墙,手一碰就掉渣。电线都露着铜丝了,你晚上敢开灯吗?”
“隔壁王叔他们都搬了,住新楼,有暖气,有煤气,你守着这堆破烂图什么?”
他浇完了水,把碗倒扣在墙根下,走回屋里。
他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好像我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这种无视比任何争吵都更让我恼火。
我觉得我是在和一个鬼魂说话,一个活在过去,拒绝被现在触碰的鬼魂。
村里剩下的几个闲人,在远处对着我们家指指点点。
我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陈老头想多要钱呢。”,“就是,当钉子户,心黑。”
这些话像小虫子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脸颊发烫。
我在城里是个体面的项目经理,手下管着十几号人。
回到这,却成了一个贪婪钉子户的儿子。
晚上,我躺在吱吱呀呀的木板床上,闻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霉味和尘土味的“老宅气息”,怎么也睡不着。
我听见隔壁房间里,我爸在咳嗽,一声,又一声,沉闷而悠长。
我忽然感到一阵恐慌。
我怕的不是他生病,而是怕他会一直这样,耗死在这栋房子里。
最后什么都留不下,只留下一段被人戳脊梁骨的笑柄。
我必须让他走,为了他,也为了我自己的面子。
第二天,我决定换个策略。
我租了辆车,硬是把他拉到了城里,拉到王叔的新家。
王叔叫王建国,以前和我家就隔着一道土墙。
他家的新房在“锦绣家园”B区十二楼,两室一厅,雪白的墙壁,光亮的地板。
厨房里不锈钢的灶台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疼。
王叔的婆娘给我们泡茶,用的是一次性的纸杯。
她说,这比在村里洗杯子方便多了。
“老陈,你看,这多好。”王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夹克,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指着煤气灶,“按一下钮,火就来了。”
又指着卫生间,“拧一下,热水就淌。”
“冬天还有暖气,不用再生炉子了。”
他指着阳台外面,能看到远处的高楼和马路上蚂蚁一样的车流。
“飞子有出息啊,这才是人过的日子。”他羡慕地对我说。
我爸没说话。
他局促地坐在那张软得能陷进去的沙发上,背挺得笔直。
两只布满老茧的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亲戚。
他没碰那个纸杯,也没看那些闪闪发亮的新鲜玩意儿。
他的目光,越过阳台,越过那些高楼,望向一个虚无的远方。
我猜,他是在看我们枫杨树坑的方向。
王叔的婆娘看出了尴尬,把我拉到厨房,压低了声音。
“飞子,你爸这脾气……哎,我们都劝过了,没用。”
她叹了口气,“开发商那边,听说快没耐心了。”
“那个马总不是善茬,你们可得上点心,别到头来人财两空。”
我心里一沉,像坠了块铅。
回村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
我终于忍不住了:“爸,你都看到了。王叔他们过得多好。”
“你为什么就是想不通?你到底在守着什么?”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工厂,很久才说了一句。
“你王叔他家,祖上是逃荒来的。”
“我们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一个村的?”我不解地问。
“根不一样。”
他说完这三个字,又闭上了嘴,任凭我怎么追问,都像块石头。
根?
这个词让我觉得荒唐。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谈“根”?
我们的根,不就是身份证上的那一串籍-贯-地-址吗?
它能比一套城里的房子、一笔安稳的养老钱更重要?
我觉得我爸的脑子,真的被那栋老房子里的霉味给侵蚀了。
他不是固执,他是病了,病在一种早已被时代抛弃的妄想里。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这种想法让我感到一阵寒意,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烦躁。
我必须加快速度,在他彻底糊涂之前,把这件事了结。
![]()
03.
我的耐心,终于和开发商一起耗尽了。
那个下午,天阴沉沉的,像一块脏了的抹布,低低地压在头顶。风里带着一股土腥味,还有远处推土机工作时飘来的柴油味,混在一起,让人胸口发闷。
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像一头横冲直撞的野猪,无视门口的沟坎,咆哮着停在我家院子前。它的喇叭发出刺耳的“嘀嘀”声,仿佛不是在催促,而是在示威。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亮面西装的男人。
他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能照出人影。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的金链子,随着他的动作闪着俗气的光。
他就是开发-商,马总。
他身后,又钻出两个黑T恤的壮汉。
他们的胳膊上布满了龙飞凤舞的纹身,眼神凶悍,太阳穴鼓鼓囊囊,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色。
他们往那一站,院子里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连风都仿佛不敢吹了。
马总一脚踏进院子,那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皮鞋,精准地踩在了一块湿泥上。
他立刻皱起了眉头,厌恶地跺了跺脚,好像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没进屋,就站在院子中央,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打量着我们家的老宅。
他的目光从破损的瓦片,扫到斑驳的墙壁,最后落在我爸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陈老先生。”他吐掉嘴里的口香糖,那块黏糊糊的东西被他精准地弹到墙角的石榴树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仿佛他不是来商量,而是来下达命令。
“我时间宝贵,今天亲自来,是给你最后的面子。”
我爸正坐在屋檐下,那里光线昏暗,像一个舞台的角落。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着一根竹子,竹屑像雪花一样,一片片落在他的膝盖上。
他好像准备编个什么东西,一个捕鱼的篓子,或者一个装鸡蛋的篮子。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的动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仿佛来的不是财神爷,也不是催命鬼,只是一阵讨厌的风,吹乱了他脚边的竹屑。
这种极致的无视,彻底激怒了马总。
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都对他点头哈腰的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无视。
他的脸涨红了,金链子下的脖子青筋暴起。
他从手下人那里拿过一份文件,那份我爸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拆迁协议。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用力把文件甩了上去。
“啪!”
一声刺耳的响声,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
石桌上的一只豁口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别跟我来这套!”他终于爆发了,指着我爸的鼻子,又指了指那栋在他眼里一文不值的老房子。
“你这破地方,我找人算过了,拆了当柴火烧,连工钱都赚不回来!”
“我给你开三十万,已经是做慈善了!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配合地发出一阵恐吓的低笑。
那笑声像砂纸,在我心上来回摩擦。
我站在一旁,血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我可以自己嫌弃这栋房子,我可以抱怨它的陈旧和落后。
但,我不能忍受一个外人如此羞辱它,羞辱我的父亲。
那感觉就像,一个你不喜欢的亲戚,却被外人当众打了一耳光。
愤怒压过了理智。
我攥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正要冲上去,我爸却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竹子和小刀。
那个动作很轻,但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
04.
他站了起来。慢慢地,一步一步地,从屋檐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等站到院子的天光下,那阴沉的光线,像一支画笔,勾勒出他瘦削的轮廓。
他很瘦,背也有些驼,一辈子劳作的痕迹都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但那一刻,他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场。
那是一种极度的沉静,像一口千年的古井,深不见底,将周围所有的喧嚣和浮躁都吸了进去。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马总脸上的怒气,被一种莫名的惊诧所取代。
他被我爸看得有些发毛,那眼神不像是一个七十多岁老人的眼神,没有浑浊,没有畏缩,只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平静。
他强撑着场面,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冷笑道。
“怎么?想通了?”
“想通了就赶紧签字,别耽误大家发财。”
我爸没有理他那句“发财”。
他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马总的脸,扫过他油亮的头发,和他脖子上那根粗大的金链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静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年轻人,你知道这片地,以前叫什么吗?”
马总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爸会问出这么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他随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我管它叫什么!它马上就要叫‘未来城一期’!”
“我只知道,它很快就是我的地盘!”
他说“我的地盘”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占有者的得意。
“是吗?”
我爸淡淡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不再多言,无视了马-总一行人惊愕的目光。
他转过身,朝着里屋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那双老旧的布鞋,踩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仿佛在丈量着什么重要的距离。
通往里屋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呻吟。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那片深邃的黑暗里。
院子里,只剩下马总和他的人面面相觑。
他们的脸上,是困惑和被戏耍的恼怒。
“装神弄鬼!”马总朝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掏出一根烟,想点上,但打了好几次火机,都没点着。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来了。
我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我爸的里屋,我进去过无数次。
里面除了一张旧木床和一个掉漆的衣柜,什么都没有。
他能从里面拿出什么来?
房产证?早就在几十年前的运动中被收走了。
钱?我比谁都清楚,他所有的积蓄加起来,也不超过五位数。
但我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强烈的预感。
我觉得,那扇门背后,藏着一个我从未触碰过的秘密。
一个关于我父亲,关于这栋老宅,关于这片土地的秘密。
我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而这件事,将会改变一切。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像一个舞台的幕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
马总的烟终于点着了,他狠狠地吸了一口,但缭绕的烟雾也掩盖不了他脸上的烦躁和不安。他瞥了我一眼,用眼神询问,那意思是:你爸在搞什么鬼?
我只能无奈地耸耸肩,我的困惑,丝毫不比他少。
“搞什么名堂?再不出来,我们就自己进去‘请’了!”一个黑T恤的壮汉不耐烦地低吼道,还故意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
几分钟,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门又响了。
我爸从里屋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看起来很沉。他用双手捧着,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那东西分量不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经过精确的计算,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院子中央那张饱经风霜的八仙桌旁。
然后,他弯下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郑重地将木匣子放下。
“咚。”
木匣子与石桌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呵,这是要干嘛?从哪儿淘换来的古董盒子,想碰瓷讹钱?”马总嗤笑一声,试图用言语上的轻蔑来掩饰他内心的惊疑。
直到这时,我才看清那匣子的模样。
那匣子是紫檀木的,颜色深沉如墨,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一种内敛而温润的光泽。匣子的四面,都雕刻着古朴的云纹,线条流畅而繁复,一看就不是凡品。最引人注目的,是匣子正中央那把暗黄色的铜锁。
锁的样式很古老,上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像一只沉默的眼睛,锁住了里面所有的秘密。
整个匣子上落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像一件被遗忘了很久的旧物,显然已经很多年没有被触碰过了。
我爸伸出他那双粗糙的、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用自己的衣袖,开始仔细地擦拭匣子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甚至带着一种怜惜。
“喂,老头儿!别磨磨蹭蹭的!”另一个壮汉喊道,“马总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你擦盒子!”
我爸置若罔闻。
他擦得很认真,从匣顶的云纹,到侧面的棱角,再到那把古老的铜锁。仿佛他擦拭的不是一个木匣子,而是一件绝世珍宝,或是在进行某种传承了千百年的神圣仪式。
院子里鸦雀无声。
之前还一脸不屑的马总和他那两个手下,此刻也停止了叫嚣。他们带着一丝困惑和压抑不住的好奇,看着我爸这番奇怪的“表演”。
风吹过院子里的老枫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这片土地在低语。
我也呆住了。我从小到大,在这栋老宅里生活了十八年,从未见过这个匣子。我更没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爸,这……这是什么?”我忍不住低声问道。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在我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沉默寡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他的世界里只有庄稼、节气和一日三餐。但此刻,他身上流露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庄重和威严。那是一种与他平日的形象截然相反的气质,仿佛他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
他擦干净了木匣,整个匣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露出它原本的质感和纹理。古朴,厚重,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力量。
然后,他从脖子上,慢慢取下一串红色的绳子。那绳子已经很旧了,颜色都有些发白。
绳子上挂着一把小小的、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的铜钥匙。那钥匙的形状很奇特,不是现代的锯齿状,而是一个古老的方形。
我这才明白,他常年挂在脖子上的,不是什么辟邪的挂件,而是这把开启秘密的钥匙。
他捏着那把小小的钥匙,对准了锁孔。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那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带着历史的回响。
锁,开了。
他取下铜锁,小心地放在一边。
他把手放在匣子的盖子上,却没有立刻打开。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
那一瞬间,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他那双平日里总是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明亮,像两颗寒星,让人不敢直视。那积攒了一辈子的沉静在这一刻化作了万钧之力。
他直视着马总,一字一顿地说道:
“年轻人,这方圆两千亩地,都得听我的。”
![]()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炸雷。
马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两千亩地?”
他指着我爸,对我喊道:“陈经理,你爸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还两千亩地都听他的,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他身后的两个壮汉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我尴尬得无地自容,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觉得我爸一定是疯了,他说出这种胡话,让我们父子俩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爸,你别乱说了!”我急得低吼。
可我爸对周围的嘲笑声充耳不闻。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从木匣子里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房产证,也不是我想象中的金条。
而是一卷泛黄的丝绸卷轴,和一个沉甸甸的青铜疙瘩。
不,那不是疙瘩,那是一方印。
他将那卷丝绸,小心翼翼地在八仙桌上展开。
卷轴因为年代久远,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丝绸的颜色也暗沉了。
但当它完全展开时,所有人都停止了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