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薛杉杉以为自己钓到的是爱情,却没想到鱼钩上,早已挂好了代价。
“薛杉杉,立刻到医院来。”电话那头,封腾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即被干脆地挂断。
当她跌跌撞撞地冲到手术室外,迎面而来的是医生凝重的宣告:“产妇大出血,血库告急!”
整个世界瞬间静止。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缝里,传来封月微弱而绝望的哀求,像一根针,刺破了所有的平静假象。
“哥……求你……只要她肯输血……”
那句被生生掐断的后半句话,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利剑,让她浑身冰冷。她看着封腾骤然转向自己的、那双只剩下理智和决断的眼睛,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她不肯,那她在这场奋不顾身的豪门童话里,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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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风腾集团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懒洋洋地洒在薛杉杉的办公桌上。
她一边偷偷打着哈欠,一边在心里默念CPA考试的知识点,手里的鼠标却不自觉地点开了一个美食测评的网页。
“唉,薛杉杉啊薛杉杉,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她小声嘟囔着,仿佛在跟另一个自己吵架。
“什么无可救药了?”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头顶响起,吓得杉杉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她猛地一抬头,封腾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就近在咫尺。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没什么!”杉杉慌忙关掉网页,双手在键盘上一通乱敲,试图伪装成努力工作的样子,“我在说,这个报表里的数据,简直无可救药,太难算了!”
封腾的嘴角似乎向上挑了一下,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中午,老地方。”
“哦,好。”杉杉乖乖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老地方,就是封腾家。
自从他们的关系从“挑菜工”和“老板”升级为“女朋友”和“男朋友”之后,她的午餐就彻底被封腾承包了。
每天中午,她都要像个小媳妇一样,跑到他家,吃他家保姆精心准备的午餐,顺便……帮他把不爱吃的青椒、胡萝卜、芹菜全都挑出来。
杉杉有时候会觉得很恍惚。
她,薛杉杉,一个来自小地方的普通女孩,学历普通,能力普通,长相也只是清秀可爱,到底是怎么和大名鼎鼎的集团总裁封腾扯上关系的?
哦,对了,是因为她那稀有的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
当初就是因为封腾的妹妹封月急需输血,她才被招进了风腾。
“血宝宝”,这是她最初的代号。
虽然现在,封腾会叫她“薛杉杉”,或者更亲昵一点的时候,会叫她“小胖猪”。
他会带她去最高级的餐厅,会给她买最新款的衣服,会用他那霸道而不容置疑的方式,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杉杉沉浸在这种被“投喂”、被“圈养”的幸福里,像一只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小猪,每天都过得心满意足。
可午夜梦回,她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她和他的世界,差距太大了。
就像脚下的地毯和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虽然在同一个空间里,却永远隔着遥远的距离。
所以,她要去考CPA,她要努力成为一个更优秀的财务人员,她想有一天能理直气壮地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总被人当成是靠着“熊猫血”上位的幸运儿。
中午,杉杉准时出现在封腾家的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而封腾已经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来了?坐。”他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嗯。”杉杉坐下,拿起筷子,熟练地开始了自己的“挑菜”工作。
她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到封腾碗里,又把他碗里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
封腾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像只小松鼠一样努力咀嚼着自己讨厌的青椒,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他伸出筷子,夹起一块刚刚被杉杉“上供”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CPA看得怎么样了?”他状似不经意地问。
“啊?还……还行吧。”一提到这个,杉杉就有点心虚,“知识点太多了,我脑子有点不够用。”
“猪脑吃多了,是该补补。”封腾面无表情地说。
杉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大老板,你是在说我笨吗?”
封腾没回答,只是又夹了一块鱼,极其自然地将鱼刺挑干净,然后把雪白的鱼肉放进杉杉的碗里。“多吃点,补脑。”
看着碗里的鱼肉,杉杉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大老板就是这样,嘴巴毒得要死,但行动上却总是很照顾她。
他会记得她爱吃什么,会为她挑鱼刺,会在她学习的时候默默地给她倒杯热牛奶。这种细节里的温柔,让她无法自拔。
“谢谢老板。”她甜甜一笑,埋头苦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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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杉杉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封腾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忽然开口:“这个周末,回家一趟。”
“回家?回你家吗?”杉杉问。
“嗯,月月快生了,家里人一起吃个饭。”
一提到封月,杉杉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意。封月是她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除了封腾之外,感觉最亲近的人。她温柔、善良,从不因为自己的出身而看不起自己,真心实意地把她当朋友。
“好啊好啊!”杉杉立刻答应下来,“我要不要给月月姐和宝宝准备礼物?”
“不用,人到就行。”封腾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但杉杉已经习惯了。
她开心地想,这算是见家长了吧?虽然之前也见过,但这次是以“女朋友”的身份,意义完全不一样。她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给大老板丢脸。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充满憧憬的笑脸上,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仿佛未来的每一天,都会像今天一样。
周末的封家老宅,比平日里更热闹几分。封月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全家人都围绕着她,既紧张又期待。杉杉特意穿了一件得体又不张扬的米色连衣裙,手里还提着一小篮她自己烤的、据说孕妇吃了心情会变好的蔓越莓饼干。
“杉杉来啦,快进来坐。”开门的是封月的丈夫言清,他看到杉杉,立刻露出忠厚而感激的笑容。
“言清哥,月月姐呢?”杉杉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在客厅呢,妈和姑姑她们正陪着她说话。”言清接过她手里的饼干,“你太客气了,人来就好了。”
杉杉跟着言清走进客厅,立刻被一股温馨又略带紧张的气氛包围。封家的长辈们正围着挺着巨肚的封月,七嘴八舌地传授着经验。
“月月,你可得放宽心,生孩子没那么可怕。”
“对对,想吃什么就说,千万别委屈自己。”
封月看到杉杉,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杉杉,快过来坐。”
“月月姐。”杉杉笑着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关切地问,“你感觉怎么样?宝宝乖不乖?”
“挺好的,就是有点重,最近老是腰酸。”封月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是幸福的母性光辉。
封腾的姑姑在一旁打量着杉杉,笑呵呵地开口:“这就是杉杉吧?真是个好姑娘。我们家月月能认识你,真是福气。”
杉杉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摆手:“姑姑您过奖了,是月月姐和大家都对我很好。”
“哎,不说别的,光是你这血型,就让我们全家都安心不少。”另一位长辈也接过了话头,语气里满是感叹,“这RH阴性血,多稀有啊。现在月月这马上要生了,说实话,我们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幸好有杉杉在,月月这次生产,就等于多了一重最关键的保障啊。”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地,却又准确无误地刺进了杉杉的心里。
客厅里的谈笑声仿佛一下子被按了静音。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血液似乎都往头顶冲去。又是“熊猫血”,又是“保障”。她以为自己已经是封腾的女朋友,这个标签就应该被撕掉了,可原来在大家心里,她最重要的价值,依然是那个行走的“备用血库”。
她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
“能帮上月月姐,我也很开心。”杉杉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才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没有人注意到她瞬间的失落,大家依旧沉浸在“安全感”带来的喜悦中。只有一直沉默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看财经杂志的封腾,抬起了眼皮,锐利的目光扫过杉杉苍白的小脸。他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封月是心思细腻的人,她拉住杉杉的手,柔声说:“杉杉,你别听她们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好姐妹,跟血型没关系。”
杉杉抬头看着封月真诚的眼睛,心里的冰融化了一点。她勉强笑了笑:“我知道的,月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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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封腾放下了杂志,站起身,走到杉杉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的椅背上。“菜好了,吃饭。”他的声音不大,却成功地打断了客厅里略显尴尬的气氛。
餐桌上,气氛重新热烈起来。长辈们不断地给封月和杉杉夹菜,嘘寒问暖。封腾也一如既往地为杉杉挑着鱼刺,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多吃点这个,补血。”
“噗……”杉杉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补血?又是补血!她现在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她抬起头,幽怨地看着封腾,希望他能从自己的眼神里读出一点点抗议。
然而,封腾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望着她,眼神里写着“有什么问题吗”。
杉杉泄了气。她知道,在大老板的逻辑里,这可能就是最直接的关心。他是个极度理智和务实的人,关心你,就是让你吃好喝好,身体健康。他不会懂她内心那些弯弯绕绕的、敏感又自卑的小情绪。
一顿饭,杉杉吃得食不知味。她心里反复回响着长辈那句“多了一重保障”,还有封腾那句“多吃点,补血”。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们没有恶意,他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她和封腾的爱情是真的,他对她的好也是真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备用血库了,她是他的女朋友,对吗?
可是,那个盘踞在心底深处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的存在,对于这个家庭而言,确实附带着一个无法忽视的“功能”。而这份功能,在关键时刻,会凌驾于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身份之上。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意外就毫无征兆地来临了。
那天下午,杉杉正在办公室里埋头苦干,为一张复杂的财务报表搞得焦头烂额。办公区的气氛安静而高效,只听得见键盘的敲击声和打印机偶尔工作的声音。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大老板”三个字。
杉杉心里咯噔一下,大老板很少在上班时间给她打电话,除非有什么要紧事。她连忙拿起手机,溜到茶水间才敢接听。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封腾平时那种沉稳淡然的声音,而是一种夹杂着极度压抑的焦虑和急促的呼吸声。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一块冰。
“薛杉杉,立刻到市中心医院来。”
杉杉一愣:“啊?去医院干什么?老板你……”
“月月出事了。”封腾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解释和安抚,“立刻,马上。”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杉杉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月月出事了?是……是要生了吗?可封腾的语气,听起来完全不像是迎接新生命的喜悦,而是像天塌下来了一样。
她的心猛地揪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她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跟任何人请假,抓起自己的包就往外冲。
前台的Linda看到她火急火燎的样子,惊讶地问:“杉杉,你去哪儿啊?”
“我……我有点急事!”她头也不回地冲进电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立刻,马上。
冲出风腾大厦,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痛。
她站在路边,拼命地挥手拦车,可偏偏是下班高峰期,一辆辆出租车都亮着“载客”的红灯,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杉杉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一边跑向更远的路口,一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月月姐,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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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腾那冰冷的、命令式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响。“薛杉杉,立刻到医院来。”不是“杉杉,你能不能来一下”,也不是“杉杉,你别急,我需要你帮忙”。他只是在下达一个指令,就像在公司里命令一个下属去完成一项任务。
在他的心里,当家人出事的时候,她薛杉杉的身份,是不是就自动从“女朋友”,切换回了那个“备用血库”的模式?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杉杉打了个寒颤。不,不会的,她用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月月姐的安危最重要。她一定是太紧张了,才会这么想。大老板只是太担心妹妹了,所以才没顾上语气。对,一定是这样。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车,她上气不接下气地报出医院的名字,催促着司机:“师傅,麻烦您快一点,我朋友在急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车窗外的景象飞速倒退,杉杉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越来越沉。她拿出手机,想给封腾发个信息,问问情况,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她怕,她怕听到更坏的消息,也怕……怕从他的回复里,再次感受到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功能性”需求。
终于,出租车在医院门口一个急刹车停下。杉杉扔下一张百元大钞,连找零都顾不上,就拉开车门冲了进去。她一边跑,一边向导诊台的护士询问产科手术室的位置。
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重得让人窒息。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行色匆匆的医生和护士,还有病人家属脸上焦虑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大网,将她紧紧包裹。
当她气喘吁吁地冲到产科手术室所在的楼层时,远远地就看到了走廊尽头聚集的一群人。封家的长辈们都在,言清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靠着墙壁,脸色惨白。
而封腾,那个无论何时都挺拔如松的男人,此刻正背对着她,站在手术室的门口,他的背影紧绷,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脆弱和焦躁。整个走廊的气氛凝重得仿佛空气都已凝固,只剩下压抑的、无声的等待。
杉杉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地向那群人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杉杉来了。”还是言清先发现了她,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几天没喝过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杉杉身上。那一道道目光里,有焦急,有期盼,还有一种……杉杉说不清楚的东西,但那东西让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紧急调拨过来的救援物资,而不是一个前来探望朋友的亲友。
封腾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向一丝不苟的西装也起了褶皱,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当他的视线落在杉杉身上时,杉杉清楚地看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一件关键道具是否已经到场。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道缝。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探出头,神色凝重地对封腾说:
“封总,产妇突发大出血,情况非常危险。我们已经尽力在止血,但是她的血型太特殊,血库的RH阴性血储备已经用完了,从血站紧急调配也需要时间,恐怕来不及……”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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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的长辈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言清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
杉杉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封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上前一步,抓着医生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微微发抖:“需要多少?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救她!”
“我们现在就需要大量的血源,越多越好!”医生焦急地说。
就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道微弱、痛苦、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从那道没有关严的门缝里飘了出来。是封月的声音。
在巨大的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中,封月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向她最信赖的哥哥发出了哀求。
“哥……求你……”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只要她肯输血……”
杉杉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这句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插进她的心脏。
——只要她肯输血。
这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里炸开。
肯?这个字用得多么微妙,又多么残忍。它意味着,输血并非她的义务,而是一种可以选择的“善举”。它听起来,更像是一个交易的开端,一个谈判的前提。只要她“肯”做这件事,那么……那么后面会是什么?是报酬?是承诺?还是别的什么?
杉杉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动弹不得。她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封家长辈们焦灼的脸,言清痛苦的表情,医生凝重的神色,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封月那句微弱的哀求,在无限循环地播放。
她一直努力说服自己,她和封家的关系是纯粹的,她和封腾的爱情是平等的。可是在生死关头,在最不设防的本能反应里,封月脱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一句充满了交易意味的话。
原来,在她们心里,她薛杉杉的血,是需要用“肯”或“不肯”来衡量的。她不是家人,不是在危难时刻理应伸出援手的一份子。她是一个外人,一个拥有特殊资源的、可以被请求、被说服、甚至是被交易的对象。
她所有的自我建设,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对这份感情的美好幻想,在这一瞬间,被击得粉碎。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看着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封腾,那个她深爱着的男人,她忽然很想知道,当他听到自己妹妹说出这句话时,他会是什么反应?他会怎么想?在他心里,她薛杉杉,又到底算什么?
封腾听到了妹妹的哀求,那微弱的声音像一根针,刺穿了他所有的冷静和伪装。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那是他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是他发誓要用一生去保护的亲人。
他紧握着拳,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医生,终于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杉杉身上。
四目相对。
在那一瞬间,杉杉从封腾的眼睛里读到了太多东西。有救命稻草被抓住时的急切,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有铺天盖地的焦虑,还有一丝……一丝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理所应当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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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她,就像一个将军在战场上看到了自己最后的王牌。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没有一分一毫的温情,更没有一句“你怕不怕?”“你愿不愿意?”的问询。
仿佛她的到来,她的存在,她的特殊血型,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
杉杉的心,在那道冰冷的目光下,寸寸成灰。她曾幻想过无数次他们未来的样子,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他“需要”。
封腾没有走向杉杉,甚至没有再对她说一个字。他只是转回头,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果决,对身旁的医生说:“准备抽血,用她。”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切责任,我来负。”
用她。
这个“用”字,像是一把钝刀,在杉杉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割了一刀。不是“请她帮忙”,不是“让她输血”,而是“用她”。简单,直接,高效,充满了封腾式的霸道和功利。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他的女朋友薛杉杉,她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解决方案,一个名叫“RH阴性血”的物品。
杉杉的眼前阵阵发黑,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看到一名护士听到指令后,立刻向她走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程式化的微笑:“小姐,请跟我来这边。”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想问封腾一句“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想大声地质问他们“凭什么”。可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护士向前走。她的目光,却死死地黏在封腾的背影上。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他只是重新转向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后那个他血脉相连的亲人身上。
是啊,那里面躺着的是他的亲妹妹,而她薛杉杉,算什么呢?一个因为机缘巧合,拥有了能救他妹妹性命的血液的幸运儿?还是一个被他暂时圈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宠物?
被带进抽血室,冰冷的针头刺入她手臂的皮肤。杉杉没有感觉到疼,或许是心里的痛,已经盖过了一切肉体的感觉。她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扭过头,看着自己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一点一点地流进血袋。
那鲜红的颜色,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她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为她挑菜,为她买零食,在她被欺负时为她出头……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一种讽刺。他是在对她好,还是在……“保养”一个珍贵的血源?
就像人们会给一匹良驹喂上好的草料,会给一只名贵的宠物狗做最好的美容,不是因为爱,只是因为它们“有用”。
杉杉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以为自己是麻雀变凤凰的灰姑娘,实际上,她只是一个自带“嫁妆”的移动血库。而这份“嫁众”,就是她的“熊猫血”。
血液在流失,身体渐渐感到虚弱和寒冷。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她的心。那颗曾经因为封腾而火热跳动的心,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沉入不见天日的深渊。她终于明白,她和封腾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家世和学历,而是一种从根源上就不对等的关系。
她输掉的,不只是一袋血,更是她对这份爱情全部的、天真的信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杉杉不知道自己被抽了多少血,只觉得头晕眼花,浑身发冷。
护士给她盖上了被子,又端来一杯热糖水,但她只是木然地躺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言清走了进来,他眼圈通红,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喜悦。他快步走到杉杉的病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杉杉,谢谢你,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杉杉缓缓地转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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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平安,月月和孩子都很好。”言清语无伦次地说着,他想握住杉杉的手,但看到她扎着针头的手背,又缩了回去,只是不停地鞠躬:
“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们一辈子都还不完!”
“恩人”……这个词像针一样,又扎了杉杉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连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
言清看着杉杉苍白虚弱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他是个老实人,他能感觉到,从手术室门口开始,杉杉的情绪就不对劲。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杉杉,你别多想。”言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放低了声音,语气无比诚恳,“我知道,刚才在手术室门口,情况太乱了,大哥他……他也是太着急了。还有月月,她说的那些话,你……你可能没听全,或者误会了她的意思。”
杉杉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慢慢地转动眼珠,看向言清:
“她说什么了?”
言清以为杉杉是想知道“真相”,以便解开心结,于是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月月她……她当时都快没意识了,可心里还在替你着想。她对大哥说,‘哥……求你……只要她肯输血……你就必须 ,”
说到这里,言清特意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让杉杉做好准备,迎接这个巨大的“承诺”。
“……你就必须答应